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大哥，大哥別殺我。」
林溪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腐爛的血腥味和鐵鏽味混合著焦土的氣息，猛地灌入鼻腔。
耳邊是烏鴉嘶啞的叫聲和風穿過荒野的嗚咽。
林溪睜開眼，入目是漫無邊際的昏黃天空，大地呈現出一種被鮮血浸透的暗紅色。
殘破的旗幟在風中飄搖，折斷的兵器隨處可見，一具具殘缺不全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宿主，我們到新地方啦！】01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帶著一絲新奇。
林溪還沒來得及回應，那枚在她身前滴溜溜亂轉的指南針，就猛地撞了一下01的光團。
指南針散發著微光，急切地催促。
林溪跟著指南針，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戰場上。
一層無形的屏障籠罩著她，讓她和01以及指南針都處於隱身狀態，那些打掃戰場的士兵根本看不到她。
那些士兵，與其說是士兵，不如說是一群行走的骨架。
他們穿著破爛的甲冑，面黃肌瘦，動作遲緩地將一具具屍體拖走，丟上板車。
空氣中瀰漫著絕望。
這場戰爭已經持續了百年，幾個分裂的國家為了所謂的稱雄稱霸，將整個大陸拖入了無盡的深淵。
百姓流離失所，易子而食，折骨為炊，人間早已淪為地獄。
林溪沉默地走著。
指南針歡快地在前面引路，最終停在了一處小山坡前。
山坡下，是一個巨大的坑，裡面堆滿了屍體，層層疊疊，形成了一座名副其實的屍山。
這就是亂葬崗。
指南針在屍山的某個位置上方盤旋，示意林溪目標就在下面。
林溪：「……」
她真的很想把這個破指南針給拆了。
【宿主，加油！你可是最棒的！】01在一旁給她打氣。
林溪擰眉地跳下土坡，站在屍堆前。
粘稠的血液和泥土混合物瞬間就沒過了她的腳踝。
她認命地開始動手。
林溪沒有工具，只能用手去扒拉。
冰冷僵硬的肢體，黏膩的觸感，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人當場崩潰。
林溪重複著動作。
挖，扔，再挖，再扔。
很像拔蘿蔔。
她很快就渾身是血，臉上、頭髮上、衣服上，全是暗紅色的污跡。
【宿主，你還好嗎？】01有些擔心。
「臭不死就行。」
林溪撥開一具擋路的屍體，終於在屍堆的底層，觸碰到了一個溫熱的、柔軟的東西。
是個活人。
她加快了動作，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那個人從屍山里拖了出來。
那是一個少年，渾身赤裸，只有幾片破布掛在身上，勉強遮住了關鍵部位，有點辣眼睛。
他的四肢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被人硬生生打斷了。
臉上更是縱橫交錯著數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原來的樣貌。
林溪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氣。
她又摸了摸他的骨頭，年紀不大，應該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
或許是林溪的動作驚動了他，少年緊閉的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他的眼睛被乾涸的血塊糊住了，視野里一片模糊的血色。
他感覺有人在觸碰自己，冰冷的手，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是戰場上收屍的鬼差嗎？
少年嚇得渾身一哆嗦，開始吱哇亂叫。
「鬼……鬼啊！」
他的聲音因為恐懼和虛弱而嘶啞難聽。
「別、別殺我！我不是士兵！我、我只是個伙夫！求求你，放過我！」
林溪停下了檢查他傷勢的動作。
少年感覺那隻手停下了，以為自己的求饒起了作用，哭得更凶了，嗚咽著吐露著最後的遺言。
「大、鬼大哥大姐，不要殺我嗚嗚嗚，我有錢我可以給你錢！我、我再也不以下犯上了，再也不逞能了，爹救我嗚嗚嗚。」
他胡言亂語，想求饒，想磕頭，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
「別哭了。」林溪冷不丁地開口。
這一下，比什麼都管用。
少年的哭聲戛然而止，活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他能感覺到，那個「鬼」就在他身邊，離他很近。
