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邪劍仙出天下將亂
玩？
合著他這個兒子，從頭到尾，都是在玩？
拿滅國屠神當遊戲？
李世民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地顛覆了。
他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臉上那複雜的情緒，最終都化作了一絲釋然的苦笑。
「罷了，罷了。」
「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
「他比我強，比我強得多。這大唐的江山，交給他，我……放心了。」
他徹底想通了。
什麼帝王心術，什麼權力制衡，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虛妄。
他這個兒子，已經走上了一條他完全無法想像的道路。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安心心地當個太上皇，看著他去創造一個屬於自己的神話。
就在這時，院外又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身穿蜀山道袍，鬚髮皆白，臉上卻充滿了無盡驚惶與恐懼的老道士，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夫子！夫子！不好了！」
老道士一進院子，就直接跪倒在地，聲音都帶著哭腔。
「出大事了！」
來人正是剛剛才從長安城外趕到書院的蜀山掌門，清微道長。
他此刻的模樣，哪裡還有半分仙風道骨。道袍上滿是風塵，髮髻散亂，那張本該古井無波的臉上，寫滿了足以讓任何人動容的驚駭與恐懼。
「清微道長？」
夫子從躺椅上坐了起來，眉頭微皺。
他認得此人，蜀山派是道門大派，傳承悠久，其掌門清微更是修行了近千年的老道，心境修為早已到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地步。
究竟是什麼樣的事情，能讓他驚惶到如此地步？
「清微，慢慢說，出什麼事了？」夫子沉聲問道。
一旁的李世民也收起了剛剛那份釋然的心情，面色凝重地看著這位不速之客。他知道，能讓一派掌門如此失態的事情，絕對非同小可。
「夫子！太上皇！」
清微道長抬起頭，那張老臉上滿是冷汗，聲音都在發顫。
「鎖妖塔……鎖妖塔的封印……破了！」
「什麼？」
夫子聞言，臉色猛地一變！
鎖妖塔！
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地方。那是蜀山派耗費了數代人的心血，用以鎮壓從古至今為禍人間的各種強大妖魔的無上法器，也是一座恐怖的囚籠。
其封印之強，就算是他，想要強行破開，也要費一番手腳。
現在，竟然破了？
「是重樓？」夫子的第一反應，就是那個剛剛才在西境大殺四方的魔尊。
「不……不是他。」清微道長艱難地搖了搖頭，「魔尊重樓雖然脫困，但他走的時候，並未毀掉鎖妖塔的根基。可是……可是……」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可是，就在前幾日，鎖妖塔內，誕生了一個……一個怪物！」
「一個比所有被鎮壓的妖魔加起來，還要恐怖百倍的怪物！」
「他……他從內部，將整個鎖妖塔的封印，徹底撕碎了！」
「那個怪物，他自稱……邪劍仙！」
「邪劍仙？！」
這一次，就連夫子，那張一向慵懶的臉上，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老師，邪劍仙是什麼？」一旁的寧缺看老師的臉色不對，忍不住小聲問道，「聽名字像是個劍客？很厲害嗎？比那個紅毛魔頭還厲害？」
「他不是劍客，也不是人。」
夫子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他看著同樣面露疑惑的李世民，解釋道：「太上皇可能有所不知。這邪劍仙，並非天地所生的生靈。他是……被人為創造出來的。」
「數百年前，蜀山派有五位長老，為了追求所謂的『無情大道』，竟妄圖將自身所有的邪念、惡念、雜念……從體內剝離出去。」
「他們成功了。」
「但也失敗了。」
「那些被他們剝離出去的、最純粹的負面情緒，並沒有消散，而是在鎖妖塔那特殊的-環境之中，互相吸引，互相融合，最終……形成了一個擁有自我意識的全新存在。」
「一個由純粹的『惡』所構成的怪物。」
「他，就是邪劍仙！」
夫子的解釋，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是倒吸一口涼氣。
由五個得道高人的所有負面情緒融合而成的怪物？
這光是聽著，就讓人感覺頭皮發麻！
李世民的臉色也變得無比難看。他雖然不知道這些修道界的秘聞，但他能聽懂夫子話里的意思。
