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你要搶走它嗎？」
男人將劍遞給扶光。
那是一把沉重的、純粹為了殺戮而生的武器，劍身寬闊，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一道筆直的血槽和泛著幽光的鋒刃。
扶光伸出顫抖的手，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握住劍柄。
冰冷的金屬觸感順著掌心蔓延，一路凍結到心臟，卻奇異地讓她混亂的思緒鎮定了下來。
她握著劍，一步一步，走向那片被男人指出的牆體殘骸。
那是一面還算完整的承重牆，在爆炸中奇蹟般地屹立不倒，牆面布滿龜裂的紋路和燻黑的痕跡，像一張飽經風霜的臉。
扶光站在牆前，舉起了劍。
劍尖抵在粗糙的牆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她深吸一口氣，手臂肌肉繃緊，用盡了從傷痛和絕望中壓榨出的最後一絲力氣，開始刻下第一個字。
「錚——」
金屬與混凝土的碰撞，在死寂的廢墟里格外清晰。
扶光的動作很慢，很用力，每一筆每一畫都刻得極深，仿佛要將那些名字，連同他們的生命，一同嵌入這片見證了他們死亡的土地。
第一個名字很快出現——阿良。
第二個名字——小雅。
第三個名字……
……
一個又一個熟悉的名字，從冰冷的劍尖下誕生，烙印在破碎的牆壁上。
這裡，是又一座不知名的尖塔。
用生命和記憶鑄成的尖塔。
當最後一個名字的最後一筆刻完，扶光的手臂脫力地垂下，巨劍「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她退後兩步，沉默地將那些包裹著骨灰的布包和整理好的屍骨一一搬運到石碑前，然後跪下來，用手將混合著碎石的焦土一點一點撫平，堆起一個小小的土堆。
做完這一切，她站起身，望著那面刻滿了名字的石碑。
扶光的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混著灰塵和污跡，狼狽不堪。
但那雙紅腫的眼睛裡，翻湧的情緒卻在悄然變化。
破碎和無助正在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燃燒的、堅硬的東西。
「我會活下去。」
她一字一頓，對著石碑，也對著這片死亡之地宣告。
「替你們，替所有人，活下去。」
「直到我力竭的那一天。」
「直到，末日終結。」
無聲的風吹過這片廢墟，拂過林溪的髮絲，也吹動了扶光被血污黏住的衣角。
林溪抬起頭，望著那片永遠灰沉沉的天空。
這個世界，真的有終結的一天嗎？
……
「中央基地的第一小隊隊長，我記得叫『鬼手』李貞，不是你。」扶光轉過身，看向那個依舊籠罩在斗篷里的男人。
作為曙光基地的負責人，她對各大基地的主要人物信息了如指掌。
中央基地是人類規模最大的倖存者聚集地，它的第一小隊更是精英中的精英，隊長「鬼手」李貞以一手出神入化的飛刀絕技聞名，絕不是眼前這個用重劍的男人。
男人沉默了片刻。
「隊長在上次擊殺S級變異毒株時，和它同歸於盡了。」
他的話語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是新任隊長，我叫藏峰。」
藏峰。
一個陌生的名字。
扶光沒有再追問，末世里，死亡是常態，一個強者的隕落，很快就會有另一個人填補上他的位置。
「你們來這裡做什麼？」扶光問出了關鍵。
藏峰看向她，斗篷的陰影遮住了他的臉，讓人無法判斷他的意圖。
「前幾日，中央基地的廣域能量探測器，探查到這裡有極強的能量波動，震動甚至傳到了中央基地。」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所以，基地派我們來看看情況。」
結果，他們什麼倖存者基地都沒發現，只發現了一片被夷為平地的廢墟，和……一具龐大的、已經失去生命氣息的屍體。
喪屍王的屍體。
而喪屍王的晶核……
空氣在一瞬間變得凝滯。
扶光緩緩伸開手，一顆拳頭大小的、通體剔透的晶體暴露在空氣中。