他嚇得想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卻徒勞地發現，他根本感覺不到自己手腳的存在。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席捲了他，甚至蓋過了對鬼的恐懼。
「我……我的手……我的腿呢？」他顫抖著問，「我的手和腿去哪裡了？」
林溪沉默了片刻。
「被我吃了。」
少年兩眼一翻，很乾脆地暈了過去。
林溪：「……」
早知道不嘴欠了。
【宿主，他好像被你嚇暈了。】01小聲說。
「看出來了。」林溪嘆了口氣，開始處理這個爛攤子。
林溪從系統空間裡兌換出乾淨的繃帶、夾板和一些基礎的傷藥。
好在她平時也會完成一些01布置的小任務，比如澆花拔草，這麼長時間來也積累了不少。
林溪先用清水幫少年清理了臉上的血污，露出一張雖然布滿傷痕但依舊能看出俊秀輪廓的臉。
接著，她開始處理他那四條斷掉的胳膊和腿。
這是一個精細活。
她必須先將錯位的骨頭重新接好，再用夾板固定住。這個過程必然會帶來劇痛，幸好少年已經暈了過去，省了不少事。
等把四肢都固定好，林溪已經累出了一身汗。
她看著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少年，又犯了難。
他這個樣子，手腳都不能動，怎麼帶走？
總不能她扛著走吧？
林溪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座屍山。
片刻後，她站起身，重新走向那堆屍體。
林溪從幾具還算完整的屍體上扒拉下來幾件外衣。這些衣服又髒又硬，還帶著血腥味，但眼下沒有更好的選擇。
她將幾件衣服撕開，編織成一條簡易的繩子，又將剩下的衣服鋪在地上，做成一個簡陋的拖墊。
最後，林溪將昏迷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挪到拖墊上，用繩子的一端將他稍微固定，另一端則握在自己手裡。
一個臨時的擔架，或者說拖車，就這麼做好了。
【宿主，你真聰明！】01適時地送上彩虹屁。
林溪拉著繩子，開始拖著少年離開這片死亡之地。
拖墊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林溪拖著一個人，走得並不快。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被自己扒拉得亂七八糟的亂葬崗，又看了一眼身後被拖著走的少年。
對指南針比了個中指。
指南針：「……」
林溪拉緊了手裡的布條，一步一步，朝著指南針指示的，遠方那片模糊的山脈走去。
下一秒，腐爛的血腥味和鐵鏽味混合著焦土的氣息，猛地灌入鼻腔。
耳邊是烏鴉嘶啞的叫聲和風穿過荒野的嗚咽。
林溪睜開眼，入目是漫無邊際的昏黃天空，大地呈現出一種被鮮血浸透的暗紅色。
殘破的旗幟在風中飄搖，折斷的兵器隨處可見，一具具殘缺不全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宿主，我們到新地方啦！】01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帶著一絲新奇。
林溪還沒來得及回應，那枚在她身前滴溜溜亂轉的指南針，就猛地撞了一下01的光團。
指南針散發著微光，急切地催促。
林溪跟著指南針，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戰場上。
一層無形的屏障籠罩著她，讓她和01以及指南針都處於隱身狀態，那些打掃戰場的士兵根本看不到她。
那些士兵，與其說是士兵，不如說是一群行走的骨架。
他們穿著破爛的甲冑，面黃肌瘦，動作遲緩地將一具具屍體拖走，丟上板車。
空氣中瀰漫著絕望。
這場戰爭已經持續了百年，幾個分裂的國家為了所謂的稱雄稱霸，將整個大陸拖入了無盡的深淵。
百姓流離失所，易子而食，折骨為炊，人間早已淪為地獄。
林溪沉默地走著。
指南針歡快地在前面引路，最終停在了一處小山坡前。
山坡下，是一個巨大的坑，裡面堆滿了屍體，層層疊疊，形成了一座名副其實的屍山。
這就是亂葬崗。
指南針在屍山的某個位置上方盤旋，示意林溪目標就在下面。
林溪：「……」
她真的很想把這個破指南針給拆了。
【宿主，加油！你可是最棒的！】01在一旁給她打氣。
林溪擰眉地跳下土坡，站在屍堆前。
粘稠的血液和泥土混合物瞬間就沒過了她的腳踝。
她認命地開始動手。
林溪沒有工具，只能用手去扒拉。
冰冷僵硬的肢體，黏膩的觸感，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人當場崩潰。
林溪重複著動作。
挖，扔，再挖，再扔。
很像拔蘿蔔。
她很快就渾身是血，臉上、頭髮上、衣服上，全是暗紅色的污跡。
【宿主，你還好嗎？】01有些擔心。
「臭不死就行。」
林溪撥開一具擋路的屍體，終於在屍堆的底層，觸碰到了一個溫熱的、柔軟的東西。
是個活人。
