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第一口氣,就得煉先天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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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眾人渾身一震,一種莫名的熟悉感直衝頭頂。

  片刻之後,有人失聲脫口:「這……這不就跟俠客島上的《太玄經》一樣?!」

  滿座轟然震動。

  七幅圖形對應七重境界,重形重意、棄字存神——竟與《太玄經》異曲同工!

  「胡扯!」

  「我親自照著第一幅圖運氣,才半炷香工夫,氣血就如沸水翻騰,五臟似被烈火炙烤!」

  「按這圖練?純屬送命!!!」

  先前那位中年武者猛地吼出聲,臉漲得通紅。

  當年他得了《長生訣》,不信邪,偏要繞開文字,專攻人形走勢。

  結果內息剛一循圖而行,便如脫韁野馬,直衝百會,當場嘔血三升,臥床半月才緩過來。

  自此之後,他見《長生訣》如見蛇蠍,最後乾脆低價轉手賣了出去。

  此刻聽蘇塵這般斷言,他心頭狂喜,仿佛終於揪住了對方的破綻,眼中閃出灼灼亮光!

  「敢問閣下高姓大名?」

  蘇塵抬眼,目光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在下不過江湖浪蕩客,早年在楊公府上跑腿,僥倖得過《長生訣》,可惜有緣無分,終究沒參透。」

  「蘇先生,真不是沖您來的,可……您這法子,怕是真行不通。」

  那人長嘆一聲,抱拳作揖。

  蘇塵卻莞爾一笑,朗聲道:

  「不是功法不行,是練功的人不對路!」

  「蘇先生,您這是在損我?」

  「不,我只是照實講——您確實練不了。」

  蘇塵輕輕搖頭,語氣篤定,不容置疑。

  話音剛落,滿場譁然。

  眾人齊刷刷望向蘇塵,滿臉錯愕,仿佛聽不懂他為何突然口出重言。

  待聽見蘇塵斷言自己絕無可能練成長生訣,那人頓時氣血翻湧,額角青筋直跳。

  若非蘇塵此前一招鎮壓雄霸,威名早已如雷貫耳;若非他自身修為深不可測,遠在自己之上——

  此人早按捺不住,當場翻臉了。

  即便如此,他仍冷笑著反唇相譏:

  「您前腳說『照圖就能練成』,後腳又斷定我『絕練不成』——」

  「蘇塵,這話圓得過來嗎?!」

  話音未落,台下已有不少人頷首附和,覺得這話扎在點子上。

  更何況,人家親自試過、親身敗過,活生生的例子就擺在眼前——

  蘇塵前一秒還信誓旦旦推演功法,下一秒卻劈頭蓋臉否人資質,自然讓人覺得蠻橫無理。

  可蘇塵心裡清楚,自己壓根沒罵人。

  因為這自稱握有長生訣的傢伙,本就註定練不成。

  再者——

  他幾時說過「照著圖譜就一定能成」?根本沒這回事!

  「諸位稍安。」

  「想憑長生訣七幅人形圖修成此功,有個硬門檻。」

  面對台下嗡嗡議論,蘇塵抬手輕揮,神色從容,語氣平靜。

  仿佛那些質疑聲,不過耳畔掠過的風。

  這時,一位身量頎長、骨節分明、面容稜角如刀刻般的中年男子起身拱手,沉聲問道:

  「敢問蘇先生,這門檻究竟是什麼?」

  蘇塵目光一凝,脫口而出:

  「閣下可是宇文化及?」

  「哈哈哈!蘇先生竟識得在下,幸甚幸甚!」

  宇文化及仰頭大笑,坦然應承。

  「你也是為長生訣而來?」

  蘇塵掃了一眼方才發難那人,又將視線轉回宇文化及,語氣平和卻不容迴避。

  「正是!懇請先生指點迷津!」

  宇文化及抱拳垂首,禮數周全。

  「長生訣這條路,走得極怪,甚至與當今武林所有練法背道而馳——」

  「第一關,便是體內不能存一絲內力!」


  蘇塵語調平穩,卻字字如錘,砸進眾人耳中。

  全場霎時一靜,連呼吸都輕了幾分,所有人屏息凝神,生怕漏掉一個字。

  「說來有趣。」

  「它倒和少林易筋經有些神似——二者入門之前,都得先散盡畢生功力。」

  「之後,更要守著『無意之意』,方能真正踏進門檻。」

  蘇塵淡然道。

  「無意之意?這又如何理解?」

  宇文化及心頭微凜,仍追問不休。

  「說得直白些——」

  「練長生訣,還有易筋經,你越想練,就越練不成;你越放不下『我要練成』這個念頭,就越離門越遠。」

  「入門的鑰匙,恰恰藏在『不刻意』三個字里。」

  「一旦咬牙硬練,別說登堂入室,能全身而退,已是萬幸。」

  蘇塵望著宇文化及,嘴角微揚,笑意清淺。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宇文化及面色驟變,其餘幾人亦神色驟沉——

