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夫子一嘆昊天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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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南宮僕射聞言愣了一下。

  這與她之前接到的命令完全相反。

  「西境那邊的戰場暫時還用不上他們。」

  徐謂熊的聲音依舊平靜。

  「重樓雖然強大但西陵神殿畢竟是昊天的道統底蘊深不可測。更何況那個裁決大神官也不是什麼易與之輩。」

  「他們這一戰短時間內分不出勝負。」

  「而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徐謂熊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讓父親率領三十萬鐵騎揮師北上!」

  「北上?」

  南宮僕射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北邊是茫茫的草原是那些一直以來都對中原虎視眈眈的遊牧民族。

  這個時候去招惹他們做什麼?

  「夫君要對付的是西陵神殿。」

  徐謂熊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地解釋道。

  「但他真正的敵人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昊天。」

  「而昊天在這個世界上並非只有一個信徒。」

  「西陵神殿只是它在明面上的一把刀。」

  「在暗處它還有另一顆更重要的棋子。」

  「那就是草原上的金帳王庭!」

  「什麼?!」

  南宮僕射大吃一驚。

  這個消息她聞所未聞!

  「金帳王庭信奉的是長生天。但他們的『長生天』與昊天本是同源。」

  徐謂熊的聲音變得有些冰冷。

  「只不過一個主張用『光明』來奴役。另一個則主張用『野蠻』來征服。」

  「這些都是我從父親留下的那些最機密的卷宗里看到的。」

  「夫君現在派重樓去西境對付西陵神殿等於是在正面戰場上牽制住了昊天的主力。」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趁此機會從背後狠狠地捅它一刀!」

  「將它安插在草原上的這顆最重要的棋子連根拔起!」

  「如此一來昊天便會首尾不能相顧陷入兩線作戰的窘境!」

  「這才是我身為他的妻子身為他未來的皇后應該為他分擔的壓力!」

  徐謂熊說完整個院子都陷入了一片寂靜。

  南宮僕射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談笑之間便將整個天下都當做棋盤將神魔都算計在內的女子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一直以為徐謂熊雖然聰慧但終歸只是一個凡人女子。

  可現在她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這個女人的心大到足以裝下整個天下!

  她的智慧鋒利到足以斬斷神魔的布局!

  「我明白了。」

  良久南宮僕射深吸了一口氣對著徐謂熊鄭重地行了一禮。

  這是她第一次對另一個人表現出如此的敬意。

  「我這就去傳令。」

  說完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徐謂熊看著她離去的方向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個曾經一心只想著挑戰自己的白衣女子已經徹底被自己所折服。

  她拿起一枚黑子輕輕地落在了棋盤之上。

  「夫君你在前面衝鋒陷陣。」

  「這後方的陰謀詭計就讓臣妾來為你一一擺平吧。」

  她的聲音輕柔卻又充滿了無盡的自信與決斷。

  當徐謂熊在長安的後宮之中運籌帷幄定下那「北上滅庭」的毒計時。

  長安書院後山。

  夫子也終於從那巨大的震驚之中緩了過來。

  他重新躺回了自己那張吱呀作響的躺椅上端起那杯早已涼透了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但他那雙一向慵懶隨意的眼睛卻再也回不到之前的平靜了。

  他的眼中充滿了凝重思索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忌憚。


  「老師那個……西陵神殿信奉的昊天真的是神嗎?」

  寧缺站在一旁猶豫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問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惑。

  他以前一直以為昊天只是西陵神殿那幫神棍編出來騙人的玩意兒。

  可現在連魔尊都說感覺到了那股光明氣息。

  連皇帝陛下都要派人去「斬神」。

  這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他一直以來都嗤之以鼻的存在。

  「是也不是。」

  夫子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啊?」

  寧缺聽得更糊塗了。

  「說祂是因為祂確實擁有著神一般的力量。祂能制定規則執掌法則俯瞰眾生審判萬物。」

  夫子看著西方那片已經被聖潔光輝和滔天魔氣攪得天翻地覆的天空悠悠地說道。

  「在祂自己的那個世界裡祂就是唯一的至高無上的主宰。」

  「那……那為什麼又說祂不是呢?」

  寧缺追問道。

  「因為祂沒有『心』。」

  夫子的聲音變得有些深邃。

  「祂不是一個有喜怒哀樂有七情六慾的獨立的生命體。」

  「祂更像是一個被設定好了程序的冰冷的機器。」

  「或者說一個已經成型了的老舊的系統。」

  夫子用了一個寧缺從未聽過但卻意外地能夠理解的詞。

  「系統?」

  「對系統。」

  夫子點了點頭「一個負責維持祂那個世界運轉的作業系統。祂冰冷公正無情所有的一切都必須在祂制定的規則之下運行。任何試圖挑戰祂權威或者跳出祂程序之外的『病毒』都會被祂無情地抹去。」

