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太上皇李世民至書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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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白起那冰冷得不帶一絲人類情感的四個字——「碾碎他們」——在廣袤的草原上空響起時,那懸浮在六十萬大秦銳士頭頂,由滔天殺氣與不滅軍魂凝聚而成的巨大血色磨盤,終於帶著足以壓塌萬古青天的恐怖威勢,轟然啟動!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緩緩地、卻又無可阻擋地向前轉動、下壓。

  那是一種純粹的、為了毀滅而存在的姿態。

  「烏拉!」

  「為了長生天!」

  三十萬草原鐵騎在長生天的神力加持下,已經徹底失去了對死亡的恐懼。他們的雙眼被青色的神輝所覆蓋,腦子裡只剩下了狂熱的信仰和衝鋒的本能。

  他們就像一股席捲大地的黃色浪潮,義無反顧地撞向了那片正在緩緩推進的黑色死亡陰影。

  然後,接觸發生了。

  沒有想像中驚天動地的金鐵交鳴,也沒有慘烈的兵器入肉聲。

  最前排的數千名草原騎士,連人帶馬,在接觸到那血色磨盤邊緣的瞬間,就像是投入絞肉機的肉塊,被無聲無息地分解、碾碎,化作了最純粹的血肉齏粉。

  鮮血、碎骨、內臟……所有的一切都在那血色磨盤的轉動之下,被均勻地塗抹在了碧綠的草原之上,形成了一道不斷向前延伸的、觸目驚心的血色地毯。

  「這……」

  長安城,太極殿內。

  通過國運水鏡看著這一幕的茶妃陸羽,嚇得手裡的茶杯都端不穩了,茶水灑了一地。他那張清秀的臉上血色盡褪,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哪裡是戰爭?

  這分明是一場最原始、最殘酷的屠殺!

  「習慣就好。」

  李承乾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悠閒地品著茶。

  「白起打仗,一向都是這麼樸實無華。」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聽在陸羽的耳朵里,卻讓他對這位帝王的敬畏之心,又加深了不知道多少層。

  戰場之上,殺戮在繼續。

  那血色磨盤就像一個永不滿足的饕餮巨獸,冷酷而又高效地吞噬著所有衝到它面前的生命。

  一排、兩排、一萬、兩萬……

  草原鐵騎的人數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銳減。

  他們的衝鋒,他們的勇氣,他們的武技,在那絕對的力量碾壓面前,顯得是那麼的可笑和無力。

  他們甚至連靠近大秦銳士本陣的機會都沒有,就被那恐怖的軍陣之力給活活磨死了。

  「不!不!!」

  金帳王汗呼延烈雙目欲裂,他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勇士們如同麥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心痛得無法呼吸。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他們有長生天的庇護,他們是草原上最勇猛的戰士,為什麼會連對方的衣角都摸不到,就死得如此悽慘?

  「啊啊啊啊!!」

  他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黃金彎刀上燃起了璀-璨的鬥氣,再次一馬當先,試圖用自己那堪比陸地神仙的強大力量,去撼動那座血色的死亡磨盤。

  然而,他剛剛衝出不到百米。

  「噗嗤!」

  一道細微的血線從他身上一閃而過。

  呼延烈前沖的身體猛地一僵,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他甚至都沒看清攻擊來自何方。

  「匹夫之勇。」

  大秦軍陣之中,蒙恬緩緩地收回了自己投擲出的長戟,臉上帶著一絲不屑。

  呼延烈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他深愛的草原,帶著無盡的不甘與絕望,從馬背上轟然墜落。

  草原雄鷹,就此隕落。

  「放肆!」

  天空之上,眼看著自己的信徒被如此單方面地屠殺,連自己最虔誠的代言人呼延烈都死得如此窩囊,長生天終於徹底暴怒了!

  祂手中的那根雷霆長矛光芒暴漲,帶著足以毀滅一切的法則之力,撕裂了空間,狠狠地刺向了那座血色磨盤!

  祂要親自下場,毀掉這個該死的殺戮機器!


