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5 章 誓言踐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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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梧桐葉黃了又綠,第二個年頭了。

  李毅飛坐在辦公室里,電腦屏幕上正在播放水行省高級人民法院的宣判現場直播。莊嚴的國徽下,審判長聲音鏗鏘:

  「……被告人白應明,犯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詐騙罪,故意殺人罪,非法拘禁罪,數罪併罰,決定執行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鏡頭掃過被告席。

  那個曾經在緬北呼風喚雨的白家二公子,此刻臉色慘白,腿在發抖。

  接下來是其他三大家族的頭目。

  「被告人魏懷仁,死刑。」

  「被告人劉正雄,死刑。」

  「被告人陳天佑,死刑。」

  一個個名字,一聲聲「死刑」。

  四十六名主要骨幹,十二人死刑,其餘全部無期徒刑或二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當審判長落下法槌時,法庭旁聽席上有人捂住臉哭了——那是受害者的家屬。

  李毅飛關掉直播頁面,靠在椅背上。

  兩年了。

  從那個邊境突襲的凌晨,到如今法槌落下,整整兩年。

  手機震動起來,工作群里已經炸了。

  基層民警在轉發新聞連結,配上「痛快」「正義永不缺席」的留言。

  羅志勇發來一條私信:「李書記,看到了嗎?」

  「看到了。」李毅飛回復。

  「痛快。」

  「是痛快。」

  但這痛快背後,是兩年裡無數人的付出。

  西南省移交案卷後,水行省的檢察官、法官熬了多少夜,補充偵查了多少次,開了多少次庭前會議,才把這樁涉及數千名被害人、證據材料堆滿幾個房間的驚天大案辦成鐵案。

  李毅飛站起來,走到窗邊。

  省城的秋天很美,街道兩旁的銀杏樹一片金黃。

  行人匆匆,車流如織。這片安寧,值得所有的付出。

  他想起兩年前那些被困在緬北園區裡的人,那些哭紅的眼睛,那些絕望的面孔。

  現在,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已經回歸正常生活,有些人開始新工作,有些人成了反詐宣傳志願者。