  「西陵神殿就是祂安插在這個世界的一個『殺毒軟體』。他們的任務就是找到並且清除掉所有不符合祂規則的『病毒』。」

  夫子的這番解釋讓寧缺聽得是目瞪口呆。

  他感覺一扇新世界的大門正在向他緩緩打開。

  「那……那我們這位皇帝陛下呢?」

  寧缺下意識地問道。

  「他?」

  夫子聞言臉上露出了一絲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啊就是那個最不講道理的『病毒』。」

  「不說他是病毒都抬舉他了。」

  「他更像是一個來自另一個『伺服器』的頂級『黑客』兼『系統管理員』。」

  「他看不慣昊天這個老舊的系統想要把它給格式化了然後重裝一個只屬於他自己的新系統。」

  夫子的比喻越來越離譜但寧缺卻聽得越來越明白。

  「所以陛下派魔尊去西境就是……黑客派出了自己手底下最強的『木馬程序』去攻擊那個老舊的『殺毒軟體』?」

  寧缺舉一反三地說道。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夫-子讚許地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也。

  「可……可是……」

  寧缺的臉上又露出了新的困惑。

  「老師您之前不是說昊天是冰冷無情沒有感情的嗎?」

  「那為什麼我們會覺得天是暖的光是暖的呢?」

  「而且我記得您以前也說過昊天是這個世界的守護者啊。」

  寧缺的問題讓夫子的臉上那絲剛剛浮現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沉默了。

  他緩緩地從躺椅上坐了起來。

  他沒有回答寧缺的問題。

  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個正蹲在不遠處專心致志地數著螞蟻的黑瘦小侍女。

  桑桑。

  夫子的眼神變得無比的複雜。

  那裡面有憐憫有不忍有無奈還有一絲深深的擔憂。

  他知道寧缺問到了最核心也是最麻煩的問題。

  昊天確實是冰冷無情的。


  但是當祂降臨到這個世界化身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時。

  祂便不再是那個純粹的規則的集合體了。

  祂會擁有人的感情。

  祂會感受到人間的喜怒哀樂。

  祂會愛上這個祂本該毀滅的世界。

  祂會為了保護這個世界而與祂自己的「本體」為敵。

  這才是這個世界最大的變數。

  也是他一直以來都在努力維持的那個脆弱的平衡。

  可是現在李承乾的出現徹底打破了這個平衡。

  這個不講道理的「黑客」用最粗暴的方式將一切都擺到了檯面上。

  他不僅要格式化昊天的「舊系統」。

  他甚至可能連這個世界這個已經被「病毒」和「舊系統」搞得千瘡百孔的「伺服器」都想一起給換了!

  「老師?」

  寧缺看著突然沉默不語只是愣愣地看著桑桑的夫子心中湧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沒什麼。」

  夫子收回了目光重新躺了回去。

  「你只需要記住這個世界遠比你想像的要複雜。」

  「也遠比你想像的要有趣。」

  他的聲音再次變得慵懶了起來。

  但寧缺卻能清晰地感覺到老師那慵懶的語氣之下所隱藏的那份深深的無力感。

  他看了一眼依舊在傻乎乎地玩著螞t蟻的桑桑又看了一眼閉著眼睛仿佛已經睡著了的老師。

  他的心中第一次對這個他一直深愛著的世界產生了一絲髮自內心的恐懼。

  西境荒漠。

  裁決大神官那一番充滿了煽動性的「聖戰」宣言成功地將西陵神殿那已經有些渙散的人心重新凝聚了起來。

  所有的神官和騎士都再次被注入了狂熱的信仰。

  他們將重樓視為墮落的魔鬼。

  將李承乾視為與魔鬼交易的人間偽帝。

  而他們則是代表昊天執行「淨化」使命的光明使者。

  他們已經做好了為了昊天的榮耀流盡最後一滴血的準備。

  然而他們等了很久。

  那個剛剛還殺氣沖天向西而去的紅髮魔神卻遲遲沒有出現。

  天空依舊是那片被魔氣和聖光攪得一片混亂的模樣。

  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卻消失了。

  仿佛剛剛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

  「大神官那個魔頭……是不是走了?」

  隆慶神官小心翼翼地來到裁決大神官的身邊低聲問道。

  他的臉上還帶著幾分後怕。

  說實話他一點也不想再面對那個如同怪物般的男人了。

  裁決大神官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緊鎖著眉頭那雙燃燒著白色火焰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他知道對方沒有走。

  那股純粹的毀滅性的氣息雖然變得若有若無。

  但卻像一柄懸在他們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都可能落下!

