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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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極宗最初,是靠什麼吃飯的?」

  蘇塵不疾不徐,再拋一句。

  「……」

  龐斑頓時緘口,嘴唇繃成一條線——那營生,實在難登大雅之堂。

  可蘇塵毫無忌諱,直截了當道:

  「謝眺早年乾的,就是掘墳盜墓的勾當。正因常年鑽地探穴、翻檢古冢,反倒撞見了不少塵封千年的隱秘。」

  話音落地——

  滿場譁然,眾人齊刷刷扭頭望向龐斑。

  只見他臉色鐵青,額角青筋隱隱跳動,活像剛吞了半塊冷炭。

  顯然,蘇塵所言,句句鑿實!

  「哎喲喂,魔門老祖,竟然是個摸金校尉?」

  「怪不得魔門功法陰詭莫測,原來根子上就沾著地氣!」

  「嘿嘿,盜墓算啥?我聽說陰癸派開山掌門,當年可是窯子裡出身的。」

  「嘶……敢情這魔門,才是真真正正的江湖底層出身啊!」

  「絕了絕了,誰能想到?」

  「話說回來,這祖上『不體面』,功夫倒一個比一個硬扎?」

  「沒聽蘇先生講嘛——三大奇書,全是從戰神圖錄里長出來的,修的是通天徹地的法門,能不厲害?」

  「嘿嘿,後頭還有啥,快接著說啊!」

  「……」

  霎時間,會場炸開了鍋,議論聲嗡嗡作響,不少人拍案叫絕,直呼過癮。

  那陣勢,簡直如雷貫耳,震得人耳膜嗡嗡發麻。

  而潛伏在暗處的邪帝向雨田,此刻也黑著一張臉,牙關緊咬。

  他瞪著蘇塵,想駁又駁不出半個字——對方說的,樁樁件件,全是鐵板釘釘的事實。

  只得把一口悶氣死死壓在胸口,憋得胸膛起伏不定。

  好在,蘇塵很快抬眸,目光掃過全場,喧鬧聲便如潮水般退去。

  他聲音清朗,繼續道:

  「盜墓,終究不是正經營生。」

  「可謝眺習武之前,也不過是個亂世里掙扎求活的普通人罷了——為了一口飯吃,鑽墳掘墓,談不上多光彩,卻也未必有多不堪。」

  「我提起這事,並非為了貶低誰,只因牽扯到一件要緊事。」

  龐斑面色稍緩,雖仍沉鬱,卻已不似方才那般僵硬。

  正如蘇塵所言,為活命去刨墳,總好過殺人越貨、拐賣婦孺。

  他心裡揣著疑問:蘇塵繞這麼大一圈,到底想引出什麼?

  於是,他索性直言相問:

  「什麼事?」

  「謝眺功成名就之後,極少再碰這一行。但有一回,他遍訪古籍、窮搜舊志,終於尋到一座湮沒已久的遠古陵寢,在其中發現了一卷殘破竹簡——你猜,那上面刻的,是什麼?」

  蘇塵說到這裡,目光如電,直直落在龐斑臉上。

  「莫非……與戰神圖錄有關?」

  龐斑心頭一跳,試探著接話。

  蘇塵莞爾一笑,順勢往下道:

  「正是。那座古墓的主人,曾機緣巧合闖入驚雁宮,步入戰神殿,親眼目睹四十九幅戰神遺刻……」

  「每一幅皆暗藏天地至理,可納八荒精氣、煉萬類精華,融於己身;修至巔峰,可陰陽互轉、生生不息。」

  「而這,便是至陽與至陰的交匯,亦是破碎虛空的終極之途!」

  至陽與至陰的交匯?

  龐斑與向雨田同時怔住,呼吸一滯。

  道心種魔大法,本就是在至陽熾烈與至陰幽邃之間反覆淬鍊、輪轉不休,直至二者交融歸一——此境,魔門中人稱之為「魔仙之境」。

  如今聽來,這門驚世絕學,果真源自戰神圖錄!

  與此同時,會場另一角——

  面紗輕掩的慈航靜齋傳人秦夢瑤,也僵在原地,指尖微微發涼。

  此前,蘇塵談及慈航靜齋時曾點明:慈航劍典,乃是地尼觀覽《魔道隨想錄》後,參悟而創。

  話里話外,早已將慈航靜齋置於魔門傳承之下。


  正因如此,這位靜齋千年不遇的絕世傳人,才特地下山,親赴七俠鎮,欲探個究竟。

  誰知,她尚未開口,便被這番話劈得措手不及,一時失語。

  須知,秦夢瑤自幼修習慈航劍典,如今已臻至【劍心通明】之境,距最後一關「死關」,僅一步之遙。

  無人比她更懂這門心法的骨與魂:

  道心種魔,是以道為壤、埋魔為種,詭譎絕倫;

  慈航劍典,則是以劍心孕道胎,赴死求生,決絕無二。

  一者魔種,一者仙胎,看似背道而馳,實則如鏡面兩極。

  可當戰神圖錄的真相掀開一角——

  龐斑、向雨田、秦夢瑤,這才豁然徹悟:

  他們各自苦修一生的路,竟都踩在同一部古老圖錄的脈絡之上!

