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天神下凡
「這個世界怎麼可能會誕生出你這樣的怪物……」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他的信仰他的驕傲他的一切都在這一刻被徹底地碾得粉碎！
「你不配當我的對手。」
重樓看著他那副已經徹底喪失了鬥志的樣子失望地搖了搖頭。
他甚至都懶得再對他出手了。
因為那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隨即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的時空望向了那片虛無縹緲的昊天神國。
那雙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眸子裡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戰意！
「躲在後面的那個縮頭烏龜！」
他的聲音如同滾滾天雷響徹了整個世界！
「你再不出來！」
「我可就要打上去了！」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挑釁！
他竟然要直接挑戰那個至高無上的昊天！
這一刻所有窺探著此地的大人物們都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瘋子！
這個魔頭絕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當重樓那句「我可就要打上去了」的狂言響徹天地之時。
整個世界仿佛都為之失聲。
所有正在關注著這場對峙的強者無論是書院的夫子還是武帝城的李淳罡亦或是那些隱藏在暗處不知名的老怪物們都在這一刻感到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震撼！
挑戰神祇！
這已經不是凡人能夠想像的範疇了。
這是屬於神話領域的篇章！
西境荒漠之上。
裁決大神官和隆慶等僅存的幾位西陵高層更是被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呆呆地看著那個懸浮於半空對著天空發出終極挑戰的紅髮魔神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們一直以來都將昊天視為至高無上不可褻瀆的信仰。
可現在竟然有人要打上神國去挑戰昊天？
這種事已經徹底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他們感覺自己就像一群正在圍觀神仙打架的凡人渺小而又無力。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昊天會像一個被觸怒的帝王一樣降下雷霆之怒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瀆神者徹底抹殺的時候。
天空卻一片平靜。
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股一直籠罩在這片土地之上的神聖威嚴甚至還悄悄地向後退縮了幾分。
仿佛是在畏懼。
這一幕讓所有的人都大跌眼鏡。
「這……這是怎麼回事？」
程咬金看得一頭霧水。
「那個叫昊天的神棍怎麼當起縮頭烏龜了？」
「慫了？」
「不。」
一旁的秦瓊搖了搖頭他那張一向嚴肅的臉上寫滿了凝重。
「不是慫了。」
「而是祂在忌憚。」
「忌憚？」
「對。」
秦瓊點了點頭他的目光望向了長安城的方向「祂忌憚的不是這個魔頭。」
「而是站在這個魔頭背後的那位陛下！」
秦瓊的話讓程咬金恍然大悟。
是啊！
那個魔頭再厲害也只是陛下的一把刀而已！
真正讓那個昊天不敢輕舉妄動的是那位執刀的主子！
是那位連魔尊都要為之跪拜的勾陳大帝！
想通了這一點程咬金的心中湧起了一股無與倫比的自豪感！
「俺的娘欸！咱們陛下也太牛逼了！」
他一拍大腿興奮地滿臉通紅。
「連神都怕他！」
城樓之上李承乾看著這一幕嘴角卻是微微一撇。
「慫貨。」
他在心裡冷笑一聲。
他知道昊天不是怕他。
而是在權衡利弊。
對於昊天這種冰冷的「系統」來說任何行動都必須經過精密的計算。
在沒有摸清楚他這個「勾陳大帝」的真正底細之前。
在沒有計算出與他開戰的勝率和代價之前。
祂是不會輕易出手的。
「沒勁。」
重樓看著毫無反應的天空也失望地搖了搖頭。
他那股剛剛燃起的滔天戰意瞬間就熄滅了一半。
「還以為能打個痛快呢。」
「結果是個連面都不敢露的膽小鬼。」
他撇了撇嘴臉上寫滿了不屑。
隨即他將目光重新投向了下方那些已經被嚇破了膽的西陵神棍們。
「既然大的不敢出來。」
「那就先拿你們這些小的開開胃吧。」
他的眼中再次燃起了那股嗜血的火焰。
裁決大神官看到他這個眼神心中猛地咯噔一下！
他知道對方要動手了！
「不！你不能殺我們！」
他色厲內荏地嘶吼道。
「我們是昊天的使者！你殺了我們就是與整個昊天神國為敵！昊天是不會放過你的！」
他試圖用昊天的名義來嚇退對方。
然而他得到的只是重樓那更加輕蔑的冷笑。
「昊天？」
「你以為我會在乎？」
「我連打上神國都敢。」
「又豈會在乎殺幾個祂的走狗？」
重樓的聲音冰冷而又充滿了無盡的殺意！
「而且你們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他緩緩地抬起了手。
