第333章 稷下堂群英初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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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晨鐘三響,悠遠綿長,宣告著雲夢學宮新學年的正式開始。

  雲乾、劉備、關羽、張飛四人,換上學宮發的深藍色儒衫,一同走出「天」字號舍院,匯入湧向大講堂的人流之中。

  「乖乖!這得有多少人?」

  張飛環顧四周,只見上千新生如百川歸海,從各處舍院湧來,黑壓壓的一片。

  他忍不住咂舌:「俺在涿郡,一輩子也沒見過這般陣仗。」

  「此地匯聚的,皆是大漢未來的英才。」

  劉備走在他身側,神色感慨,「能與天下俊傑同堂,實乃幸事。」

  雲乾深以為然,他看了一眼身邊氣質迥異的三位舍友,亦是心潮澎湃:「學宮將我等醫、法、軍、民四院學子安排於一舍,是為讓我等從同居之始,便習『兼容並蓄』之道,可謂用心良苦。」

  劉備聞言,眼中流露讚許:「景明兄所言極是。道若不通,則如一潭死水,終將腐敗。」

  言談間,四人已隨人流,來到一座前所未見的宏偉建築前。

  那是一座巨大的圓形殿堂,通體由青灰巨石砌成,融合了漢家的莊重與羅馬的雄渾,並無飛檐斗拱,只有一個巨大穹頂,如倒扣的蒼穹。

  正門之上,懸掛巨匾,上書三個古樸雄健的篆字——稷下堂。

  「稷下堂……」雲乾喃喃自語。此名取自戰國齊地百家爭鳴之所,帝師雲易的之心,可見一斑。

  步入堂內,所有人都為眼前的景象所懾。

  殿中竟無一根樑柱,卻空間闊大,足以容納數千人。

  地面呈階梯狀緩緩抬升,確保後排亦可清晰望見前方高台。

  而最令人嘆為觀止的,是頭頂的穹頂,那上面並非白壁,而是一幅浩瀚無垠的星辰軌跡圖。

  深邃的藍色天幕上,星辰以金粉點綴,二十八星宿、北斗天漢,清晰可見,仿佛將整個宇宙都囊括於此。

  「天圓地方,星辰為律。」劉備仰望穹頂,眼中異彩連連,「坐於此堂,便如坐於天地之間,俯仰宇宙之變。學宮之用心,何其深遠。」

  堂內各處立有木牌,指引不同學院的落座方向。

  「好了,看來我等需在此分開了。」劉備停下腳步,指著左側,「民本院在那邊。」

  張飛一拍胸脯,聲如洪鐘:「軍略院!那才是好漢該待的地方!俺先走一步!」

  他說著,便如猛虎入林,大步流星地朝右側標有「軍略」二字的區域擠去。

  關羽對著劉備和雲乾微微頷首,丹鳳眼微眯,言簡意賅:「律法院,正前。」

  「醫學院,在那一側。」雲乾亦拱手道,「典禮之後再會。」

  四人就此分開,各自匯入所屬學院的人流。

  雲乾在醫學院新生的區域坐下,環顧四周,只見各院學子涇渭分明:軍略院多悍勇之氣,律法院則沉穩持重,而他身處的醫學院,大多神情溫和,氣質悲憫。

  待所有新生落座,鐘聲再響,一位身著素袍的老者緩緩走上高台。

  他身形清瘦,目光矍鑠如電。

  只見他立於高台,環視下方數千張年輕臉龐,緩緩開口,聲音清朗:

  「老朽盧植,學宮現任山長,見過諸君。」

  「帝師立此學宮,至今已逾八十載。」

  「學宮初創之時,帝師便曾言道:學宮之本有三,一曰明辨,二曰格物,三曰兼容。」

  「雲昭山長亦曾言:我所望者,非人人皆信我之言,而是人人皆有信與不信之權,思與不思之能。」

  「因此在此學宮,」盧植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鏗鏘有力,

  「諸君可信孔孟之道,亦可推崇老莊之說;」

  「可鑽研《新漢律》,亦可探究格物院之『天工開物』;」

  「可學懸壺濟世之仁心,亦可習疆場殺伐之兵戈!」

  「學宮所授,非一家之言,乃萬世之學!」

  「老朽所望者,乃是諸君能在此,辨古今之變,究天人之際,為天下開萬世之太平!」

  「望諸君,能如這穹頂星辰,群星璀璨,各放其光,照耀天下!」

  「開學大典,至此而畢!」


  盧植一番話,振聾發聵!