它靜靜地躺在扶光滿是污泥的掌心，內部仿佛有星河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可怖能量。
僅僅是看著它，就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你想搶走它嗎？」
扶光盯著藏峰，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加掩飾的戒備和冷意。
這是她所有同伴用命換來的東西，是終結這場區域性災難的鑰匙，誰想動它，就得先從她的屍體上跨過去。
林溪也默默地向扶光身邊靠了一步，態度必須表明。
嗯。
大不了把指南針扔出去。
【宿主，他的能量反應很強，比扶光全盛時期還要強……】01的聲音在林溪腦海里響起，帶著一絲緊張。
藏峰看著那顆晶核，兜帽下的臉沒有任何動作。
他搖了搖頭。
「不。」
這個字讓扶光和林溪都愣住了。
「喪屍王已經死亡，盤踞在這片區域的屍潮失去了統領，剩下的零散喪屍，不足為懼。」
藏峰的身體微微前傾，那是一個表示敬意的姿態。
「你們，是英雄。」
「以一個基地精英隊伍的覆滅為代價，斬殺了喪屍王，終結了這場災難。你們的犧牲，換來了周邊區域數十萬倖存者的安寧。」
他抬起手，鄭重地放在自己胸前，行了一個軍禮。
「人類，將永遠銘記。」
*
一道無形的屏障籠罩著兩人，隔絕了廢墟里的風與塵。
不遠處的藏峰依舊站在原地，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指尖摩挲著一柄鋒銳的刀片，薄薄的刀片在他指間翻飛，折射出一點寒光。
在精神海逐漸平復後，扶光的異能也緩慢地恢復過來，不再是先前那副枯竭的模樣。
身上的傷口雖然依舊猙獰，但流動的能量正在緩慢地修復著破損的肌體。
扶光轉過身，看向林溪。
「你這麼快就要走了嗎？」
林溪看了一眼在自己身前上下亂飛，散發著微光的指南針，它正焦急地催促著自己。
她點了下頭。
「我只能陪你走這一段路了，抱歉。」
扶光沒有說話，只是上前一步，輕輕地，用一種近乎珍重的姿態抱住了林溪。
這個擁抱很輕。
「不用和我說抱歉，林溪。」
扶光把頭埋在林溪的肩窩，聲音悶悶的。
「謝謝你，如果沒有你在，我想，即使我醒了，也會去找他們。」
去找他們，去往同一個地方。
林溪抬起手，有些僵硬地回抱住她。
扶光是原著世界意識覺醒的原主，是建立曙光基地的強者，是末世里無數人信仰的燈塔。
可在此刻，她也只是一個失去了所有同伴，在絕望邊緣徘徊的普通人。
林溪：「即使沒有我，你也會選擇活下去。」
這不是安慰，而是陳述一個事實。
能夠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建立起一個倖存者基地的人，她的意志絕不會如此輕易地被摧毀。
悲傷和絕望只是暫時的，當她重新站起來，會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更加堅不可摧。
扶光鬆開了她，退後一步，臉上扯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混著灰塵和淚痕，比哭還難看，卻又透著一股新生般的釋然。
「你說得對。」
她抬手擦了一把臉，抹掉了那些狼狽的痕跡。
「我要活下去，替他們，替所有人，活下去。」
扶光重新看向林溪，那雙紅腫的眼睛裡，燃燒的火焰已經重新亮起。
「林溪，保重。」
「你也是。」
扶光沒有再多言，她最後看了一眼那面刻滿名字的石碑，然後轉過身，向著廢墟之外走去。
她的背影挺得筆直，一步一步，踩著碎石和焦土，沒有回頭。
就像當初她帶著她的隊伍，義無反顧地決定建立起一座能夠庇護普通人的基地時一樣。
這一次，是林溪目送她的背影。
風吹起她的長髮，也吹動了她單薄的衣衫。
林溪站在原地，直到那個身影徹底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才收回視線。
再見了，扶光。
願你前路，皆為坦途。
【宿主，我們也該走了。】01推開擠搡自己的指南針道。
林溪「嗯」了一聲，一陣亮光閃過。