  「哼,終於忍不住了麼?」

  白起冷笑一聲,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根本沒去看那從天而降的神之攻擊,只是將手中的人屠之劍緩緩舉起。

  「屠神之陣,第二形態。」

  「啟動!」

  「轟——!」

  隨著白起的命令,那原本只是緩緩轉動的血色磨盤,內部突然亮起了無數道更加複雜、更加玄奧的血色符文!

  整個磨盤的體積瞬間縮小了近一半,但其上散發出的殺伐之氣,卻比之前恐怖了十倍不止!

  它不再是磨盤,而是變成了一柄巨大無比、仿佛能斬斷天地的血色屠刀!

  「斬!」

  白起手中的人屠之劍,對著天空之上的雷霆長矛,遙遙一劈!

  那柄由六十萬軍魂殺氣凝聚而成的血色屠刀,也隨之呼嘯而上,迎向了那毀天滅地的一擊!

  神與魔,天與地,在這一刻,即將發生最激烈的碰撞!

  而白起的目標,卻根本不是那根雷霆長矛。

  他的目光,穿透了無盡的空間,死死地鎖定了長矛之後,那個高高在上的神明投影。

  他要的,不是擊潰祂的攻擊。

  他要的,是連同這個所謂的神,一起斬殺!

  「轟隆——!」

  一聲足以讓整個世界都為之失聰的巨響,在草原上空轟然炸開!

  那柄由屠神大陣凝聚而成的血色屠刀,與長生天那根蘊含著雷霆法則的青色長矛,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沒有想像中的僵持,也沒有勢均力敵的對抗。

  在接觸的瞬間,那根足以洞穿山脈、蒸發江河的雷霆長矛,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被那柄更加純粹、更加霸道的血色屠刀,從中間乾脆利落地一分為二!

  無數破碎的雷霆法則符文四散紛飛,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混亂的青色。

  「什麼?!」

  天空之上,長生天的投影發出了不敢置信的驚呼。

  祂想不明白,自己的神力法則,為什麼會敗得如此乾脆?

  這支亡魂軍隊所使用的力量,到底是什麼東西?!

  然而,白起根本不給祂思考的時間。

  「斬了祂。」

  冰冷的兩個字從白起的口中吐出。

  那柄在斬斷了雷霆長矛之後,威勢沒有絲毫減弱的血色屠刀,在空中划過一道詭異的弧線,以一種完全無視空間距離的方式,直接出現在了長生天投影的頭頂!

  然後,帶著斬滅一切的決絕,狠狠地劈了下去!

  「不!你不能!」

  長生天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脅!

  祂想要逃跑,想要切斷與這具投影的聯繫。

  但祂驚駭地發現,自己周圍的空間,已經被一股無形的、純粹的殺戮意志給徹底鎖死了!

  祂逃不掉了!

  「住手!我是神!你敢弒神,必遭天譴!」

  長生天發出了色厲內荏的咆哮,試圖用自己的神威來恐嚇對方。

  「天譴?」

  白起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譏諷的笑容。

  「在我家陛下面前,天,又算個什麼東西?」

  「噗嗤——!」

  血色屠刀落下。

  長生天那巨大無比的神明投影,連同祂身上那股神聖威嚴,都被這一刀從頭到腳,劈成了兩半。

  沒有鮮血,沒有哀嚎。

  那被劈開的投影,只是像一個漏氣的氣球一樣,迅速地變得暗淡、透明,最終化作了漫天的光點,消散在了風中。

  草原民族信奉了數千年的守護神,長生天。

  其降臨於世的一縷神念投影,就此,被大秦銳士,陣斬於草原之上!

  隨著長生天投影的消散,那籠罩在殘餘草原騎士身上的青色神輝也瞬間消失了。

  他們眼中那狂熱的信仰光芒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與茫然。


  神……死了?

  他們的神,被殺了?