一股黑紅色的魔氣在他的掌心之中凝聚成一柄充滿了毀滅氣息的猙獰魔劍。
「我來這裡不是來跟你們講道理的。」
「我是奉了大帝的命令。」
「來殺光你們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的身影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
也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向前揮出了一劍。
一道看似平平無奇的黑色劍氣撕裂了空間瞬間便出現在了裁決大神官的面前！
快！
快到了極致！
快到連裁決大神官的思維都跟不上！
他甚至連升起一絲反抗的念頭都來不及！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黑色的劍氣在他的瞳孔之中不斷地放大放大！
完了！
他的腦海中只剩下了這兩個字。
然而就在那道劍氣即將將他徹底吞噬的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聲宏大而又神聖的嗡鳴從九天之上猛地響了起來！
一道純粹到了極致的白色光柱如同天河倒灌從那虛無的蒼穹之中猛地降下！
精準地擋在了裁決大神官的面前！
「轟——！」
黑色的劍氣與白色的光柱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沒有想像中的驚天爆炸。
有的只是法則層面的無聲湮滅！
黑與白兩種截然相反的極致力量在半空之中瘋狂地侵蝕抵消！
最終雙雙化為了虛無！
裁決大神官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渾身都被冷汗濕透了。
他劫後餘生地看著天空臉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是昊天！」
「是偉大的昊天出手了！」
只見天空之上那片被魔氣籠罩的蒼穹被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無盡的聖潔光輝從那道口子之中傾瀉而下！
在那光輝的中心一隊隊身穿純白色鎧甲背生光之羽翼手持十字光劍的神聖騎士緩緩地降臨了！
他們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散發著足以媲美陸地神仙的恐怖氣息！
他們面無表情眼神空洞。
仿佛是沒有感情的戰爭機器！
他們是昊天神國最精銳的戰爭利器！
是昊天用來審判世間一切罪孽的終極力量！
光明騎士團！
土雞瓦狗！
當那道撕裂蒼穹的口子之中，一隊隊身穿純白鎧甲、背生光翼的神聖騎士緩緩降臨時，西境荒漠之上，那剛剛還因重樓的恐怖威壓而陷入死寂的氣氛，瞬間被一種截然不同的情緒所取代。
狂喜！
劫後餘生的裁決大神官，看著那些從天而降，沐浴在無盡聖光之中的身影，那張因恐懼而慘白的臉上，瞬間湧現出病態的潮紅！
「是光明騎士團！」
「是偉大的昊天，派來了祂最忠誠的衛隊！」
他激動得渾身顫抖，聲音因為狂喜而變得尖銳扭曲。
他猛地轉過頭，用一種充滿了怨毒和快意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個依舊懸浮在半空中的紅髮魔神。
「妖魔！你看到了嗎？！」
「這，就是我神昊天的力量！」
「你完了！你徹底完了！在昊天的神威面前，你的一切掙扎，都將是徒勞的！你將為你的褻瀆，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他嘶吼著，咆哮著，仿佛要將剛剛所受的恐懼與屈辱，全部發泄出來。
在他看來，光明騎士團的出現，就代表著，昊天，已經做出了最終的審判！
這個膽敢挑釁神威的魔頭，死定了！
不光是他，那些同樣倖存下來的西陵神殿高層，也一個個露出了狂熱的表情。
他們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對著天空那道光輝的裂口，不停地叩拜，嘴裡高呼著昊天的名號。
在他們眼中，這些從天而降的光明騎士，就是神跡！
是昊天對他們這些忠誠信徒，最直接的回應！
然而，面對這群狂熱的神棍，以及那隊從天而降，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光明騎士團。
重樓的臉上，卻連一絲一毫的緊張都沒有。
他只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些，緩緩降臨的「天神」。
他伸出手，仿佛想要觸摸那聖潔的光輝，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力量。
「嗯……力量很純粹，也很龐大。」
他點了點頭，像一個品酒師在評價一杯新釀的酒。
「每一個，都有著不亞於之前那個小蟲子的力量。組合在一起，形成的威壓，確實很可觀。」
他的評價，讓下方的裁決大神官，臉上那得意的笑容，更加濃郁了。
「哼！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可重樓接下來的話，卻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可惜……」
重樓搖了搖頭，那雙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眸子裡，那絲剛剛升起的興趣，瞬間就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失望與……