一個純粹由「惡」構成的存在，一旦出世，會對這個世界造成什麼樣的災難，簡直不敢想像！
「那……那他的實力……」李世民艱難地問道。
「他沒有固定的實力。」夫子的回答，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以天地間的負面情緒為食。恐懼、憎恨、絕望、痛苦……這些都是他的養料。」
「只要世間還有生靈，還有七情六慾，他就永遠不會被真正地殺死，而且會隨著他製造的災難越來越大，而變得越來越強。」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夫子看了一眼清微道長，聲音乾澀地說道，「他比魔尊重樓，要麻煩得多。」
重樓雖然強，但他有形有質，是可以通過絕對的力量去戰勝的。
可這個邪劍仙，卻是一個近乎無解的「概念性」武器！
「阿彌陀佛……貧道當年就說過，此法乃是取死之道，奈何五位師兄執迷不悟，終究是釀成了滔天大禍啊！」清微道長捶胸頓足，老淚縱橫，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
「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夫子站了起來，臉上那慵懶的神情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山雨欲來的凝重。
「這個怪物，現在在哪裡？」
「不……不知道。」清微道長絕望地搖頭，「他一出世，就化作一道邪氣消失了。但……但蜀山周圍的幾個城鎮，已經……已經傳來了消息。」
「說是有怪病流傳，許多人無緣無故就陷入了癲狂，互相殘殺，整個城鎮都……都變成了人間地獄！」
「他是在收集力量！」夫子瞬間就明白了。
「不行！」他猛地轉過身，看向了皇宮的方向。
「這件事，必須立刻稟報陛下！」
「只有他，或許……才有辦法對付這種不講道理的怪物！」
皇宮，御書房。
李承乾正靠在由萬年暖玉打造的龍椅上，一邊享受著新來的「草原妃子」呼延朵兒那生澀而又倔強的按摩，一邊聽著戶部尚書匯報著今年秋收的各項喜人數據。
「……綜上所述，啟稟陛下。自我大唐推廣占城稻，並由農家許行聖人改良之後，今年我大唐全境的糧食產量，比去年同期，暴增了三倍有餘！如今我大唐國庫充盈，糧倉滿溢，百姓家家有餘糧，真正是前所未有的盛世光景啊！」
戶部尚書激動得滿臉通紅，聲音都有些顫抖。
「嗯，不錯。」
李承乾滿意地點了點頭。
國運，才是一切的根本。
而糧食，就是國運最基礎的保障。
民以食為天，百姓們能吃飽飯，安居樂業，那他這個皇帝能抽取到的國運之力，自然也就越發磅礴。
「行了，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打發了戶部尚書，李承乾捏了捏身邊呼延朵兒那因為緊張而有些僵硬的肩膀，笑著問道：「怎麼樣，給朕當妃子，是不是比在你們那鳥不拉屎的草原上當公主要舒服多了？」
「哼！」
呼延朵兒倔強地扭過頭，不去看他。
雖然她的人已經被征服了，但她的心，還沒有。
「還挺有性格。」李承乾也不在意，他現在心情很好，就喜歡看這種獵物垂死掙扎的樣子。
就在這時，一名不良人統領快步走了進來。
「啟稟陛下，書院夫子、太上皇以及蜀山掌門清微道長，於宮外求見，說有十萬火急的要事稟報。」
「哦？」
李承乾挑了挑眉。
這三個人湊到一塊兒來找自己？
看來是真出什麼事了。
「讓他們進來。」
很快，夫子、李世民和清微道長三人，便面色凝重地走進了御書房。
當清微道長看到那個正被一個草原女子按摩著肩膀，一臉悠閒的年輕帝王時，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實在是無法將眼前這個看起來有些「荒唐」的皇帝，與那個一紙聖旨逼退神明，麾下猛將屠神滅國的無上存在聯繫在一起。
「行了，有什麼事，說吧。」李承乾揮了揮手，示意呼延朵兒退下。
「是……是！」
清微道長一個激靈，連忙跪倒在地，將邪劍仙出世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用最驚恐的語氣，敘述了一遍。
他還特意提了一句，懷疑鎖妖塔封印鬆動，與之前魔尊重樓脫困有關，言語之間，充滿了請罪的意味。
「邪劍仙？」
李承乾聽完，臉上非但沒有任何的驚慌，反而露出了一絲濃厚的興趣。
「由五個老道士的負面情緒融合而成的怪物？」
「以恐懼、憎恨為食，殺不死，還能不斷變強？」
「有點意思。」
他摸了摸下巴，看向了夫子。
「老師，你怎麼看？」
夫子看著他那副好像聽到了什麼新奇玩具的表情，只覺得一陣心累。
他沉聲將邪劍仙的危害性，以及其近乎無解的特性，再次詳細地強調了一遍。
「陛下，此事非同小可。此獠不除，我人世間，恐將永無寧日！」
「承乾！」一旁的李世民也忍不住開口了，他的臉上寫滿了憂慮，「父皇知道你神通廣大，但這個邪劍仙，聽起來與你之前遇到的敵人完全不同。他更像是一種……天災，一種瘟疫！你切不可掉以輕心啊！」