  這個認知,比肉體的死亡,更讓他們感到絕望。

  他們的信仰,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噗通!」「噗通!」

  殘存的數萬草原騎士,再也沒有了絲毫的戰意,他們扔掉了手中的彎刀,翻身下馬,像一群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狗,跪伏在了那片被同伴鮮血染紅的土地上,渾身抖如篩糠。

  「嗡……」

  金帳王庭最深處的神廟之中,那位燃燒了自己生命與靈魂,為長生天降臨爭取了時間的大薩滿,身體猛地一震。

  他那張枯槁的老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噗——!」

  一口黑血從他的口中噴出,灑滿了身前的祭壇。

  「神……隕……」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吐出了這兩個字,然後身體便如同風化的岩石一般,寸寸碎裂,化作了飛灰。

  至此,金帳王庭,無論是世俗的王,還是精神的領袖,全部覆滅。

  白起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些跪地投降的草原騎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王翦,蒙恬。」

  「末將在!」

  「按照陛下的旨意,處理後續。」

  「是!」

  王翦和蒙恬領命。

  很快,大秦銳士的軍陣之中,走出了一個個手持律法竹簡的文官。

  他們走到那些跪地的草原部落首領面前,面無表情地宣讀著來自大唐人皇的法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草原蠻夷,不服王化,燒殺搶掠,罪大惡極。今朕遣天兵至此,代天刑罰。金帳王庭王室血脈,盡數誅絕,以儆效尤。」

  「余者,凡願歸順我大唐,奉我大帝為尊,跪地高唱《征服》者,可免一死,貶為牧奴,為我大唐養馬放羊,世代為奴。」

  「若有不從者,殺無赦!」

  冰冷的法旨,宣判了整個草原民族未來的命運。

  沒有反抗,也沒有人敢反抗。

  在親眼目睹了神明被屠戮的恐怖景象之後,他們心中剩下的只有對那個遠在長安的大唐皇帝的無盡恐懼。

  很快,一片片草原部落,都響起了那蹩腳而又充滿了屈辱的歌聲。

  「就這樣被你征服……」

  「切斷了所有退路……」

  白起聽著那屈辱的歌聲,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波動。

  他只是想起了陛셔的另一個任務。

  他轉頭對蒙恬說道:「從金帳王庭的王帳里,挑三百個最漂亮的女人,洗乾淨了,打包送去長安。」

  「記住,要活的。」

  「末將明白!」

  蒙恬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個男人都懂的表情,領命而去。

  做完這一切,白起才緩緩地抬起頭,望向了長安的方向。

  他身後的六十萬大秦銳士,也隨之齊刷刷地轉身,向著那個方向,單膝跪地。

  「啟稟陛下!」

  「幸不辱命!」

  「草原已平!」

  當北境那沖天的煞氣與死亡陰氣緩緩散去,當白起那句「草原已平」的捷報,再一次通過無處不在的大唐國運,傳遍整個長安城時。

  這座剛剛才從西境大捷的狂歡中稍稍平復下來的雄城,再一次沸騰了!

  「贏了?又贏了?!」

  「我的天!這才過去多久?一個月都不到吧?」

  「草原就……就平了?」

  「戰報上怎麼說的?金帳王庭被連根拔起?連他們信的那個什麼長生天,都被白起將軍給順手宰了?!」

  「嘶——!宰……宰了神?!」

  長安城的街頭巷尾,無論是販夫走卒,還是王公貴族,所有聽到這份捷報的大唐子民,都陷入了一種混雜著狂喜、震撼與不敢置信的複雜情緒之中。

  如果說,上一次重樓魔尊西征滅掉西陵神殿,逼退昊天,帶給他們的是一種堪比神話的虛幻感。


  那麼這一次,人屠白起率領大秦銳士北上,在一個月內踏平了數千年來一直是中原心腹大患的草原,甚至還把草原人信奉的神給宰了,這就讓所有人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種名為「無敵」的恐怖現實!

  他們的陛下,他們的軍隊,是真的能屠神的!

  「陛下萬歲!大唐萬年!」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便從長安城的每一個角落裡爆發出來,聲浪直衝雲霄,仿佛要將天都給掀翻!