鄙夷。
「全都是，沒有靈魂的空殼。」
「一群，被線操控的木偶而已。」
「真無聊。」
他撇了撇嘴，那股剛剛還興致勃勃的勁頭，一下子就泄了。
他本以為，那個叫昊天的傢伙，被自己這麼挑釁，怎麼也該派點像樣的對手下來。
結果，就這？
一群看起來很能打，但實際上，連自己的意志都沒有的傀儡？
跟這種東西打，有什麼意思？
還不如，回長安，找那個叫景天的臭小子，再打一場呢！……
長安，書院後山。
當那隊光明騎士團出現時，夫子那張一向慵懶的臉上，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老師，那是什麼？」
寧缺看著水鏡之中，那隊散發著聖潔光輝的騎士，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能感覺到，那些騎士，每一個，都比他強！
強得多！
那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壓制！
「昊天的戰爭機器。」
夫子的聲音，很沉。
「他們不是生命，而是昊天神國，用最純粹的光明之力，和最冰冷的戰爭法則，凝聚而成的，殺戮傀儡。」
「他們沒有痛覺，沒有恐懼，沒有疲憊。他們唯一的使命，就是，執行昊天的意志，抹殺一切，被昊天定義為『罪孽』的存在。」
「他們每一個，都擁有著天啟境的實力。當他們組成戰陣時，甚至可以，短暫地，抗衡五境之上的強者！」
夫子的解釋，讓寧缺聽得是倒吸一口涼氣。
天啟境？
那可是，西陵神殿掌教，才能達到的境界！
而現在，昊天一出手，就是，一整支，全部由天啟境傀儡組成的軍隊？！
這還怎麼打？
「那個魔尊……他……他能行嗎？」
寧缺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雖然，他也不喜歡那個魔頭。
但現在，他更不希望，看到那個魔頭輸。
因為他知道，一旦那個魔頭輸了，那麼，下一個，要面對這支恐怖傀儡大軍的，就是他們了。
夫子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水鏡。
他那雙，仿佛能看透世間一切的眼睛裡，也同樣，充滿了，一絲不確定。
他知道重樓很強，強得離譜。
但，面對昊天這種，不講道理的，用無窮無盡的能量，堆砌起來的戰爭機器，他真的，能贏嗎？……
北涼，武帝城。
「嘿，有點意思了。」
李淳罡啃著黃瓜，看著西方的天空，嘿嘿一笑。
「這幫鳥人，還挺有排場的嘛。搞得跟天兵天將下凡一樣。」
「他們不是人。」
一旁的鄧太阿，淡淡地開口。
他那雙桃花眸子，此刻，正閃爍著，銳利無比的劍芒。
「他們是劍。」
「是昊天，用來殺人的劍。」
「哦？」
李淳罡聞言，挑了挑眉，「劍？我怎麼沒看出來？」
「他們的陣型，他們的站位，他們身上氣息的流轉，都構成了一個，完美的劍陣。」
鄧太阿的聲音，很平靜。
「一個，以天地為鞘，以光明為鋒的，絕殺之陣。」
「在這個陣里，他們，就是一體的。一人的力量，就是所有人的力量。任何攻擊，都會被整個劍陣分攤。而他們發出的任何攻擊，也都是，整個劍陣力量的凝聚。」
鄧太阿的解釋，讓李淳罡，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
他雖然嘴上說得輕鬆，但他心裡清楚，鄧太阿，說得沒錯。
這幫鳥人，確實，不好對付。
「那小子，有麻煩了。」
李淳罡摸了摸下巴。
「嗯。」
鄧太阿點了點頭。
「要不要，過去看看？」
李淳罡提議道。
「再等等。」
鄧太阿搖了搖頭，「我想看看，他，會如何，破這個陣。」
……
西境荒漠之上。
那數百名光明騎士，在降臨之後，並沒有立刻發動攻擊。
他們只是，在半空之中，組成了一個，玄奧而又充滿了神聖威嚴的陣列。
他們面無表情，眼神空洞，手中的十字光劍，齊齊地，指向了重樓。
一股，比之前，裁決大神官，還要宏大，還要純粹的威嚴，從他們的陣陣之中，散發出來，牢牢地，鎖定了重樓。
仿佛，只要他，有任何異動，就會招來，毀天滅地般的，雷霆一擊！
「妖魔！還不跪下，接受昊天的審判！」
裁決大神官，狐假虎威地，再次叫囂起來。
在他看來，重樓，已經被光明騎士團的劍陣鎖定，插翅難飛了！
然而，重樓，卻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他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審判？」
他用一種，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裁決大神官。
「就憑這群，連自己思想都沒有的，土雞瓦狗？」
「你！」
裁決大神官氣得渾身發抖。
「也罷。」
重樓伸了個懶腰，從他那魔氣凝聚的王座之上，站了起來。
「既然，大的不敢出來。」
「那就，先拿你們這群，中不溜的，熱熱身吧。」
他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沒有凝聚魔劍，也沒有爆發出任何驚人的氣勢。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對著那數百名光明騎士，遙遙地，握了一下拳頭。
「在我面前，也敢玩陣？」
「真是，班門弄斧。」
「給、我、碎！」
當重樓那充滿了無盡霸道與不屑的聲音，在西境荒漠的上空迴蕩開時。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力量，瞬間降臨！