  堂內先是片刻死寂,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

  無數年輕學子熱血沸騰,雲乾亦是心潮澎湃。

  典禮結束,眾人三五成群,結識同窗。

  雲乾依約在出口附近與舍友匯合。

  「憋死俺了!」

  張飛一見面便大聲嚷嚷,「軍略院那幫傢伙,個個都跟悶葫蘆似的!哎,你們看見律法院那邊沒?好傢夥,那氣派!」

  雲乾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關羽所在的律法院區域,一群衣著華貴的青年正簇擁著兩人。

  為首一人面容英俊,身形偉岸,雖與人交談,下巴卻微微揚起,眉宇間透著與生俱來的高傲。

  而在他身旁,另一位青年神情輕佻,嘴角掛著一絲不屑,仿佛滿堂英才皆不入其眼。

  「那時兩位是汝南袁氏的嫡系。」關羽不知何時已來到他們身邊,語氣平淡,「一個叫袁紹,一個叫袁術。律法院中,以他二人為首。」

  劉備凝神望去,緩緩道:「其家族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布天下。為首那個,應是袁紹袁本初了。身旁神情倨傲的,便是其從弟袁術袁公路。」

  張飛不屑地撇了撇嘴:「什麼本初公路,俺看就是兩個眼高於頂的繡花枕頭!尤其是那個袁術,真想上去給他一拳!」

  「翼德不可魯莽。」劉備正色道,「袁氏勢大,非我等可輕易招惹。況且今日之稷下堂,潛龍臥虎,又何止袁氏兄弟?」

  說著,劉備便將目光轉向了張飛身後的軍略院區域。

  「玄德兄說的是?」雲乾好奇地問道。

  「我民本院的位置正對軍略院。」劉備的眼神變得深邃,「我見那邊有一人,身材雖不高,然目光銳利如鷹,身邊簇擁著一眾學子。」

  「觀其氣度,若我所料不差,那人應是沛國曹操,其父曹嵩乃當朝大司農。」

  「他身旁那兩位壯士,應是夏侯惇與夏侯淵兄弟。此人,日後必非池中之物。」

  張飛一愣,撓了撓頭:「你說那個小個子?俺也瞅見了,就坐在俺前頭不遠。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沒想到來頭不小啊。」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的關羽目光投向另一方向,淡淡開口:「那人,有猛虎之氣。」

  三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商經院」的區域,一位青年身姿挺拔如槍,劍眉星目,顧盼之間,霸氣外露。

  他並未與人攀談,只是獨自一人雙臂抱胸,靜靜審視著滿堂英傑。

  「商經院?」張飛一臉迷惑,「這是個什麼院?聽著就像一群算帳的夥計。」

  「翼德切莫小看,」

  劉備神色凝重地解釋道,「商經院專研天下貨殖、錢糧經濟之道。」

  「那人,我若沒認錯,應是吳王宗親,孫堅孫文台。」

  「江東孫氏以海貿立家,富可敵國。」

  「聽說,這孫文台,年僅十五時便獨自斬殺過海寇巨頭。不想他也此學宮了。」

  聽了劉備之言,張飛咂了咂嘴,不再言語。

  而雲乾,目光無意間一掃,卻忽然定住了。

  在人文院的新生隊列里,靠近邊緣的一個角落,靜靜地立著一位女子。

  她身著儒衫,卻難掩其綽約風姿。

  一頭青絲如瀑,僅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

  她未施粉黛,容顏卻清麗絕俗,眉宇間帶著一股淡淡的書卷氣。

  她並未去湊熱鬧,而是手捧一卷《詩經》,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一株空谷幽蘭,遺世而獨立。

  雲乾的呼吸,在那一瞬間,仿佛停滯了。

  他不是沒見過美麗的女子,但從未有一人,能給他帶來如此深刻的震撼。

  那是一種發自魂魄的吸引,無關情慾,純粹是對美的嚮往。

  「她是誰?」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問了出來。

  劉備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艷與敬重:「她……應是當世大儒蔡邕之女,蔡琰,蔡昭姬。」

  「若論才學,滿堂英傑,或許無出其右者。」

  「聽聞她才名滿京華,七歲能辨琴音之誤,九歲便能盡通其父藏書。」

  「不想這等奇女子,也來了。雲夢學宮真是藏龍臥虎啊!」

  蔡琰……蔡昭姬……雲乾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只覺得齒頰留香。

  他怔怔地望著那道倩影,直到張飛的大嗓門在耳邊響起:「景明,看什麼呢?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走了走了,去瞧瞧咱們學宮的伙食如何,俺老張可是餓壞了!」

  雲乾這才如夢初醒,臉上微微一紅,連忙收回了目光。

  然而,那道遺世獨立的身影,和那個溫潤如玉的名字,卻已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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