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此人正是武三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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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四大奇書皆屬修仙法門,只是路徑不同:戰神圖錄與《長生訣》,難在入門;天魔策與慈航劍典,則難在登峰造極——非臻至化境,休想叩開仙門。」

  話音未落,眾人已是倒吸冷氣。

  修仙法門?一口氣來了四部?

  今兒這點評,簡直像掀開仙家寶庫的門帘,撲面全是靈光!

  會場暗處,邪帝向雨田眸光幽邃,死死鎖住台上那冊攤開的《長生訣》,指尖微顫,瞳底燃起一簇暗火。

  「道心種魔大法已至瓶頸,若能參詳其餘三奇……或許真有破關之機!」

  事實上,抱此念頭者,遠不止他一個。

  尤其蘇塵點明戰神圖錄乃其餘三書之源後,這念頭愈發熾烈,幾乎燎原。

  可現實冰冷:

  天魔策殘卷散落江湖,拼湊無望;

  慈航劍典深藏帝踏峰頂,守衛如鐵桶;

  戰神圖錄雖在驚雁宮,可那宮殿如雲中蜃樓,蹤跡飄渺,百年難覓。

  眼下,唯一能摸得著、看得見、讀得懂的奇書,只剩《長生訣》。

  此前它在石龍手中,尚有周旋餘地;

  如今卻穩穩落在蘇塵案頭——

  誰敢開口要?

  怕是話沒出口,命先沒了。

  於是,四大奇書淵源剛一講完,整座會場反倒陷入一種古怪的寂靜,仿佛連呼吸都放輕了。

  良久,宇文化及才輕咳一聲,拱手作揖:

  「蘇先生,我大隋皇帝對《長生訣》甚為傾慕,不知可願割愛?」

  他話音剛落,其他人如夢初醒,眼睛齊刷刷亮起:

  「先生,我也想參詳!」

  「楊廣那廝暴虐成性,給他?不如餵狗!」

  「先生,我們願赴客棧效力,端茶掃地,隨叫隨到!」

  「先生,我會嚶嚶嚶!」

  「我會暖床!」

  「扁鵲第十八代傳人在此,包治百病!」

  「……」

  宇文化及越聽臉越黑,額角青筋直跳。

  黃蓉、小昭等人起初還抿嘴偷笑,聽到後來,紛紛柳眉倒豎,狠狠剜了那幾個口無遮攔的漢子一眼。

  轉頭又齊齊盯住蘇塵,眼神里寫滿警惕——生怕他真點頭答應。

  蘇塵望著滿堂喧譁,哭笑不得。

  那些嚷著去客棧打雜的糙漢,他自不會當真。

  ——誰不知道,小姐姐們的手藝、眼力、心氣,樣樣都比他們強十倍!

  可觀眾老爺們的熱切,他又不能視而不見。

  略一思忖,主意已然浮上心頭。

  只是眼下,還不急著說。

  他環顧會場,唇角微揚,聲音清朗而沉穩:

  「諸位,此事我心中已有成算。」

  「今日散場前,必向大家交代清楚長生訣的處置之法,如何?」

  話音剛落,全場頓時安靜下來。

  蘇塵說話向來算數,眾人信得過;再者,後頭還有重頭戲——高手點評,誰肯因一時嘴快壞了觀感?

  於是紛紛收聲,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可這靜默反倒像投入石子的水面,漣漪一圈圈漾開,場內氣氛反倒更活泛了。

  就連先前已拂袖離席的推山手石龍,此刻也悄然折返,隱在廊柱暗影里,目光灼灼地盯著台上。

  緊接著,蘇塵又與台下閒聊幾句,語調輕鬆,不疾不徐。

  誰料話鋒一轉,竟繞到了大理段氏身上。

  須知此方天地,王朝如林,各領風騷。

  國勢最盛者,非秦國莫屬;唐、元兩國緊隨其後,武周稍遜半籌,宋、明則再下一階。

  這些皆是威震八荒的大國,尋常門派見了,唯有退避三舍。

  而在這等龐然巨物之下,尚存些許小朝小國,大理便是其一。

  說來有趣,大理這地方,實屬另類。


  表面姓段,實則掌權的,卻是天龍寺!

  準確講,天龍寺與段氏本是一體兩面——一個執掌紅塵權柄,一個坐鎮佛門清修,世俗與出世,早擰成了同一條根脈。

  段氏不單是皇族,更是江湖中響噹噹的一支勁旅。

  那一陽指功夫,早已名動四海,江湖人提起,無不肅然起敬。

  如今大理有兩位王爺聲名最著:

  一位是五絕中的南帝,指力通神,已入化境;

  另一位則是鎮南王段正淳,雖名聲略遜,卻也是當今保定帝——段正明的親弟。

  方才有人慨然道:

  「放眼當今武林世家,若論仁厚寬和,再無一家能出大理段氏之右!」

  此言一出,滿座點頭,連黃藥師、李尋歡也頷首稱是。

  可惜,蘇塵並不買帳。

  此時場中議論紛紛,多是贊段氏仁德遠播、澤被江湖。

  不少俠客提及段氏,眉宇間儘是敬意,甚至直言——

  「大理段氏,才是武林中最講道義、最守分寸的世家!」

  那兩位王爺,連同在位的保定帝,個個溫良謙恭,儼然君子典範!