那不是魔氣，也不是法則。
那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本源的，意志！
是屬於魔尊重樓，那顆在屍山血海中磨礪了億萬次，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最終登頂魔界，唯我獨尊的，無上戰鬥意志！
在這股意志面前，空間，仿佛都變成了一張脆弱的薄紙！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徹天地！
只見那數百名光明騎士，耗費了龐大的光明之力，辛辛苦苦構建起來的，被鄧太阿評價為「絕殺之陣」的聖潔劍陣，甚至連一瞬間都沒有撐住！
就那麼，在重樓簡簡單單地一個「握拳」的動作之下，如同一個被鐵錘砸中的玻璃罩子一般，轟然破碎！
無數道肉眼可見的空間裂縫，以重樓的拳頭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那些由純粹光明之力凝聚而成的陣法符文，在這些漆黑的空間裂縫面前，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的冰雪，被瞬間吞噬、湮滅！
「噗！」
「噗！」
「噗！」
……
那數百名光明騎士，雖然是悍不畏死的傀儡，但在劍陣被強行破開的瞬間，也齊齊地，身體一震！
他們那由光明之力構成的身體，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雖然沒有像之前的西陵神殿騎士那樣直接爆成血霧，但他們身上那股，原本渾然一體，堅不可摧的氣息，卻在這一刻，被徹底打散了！
他們，從一個，恐怖的整體，重新，變回了，一個個，獨立的個體！
「這……這怎麼可能？！」
下方，剛剛還在狐假虎威的裁決大神官，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快要從眼眶裡瞪出來了！
他那張因為狂喜而漲紅的臉，瞬間，又變得，慘白如紙！
光明騎士團的「聖光劍陣」！
那可是，昊天神國，最強大的戰爭陣法之一！
在神殿的古老典籍中記載，曾經有上古的邪神，妄圖挑戰昊天的威嚴，結果，就是被這支光明騎士團，用「聖光劍陣」，硬生生地，給磨滅了神魂，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可現在，這個，足以弒神的恐怖劍陣，竟然，被那個魔頭，如此輕描淡寫地，一握，就給……
捏碎了？！
這已經，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就像一團漿糊，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這一切。
這真的是，凡人，或者說，凡間的生靈，能夠擁有的力量嗎？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那剛剛才被重新豎立起來的信仰，在這一刻，再次，崩塌了。
而且，比上一次，崩塌得，更加徹底！……
「好傢夥！」
神策軍大營之中，程咬金看著天空中那震撼性的一幕，驚得手裡的板斧，都差點掉在地上。
「俺的娘欸……這……這就給捏碎了？」
他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錯了。
「那幫鳥人，剛才看起來，不是很牛逼的嗎？怎麼一下子，就跟紙糊的一樣了？」
「不是他們弱。」
一旁的秦瓊，聲音乾澀地說道。
他那張一向沉穩的臉上，此刻，也寫滿了，難以掩飾的震撼。
「是那位魔尊……太強了。」
秦瓊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僅僅只是一個動作，便破掉了恐怖劍陣的紅髮魔神，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也是武將，他自然能看出，那個劍陣的恐怖。
那是一種，將數百名頂尖強者的力量，完美地，融為一體的，無解之陣。
別說是他，就算是，傳說中的，陸地神仙，陷入其中，恐怕，也只有，被活活耗死的份。
可現在，這個無解之陣，卻被，如此簡單粗暴地，破掉了！
對方，甚至，都沒有動用什麼花里胡哨的神通或者法術。
就是，純粹的，力量！
不，那甚至，已經不能稱之為力量了。
那是一種，意志！
一種，我的意志，凌駕於一切之上的，絕對霸道！
「陛下……到底，是從哪裡，找來的，這種怪物啊……」
秦瓊的心中，對那個，遠在長安的年輕帝王，那份敬畏，已經，攀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點！……
「以力破巧……不，這已經不是以力破巧了。」
武帝城頭，李淳罡的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也終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以及，一絲，棋逢對手的，興奮！
「這是，以『道』破『法』！」
「那個魔頭，他根本，就沒把對方的劍陣，當成一個『陣』來看。」
「在他眼裡，那個所謂的劍陣，只不過是，一個由無數『規則』和『法則』，編織起來的，脆弱的籠子。」
「而他要做的，就是，用他自己的『道』，這個，更高級，更霸道的『規則』，去將那個籠子，強行，撕碎！」
李淳罡的聲音，不大，但聽在鄧太阿的耳朵里，卻不亞於，一聲驚雷。