  「無意之意」四字聽著簡單,可多少人窮盡一生,也跨不過那道心障。

  蘇塵今日一語點破玄機,看似授人以漁,實則反將眾人推入更深的困局:

  知道怎麼練了,反而更難練了——因念頭已起,執念已生。

  這便如佛家所講的「知見障」:路明明擺在眼前,卻因看得太清,反而不敢邁步。

  聽到此處,眾人終於豁然開朗。

  原來蘇塵先前那句「你肯定練不成」,並非譏諷,而是洞若觀火。

  不會練,是卡在門外;

  會練了,卻又被「會練」二字絆住了腳。

  兩頭堵死之下,恐怕唯有真正勘破名利、心如古井的高僧隱士,或全憑天意撞上機緣的痴人,才有望叩開此門。

  「你……你竟毀我機緣!」

  「我宰了你!」

  先前駁斥蘇塵那人猛然醒悟,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泛灰。

  怒極之下,身形暴起,一步搶出,雙掌挾著千鈞之勢,朝蘇塵當胸猛推!

  可那雙掌尚在半空,一道無形勁風已如鐵壁橫空,轟然拍落——

  他整個人應聲跪地,膝蓋砸得青磚碎裂。

  幾乎同時,一縷銀光破空疾射,直取他心口!

  誰知銀芒撞上胸口,竟發出「錚」的一聲脆響,似擊金石!

  「嗯?」

  出手的是邀月,擲出銀針的卻是東方不敗。

  她眸光一閃,察覺異樣,右手五指倏然成爪,虛空一攝——

  一股沛然吸力驟然迸發,將那人緊貼胸口的一件異物硬生生扯了出來!

  展開一看,赫然是一卷以玄金絲線織就的古圖。

  「長生訣?!」

  「推山手石龍——你怎會混進這兒?!」

  宇文化及瞳孔一縮,失聲喝問。

  此言一出,滿場悚然。

  原來剛才那個跳出來質疑、繼而悍然出手的,竟是江陵一帶公認的頭號高手——推山手石龍!

  也正是眼下長生訣的真正持有者。

  那麼東方不敗指尖所擒之物,便再無疑義——

  正是震古爍今、位列四大奇書之首的《長生訣》!

  場上眾人一聽說那是《長生訣》,反倒冷場了。

  一來,這書正攥在東方不敗手裡。

  誰敢當面捋他虎鬚?更別提從他指尖硬搶了。

  二來——

  蘇塵早把修煉門檻攤開講透:心性不穩、根基不牢者,練它不是求長生,是找死。

  在座諸位掂量掂量自己,十有八九連門檻都邁不過去。

  與其兩頭得罪——既惹惱東方不敗,又招來蘇塵不快,

  不如袖手旁觀,靜看風起雲湧。

  於是,會場竟詭異地沉寂下來。


  東方不敗眉梢微挑,掃了一圈鴉雀無聲的人群,手腕一翻,那冊薄薄的絹本便如一片落葉,輕輕飄向蘇塵。

  蘇塵伸手接住,只略翻兩頁,心頭便已雪亮:

  沒錯,正是四大奇書之一的《長生訣》。

  可這玩意兒對他而言,就像給灶王爺遞火摺子——純屬多餘。

  他忍俊不禁,卻又轉念一想,索性把它當教具使,清了清嗓子道:

  「當年廣成子闖入戰神殿,在四十九幅戰神圖錄前枯坐七日,終於參破陰陽至理。」

  「回返人間後,他將所悟凝鍊成書,便是這本《長生訣》。」

  「說白了,它就是戰神圖錄的『入門精要版』——有些地方,甚至比原圖更直指要害,堪稱修仙路上第二等的絕學。」

  「而它最難啃的骨頭,不在後頭,就在開頭——」

  「第一口氣,就得煉先天真氣!」

  ……

  話音落地,滿場無聲。

  推山手石龍僵在原地,宇文化及也忘了捋須,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石龍更是臉色青白交加,嘴角抽動,像被抽了筋的魚。

  照蘇塵這說法,他這些年哪是在練功?分明是在懸崖邊跳大神!沒當場爆體而亡,已是祖墳冒青煙。

  可再不甘,也得認。

  畢竟——這書在他手上壓了整整十年,翻爛了邊,燒糊了心,卻連第一重門都沒叩開。

  此刻蘇塵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鈍刀,慢吞吞刮著他最後一點指望。

  終於,他喉結滾了滾,啞聲道:

  「多謝蘇先生點醒。」

  「這《長生訣》,就託付給您了。」

  說完,他擺擺手,轉身便走,背影蕭索得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宇文化及傻在當場。

  原本他還盤算著,等石龍失勢,趁機借、換、騙、搶,總有一策能成。

  誰知石龍乾脆利落,直接拱手相讓——連討價還價的餘地都沒留!

  另一邊,蘇塵也沒料到石龍反應如此之烈,竟真把書送了。

  他搖頭輕嘆,隨手將《長生訣》往說書台左角一擱,抬眼環視全場:

  「慈航劍典上回已聊過一二,這次便不贅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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