李承乾聽著兩人的勸告，臉上的笑容卻更盛了。
「一個由負面情緒構成的『概念性』敵人？」
「靠吸收恐懼來壯大自己？」
「而且常規物理攻擊和法術攻擊都很難將他徹底殺死？」
他站了起來，在御書房裡踱了兩步，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凝重，不如說是……興奮？
「你們不覺得，這東西，簡直就是為朕量身定做的對手嗎？」
李承乾轉過身，看著一臉懵逼的三人，笑了。
「你們想啊，他靠恐懼壯大。那隻要朕的子民都不怕他，他是不是就沒飯吃了？」
「他是不死的。那隻要把他打回原形，重新封印起來，不就行了？」
「他是純粹的『惡』。那朕，就是純粹的『秩序』與『規則』！」
李承乾攤了攤手，理所當然地說道：「這不就是天生的克星嗎？」
夫子、李世民和清微道長三人，聽著他這番「歪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可問題是，怎麼讓天下人都不怕一個正在製造無邊殺戮的怪物？
怎麼去封印一個連實體都沒有，還能不斷變強的存在？
「行了。」李承乾看著他們那愁眉苦臉的樣子，擺了擺手。
「這件事，朕親自處理。」
「好久沒正經活動筋骨了，天天在宮裡待著，骨頭都快生鏽了。」
他伸了個懶腰，臉上露出了一絲躍躍欲試的表情。
「正好，朕也想親眼見識一下，這個所謂的『邪劍仙』，到底有多『邪』。」
「去給朕備駕。」
他對著門外的太監吩咐道。
「朕，要去一趟蜀山！」
「什麼？！陛下要親自去？！」
聽到李承乾的決定，清微道長第一個驚叫出聲，臉上血色盡褪。
開什麼玩笑？
讓人皇陛下去蜀山冒險？
要是陛下在蜀山的地界上出了任何一點差錯，他蜀山滿門上下，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啊！
「不可！萬萬不可啊陛下！」清微道長「噗通」一聲再次跪倒在地，抱著李承乾的大腿，哭喊道，「蜀山乃是污穢之地，邪氣沖天，怎能讓陛下萬金之軀親臨險境？還請陛下三思，派一位將軍前去即可！魔尊……魔尊大人就很好！」
在他看來，讓重樓那個煞星去對付邪劍仙，簡直是再合適不過了。
魔頭對魔頭，讓他們狗咬狗去，不管誰輸誰贏，對蜀山來說都是好事。
「承乾，清微道長言之有理。」李世民也急了，連忙上前勸阻，「你是大唐的天，是億萬子民的主心骨，萬一……萬一有個什麼閃失，這天下豈不是要大亂？」
他現在是真的怕了這個兒子了，生怕他一個想不開，跑去跟那個什麼邪劍仙玩同歸於盡。
就連一向主張「躺平」的夫子，此刻也皺起了眉頭。
「陛下，您身系國運，確實不宜輕動。」他沉聲說道，「而且那邪劍仙狡詐無比，擅長蠱惑人心。您若親去，萬一被他所趁……」
他沒說出口的後半句是，萬一您心裡的某個陰暗面被他勾出來，那樂子可就大了。
他可不相信，像李承乾這樣的人，心裡會沒有一丁點的陰暗面。
然而，面對三人的苦苦勸說，李承乾卻只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行了，都別說了，朕意已決。」
他一腳踢開還抱著自己大腿的清微道長，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悅。
「派重樓去？」他冷笑一聲，「重樓是把錘子，他只會把所有看到的東西都砸個稀巴爛。那個邪劍仙聽起來滑不溜丟的，讓重樓去，怕是把整個蜀地都拆了，也抓不到人家的影子。」
「至於朕的安全？」李承乾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傲然，「你們是不是忘了，朕，是誰？」
「在這片土地上，在這大唐的國運籠罩之下，朕，就是無敵的。」
「區區一個由負面情緒捏出來的玩意兒，還能翻了天不成？」
他這番話說得霸氣無比，讓夫子三人都為之一窒。
是啊，他們好像真的有點關心則亂了。
眼前這位，可不是普通的凡人帝王。
他是一紙聖旨就能逼退神明，麾下鬼軍能陣斬偽神的存在。
他的強大，早已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可是……」李世民還是有些不放心。
「沒什麼可是的。」李承乾打斷了他，「父皇，您就安安心心地在長安當您的太上皇，含飴弄孫，頤養天年。這天，塌不下來。就算塌下來了，也有朕給您頂著。」
說完，他將目光投向了御書房角落裡，那道一直安靜侍立的身影。
「謂熊。」
「臣妾在。」
徐謂熊款款走出，對著李承乾盈盈一拜。
「朕離京期間，朝堂之事，你多費心。若有不長眼的傢伙想趁機搞事，不必請示，直接讓南宮把他們的頭掛在朱雀門上。」
「臣妾，遵旨。」徐謂熊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李世民和夫子看著這一幕，眼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他們發現，這位皇帝陛下，不僅自己是個瘋子，連他後宮裡的女人，好像也都不太正常。