  蘇塵聽著,心頭卻像打翻了五味瓶。

  平心而論,一燈大師、段正淳、段正明三人,算不算好人?

  算。

  可真要冠以「君子表率」「道德楷模」之名?

  那就有些過了。

  他一時躊躇——大人不揭短,熟人不撕臉,段家那些腌臢舊事,他實在懶得當眾抖落。

  偏巧,開口捧場那人毫無眼色。

  此人正是武三通。

  自南帝遁入空門,他便遷居中原,此次來七俠鎮,純粹是湊個熱鬧。

  忽聞場上提起老東家,他心頭一熱,順勢誇了幾句。

  哪知群雄附和如潮,他愈發得意,仿佛自己也跟著鍍了層金。

  可蘇塵全程緘默,未置一詞。

  武三通心裡登時發毛,索性霍然起身,直問:

  「蘇先生,您對大理段氏,究竟怎麼看?」

  「尚可,確有可取之處。」

  蘇塵略一思忖,答得克制而公允。

  畢竟,段氏這些年賑災濟困、護佑江湖的事跡不假,不能因私德瑕疵,全盤抹殺。

  可武三通這人,腦子偏偏少根弦——否則怎會痴迷養女、喪妻後瘋癲棄子、遠走天涯?

  聽罷這話,他眉頭一皺,又追問:

  「莫非蘇先生……對段氏另有微詞?」

  「段氏自有其長處,但『君子表率』『道德楷模』這類話,還是慎用為好。」

  蘇塵直言不諱。

  武三通一聽,當場炸了,鬍子一翹、雙目圓睜,脫口喝道:

  「蘇先生何不痛快些,把話說透?」

  「罷了,都是些陳年私密,當眾嚼舌,於理不合。」

  蘇塵擺擺手,語氣淡然。

  就在此時,一道洪亮嗓音破空而來:

  「無妨!我大理段氏行事坦蕩,何懼人言?蘇先生但說無妨!」

  發聲者乃一國字臉中年男子,濃眉如墨、目光如炬,身著錦緞蟒袍,氣度凜然,自帶三分君王威儀。

  他身後立著四名裝束各異的武士,或漁夫打扮,或樵子模樣,或農人裝束,或書生氣派——正是江湖聞名的「漁樵耕讀」四大護衛。

  再往後,還跟著一位面如冠玉、舉止溫潤的青年公子,眉目清朗,氣韻沉靜。

  「這位……莫非是鎮南王段正淳?」

  「錯不了!那四位,定是段氏家臣!」

  「那少年郎是誰?」

  「聽說鎮南王有個世子,該不會就是他吧?」

  「嘖,果然名不虛傳!單看這公子的氣度,就叫人如沐春風。」

  「……」

  人群霎時嗡嗡作響,很快便有人認出——


  來的正是大理鎮南王段正淳,與他的獨子段譽。

  蘇塵一眼掃過,心底暗笑:

  段正淳還真當自己不曉內情?

  既然你親自送上門來——

  他抬眼直視,朗聲問道:

  「段王爺,此話,當真?」

  「還請蘇先生明言,免得生出不必要的糾葛。」

  段正淳嘴角微揚,語氣和煦,卻掩不住眼底一絲緊繃。

  「也好。」

  「先說一句實話——大理段氏,在江湖上確屬鳳毛麟角,能與之比肩的世家,掰著手指也數不出幾支。」

  「可人非聖賢,『君子楷模』這頂高帽,未免戴得太沉了些。」

  蘇塵語調平緩,不疾不徐。

  話音剛落。

  段正淳心頭猛地一沉,仿佛被冷風灌了頸子,脊背悄然發涼。他忽然記起坊間那句老話:蘇塵開口,無事不驚。

  一股寒意,順著腳底直往上爬。

  但箭在弦上,退無可退。

  他只得壓下翻湧的情緒,拱手道:「先生但講無妨。」

  「好。」

  「那就先從南帝一燈大師說起。」

  「王爺可知,他當年為何毅然削髮?」

  蘇塵頷首,目光如靜水投石。

  「這……我段氏祖訓向來如此——王族子弟年過半百,多入天龍寺清修。一燈法師,不過是循例而行罷了。」

  段正淳略一遲疑,隨即答道。

  確有其事。

  大理崇佛成風,百年來王室子弟歸隱天龍寺,早已不是秘聞,而是刻進碑文里的規矩。

  席間幾位熟諳滇地掌故的老輩高手,紛紛點頭稱是。

  可蘇塵只輕輕一點頭,旋即又緩緩搖頭。

  「這只是表因。內里,還藏著一段塵封二十載的舊帳。」

  段正淳呼吸一滯,喉結微動,抬眼盯住蘇塵。

  「另一重緣由?」

  「這事,得回溯到第一次華山論劍之後。」

  蘇塵側身,朝岳丈黃藥師方向瞥了一眼,再轉回來時,聲音更沉了幾分:

  「中神通王重陽臨終前,曾攜師弟周伯通親赴大理,以先天功為禮,換得一陽指真傳——只為防他走後,西毒歐陽鋒肆虐江湖,無人可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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