  而製造這一切罪惡的人,即將付出生命的代價。

  這就是這個國家的力量——也許會有黑暗,但光明一定會來;也許會有罪惡,但正義永不缺席。

  手機又響了,是靳國強打來的。

  「毅飛,看新聞了吧?」

  「剛看完,書記。」

  「水行省那邊剛來電話,特別感謝咱們前期紮實的工作。」靳國強聲音裡帶著欣慰,「他們說,沒有西南省打下的基礎,這案子不可能辦得這麼順利。」

  「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

  「你呀,還是這麼低調。」靳國強頓了頓,「晚上有空嗎?來家裡吃個飯,你嫂子包餃子。」

  「好,我準時到。」

  掛了電話,李毅飛看了看日曆。今天是他到西南省工作的第五年零三個月。

  三十七歲來的,現在四十了——哦不對,剛過完生日,是四十一,不是四十。時間過得真快。

  這幾年裡,老丈人蘇保國從政務院副總成了長老團成員。

  消息傳來時,很多人以為李毅飛會有什麼變化。

  但他還是那個李毅飛。

  該下基層下基層,該熬夜熬夜。

  邊境市州,他每年都要跑兩遍以上。

  最偏遠的執勤點,民警都能叫出他的名字:「李書記,又來啦?這次待幾天?」

  「看情況,有問題解決問題,沒問題看看大家。」

  他從不提前通知,經常車開到半路才給當地打電話:「我大概一小時後到某某執勤點,不用準備,正常執勤就行。」

  有人勸他:「李書記,您現在身份不一樣了,有些小事讓下面人去就行。」

  李毅飛總是笑笑:「政法委書記不是官,是幹活的。不在一線,怎麼知道問題在哪兒?」


  去年邊境管控系統升級,要在全省安裝智能監控設備。招標會上,一家公司的老總偷偷找到他秘書:「我們公司和蘇長老那邊有點關係,還請李書記多關照。」

  秘書匯報後,李毅飛當場把這家公司從投標名單中剔除。

  「告訴所有人,」他在黨委會上說,「在我這兒,只有規矩,沒有關係。誰想走關係,誰就出局。」

  這話傳出去後,再沒人敢打這種主意。

  下午,李毅飛按照計劃去省警官學院。

  今天是邊境管理專業畢業班最後一課,他答應來給學生們講一堂課。

  階梯教室里坐滿了年輕人,清一色的藏藍制服,肩章還沒戴星——等著他們的是真正的邊境線。

  李毅飛沒帶講稿,走上講台,看著下面一張張年輕的臉。

  「同學們,今天我不講大道理,講幾個故事。」

  他講了野狼谷的岩剛——那個在邊境守了二十年的傣族漢子,現在已經是瑞江邊境管理支隊政委,但每年仍有三分之一時間待在執勤點。

  他帶的七個年輕民警,有三個已經當了所長。

  他講了飛沖那個學電腦的老邊防——五十八歲了,去年退休。

  退休前一天,還自己做了個Excel表格,把幾十年積累的邊境可疑人員特徵全錄入進去。

  「交給年輕人,他們用得著。」

  他講了飛連那個曾經幫人帶路的邊境村——現在成了全省興邊富民示範村,村民搞起跨境特產電商,年收入翻了幾番。

  去年村里自發組建護邊隊,協助邊防抓了三個偷渡客。

  「我講這些,是想告訴你們,」李毅飛看著台下的眼睛,「邊境工作,苦,累,有時候還危險。但值得。」

  「為什麼值得?」一個學生舉手問。

  「因為你們守的不是一條線,是身後千萬個家庭。」李毅飛說,「兩年前,我們從緬北救回兩千多人。如果邊境籬笆扎得緊,這些人可能就不會被騙出去。」

  教室里很安靜。

  「你們畢業後,大部分人會分配到邊境一線。也許每天就是檢查證件、巡邏小道、處理雞毛蒜皮的小事。但正是這些小事,連成了國家的防線。」

  他頓了頓:「記住,你們戴上的不僅是警銜,更是責任。這身衣服,是讓老百姓安心,讓犯罪分子害怕的。」

  下課鈴聲響起,但沒人動。

  學生們自發站起來,鼓掌。掌聲持續了很久。

  離開警院時,院長送他出來,感慨道:「李書記,您這堂課,比我們講一年的都管用。」

  「因為他們需要知道為什麼而戰。」李毅飛說。

  晚上,靳國強家。

  簡單的四菜一湯,餃子是白菜豬肉餡的。

  靳國強的愛人一個勁給李毅飛夾菜:「多吃點,看你又瘦了。」

  「嫂子,我自己來。」

  飯桌上,靳國強聊起水行省的審判:「這件事影響很大,國際上都在報導。有些西方媒體陰陽怪氣,說我們『司法不獨立』『政治審判』。」

  「讓他們說去。」李毅飛夾了個餃子,「我們救了人,懲了惡,老百姓叫好,這就夠了。」

  「是啊。」靳國強點頭,「對了,京城最近可能要有新安排。你在西南四年多了,成績有目共睹。長老團那邊,蘇長老的意思是想讓你動一動。」

  李毅飛放下筷子:「書記,如果組織有安排,我服從。但我個人想法,西南的邊境管控剛見成效,還需要鞏固。我想再干一段時間。」

  靳國強看著他,笑了:「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放心,我幫你說了,至少再干一年。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更重的擔子在後頭。」

  「我明白。」

  吃完飯,李毅飛步行回家。秋夜的空氣很清爽,街道上散步的人不少。路過一個廣場,一群大媽在跳廣場舞,音樂歡快。

  他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一個大媽跳累了,坐到長椅上休息,看到他,笑著搭話:「小伙子,加班這麼晚啊?」

  「是啊,剛下班。」

  「辛苦辛苦。現在治安真好,我們晚上跳舞到九點,一點都不怕。」


  「那就好。」

  「哎,你看新聞了嗎?今天法院判了,那些緬北的電詐頭子,全判死刑!」大媽說起來很激動,「真是大快人心!我侄女以前就被騙過,幸虧發現得早……」

  李毅飛安靜地聽著。

  這就是他工作的意義——讓廣場舞的音樂能歡快地響到九點,讓大媽們能安心地聊家常,讓普通人能痛快地說一句「大快人心」。

  李毅飛笑了。

  夜深了,他站在陽台上,看著城市的燈火。

  兩年,邊境線上的鐵絲網加固了,智能監控裝上了,偷渡案件下降了八成。

  更重要的是,守邊的人心氣起來了,邊民的日子好起來了。

  但這還不夠。

  還有境外的殘餘勢力在活動,還有新的犯罪形式在出現,還有更複雜的挑戰在前頭。

  路還長。

  但他不怕。因為這條路,他不是一個人在走。

  身後有千千萬萬個岩剛,有千千萬萬即將走上崗位的警院畢業生,有千千萬萬像廣場上大媽那樣的普通人。

  他們共同守護的,是這個國家的安寧,是這個民族的尊嚴。

  手機亮了一下,是邊境管理總隊發來的夜間巡邏報告:今日20時至22時,全省邊境線一切正常,無異常情況。

  李毅飛回覆:「收到。辛苦了。」

  窗外,月光皎潔。

  華國的月亮,很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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