安排好了一切，李承乾不再理會眾人，徑直走出了御書房。
他站在太極殿前的廣場上，抬頭看了一眼蜀山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之所以要親自去，當然不全是因為無聊。
邪劍仙，以眾生的負面情緒為食。
而他，大唐人皇，則以眾生的信仰與氣運為力。
從根源上，他們就是站在對立面的存在。
這一戰，不僅僅是為了斬妖除魔，更是他向這個世界，向諸天萬界，宣示自己「道」的一戰！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在大唐的土地上，只要在他的治下，任何代表著「混亂」與「邪惡」的東西，都沒有生存的空間！
朕的江山，朕來守護！
這不僅僅是一句口號。
更是他身為勾陳大帝，身為執掌萬物秩序的神明，與生俱來的責任與權柄！
「清微道長。」
他的聲音淡淡響起。
「還愣著幹什麼？」
「帶路。」
「啊？是！是！」
清微道長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跑到了李承乾的身邊，臉上寫滿了惶恐與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將要帶回蜀山的，究竟是大唐的救世主。
還是一個，比邪劍仙更加恐怖的……存在。
李承乾並沒有像凡人皇帝出巡那樣，搞什麼儀仗萬千、前呼後擁的浩大排場。
他甚至連龍輦都懶得坐。
當清微道長戰戰兢兢地跑到他身邊後，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這個已經嚇破了膽的蜀山掌門。
「抓穩了。」
「啊？」
清微道長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就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柔和力量包裹住了自己。
緊接著，李承乾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是這簡簡單單的一步。
「嗡——！」
整個世界，在清微道長的眼中，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色彩與形態。
天地萬物都化作了無數道飛速向後掠去的流光，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在這一刻變得模糊而又扭曲。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葉扁舟，被捲入了一場宇宙風暴之中，神魂都快要被這恐怖的速度給撕碎了。
他甚至連一聲驚呼都發不出來，只能死死地閉上眼睛，心中一片空白。
這種感覺，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間，也可能是一個世紀。
當那股天旋地轉的感覺終於消失時，清微道長才顫顫巍巍地睜開了眼睛。
然後，他就徹底呆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的、高聳入雲的蜀山山門。
以及山門前，那數千名正嚴陣以待、臉上寫滿了驚惶與戒備的蜀山弟子。
回來了？
就這麼……回來了？
從長安到蜀山，何止千里之遙？
就算是御劍飛行最快的長老，也要不眠不休地飛上好幾天。
可現在……
一步？
清微道長機械地轉過頭，看向了身邊那個依舊一臉雲淡風輕，仿佛只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散了一步的年輕帝王。
他的心中，再也沒有了恐懼。
只剩下了一片純粹的、因見證了神跡而產生的空白與麻木。
縮地成寸？斗轉星移？
不，這些凡人想像中的神通，根本無法形容剛剛發生的萬一。
這是真正的言出法隨，是真正的執掌空間！
這是……神的力量！
「陛下……駕臨蜀山！所有弟子，還不速速跪迎！」
清微道長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嘶啞的咆哮。
他身後的那數千名蜀山弟子，這才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他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到自家掌門那副失魂落魄卻又充滿了狂熱的樣子，也都被嚇得不輕，連忙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恭迎陛下！」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在蜀山山門前迴蕩。