林溪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那是一把沉重的、純粹為了殺戮而生的武器，劍身寬闊，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一道筆直的血槽和泛著幽光的鋒刃。
扶光伸出顫抖的手，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握住劍柄。
冰冷的金屬觸感順著掌心蔓延，一路凍結到心臟，卻奇異地讓她混亂的思緒鎮定了下來。
她握著劍，一步一步，走向那片被男人指出的牆體殘骸。
那是一面還算完整的承重牆，在爆炸中奇蹟般地屹立不倒，牆面布滿龜裂的紋路和燻黑的痕跡，像一張飽經風霜的臉。
扶光站在牆前，舉起了劍。
劍尖抵在粗糙的牆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她深吸一口氣，手臂肌肉繃緊，用盡了從傷痛和絕望中壓榨出的最後一絲力氣，開始刻下第一個字。
「錚——」
金屬與混凝土的碰撞，在死寂的廢墟里格外清晰。
扶光的動作很慢，很用力，每一筆每一畫都刻得極深，仿佛要將那些名字，連同他們的生命，一同嵌入這片見證了他們死亡的土地。
第一個名字很快出現——阿良。
第二個名字——小雅。
第三個名字……
……
一個又一個熟悉的名字，從冰冷的劍尖下誕生，烙印在破碎的牆壁上。
這裡，是又一座不知名的尖塔。
用生命和記憶鑄成的尖塔。
當最後一個名字的最後一筆刻完，扶光的手臂脫力地垂下，巨劍「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她退後兩步，沉默地將那些包裹著骨灰的布包和整理好的屍骨一一搬運到石碑前，然後跪下來，用手將混合著碎石的焦土一點一點撫平，堆起一個小小的土堆。
做完這一切，她站起身，望著那面刻滿了名字的石碑。
扶光的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混著灰塵和污跡，狼狽不堪。
但那雙紅腫的眼睛裡，翻湧的情緒卻在悄然變化。
破碎和無助正在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燃燒的、堅硬的東西。
「我會活下去。」
她一字一頓，對著石碑，也對著這片死亡之地宣告。
「替你們，替所有人，活下去。」
「直到我力竭的那一天。」
「直到，末日終結。」
無聲的風吹過這片廢墟，拂過林溪的髮絲，也吹動了扶光被血污黏住的衣角。
林溪抬起頭，望著那片永遠灰沉沉的天空。
這個世界，真的有終結的一天嗎？
……
「中央基地的第一小隊隊長，我記得叫『鬼手』李貞，不是你。」扶光轉過身，看向那個依舊籠罩在斗篷里的男人。
作為曙光基地的負責人，她對各大基地的主要人物信息了如指掌。
中央基地是人類規模最大的倖存者聚集地，它的第一小隊更是精英中的精英，隊長「鬼手」李貞以一手出神入化的飛刀絕技聞名，絕不是眼前這個用重劍的男人。
男人沉默了片刻。
「隊長在上次擊殺S級變異毒株時，和它同歸於盡了。」
他的話語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是新任隊長，我叫藏峰。」
藏峰。
一個陌生的名字。
扶光沒有再追問，末世里，死亡是常態，一個強者的隕落，很快就會有另一個人填補上他的位置。
「你們來這裡做什麼？」扶光問出了關鍵。
藏峰看向她，斗篷的陰影遮住了他的臉，讓人無法判斷他的意圖。
「前幾日，中央基地的廣域能量探測器，探查到這裡有極強的能量波動，震動甚至傳到了中央基地。」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所以，基地派我們來看看情況。」
結果，他們什麼倖存者基地都沒發現，只發現了一片被夷為平地的廢墟，和……一具龐大的、已經失去生命氣息的屍體。
喪屍王的屍體。
而喪屍王的晶核……
空氣在一瞬間變得凝滯。
扶光緩緩伸開手，一顆拳頭大小的、通體剔透的晶體暴露在空氣中。
它靜靜地躺在扶光滿是污泥的掌心，內部仿佛有星河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可怖能量。