  百姓們的反應是狂熱的崇拜。

  而那些還逗留在長安城,沒來得及離開的各國使臣,在聽到這份新的捷報後,反應則是純粹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完了……全完了……」

  朱雀大街旁的驛館之內,一名來自南方小國的使臣,在聽完不良人宣讀的戰報後,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一個月……一個月就踏平了整個草原……還殺了一個神……」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這……這大唐,哪裡還是凡人的王朝?這分明是一群神魔建立的天庭啊!」

  他身旁的其他使臣,也都一個個臉色慘白,渾身冷汗直流。

  他們忽然無比慶幸,慶幸自己在西境大捷之後,第一時間就向大唐遞交了國書,獻上了最卑微的忠誠。

  要是再晚一步,要是還心存什麼僥倖……

  他們毫不懷疑,那支剛剛才血洗了草原的死亡軍團,下一個目標,可能就是他們的國家。

  與這些已經徹底嚇破了膽的使臣不同。

  太極殿內,李承乾在聽完戰報後,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擺了擺手,示意前來報捷的不良人退下。

  「白起幹得不錯,效率很高。」他端起茶杯,對身旁的徐謂熊和陸羽笑了笑,「就是殺心太重,朕讓他留點免費勞動力,他倒好,差點給朕殺光了。」

  徐謂熊聞言,只是淡淡一笑。

  她知道,這正是陛下喜歡白起的原因。

  一把刀,最重要的就是鋒利,以及聽話。

  至於會不會傷到別人,那不是刀該考慮的事情。

  「啟稟陛下,白起將軍派人送回來的『貢品』,已經送到宮門口了。」

  一名小太監快步走進來,小心翼翼地稟報導。

  「哦?這麼快?」

  李承乾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了一絲興趣。

  「帶上來,讓朕瞧瞧,草原上的『明珠』,跟咱們中原的,有什麼不一樣。」

  「是。」

  很快,一群身穿華麗卻又充滿了異域風情的皮裘,臉上帶著驚恐、屈辱與一絲桀-驁不馴的草原女子,便被帶到了大殿之上。

  她們一個個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確實都是難得一見的美人。

  為首的一位,更是氣質出眾,雖然眼中含淚,卻依舊倔強地挺直了脊樑,死死地瞪著龍椅之上的那個男人。

  她正是金帳王汗呼延烈的女兒,草原上最璀璨的明珠,呼延朵兒。

  「呦,這個眼神不錯。」

  李承乾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呼延朵兒,就像是在欣賞一件有趣的戰利品。

  「朕喜歡。」

  「帶下去吧。」他揮了揮手,對旁邊的太監吩咐道,「交給皇后處理,讓她好好調教調教,讓她們儘快學會咱們大唐的規矩,尤其是……《征服》這首歌,一定要讓她們唱熟了。」

  「奴才遵旨。」

  太監們領命,便要將這群草原公主郡主帶走。

  「你這個惡魔!暴君!」

  呼延朵兒終於忍不住了,她用生澀的漢語,發出了憤怒的詛咒。

  「長生天是不會放過你的!我們草原的勇士,也一定會為我們報仇的!」

  「哦?是嗎?」

  李承乾聞言,笑了。

  「可惜啊,你的長生天,已經被朕的將軍剁了餵狗了。」

  「至於你們草原的勇士……」

  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玩味。


  「他們現在,應該正在努力學習朕的歌呢。」

  「你!噗——!」

  呼延朵兒聽到這誅心之言,氣得一口鮮血噴出,直接昏死了過去。

  李承乾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

  「心理素質太差,看來這調教之路,任重而道遠啊。」

  他不再理會這些小插曲,將目光投向了宰相房玄齡和兵部尚書杜如晦。

  「草原已平,後續的郡縣劃分、官員派遣、牧場管理等事宜,就交給二位愛卿了。」

  「臣等,遵旨!」

  房玄齡和杜如晦躬身領命,心中卻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們的這位陛下,已經不僅僅滿足於當一個千古一帝了。

  他的目光,是真正的星辰大海,是那諸天萬界!