合著他這個兒子，從頭到尾，都是在玩？
拿滅國屠神當遊戲？
李世民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地顛覆了。
他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臉上那複雜的情緒，最終都化作了一絲釋然的苦笑。
「罷了，罷了。」
「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
「他比我強，比我強得多。這大唐的江山，交給他，我……放心了。」
他徹底想通了。
什麼帝王心術，什麼權力制衡，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虛妄。
他這個兒子，已經走上了一條他完全無法想像的道路。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安心心地當個太上皇，看著他去創造一個屬於自己的神話。
就在這時，院外又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身穿蜀山道袍，鬚髮皆白，臉上卻充滿了無盡驚惶與恐懼的老道士，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夫子！夫子！不好了！」
老道士一進院子，就直接跪倒在地，聲音都帶著哭腔。
「出大事了！」
來人正是剛剛才從長安城外趕到書院的蜀山掌門，清微道長。
他此刻的模樣，哪裡還有半分仙風道骨。道袍上滿是風塵，髮髻散亂，那張本該古井無波的臉上，寫滿了足以讓任何人動容的驚駭與恐懼。
「清微道長？」
夫子從躺椅上坐了起來，眉頭微皺。
他認得此人，蜀山派是道門大派，傳承悠久，其掌門清微更是修行了近千年的老道，心境修為早已到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地步。
究竟是什麼樣的事情，能讓他驚惶到如此地步？
「清微，慢慢說，出什麼事了？」夫子沉聲問道。
一旁的李世民也收起了剛剛那份釋然的心情，面色凝重地看著這位不速之客。他知道，能讓一派掌門如此失態的事情，絕對非同小可。
「夫子！太上皇！」
清微道長抬起頭，那張老臉上滿是冷汗，聲音都在發顫。
「鎖妖塔……鎖妖塔的封印……破了！」
「什麼？」
夫子聞言，臉色猛地一變！
鎖妖塔！
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地方。那是蜀山派耗費了數代人的心血，用以鎮壓從古至今為禍人間的各種強大妖魔的無上法器，也是一座恐怖的囚籠。
其封印之強，就算是他，想要強行破開，也要費一番手腳。
現在，竟然破了？
「是重樓？」夫子的第一反應，就是那個剛剛才在西境大殺四方的魔尊。
「不……不是他。」清微道長艱難地搖了搖頭，「魔尊重樓雖然脫困，但他走的時候，並未毀掉鎖妖塔的根基。可是……可是……」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可是，就在前幾日，鎖妖塔內，誕生了一個……一個怪物！」
「一個比所有被鎮壓的妖魔加起來，還要恐怖百倍的怪物！」
「他……他從內部，將整個鎖妖塔的封印，徹底撕碎了！」
「那個怪物，他自稱……邪劍仙！」
「邪劍仙？！」
這一次，就連夫子，那張一向慵懶的臉上，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老師，邪劍仙是什麼？」一旁的寧缺看老師的臉色不對，忍不住小聲問道，「聽名字像是個劍客？很厲害嗎？比那個紅毛魔頭還厲害？」
「他不是劍客，也不是人。」
夫子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他看著同樣面露疑惑的李世民，解釋道：「太上皇可能有所不知。這邪劍仙，並非天地所生的生靈。他是……被人為創造出來的。」
「數百年前，蜀山派有五位長老，為了追求所謂的『無情大道』，竟妄圖將自身所有的邪念、惡念、雜念……從體內剝離出去。」
「他們成功了。」
「但也失敗了。」
「那些被他們剝離出去的、最純粹的負面情緒，並沒有消散，而是在鎖妖塔那特殊的-環境之中，互相吸引，互相融合，最終……形成了一個擁有自我意識的全新存在。」
「一個由純粹的『惡』所構成的怪物。」
「他，就是邪劍仙！」
夫子的解釋，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是倒吸一口涼氣。
由五個得道高人的所有負面情緒融合而成的怪物？
這光是聽著，就讓人感覺頭皮發麻！
李世民的臉色也變得無比難看。他雖然不知道這些修道界的秘聞，但他能聽懂夫子話里的意思。
一個純粹由「惡」構成的存在，一旦出世，會對這個世界造成什麼樣的災難，簡直不敢想像！