  陰陽互易,破碎虛空!

  事實上,不止他們三人醒過味兒來。

  同在現場的陰癸派宗主祝玉妍,與弟子綰綰,亦在剎那間心神劇震——

  她們修習的《天魔策》,其運勁之法、吐納之律,竟與戰神圖錄中所載的軌跡,隱隱相合!

  種種跡象,無不印證蘇塵所言句句屬實。

  可……這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天魔策》自成體系以來,已逾數千年;

  《戰神圖錄》更是源遠流長,幾乎與上古神話同齡;

  至於《慈航劍典》,也早已封存千載,深鎖帝踏峰頂慈航靜齋秘閣,等閒人連影子都摸不著。

  而蘇塵——分明只是個二十出頭、眉目清朗的青年,他究竟是撞上了哪道天機,竟能洞悉這些塵封萬古的隱秘?

  待眾人意識到,他口中所講,竟無一句虛妄。

  龐斑面色一沉,綰綰眸光驟冷,連帶幾位隱在暗處的老輩高手,全都死死盯住蘇塵,試圖從他舉手投足間挖出半點端倪。

  偏偏——

  他站在那兒,就像一捧山澗清水,澄澈、尋常、毫無鋒芒。

  這一幕,反倒令綰綰等人脊背發涼。

  一個抬手便碾碎大宗師氣機的絕頂人物,怎可能真如凡夫俗子般平平無奇?

  唯一的解釋,是他修為早已返璞歸真,深不可測,連他們這種級數的高手,也看不穿分毫。

  念頭至此,眾人方才蠢蠢欲動的試探之心,瞬間熄得乾乾淨淨,再不敢生出半分敵意。

  可問題來了——

  若想破開桎梏、窺見仙門一線天光,蘇塵腦中那幾部典籍的脈絡,便是繞不過去的鑰匙。

  進不得,退不甘。

  龐斑等人竟罕見地沉默下來,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但會場裡其他人沒那麼多顧忌。

  他們只攥緊拳頭,眼也不眨地等著下文。

  蘇塵早將滿堂心思盡收眼底。

  所以,在簡明扼要地點破《道心種魔大法》《慈航劍典》與《戰神圖錄》之間的源流牽連後,他話鋒一轉,拋出了最後一本——

  《長生訣》!

  「說到底,《長生訣》才是真正根正苗紅的道家飛升之法!」

  話音未落,全場譁然。

  就連閉目凝神的龐斑、沉吟不語的向雨田、素來淡然的秦夢瑤,也齊齊睜眼,驚愕望來。

  實話說,《長生訣》名氣雖響,但在真正頂尖的圈子裡,卻一直被當成雞肋——

  不然也不會一直落在江陵推山手石龍手裡,任其蒙塵。

  區區一個地方豪雄,在整個武林版圖上,連邊角都算不上。

  它之所以能躋身「四大奇書」,純粹因為材質奇特:龜甲為紙、硃砂作墨,古意撲面。

  否則,單論實用性,早被踢出榜單了。

  畢竟打從它現世起,就沒聽說誰真練成了。

  別說入門,連字都認不全!

  多少名宿耗費數十年心血鑽研,結果不是瘋癲囈語,就是經脈逆行、功力盡廢。

  所以當蘇塵斬釘截鐵稱其為「道家第一修仙正典」時,眾人下巴幾乎掉到地上——


  在大多數人眼裡,信《長生訣》能修仙的人,和信天上掉金元寶的傻子,根本是一路貨色。

  可現在……

  傻的是他們自己?

  荒謬!

  絕不可能!

  「蘇先生,戰神圖錄玄奧難測,天魔策詭譎莫測,慈航劍典精微入神,我服!」

  「但這《長生訣》——字都讀不通,憑什麼擔得起『道家第一』四字?!」

  一名中年武者霍然起身,聲音嘶啞,額角青筋直跳。

  他眼神灼灼,似刀似火,仿佛蘇塵答錯一個字,他就要當場拔劍討個說法。

  當然,這只是表象。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若非強撐臉面,此刻恨不得鑽進地縫裡躲起來。

  蘇塵卻只微微一笑,語氣平靜:「《長生訣》全文以廣成子親刻甲骨文寫就,七百四十餘種字形交錯疊加,至今只譯出三千餘字,且錯漏百出。」

  「再加上歷代高手批註,有的前後打架,有的胡言亂語,比原文還叫人頭疼。」

  「普通人得了此書,硬練必遭反噬——輕則吐血癱瘓,重則當場暴斃!」

  「但是……」

  「但是」二字剛落,全場陡然一靜。

  先前點頭附和的眾人,心裡咯噔一下。

  他們熟知的《長生訣》,的確如蘇塵所言:晦澀、矛盾、致命。

  不是明珠蒙塵,而是藏得太深、埋得太險,怪不得他們。

  可這聲「但是」,像塊石頭砸進水裡,漣漪剛起,便預示著——要翻盤了。

  「真正關鍵的,從來不是那些甲骨文字,而是書中的七幅人體行氣圖。」

  蘇塵略作停頓,目光掃過全場,「那七幅圖,才是《長生訣》真正的魂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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