她加快了動作，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那個人從屍山里拖了出來。
那是一個少年，渾身赤裸，只有幾片破布掛在身上，勉強遮住了關鍵部位，有點辣眼睛。
他的四肢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被人硬生生打斷了。
臉上更是縱橫交錯著數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原來的樣貌。
林溪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氣。
她又摸了摸他的骨頭，年紀不大，應該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
或許是林溪的動作驚動了他，少年緊閉的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他的眼睛被乾涸的血塊糊住了，視野里一片模糊的血色。
他感覺有人在觸碰自己，冰冷的手，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是戰場上收屍的鬼差嗎？
少年嚇得渾身一哆嗦，開始吱哇亂叫。
「鬼……鬼啊！」
他的聲音因為恐懼和虛弱而嘶啞難聽。
「別、別殺我！我不是士兵！我、我只是個伙夫！求求你，放過我！」
林溪停下了檢查他傷勢的動作。
少年感覺那隻手停下了，以為自己的求饒起了作用，哭得更凶了，嗚咽著吐露著最後的遺言。
「大、鬼大哥大姐，不要殺我嗚嗚嗚，我有錢我可以給你錢！我、我再也不以下犯上了，再也不逞能了，爹救我嗚嗚嗚。」
他胡言亂語，想求饒，想磕頭，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
「別哭了。」林溪冷不丁地開口。
這一下，比什麼都管用。
少年的哭聲戛然而止，活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他能感覺到，那個「鬼」就在他身邊，離他很近。
他嚇得想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卻徒勞地發現，他根本感覺不到自己手腳的存在。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席捲了他，甚至蓋過了對鬼的恐懼。
「我……我的手……我的腿呢？」他顫抖著問，「我的手和腿去哪裡了？」
林溪沉默了片刻。
「被我吃了。」
少年兩眼一翻，很乾脆地暈了過去。
林溪：「……」
早知道不嘴欠了。
【宿主，他好像被你嚇暈了。】01小聲說。
「看出來了。」林溪嘆了口氣，開始處理這個爛攤子。
林溪從系統空間裡兌換出乾淨的繃帶、夾板和一些基礎的傷藥。
好在她平時也會完成一些01布置的小任務，比如澆花拔草，這麼長時間來也積累了不少。
林溪先用清水幫少年清理了臉上的血污，露出一張雖然布滿傷痕但依舊能看出俊秀輪廓的臉。
接著，她開始處理他那四條斷掉的胳膊和腿。
這是一個精細活。
她必須先將錯位的骨頭重新接好，再用夾板固定住。這個過程必然會帶來劇痛，幸好少年已經暈了過去，省了不少事。
等把四肢都固定好，林溪已經累出了一身汗。
她看著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少年，又犯了難。
他這個樣子，手腳都不能動，怎麼帶走？
總不能她扛著走吧？
林溪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座屍山。
片刻後，她站起身，重新走向那堆屍體。
林溪從幾具還算完整的屍體上扒拉下來幾件外衣。這些衣服又髒又硬，還帶著血腥味，但眼下沒有更好的選擇。
她將幾件衣服撕開，編織成一條簡易的繩子，又將剩下的衣服鋪在地上，做成一個簡陋的拖墊。
最後，林溪將昏迷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挪到拖墊上，用繩子的一端將他稍微固定，另一端則握在自己手裡。
一個臨時的擔架，或者說拖車，就這麼做好了。
【宿主，你真聰明！】01適時地送上彩虹屁。
林溪拉著繩子，開始拖著少年離開這片死亡之地。
拖墊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林溪拖著一個人，走得並不快。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被自己扒拉得亂七八糟的亂葬崗，又看了一眼身後被拖著走的少年。
對指南針比了個中指。
指南針：「……」
林溪拉緊了手裡的布條，一步一步，朝著指南針指示的，遠方那片模糊的山脈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