以「道」破「法」！
鄧太阿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他的信仰他的驕傲他的一切都在這一刻被徹底地碾得粉碎！
「你不配當我的對手。」
重樓看著他那副已經徹底喪失了鬥志的樣子失望地搖了搖頭。
他甚至都懶得再對他出手了。
因為那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隨即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的時空望向了那片虛無縹緲的昊天神國。
那雙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眸子裡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戰意！
「躲在後面的那個縮頭烏龜！」
他的聲音如同滾滾天雷響徹了整個世界！
「你再不出來！」
「我可就要打上去了！」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挑釁！
他竟然要直接挑戰那個至高無上的昊天！
這一刻所有窺探著此地的大人物們都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瘋子！
這個魔頭絕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當重樓那句「我可就要打上去了」的狂言響徹天地之時。
整個世界仿佛都為之失聲。
所有正在關注著這場對峙的強者無論是書院的夫子還是武帝城的李淳罡亦或是那些隱藏在暗處不知名的老怪物們都在這一刻感到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震撼！
挑戰神祇！
這已經不是凡人能夠想像的範疇了。
這是屬於神話領域的篇章！
西境荒漠之上。
裁決大神官和隆慶等僅存的幾位西陵高層更是被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呆呆地看著那個懸浮於半空對著天空發出終極挑戰的紅髮魔神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們一直以來都將昊天視為至高無上不可褻瀆的信仰。
可現在竟然有人要打上神國去挑戰昊天？
這種事已經徹底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他們感覺自己就像一群正在圍觀神仙打架的凡人渺小而又無力。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昊天會像一個被觸怒的帝王一樣降下雷霆之怒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瀆神者徹底抹殺的時候。
天空卻一片平靜。
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股一直籠罩在這片土地之上的神聖威嚴甚至還悄悄地向後退縮了幾分。
仿佛是在畏懼。
這一幕讓所有的人都大跌眼鏡。
「這……這是怎麼回事？」
程咬金看得一頭霧水。
「那個叫昊天的神棍怎麼當起縮頭烏龜了？」
「慫了？」
「不。」
一旁的秦瓊搖了搖頭他那張一向嚴肅的臉上寫滿了凝重。
「不是慫了。」
「而是祂在忌憚。」
「忌憚？」
「對。」
秦瓊點了點頭他的目光望向了長安城的方向「祂忌憚的不是這個魔頭。」
「而是站在這個魔頭背後的那位陛下！」
秦瓊的話讓程咬金恍然大悟。
是啊！
那個魔頭再厲害也只是陛下的一把刀而已！
真正讓那個昊天不敢輕舉妄動的是那位執刀的主子！
是那位連魔尊都要為之跪拜的勾陳大帝！
想通了這一點程咬金的心中湧起了一股無與倫比的自豪感！
「俺的娘欸！咱們陛下也太牛逼了！」
他一拍大腿興奮地滿臉通紅。
「連神都怕他！」
城樓之上李承乾看著這一幕嘴角卻是微微一撇。
「慫貨。」
他在心裡冷笑一聲。
他知道昊天不是怕他。
而是在權衡利弊。
對於昊天這種冰冷的「系統」來說任何行動都必須經過精密的計算。
在沒有摸清楚他這個「勾陳大帝」的真正底細之前。
在沒有計算出與他開戰的勝率和代價之前。
祂是不會輕易出手的。
「沒勁。」
重樓看著毫無反應的天空也失望地搖了搖頭。
他那股剛剛燃起的滔天戰意瞬間就熄滅了一半。
「還以為能打個痛快呢。」
「結果是個連面都不敢露的膽小鬼。」
他撇了撇嘴臉上寫滿了不屑。
隨即他將目光重新投向了下方那些已經被嚇破了膽的西陵神棍們。
「既然大的不敢出來。」
「那就先拿你們這些小的開開胃吧。」
他的眼中再次燃起了那股嗜血的火焰。
裁決大神官看到他這個眼神心中猛地咯噔一下！
他知道對方要動手了！
「不！你不能殺我們！」
他色厲內荏地嘶吼道。
「我們是昊天的使者！你殺了我們就是與整個昊天神國為敵！昊天是不會放過你的！」
他試圖用昊天的名義來嚇退對方。
然而他得到的只是重樓那更加輕蔑的冷笑。
「昊天？」
「你以為我會在乎？」
「我連打上神國都敢。」
「又豈會在乎殺幾個祂的走狗？」
重樓的聲音冰冷而又充滿了無盡的殺意！
「而且你們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他緩緩地抬起了手。
一股黑紅色的魔氣在他的掌心之中凝聚成一柄充滿了毀滅氣息的猙獰魔劍。
「我來這裡不是來跟你們講道理的。」
「我是奉了大帝的命令。」