  他在等。

  他在等一個出手的時機。

  這種未知的等待比直接開戰更讓人感到煎熬。

  就在西陵神殿眾人疑神疑鬼草木皆兵的時候。

  一個懶洋洋的充滿了不耐煩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們的頭頂響了起來。

  「餵你們這幫神棍嘰嘰歪歪地說完了沒有?」

  「說完了就趕緊出來受死。」

  「我還等著回去向大帝復命呢。」

  這個聲音出現的是如此的突兀以至於所有的人都嚇了一大跳!

  他們猛地抬起頭。

  只見那個他們以為已經離去的紅髮魔神不知何時竟然已經出現在了他們那座剛剛修復好的光明神殿的正上方!

  他就那麼大馬金刀地坐在一片由純粹的魔氣凝聚而成的黑色王座之上。


  一條腿翹著二郎腿。

  一隻手撐著下巴。

  臉上寫滿了不耐煩與鄙夷。

  仿佛在看一群在舞台上拙劣表演的小丑。

  「你……你什麼時候在那裡的?!」

  隆慶神官指著他失聲驚呼。

  他們這裡有數百名神官數千名神殿騎士甚至還有裁決大神官這位最接近昊天的存在!

  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他是如何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那裡的!

  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我一直都在這裡啊。」

  重樓用一種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只不過是你們太弱了發現不了我而已。」

  「你!」

  隆慶神官被他這句話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妖魔!休得猖狂!」

  他怒吼一聲手中的金色權杖光芒大作!

  「在昊天的神輝之下一切黑暗都將無所遁形!」

  「神說要有光!」

  他高舉權杖調動起全身的神力向著天空猛地一指!

  「轟——!」

  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壯更加聖潔的光柱從他的權杖之中爆射而出如同天神之矛狠狠地刺向了那個坐在魔氣王座之上的囂張身影!

  他要用這至純至陽的光明神力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魔頭徹底淨化!

  裁決大神官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一皺。

  他想阻止。

  因為他知道隆慶的這一擊根本不可能對對方造成任何傷害。

  但他最終還是沒有出手。

  他也想藉此機會再看一看這個魔頭到底有多深不可測。

  也正好讓隆-慶這個一向心高氣傲的傢伙好好地吃個教訓。

  讓他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面對那道足以將一座山峰都瞬間汽化的恐怖光柱。

  重樓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他依舊保持著那個撐著下巴的慵懶姿勢。

  只是他那張俊美邪異的臉上那絲不耐煩變得更濃了。

  「聒噪。」

  他薄唇輕啟淡淡地吐出了一個字。

  「滅。」

  這個字很輕。

  輕得仿佛只是一陣微風。

  但就在這個字出口的瞬間。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意志降臨了!

  那不是法力。

  也不是神通。

  那是一種更本源更核心的力量!

  那是屬於魔尊重樓的「道」!

  是他在血海之中吞噬了億萬生靈在骸骨平原上斬殺了無數強敵最終熔煉而成的最純粹的毀滅與吞噬的法則!

  在這股法則之下。

  那道氣勢洶洶不可一世的光明神矛就像一個遇到了克星的脆弱雪人。

  甚至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就那麼在半空之中悄無聲息地湮滅了。

  不是被擊碎。

  也不是被抵消。

  而是從法則的層面被徹底地抹去了存在!

  仿佛它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一樣!

  「噗——!」

  隆慶神官如遭雷擊!

  他猛地噴出了一大口金色的血液!

  他那張英俊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手中的那根由昊天神國賜下的金色權杖更是發出「咔嚓」一聲脆響上面竟然裂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這……這不可能!」

  他踉蹌著向後退去難以置信地看著天空之上那個依舊雲淡風輕的身影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得尖銳扭曲!

  「你……你到底做了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我的神術會失效?!」


  「為什麼我會感覺不到昊天的回應?!」

  他瘋了。

  他的信仰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他引以為傲的源自昊天的光明神力在對方面前竟然連讓對方動一下手指的資格都沒有!

  這徹底摧毀了他所有的驕傲!