  而他們,能追隨這樣一位君主,開創一個前所未有的神話時代,何其幸哉!

  就在整個長安城都沉浸在這場史無前例的大勝所帶來的震撼與狂喜之中時。

  城南的書院後山,卻迎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書院後山,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

  夫子躺在他那張吱呀作響的躺椅上,閉著眼睛,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思考人生。

  寧缺在一旁,無精打采地掃著地上的落葉。

  自從見識了李承乾那不講道理的實力,又聽聞了北境那場堪稱滅世的屠殺之後,他現在整個人都處在一種「我是誰,我在哪,這個世界怎麼了」的賢者時間裡,對什麼都提不起勁。

  就在這時,一個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寧缺抬頭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來人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衣,頭髮已經有些花白,臉上帶著幾分歲月沉澱下來的滄桑,但那雙眼睛,卻依舊深邃得如同星空,身上那股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威嚴,更是讓人不敢直視。

  雖然他已經退位多年,但寧含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了他。

  大唐的上一代君主,太上皇,李世民。

  「學生寧缺,見過太上皇。」

  寧缺連忙扔掉掃帚,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

  李世民溫和地擺了擺手,目光卻落在了躺椅上的夫子身上。

  「他……又睡著了?」

  「老師他……」寧缺剛想解釋,躺椅上的夫子卻有氣無力地開口了。

  「沒睡,就是不想動。」

  夫子緩緩地睜開眼睛,看著站在院中的李世民,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

  「你這個甩手掌柜,怎麼有空跑到我這糟老頭子這裡來了?」

  「來看看你這個老朋友,順便……解解惑。」

  李世民走到石桌旁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涼茶。

  「北境的戰報,我聽說了。」他的聲音有些複雜,「一個月,踏平草原,陣斬長生天……他……真的做到了。」

  「是啊,做到了。」夫子嘆了口氣,「而且贏得比我們想像的,還要輕鬆。」

  「我以前一直擔心。」李世民喝了口茶,緩緩說道,「擔心他性子太急,手段太烈,會把這大唐,把這天下,帶上一條不可挽回的道路。」

  「我甚至想過,如果他真的做得太過火,我是不是應該……」

  他沒有說下去,但夫子明白他的意思。

  「但現在,我發現我錯了。」李世民自嘲地笑了笑,「錯得離譜。」

  「我總以為,我看到的是一片海,卻不知道,那只是冰山的一角。」

  他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夫子。

  「老朋友,你告訴我,承乾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他已經不是我們能夠理解的『人』了,對嗎?」

  夫子聞言,沉默了。

  良久,他才緩緩地開口。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西陵的昊天,草原的長生天,這兩個壓在人世間數千年的所謂『神明』,在他面前,一個被一紙聖旨逼退,一個被他的部下當著三十萬信徒的面給宰了。」


  「我只知道,他手裡有一尊連我都看不透的絕世魔神,還有一支由六十萬不滅戰魂組成的死亡軍團。」

  夫子每說一句,李世民的瞳孔就收縮一分。

  當夫子說完,李世民的臉上,已經只剩下了無盡的震撼。

  魔神?

  六十萬不滅戰魂?

  陣斬神明?

  這些詞彙,每一個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以為自己已經很高估自己的兒子了,可現在才發現,自己的想像力,是如此的貧乏。

  「所以……」李世民的聲音有些乾澀,「我這個太上皇,從頭到尾,就是個笑話,是嗎?」

  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那些所謂的「擔憂」和「制衡」的想法,是多麼的可笑。

  人家隨手就能拉出一支能屠神的軍隊,會在乎你這點凡人的小動作?

  「也不能這麼說。」夫子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安慰道,「至少,你給他生了個好身體,還給他留下了這個大唐的江山。」

  「讓他玩得……挺開心的。」

  「噗——」

  李世民一口茶水直接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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