「來殺光你們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的身影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
也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向前揮出了一劍。
一道看似平平無奇的黑色劍氣撕裂了空間瞬間便出現在了裁決大神官的面前！
快！
快到了極致！
快到連裁決大神官的思維都跟不上！
他甚至連升起一絲反抗的念頭都來不及！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黑色的劍氣在他的瞳孔之中不斷地放大放大！
完了！
他的腦海中只剩下了這兩個字。
然而就在那道劍氣即將將他徹底吞噬的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聲宏大而又神聖的嗡鳴從九天之上猛地響了起來！
一道純粹到了極致的白色光柱如同天河倒灌從那虛無的蒼穹之中猛地降下！
精準地擋在了裁決大神官的面前！
「轟——！」
黑色的劍氣與白色的光柱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沒有想像中的驚天爆炸。
有的只是法則層面的無聲湮滅！
黑與白兩種截然相反的極致力量在半空之中瘋狂地侵蝕抵消！
最終雙雙化為了虛無！
裁決大神官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渾身都被冷汗濕透了。
他劫後餘生地看著天空臉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是昊天！」
「是偉大的昊天出手了！」
只見天空之上那片被魔氣籠罩的蒼穹被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無盡的聖潔光輝從那道口子之中傾瀉而下！
在那光輝的中心一隊隊身穿純白色鎧甲背生光之羽翼手持十字光劍的神聖騎士緩緩地降臨了！
他們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散發著足以媲美陸地神仙的恐怖氣息！
他們面無表情眼神空洞。
仿佛是沒有感情的戰爭機器！
他們是昊天神國最精銳的戰爭利器！
是昊天用來審判世間一切罪孽的終極力量！
光明騎士團！
土雞瓦狗！
當那道撕裂蒼穹的口子之中，一隊隊身穿純白鎧甲、背生光翼的神聖騎士緩緩降臨時，西境荒漠之上，那剛剛還因重樓的恐怖威壓而陷入死寂的氣氛，瞬間被一種截然不同的情緒所取代。
狂喜！
劫後餘生的裁決大神官，看著那些從天而降，沐浴在無盡聖光之中的身影，那張因恐懼而慘白的臉上，瞬間湧現出病態的潮紅！
「是光明騎士團！」
「是偉大的昊天，派來了祂最忠誠的衛隊！」
他激動得渾身顫抖，聲音因為狂喜而變得尖銳扭曲。
他猛地轉過頭，用一種充滿了怨毒和快意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個依舊懸浮在半空中的紅髮魔神。
「妖魔！你看到了嗎？！」
「這，就是我神昊天的力量！」
「你完了！你徹底完了！在昊天的神威面前，你的一切掙扎，都將是徒勞的！你將為你的褻瀆，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他嘶吼著，咆哮著，仿佛要將剛剛所受的恐懼與屈辱，全部發泄出來。
在他看來，光明騎士團的出現，就代表著，昊天，已經做出了最終的審判！
這個膽敢挑釁神威的魔頭，死定了！
不光是他，那些同樣倖存下來的西陵神殿高層，也一個個露出了狂熱的表情。
他們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對著天空那道光輝的裂口，不停地叩拜，嘴裡高呼著昊天的名號。
在他們眼中，這些從天而降的光明騎士，就是神跡！
是昊天對他們這些忠誠信徒，最直接的回應！
然而，面對這群狂熱的神棍，以及那隊從天而降，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光明騎士團。
重樓的臉上，卻連一絲一毫的緊張都沒有。
他只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些，緩緩降臨的「天神」。
他伸出手，仿佛想要觸摸那聖潔的光輝，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力量。
「嗯……力量很純粹，也很龐大。」
他點了點頭，像一個品酒師在評價一杯新釀的酒。
「每一個，都有著不亞於之前那個小蟲子的力量。組合在一起，形成的威壓，確實很可觀。」
他的評價，讓下方的裁決大神官，臉上那得意的笑容，更加濃郁了。
「哼！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可重樓接下來的話，卻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可惜……」
重樓搖了搖頭，那雙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眸子裡，那絲剛剛升起的興趣，瞬間就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失望與……
鄙夷。
「全都是，沒有靈魂的空殼。」