「那……那他的實力……」李世民艱難地問道。
「他沒有固定的實力。」夫子的回答，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以天地間的負面情緒為食。恐懼、憎恨、絕望、痛苦……這些都是他的養料。」
「只要世間還有生靈，還有七情六慾，他就永遠不會被真正地殺死，而且會隨著他製造的災難越來越大，而變得越來越強。」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夫子看了一眼清微道長，聲音乾澀地說道，「他比魔尊重樓，要麻煩得多。」
重樓雖然強，但他有形有質，是可以通過絕對的力量去戰勝的。
可這個邪劍仙，卻是一個近乎無解的「概念性」武器！
「阿彌陀佛……貧道當年就說過，此法乃是取死之道，奈何五位師兄執迷不悟，終究是釀成了滔天大禍啊！」清微道長捶胸頓足，老淚縱橫，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
「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夫子站了起來，臉上那慵懶的神情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山雨欲來的凝重。
「這個怪物，現在在哪裡？」
「不……不知道。」清微道長絕望地搖頭，「他一出世，就化作一道邪氣消失了。但……但蜀山周圍的幾個城鎮，已經……已經傳來了消息。」
「說是有怪病流傳，許多人無緣無故就陷入了癲狂，互相殘殺，整個城鎮都……都變成了人間地獄！」
「他是在收集力量！」夫子瞬間就明白了。
「不行！」他猛地轉過身，看向了皇宮的方向。
「這件事，必須立刻稟報陛下！」
「只有他，或許……才有辦法對付這種不講道理的怪物！」
皇宮，御書房。
李承乾正靠在由萬年暖玉打造的龍椅上，一邊享受著新來的「草原妃子」呼延朵兒那生澀而又倔強的按摩，一邊聽著戶部尚書匯報著今年秋收的各項喜人數據。
「……綜上所述，啟稟陛下。自我大唐推廣占城稻，並由農家許行聖人改良之後，今年我大唐全境的糧食產量，比去年同期，暴增了三倍有餘！如今我大唐國庫充盈，糧倉滿溢，百姓家家有餘糧，真正是前所未有的盛世光景啊！」
戶部尚書激動得滿臉通紅，聲音都有些顫抖。
「嗯，不錯。」
李承乾滿意地點了點頭。
國運，才是一切的根本。
而糧食，就是國運最基礎的保障。
民以食為天，百姓們能吃飽飯，安居樂業，那他這個皇帝能抽取到的國運之力，自然也就越發磅礴。
「行了，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打發了戶部尚書，李承乾捏了捏身邊呼延朵兒那因為緊張而有些僵硬的肩膀，笑著問道：「怎麼樣，給朕當妃子，是不是比在你們那鳥不拉屎的草原上當公主要舒服多了？」
「哼！」
呼延朵兒倔強地扭過頭，不去看他。
雖然她的人已經被征服了，但她的心，還沒有。
「還挺有性格。」李承乾也不在意，他現在心情很好，就喜歡看這種獵物垂死掙扎的樣子。
就在這時，一名不良人統領快步走了進來。
「啟稟陛下，書院夫子、太上皇以及蜀山掌門清微道長，於宮外求見，說有十萬火急的要事稟報。」
「哦？」
李承乾挑了挑眉。
這三個人湊到一塊兒來找自己？
看來是真出什麼事了。
「讓他們進來。」
很快，夫子、李世民和清微道長三人，便面色凝重地走進了御書房。
當清微道長看到那個正被一個草原女子按摩著肩膀，一臉悠閒的年輕帝王時，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實在是無法將眼前這個看起來有些「荒唐」的皇帝，與那個一紙聖旨逼退神明，麾下猛將屠神滅國的無上存在聯繫在一起。
「行了，有什麼事，說吧。」李承乾揮了揮手，示意呼延朵兒退下。
「是……是！」
清微道長一個激靈，連忙跪倒在地，將邪劍仙出世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用最驚恐的語氣，敘述了一遍。
他還特意提了一句，懷疑鎖妖塔封印鬆動，與之前魔尊重樓脫困有關，言語之間，充滿了請罪的意味。
「邪劍仙？」
李承乾聽完，臉上非但沒有任何的驚慌，反而露出了一絲濃厚的興趣。
「由五個老道士的負面情緒融合而成的怪物？」
「以恐懼、憎恨為食，殺不死，還能不斷變強？」
「有點意思。」
他摸了摸下巴，看向了夫子。
「老師，你怎麼看？」
夫子看著他那副好像聽到了什麼新奇玩具的表情，只覺得一陣心累。
他沉聲將邪劍仙的危害性，以及其近乎無解的特性，再次詳細地強調了一遍。
「陛下，此事非同小可。此獠不除，我人世間，恐將永無寧日！」
「承乾！」一旁的李世民也忍不住開口了，他的臉上寫滿了憂慮，「父皇知道你神通廣大，但這個邪劍仙，聽起來與你之前遇到的敵人完全不同。他更像是一種……天災，一種瘟疫！你切不可掉以輕心啊！」
李承乾聽著兩人的勸告，臉上的笑容卻更盛了。
「一個由負面情緒構成的『概念性』敵人？」
