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你別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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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南針在前面引路,指向不遠處的一片低矮的山壁。

  少年被拖在地上,身體隨著凹凸不平的地面顛簸,每一寸骨頭都在叫囂著疼痛。但他咬緊了牙,一聲不吭。

  他剛才是裝暈的,就是想看看這個女人想做什麼。

  他偷偷打量著前面那個拖著他的身影。

  是個女人,很瘦,但力氣卻出奇的大。她的動作很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她到底是誰?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指南針終於停在了一處被藤蔓遮蔽的山壁前。

  林溪撥開藤蔓,後面是一個不大的山洞,裡面黑漆漆的,但勝在隱蔽,還能擋風。

  她把少年拖了進去,隨手丟在角落。

  「你在這裡待著,別出聲。」林溪吩咐了一句,轉身就要出去。

  「你要去哪?」少年終於忍不住開了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找水。」林溪頭也不回。

  少年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洞口,心裡五味雜陳。他想不通,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勁救一個廢人。

  難道……她是爹派來的人?

  不對,若是爹派來的人,不會是這副模樣,更不會用這種粗暴的方式對他。

  那是敵人?想從他嘴裡套出什麼情報?

  可她除了問了個名字,什麼都沒多問。

  少年胡思亂想著,身上的疼痛和失血過多的虛弱感一陣陣襲來,很快就讓他頭暈眼花。

  不知過了多久,洞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少年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睛。

  林溪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用幾片大葉子裹成的水包。

  她走到少年身邊,蹲下,把水包遞到他嘴邊。

  「喝點。」

  清涼的液體流進乾涸的喉嚨,少年嗆咳了幾聲,卻還是貪婪地喝著。

  喝完水,他感覺自己活過來了一點。

  「你……」他看著林溪,猶豫了半天,還是問出了口,「你到底是誰?」

  林溪用布巾沾了點水,開始擦拭他臉上的血污。

  她的動作很隨意,簡直是直接亂糊。

  少年疼得呲牙咧嘴。

  「一個路人。」林溪回答得言簡意賅。

  這回答顯然無法讓少年信服。

  哪有路人會半夜三更在亂葬崗里刨人,還懂醫術的?

  「你救我,有什麼目的?」他乾脆直接問。

  林溪擦拭他臉頰的手頓了一下。

  心想她倒是想把他挖出來之後就趕緊離開,可這指南針一點要離開的跡象也沒有。

  「看你順眼。」她隨口胡謅。

  血污被一點點擦去,露出了少年原本的樣貌。

  即便臉上橫七豎八地劃著名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也無法完全掩蓋那張臉的底子。

  眉骨高挺,鼻樑筆直,是個很英氣的長相。

  可惜,破相了。

  林溪在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

  【宿主,他長得還挺好看的。】01突然冒泡。

  林溪:【嗯,是個好看的殘次品。】

  01:【……】

  宿主你的嘴還是這麼毒。

  少年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偏開了頭。

  「你不用白費力氣了。」他聲音低了下去,「我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就算你今天救了我,他們也還是會找到我的。我四肢已廢,不過是個累贅,你把我扔在這裡,自己走吧。」

  他的話語裡透著一股濃濃的死志。

  林溪沒接話,只是把擦乾淨的布巾扔到一邊。

  「你得罪了誰?」

  少年沉默。

  「不說?」林溪也不逼他,「行吧。你叫什麼總能說了吧?我總不能一直『餵』『餵』地叫你。」

  少年依舊緊閉著嘴。


  林溪有點不耐煩了。

  「行,你不說,我給你取一個。」她摸著下巴,開始認真思考,「看你瘦得跟個猴似的,就叫……馬猴吧。」

  少年:「……」

  他猛地轉過頭,臉上是震驚和屈辱交織的複雜神情。

  「你!」

  「不樂意?」林溪挑了挑眉,「那叫狗蛋?」

  「你敢!」少年氣得胸膛劇烈起伏,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林溪看著他這副炸毛的樣子。

  「那你自己說,叫什麼。」

  少年咬著牙,似乎在天人交戰。最終,他還是屈服了,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蕭絕。」

  然而,林溪只是哦了一下,就沒反應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行,知道了。」

  林溪走到洞口,望向外面漆黑的夜。

  「今晚先在這裡休息,明天天亮再走。」

  蕭絕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充滿了疑惑。

  她聽到自己的名字,為什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一夜無話。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林溪就醒了。

  山洞裡光線昏暗,她走到角落,蹲下身探了探蕭絕的額頭,果然很燙。傷口感染,開始發燒了。

  再不處理,這人就真廢了。

  蕭絕也被她的動作驚醒,他睜開眼,嘴唇乾裂,因為發燒,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你……」他剛開口,聲音就啞得不成樣子。

  林溪沒理他,轉身出了山洞。

  沒過多久,她拖著兩根粗壯的樹枝和一些堅韌的藤蔓回來。

  她將樹枝交叉固定,用藤蔓在中間編織成一個簡易的網兜,一個粗糙的拖行架就做好了。

  整個過程,她一言不發,動作熟練。

  蕭絕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心裡翻江倒海。

  林溪弄好拖行架,走到他面前。

  「上來。」

  蕭絕垂下頭,看著自己動彈不得的四肢,一股屈辱和無力感湧上心頭。

  「你走吧。」他低聲說,「別管我了,我就是個累贅。」

  林溪像是沒聽見,伸手就去抓他的胳膊。

  「別碰我!」蕭絕猛地掙扎了一下,卻因為牽動傷口,疼得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

  林溪的動作停住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第一,我救你,是因為我想救。第二,是死是活,我說了算,不是你。第三,再廢話,我就把你打暈了拖走。」

  她一口氣說完,不等蕭絕反應,直接上手,把他不算沉重的身體挪到了拖行架上。

  動作粗暴,毫不溫柔,顛得蕭絕差點把昨晚喝的水都吐出來。

  「等等等!!!我走!我走!」

  蕭絕咬著牙,最終還是放棄了抵抗。

  林溪把他固定好,拿起昨天削尖的木棍,一手拖著架子,另一手握著木棍充當拐杖,辨認了一下指南針的方向,朝著山外走去。

  山路崎嶇,每一下顛簸都讓蕭絕的骨頭叫苦不迭。但他硬是咬著牙,一聲不吭。

  【宿主,他好像在忍耐。】01小聲說。

  林溪:【死要面子活受罪。】

  走了近一個時辰,他們終於走出了這片荒山。

  眼前是一片荒蕪的平原,一條被車轍壓出的土路蜿蜒向遠方。

  路上,三三兩兩地出現了些衣衫襤褸的身影。

  那些是流民。

  他們的臉上帶著麻木和飢餓,當看到林溪和拖行架上的蕭絕時,那麻木的表情下,漸漸亮起了危險的光。

  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動彈不得的廢人。

  這簡直是送到嘴邊的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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