「一群，被線操控的木偶而已。」
「真無聊。」
他撇了撇嘴，那股剛剛還興致勃勃的勁頭，一下子就泄了。
他本以為，那個叫昊天的傢伙，被自己這麼挑釁，怎麼也該派點像樣的對手下來。
結果，就這？
一群看起來很能打，但實際上，連自己的意志都沒有的傀儡？
跟這種東西打，有什麼意思？
還不如，回長安，找那個叫景天的臭小子，再打一場呢！……
長安，書院後山。
當那隊光明騎士團出現時，夫子那張一向慵懶的臉上，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老師，那是什麼？」
寧缺看著水鏡之中，那隊散發著聖潔光輝的騎士，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能感覺到，那些騎士，每一個，都比他強！
強得多！
那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壓制！
「昊天的戰爭機器。」
夫子的聲音，很沉。
「他們不是生命，而是昊天神國，用最純粹的光明之力，和最冰冷的戰爭法則，凝聚而成的，殺戮傀儡。」
「他們沒有痛覺，沒有恐懼，沒有疲憊。他們唯一的使命，就是，執行昊天的意志，抹殺一切，被昊天定義為『罪孽』的存在。」
「他們每一個，都擁有著天啟境的實力。當他們組成戰陣時，甚至可以，短暫地，抗衡五境之上的強者！」
夫子的解釋，讓寧缺聽得是倒吸一口涼氣。
天啟境？
那可是，西陵神殿掌教，才能達到的境界！
而現在，昊天一出手，就是，一整支，全部由天啟境傀儡組成的軍隊？！
這還怎麼打？
「那個魔尊……他……他能行嗎？」
寧缺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雖然，他也不喜歡那個魔頭。
但現在，他更不希望，看到那個魔頭輸。
因為他知道，一旦那個魔頭輸了，那麼，下一個，要面對這支恐怖傀儡大軍的，就是他們了。
夫子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水鏡。
他那雙，仿佛能看透世間一切的眼睛裡，也同樣，充滿了，一絲不確定。
他知道重樓很強，強得離譜。
但，面對昊天這種，不講道理的，用無窮無盡的能量，堆砌起來的戰爭機器，他真的，能贏嗎？……
北涼，武帝城。
「嘿，有點意思了。」
李淳罡啃著黃瓜，看著西方的天空，嘿嘿一笑。
「這幫鳥人，還挺有排場的嘛。搞得跟天兵天將下凡一樣。」
「他們不是人。」
一旁的鄧太阿，淡淡地開口。
他那雙桃花眸子，此刻，正閃爍著，銳利無比的劍芒。
「他們是劍。」
「是昊天，用來殺人的劍。」
「哦？」
李淳罡聞言，挑了挑眉，「劍？我怎麼沒看出來？」
「他們的陣型，他們的站位，他們身上氣息的流轉，都構成了一個，完美的劍陣。」
鄧太阿的聲音，很平靜。
「一個，以天地為鞘，以光明為鋒的，絕殺之陣。」
「在這個陣里，他們，就是一體的。一人的力量，就是所有人的力量。任何攻擊，都會被整個劍陣分攤。而他們發出的任何攻擊，也都是，整個劍陣力量的凝聚。」
鄧太阿的解釋，讓李淳罡，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
他雖然嘴上說得輕鬆，但他心裡清楚，鄧太阿，說得沒錯。
這幫鳥人，確實，不好對付。
「那小子，有麻煩了。」
李淳罡摸了摸下巴。
「嗯。」
鄧太阿點了點頭。
「要不要，過去看看？」
李淳罡提議道。
「再等等。」
鄧太阿搖了搖頭，「我想看看，他，會如何，破這個陣。」
……
西境荒漠之上。
那數百名光明騎士，在降臨之後，並沒有立刻發動攻擊。
他們只是，在半空之中，組成了一個，玄奧而又充滿了神聖威嚴的陣列。
他們面無表情，眼神空洞，手中的十字光劍，齊齊地，指向了重樓。
一股，比之前，裁決大神官，還要宏大，還要純粹的威嚴，從他們的陣陣之中，散發出來，牢牢地，鎖定了重樓。
仿佛，只要他，有任何異動，就會招來，毀天滅地般的，雷霆一擊！
「妖魔！還不跪下，接受昊天的審判！」
裁決大神官，狐假虎威地，再次叫囂起來。
在他看來，重樓，已經被光明騎士團的劍陣鎖定，插翅難飛了！
然而，重樓，卻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他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審判？」
他用一種，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裁決大神官。
「就憑這群，連自己思想都沒有的，土雞瓦狗？」
「你！」
裁決大神官氣得渾身發抖。
「也罷。」
重樓伸了個懶腰，從他那魔氣凝聚的王座之上，站了起來。
「既然，大的不敢出來。」
「那就，先拿你們這群，中不溜的，熱熱身吧。」
他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沒有凝聚魔劍，也沒有爆發出任何驚人的氣勢。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對著那數百名光明騎士，遙遙地，握了一下拳頭。
「在我面前，也敢玩陣？」
「真是，班門弄斧。」
「給、我、碎！」
當重樓那充滿了無盡霸道與不屑的聲音，在西境荒漠的上空迴蕩開時。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力量，瞬間降臨！
那不是魔氣，也不是法則。
那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本源的，意志！