  而裁決大神官那雙燃燒著白色火焰的眼睛也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的心中同樣掀起了滔天巨浪!

  「言出法隨!」

  「不!這已經不是言出法隨了!」

  「這是……法則的覆蓋!」

  「他竟然用自己的『道』在這片區域強行覆蓋了昊天的『道』!」

  「他將這裡變成了屬於他自己的領域!」

  「在這片領域裡他就是唯一的神!」

  裁決大神官終於明白了。

  也終於感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這個魔頭比他想像的還要恐怖一萬倍!

  這已經不是他們能夠對抗的敵人了!

  當裁決大神官心中湧起那股名為「恐懼」的情緒時。

  坐在魔氣王座之上的重樓終於將目光從隆慶那個已經徹底崩潰的「小蟲子」身上移開。

  他看向了這位西陵神殿的最高統帥。

  「哦?」

  「總算來了個稍微能看一點的。」

  他那雙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眸子裡露出了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你比他強一點。」

  「至少能看懂我做了什麼。」

  重樓的話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裁決大神官的臉上。

  他堂堂西陵神殿的裁決大神官!

  被譽為「最接近昊天的人」!

  在對方的口中竟然只是「稍微能看一點」?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湧上了他的心頭瞬間便將那剛剛升起的一絲恐懼給沖得煙消雲-散。

  「魔頭!」

  他的聲音變得無比的冰冷那股屬於頂尖強者的威嚴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不要太得意了!」

  「你不過是借著那偽帝的國運加持才能在這片土地上暫時壓制住昊天的法則!」

  「離開了這片土地你什麼都不是!」

  裁決大神官到底是活了無數歲月的老怪物。

  他在最短的時間內就為重樓的強大找到了一個他自認為最合理的解釋。

  在他看來重樓之所以能言出法隨覆蓋昊天的法則。

  完全是因為李承乾賜予他的那道大唐國運!

  是這片土地的「人皇道」與昊天的「神道」發生了衝突才讓重樓這個「外來者」鑽了空子!

  這個解釋雖然有些牽強。

  但卻是他目前唯一能保住自己道心不崩潰的救命稻草!

  「國運加持?」

  重樓聞言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他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

  仿佛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可悲的蟲子。」

  他緩緩地收斂了笑容用一種充滿了憐憫的眼神看著裁決大神官。

  「你根本就一無所知。」

  「你不知道大帝的偉大。」

  「你也不知道你與我之間那如同天塹鴻溝般的差距。」

  重樓緩緩地從他的王座之上站了起來。

  他伸出一根手指。

  輕輕地對著自己的眉心一點。

  「嗡——!」

  那道由李承乾賜予他的金色的大唐國運瞬間從他的眉心之中飛了出來!

  化作一條金色的神龍盤旋在他的頭頂發出一聲震懾九霄的龍吟!


  「看清楚了。」

  重樓的聲音冰冷而又充滿了無盡的狂傲。

  「我現在將大帝賜予我的護身符收起來。」

  「然後再讓你見識一下。」

  「什麼才叫真正的力量!」

  說完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這麼簡簡單單的一步。

  「轟隆——!」

  整個西境的荒漠都猛地向下一沉!

  以他為中心方圓百里之內的黃沙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成了堅硬的琉璃!

  那座剛剛修復好的光明神殿連一秒鐘都沒有撐住!

  直接在一瞬間化為了最微小的光之塵埃消散在了空氣中!

  「噗!」

  「噗!」

  「噗!」

  數千名西陵神殿的騎士和神官在這股僅僅是一步踏出所泄露出的威壓之下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

  身體便如同被戳破的氣球一般瞬間爆成了一團團血霧!

  只有裁決大神官和隆慶等寥寥數位實力最強的高層才勉強撐了下來。

  但他們也是如遭重擊一個個口噴鮮血臉色慘白到了極點!

  一時間整個天地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那個紅髮黑翼的魔神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之中。

  他什麼都沒做。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向前走了一步。

  便造成了如此毀天滅地般的恐怖景象!

  「現在你還覺得我是靠著別人的力量嗎?」

  重樓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已經徹底被嚇傻了的裁決大神官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裁決大神官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那雙燃燒著白色火焰的眼睛裡只剩下了無盡的恐懼與絕望。

  他錯了。

  他錯得離譜!

  對方根本就不是靠著什麼國運加持!

  對方本身就是一個強大到無法理解的怪物!

  他們之間的差距真的就如同螻蟻與神龍!

  「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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