「靠吸收恐懼來壯大自己？」
「而且常規物理攻擊和法術攻擊都很難將他徹底殺死？」
他站了起來，在御書房裡踱了兩步，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凝重，不如說是……興奮？
「你們不覺得，這東西，簡直就是為朕量身定做的對手嗎？」
李承乾轉過身，看著一臉懵逼的三人，笑了。
「你們想啊，他靠恐懼壯大。那隻要朕的子民都不怕他，他是不是就沒飯吃了？」
「他是不死的。那隻要把他打回原形，重新封印起來，不就行了？」
「他是純粹的『惡』。那朕，就是純粹的『秩序』與『規則』！」
李承乾攤了攤手，理所當然地說道：「這不就是天生的克星嗎？」
夫子、李世民和清微道長三人，聽著他這番「歪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可問題是，怎麼讓天下人都不怕一個正在製造無邊殺戮的怪物？
怎麼去封印一個連實體都沒有，還能不斷變強的存在？
「行了。」李承乾看著他們那愁眉苦臉的樣子，擺了擺手。
「這件事，朕親自處理。」
「好久沒正經活動筋骨了，天天在宮裡待著，骨頭都快生鏽了。」
他伸了個懶腰，臉上露出了一絲躍躍欲試的表情。
「正好，朕也想親眼見識一下，這個所謂的『邪劍仙』，到底有多『邪』。」
「去給朕備駕。」
他對著門外的太監吩咐道。
「朕，要去一趟蜀山！」
「什麼？！陛下要親自去？！」
聽到李承乾的決定，清微道長第一個驚叫出聲，臉上血色盡褪。
開什麼玩笑？
讓人皇陛下去蜀山冒險？
要是陛下在蜀山的地界上出了任何一點差錯，他蜀山滿門上下，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啊！
「不可！萬萬不可啊陛下！」清微道長「噗通」一聲再次跪倒在地，抱著李承乾的大腿，哭喊道，「蜀山乃是污穢之地，邪氣沖天，怎能讓陛下萬金之軀親臨險境？還請陛下三思，派一位將軍前去即可！魔尊……魔尊大人就很好！」
在他看來，讓重樓那個煞星去對付邪劍仙，簡直是再合適不過了。
魔頭對魔頭，讓他們狗咬狗去，不管誰輸誰贏，對蜀山來說都是好事。
「承乾，清微道長言之有理。」李世民也急了，連忙上前勸阻，「你是大唐的天，是億萬子民的主心骨，萬一……萬一有個什麼閃失，這天下豈不是要大亂？」
他現在是真的怕了這個兒子了，生怕他一個想不開，跑去跟那個什麼邪劍仙玩同歸於盡。
就連一向主張「躺平」的夫子，此刻也皺起了眉頭。
「陛下，您身系國運，確實不宜輕動。」他沉聲說道，「而且那邪劍仙狡詐無比，擅長蠱惑人心。您若親去，萬一被他所趁……」
他沒說出口的後半句是，萬一您心裡的某個陰暗面被他勾出來，那樂子可就大了。
他可不相信，像李承乾這樣的人，心裡會沒有一丁點的陰暗面。
然而，面對三人的苦苦勸說，李承乾卻只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行了，都別說了，朕意已決。」
他一腳踢開還抱著自己大腿的清微道長，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悅。
「派重樓去？」他冷笑一聲，「重樓是把錘子，他只會把所有看到的東西都砸個稀巴爛。那個邪劍仙聽起來滑不溜丟的，讓重樓去，怕是把整個蜀地都拆了，也抓不到人家的影子。」
「至於朕的安全？」李承乾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傲然，「你們是不是忘了，朕，是誰？」
「在這片土地上，在這大唐的國運籠罩之下，朕，就是無敵的。」
「區區一個由負面情緒捏出來的玩意兒，還能翻了天不成？」
他這番話說得霸氣無比，讓夫子三人都為之一窒。
是啊，他們好像真的有點關心則亂了。
眼前這位，可不是普通的凡人帝王。
他是一紙聖旨就能逼退神明，麾下鬼軍能陣斬偽神的存在。
他的強大，早已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可是……」李世民還是有些不放心。
「沒什麼可是的。」李承乾打斷了他，「父皇，您就安安心心地在長安當您的太上皇，含飴弄孫，頤養天年。這天，塌不下來。就算塌下來了，也有朕給您頂著。」
說完，他將目光投向了御書房角落裡，那道一直安靜侍立的身影。
「謂熊。」
「臣妾在。」
徐謂熊款款走出，對著李承乾盈盈一拜。
「朕離京期間，朝堂之事，你多費心。若有不長眼的傢伙想趁機搞事，不必請示，直接讓南宮把他們的頭掛在朱雀門上。」
「臣妾，遵旨。」徐謂熊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李世民和夫子看著這一幕，眼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他們發現，這位皇帝陛下，不僅自己是個瘋子，連他後宮裡的女人，好像也都不太正常。