是屬於魔尊重樓，那顆在屍山血海中磨礪了億萬次，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最終登頂魔界，唯我獨尊的，無上戰鬥意志！
在這股意志面前，空間，仿佛都變成了一張脆弱的薄紙！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徹天地！
只見那數百名光明騎士，耗費了龐大的光明之力，辛辛苦苦構建起來的，被鄧太阿評價為「絕殺之陣」的聖潔劍陣，甚至連一瞬間都沒有撐住！
就那麼，在重樓簡簡單單地一個「握拳」的動作之下，如同一個被鐵錘砸中的玻璃罩子一般，轟然破碎！
無數道肉眼可見的空間裂縫，以重樓的拳頭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那些由純粹光明之力凝聚而成的陣法符文，在這些漆黑的空間裂縫面前，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的冰雪，被瞬間吞噬、湮滅！
「噗！」
「噗！」
「噗！」
……
那數百名光明騎士，雖然是悍不畏死的傀儡，但在劍陣被強行破開的瞬間，也齊齊地，身體一震！
他們那由光明之力構成的身體，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雖然沒有像之前的西陵神殿騎士那樣直接爆成血霧，但他們身上那股，原本渾然一體，堅不可摧的氣息，卻在這一刻，被徹底打散了！
他們，從一個，恐怖的整體，重新，變回了，一個個，獨立的個體！
「這……這怎麼可能？！」
下方，剛剛還在狐假虎威的裁決大神官，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快要從眼眶裡瞪出來了！
他那張因為狂喜而漲紅的臉，瞬間，又變得，慘白如紙！
光明騎士團的「聖光劍陣」！
那可是，昊天神國，最強大的戰爭陣法之一！
在神殿的古老典籍中記載，曾經有上古的邪神，妄圖挑戰昊天的威嚴，結果，就是被這支光明騎士團，用「聖光劍陣」，硬生生地，給磨滅了神魂，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可現在，這個，足以弒神的恐怖劍陣，竟然，被那個魔頭，如此輕描淡寫地，一握，就給……
捏碎了？！
這已經，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就像一團漿糊，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這一切。
這真的是，凡人，或者說，凡間的生靈，能夠擁有的力量嗎？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那剛剛才被重新豎立起來的信仰，在這一刻，再次，崩塌了。
而且，比上一次，崩塌得，更加徹底！……
「好傢夥！」
神策軍大營之中，程咬金看著天空中那震撼性的一幕，驚得手裡的板斧，都差點掉在地上。
「俺的娘欸……這……這就給捏碎了？」
他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錯了。
「那幫鳥人，剛才看起來，不是很牛逼的嗎？怎麼一下子，就跟紙糊的一樣了？」
「不是他們弱。」
一旁的秦瓊，聲音乾澀地說道。
他那張一向沉穩的臉上，此刻，也寫滿了，難以掩飾的震撼。
「是那位魔尊……太強了。」
秦瓊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僅僅只是一個動作，便破掉了恐怖劍陣的紅髮魔神，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也是武將，他自然能看出，那個劍陣的恐怖。
那是一種，將數百名頂尖強者的力量，完美地，融為一體的，無解之陣。
別說是他，就算是，傳說中的，陸地神仙，陷入其中，恐怕，也只有，被活活耗死的份。
可現在，這個無解之陣，卻被，如此簡單粗暴地，破掉了！
對方，甚至，都沒有動用什麼花里胡哨的神通或者法術。
就是，純粹的，力量！
不，那甚至，已經不能稱之為力量了。
那是一種，意志！
一種，我的意志，凌駕於一切之上的，絕對霸道！
「陛下……到底，是從哪裡，找來的，這種怪物啊……」
秦瓊的心中，對那個，遠在長安的年輕帝王，那份敬畏，已經，攀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點！……
「以力破巧……不，這已經不是以力破巧了。」
武帝城頭，李淳罡的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也終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以及，一絲，棋逢對手的，興奮！
「這是，以『道』破『法』！」
「那個魔頭，他根本，就沒把對方的劍陣，當成一個『陣』來看。」
「在他眼裡，那個所謂的劍陣，只不過是，一個由無數『規則』和『法則』，編織起來的，脆弱的籠子。」
「而他要做的，就是，用他自己的『道』，這個，更高級，更霸道的『規則』，去將那個籠子，強行，撕碎！」
李淳罡的聲音，不大，但聽在鄧太阿的耳朵里，卻不亞於，一聲驚雷。
以「道」破「法」！
鄧太阿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