僅僅是看著它，就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你想搶走它嗎？」
扶光盯著藏峰，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加掩飾的戒備和冷意。
這是她所有同伴用命換來的東西，是終結這場區域性災難的鑰匙，誰想動它，就得先從她的屍體上跨過去。
林溪也默默地向扶光身邊靠了一步，態度必須表明。
嗯。
大不了把指南針扔出去。
【宿主，他的能量反應很強，比扶光全盛時期還要強……】01的聲音在林溪腦海里響起，帶著一絲緊張。
藏峰看著那顆晶核，兜帽下的臉沒有任何動作。
他搖了搖頭。
「不。」
這個字讓扶光和林溪都愣住了。
「喪屍王已經死亡，盤踞在這片區域的屍潮失去了統領，剩下的零散喪屍，不足為懼。」
藏峰的身體微微前傾，那是一個表示敬意的姿態。
「你們，是英雄。」
「以一個基地精英隊伍的覆滅為代價，斬殺了喪屍王，終結了這場災難。你們的犧牲，換來了周邊區域數十萬倖存者的安寧。」
他抬起手，鄭重地放在自己胸前，行了一個軍禮。
「人類，將永遠銘記。」
*
一道無形的屏障籠罩著兩人，隔絕了廢墟里的風與塵。
不遠處的藏峰依舊站在原地，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指尖摩挲著一柄鋒銳的刀片，薄薄的刀片在他指間翻飛，折射出一點寒光。
在精神海逐漸平復後，扶光的異能也緩慢地恢復過來，不再是先前那副枯竭的模樣。
身上的傷口雖然依舊猙獰，但流動的能量正在緩慢地修復著破損的肌體。
扶光轉過身，看向林溪。
「你這麼快就要走了嗎？」
林溪看了一眼在自己身前上下亂飛，散發著微光的指南針，它正焦急地催促著自己。
她點了下頭。
「我只能陪你走這一段路了，抱歉。」
扶光沒有說話，只是上前一步，輕輕地，用一種近乎珍重的姿態抱住了林溪。
這個擁抱很輕。
「不用和我說抱歉，林溪。」
扶光把頭埋在林溪的肩窩，聲音悶悶的。
「謝謝你，如果沒有你在，我想，即使我醒了，也會去找他們。」
去找他們，去往同一個地方。
林溪抬起手，有些僵硬地回抱住她。
扶光是原著世界意識覺醒的原主，是建立曙光基地的強者，是末世里無數人信仰的燈塔。
可在此刻，她也只是一個失去了所有同伴，在絕望邊緣徘徊的普通人。
林溪：「即使沒有我，你也會選擇活下去。」
這不是安慰，而是陳述一個事實。
能夠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建立起一個倖存者基地的人，她的意志絕不會如此輕易地被摧毀。
悲傷和絕望只是暫時的，當她重新站起來，會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更加堅不可摧。
扶光鬆開了她，退後一步，臉上扯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混著灰塵和淚痕，比哭還難看，卻又透著一股新生般的釋然。
「你說得對。」
她抬手擦了一把臉，抹掉了那些狼狽的痕跡。
「我要活下去，替他們，替所有人，活下去。」
扶光重新看向林溪，那雙紅腫的眼睛裡，燃燒的火焰已經重新亮起。
「林溪，保重。」
「你也是。」
扶光沒有再多言，她最後看了一眼那面刻滿名字的石碑，然後轉過身，向著廢墟之外走去。
她的背影挺得筆直，一步一步，踩著碎石和焦土，沒有回頭。
就像當初她帶著她的隊伍，義無反顧地決定建立起一座能夠庇護普通人的基地時一樣。
這一次，是林溪目送她的背影。
風吹起她的長髮，也吹動了她單薄的衣衫。
林溪站在原地，直到那個身影徹底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才收回視線。
再見了，扶光。
願你前路，皆為坦途。
【宿主，我們也該走了。】01推開擠搡自己的指南針道。
林溪「嗯」了一聲，一陣亮光閃過。
林溪的身影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