安排好了一切，李承乾不再理會眾人，徑直走出了御書房。
他站在太極殿前的廣場上，抬頭看了一眼蜀山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之所以要親自去，當然不全是因為無聊。
邪劍仙，以眾生的負面情緒為食。
而他，大唐人皇，則以眾生的信仰與氣運為力。
從根源上，他們就是站在對立面的存在。
這一戰，不僅僅是為了斬妖除魔，更是他向這個世界，向諸天萬界，宣示自己「道」的一戰！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在大唐的土地上，只要在他的治下，任何代表著「混亂」與「邪惡」的東西，都沒有生存的空間！
朕的江山，朕來守護！
這不僅僅是一句口號。
更是他身為勾陳大帝，身為執掌萬物秩序的神明，與生俱來的責任與權柄！
「清微道長。」
他的聲音淡淡響起。
「還愣著幹什麼？」
「帶路。」
「啊？是！是！」
清微道長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跑到了李承乾的身邊，臉上寫滿了惶恐與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將要帶回蜀山的，究竟是大唐的救世主。
還是一個，比邪劍仙更加恐怖的……存在。
李承乾並沒有像凡人皇帝出巡那樣，搞什麼儀仗萬千、前呼後擁的浩大排場。
他甚至連龍輦都懶得坐。
當清微道長戰戰兢兢地跑到他身邊後，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這個已經嚇破了膽的蜀山掌門。
「抓穩了。」
「啊？」
清微道長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就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柔和力量包裹住了自己。
緊接著，李承乾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是這簡簡單單的一步。
「嗡——！」
整個世界，在清微道長的眼中，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色彩與形態。
天地萬物都化作了無數道飛速向後掠去的流光，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在這一刻變得模糊而又扭曲。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葉扁舟，被捲入了一場宇宙風暴之中，神魂都快要被這恐怖的速度給撕碎了。
他甚至連一聲驚呼都發不出來，只能死死地閉上眼睛，心中一片空白。
這種感覺，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間，也可能是一個世紀。
當那股天旋地轉的感覺終於消失時，清微道長才顫顫巍巍地睜開了眼睛。
然後，他就徹底呆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的、高聳入雲的蜀山山門。
以及山門前，那數千名正嚴陣以待、臉上寫滿了驚惶與戒備的蜀山弟子。
回來了？
就這麼……回來了？
從長安到蜀山，何止千里之遙？
就算是御劍飛行最快的長老，也要不眠不休地飛上好幾天。
可現在……
一步？
清微道長機械地轉過頭，看向了身邊那個依舊一臉雲淡風輕，仿佛只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散了一步的年輕帝王。
他的心中，再也沒有了恐懼。
只剩下了一片純粹的、因見證了神跡而產生的空白與麻木。
縮地成寸？斗轉星移？
不，這些凡人想像中的神通，根本無法形容剛剛發生的萬一。
這是真正的言出法隨，是真正的執掌空間！
這是……神的力量！
「陛下……駕臨蜀山！所有弟子，還不速速跪迎！」
清微道長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嘶啞的咆哮。
他身後的那數千名蜀山弟子，這才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他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到自家掌門那副失魂落魄卻又充滿了狂熱的樣子，也都被嚇得不輕，連忙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恭迎陛下！」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在蜀山山門前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