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4 章 還有漏網之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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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行省接收案卷移交後第七天,京城傳來消息:水行省檢察院已完成對四十六名頭目骨幹的審查逮捕,法院已立案,預計三個月內一審開庭。

  效率之高,讓西南省政法系統既鬆了口氣,又感到壓力——人家沿海省份的辦案能力,確實過硬。

  李毅飛站在辦公室地圖前,目光從緬北那些已經被拔除的紅點,緩緩移回西南省漫長的邊境線。

  行動成功了,但根子沒斷。

  只要這條邊境線還有漏洞,就還會有下一個「白宏」,下一個「白家園區」。

  騙過去的人,流出去的錢,走私進來的毒品和槍枝……所有這些,都像毒瘡一樣在邊境兩側反覆發作。

  「得把籬笆紮緊。」他對著地圖,自言自語。

  當天下午,省委政法委召開邊境管控專題會議。

  不是小範圍研討,是把全省八個邊境市州的政法委書記、公安局長、邊防支隊主官全部叫到省里。

  會議室坐得滿滿當當,煙霧比上次還重。

  李毅飛沒坐主位,而是站在前面,身後是巨大的電子邊境地圖。

  「案子移走了,但我們的活沒完。」他開門見山,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在每個人心裡,「過去一個月,我們打掉了境外的窩點。現在,我們要整治境內的漏洞。」

  李毅飛示意工作人員調出數據。

  大屏幕上,滾動顯示著近三年的邊境違法數據:偷渡案、走私案、非法越境案……曲線一直在高位震盪。

  「這些數字背後是什麼?」李毅飛轉身,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臉,「是被騙出去的人,是流出去的髒錢,是溜進來的毒品。是我們工作的失職。」

  有人低下頭。

  「從今天起,失職這兩個字,不能再出現。」李毅飛敲了敲桌子,「我宣布三條鐵律:第一,所有跨境行為,嚴格證件審查。沒有合法證件,一律不准入境。不管是誰,不管什麼理由。」

  他頓了頓:「第二,在華國境內違法犯罪的外籍人員,一經查實,頂格處罰。該判的判,該驅逐的驅逐,絕不容情。」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李毅飛提高了聲音,「從今天起,邊境工作人員的提拔任用,不看資歷,不看背景,只看貢獻。誰守得好邊境,誰破的案子多,誰就上。反之,誰那裡漏洞百出,誰就下。」

  這話一出,下面有了細微的騷動。

  「李書記,」一個老資格的邊境市公安局長忍不住開口,「資歷和經驗還是很重要的,有些年輕同志……」

  「經驗重要,但躺在經驗上睡覺,不如沒有經驗。」李毅飛直接打斷他,「王局,你們市去年偷渡案發案數全省第一,破案率倒數第二。這就是你說的經驗?」

  王局臉漲得通紅,不說話了。

  「我不是要否定老同志。」李毅飛語氣緩和了些,「但邊境工作,需要的是睜著眼睛、提著腦袋幹活的人。睡不醒的,跟不上趟的,趁早讓位置。」

  他看向在座的年輕幹部:「給你們機會,也給你們壓力。幹得好,破格提拔;幹得不好,就地免職。就這麼簡單。」

  散會後,李毅飛把省公安廳邊防總隊總隊長留下。

  「壓力給到你們了。」李毅飛遞給總隊長一支煙,「八個邊境市州,五千多公裡邊境線,能不能紮緊籬笆,看你的。」

  總隊長接過煙,沒點:「李書記,人手不夠。尤其是技術手段,和人家緬北那邊比,我們落後太多。

  他們用無人機探路,用衛星電話聯絡,我們很多哨所連4G信號都不穩定。」

  「要什麼,打報告。」李毅飛說得乾脆,「無人機、監控設備、通訊器材……只要有必要,省里協調經費。但有一條:設備到位了,案子得破。」

  「明白。」

  「還有,」李毅飛補充,「從全省抽調年輕民警,充實邊境一線。特別是懂技術、會外語的,優先安排。」

  「那待遇……」

  「邊境津貼翻倍。艱苦哨所,再翻倍。」李毅飛說,「錢的事我來解決,人的事你搞定。」

  總隊長重重點頭。

  一周後,全省邊境管控大整頓拉開序幕。

  李毅飛沒坐在辦公室里聽匯報,他直接下到一線。


  第一站,祥江市。

  這裡是偷渡最猖獗的地段之一。

  祥江邊境管理支隊支隊長是個黑瘦的漢子,叫岩剛,傣族人,在邊境幹了二十年。

  他帶著李毅飛走邊境線,指著那些山間小道:「李書記,你看這些路,當地人走了幾百年。想完全封死,不可能。」

  「那就設卡,巡邏,用技術手段補。」李毅飛說,「帶我去看看你們最薄弱的點。」

  岩剛帶他到了一個叫「野狼谷」的地方。

  兩山夾一溝,溝底是條小河,河對岸就是緬北。

  這裡沒有正規通道,但山勢相對平緩,成了偷渡客最愛的路線。

  「這裡我們設了臨時檢查點,但人手太少,只能白天守,晚上撤。」岩剛實話實說,「夜裡他們照樣過。」

  「現在加人,三班倒,二十四小時值守。」李毅飛當場拍板,「省廳調撥的太陽能照明設備和紅外攝像頭,優先配給你們。」

  「可是李書記,這裡生活條件太差,沒人願意長期駐守……」

  「沒人願意?」李毅飛看向岩剛,「你願意嗎?」

  岩剛愣了下,然後挺直腰板:「我願意。」

  「好,那你就駐在這裡。」李毅飛說,「支隊長職務不變,但主要精力放在野狼谷。

  什麼時候這裡不出事了,什麼時候你再回支隊部。」

  他又對旁邊的年輕民警說:「願意跟岩支隊長守在這裡的,舉手。」

  沉默了幾秒,一個二十出頭的民警舉起手:「我。」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最後,有七個人站了出來。

  李毅飛看著這些年輕的臉:「從今天起,你們八個人,就是野狼谷執勤點。

  條件艱苦,但責任重大。守好了,我親自給你們請功。」

  離開祥江,李毅飛又跑了三個邊境市。每到一處,都是直接到最偏遠、最艱苦的執勤點,看實際情況,現場解決問題。

  在飛沖市,李毅飛看到一個老邊防民警,五十多歲了,還在用紙筆登記出入境人員信息。

  「為什麼不配電腦?」

  「配了,但不會用。」老民警有些不好意思,「年紀大了,學得慢。」

  李毅飛轉頭對市局局長說:「抽調年輕民警,一對一教。一個月內,所有邊境檢查點必須實現電子化登記。學不會的,調離崗位。」

  在子連縣,他聽說有個邊境村,村民幫偷渡客帶路,一次收幾百塊錢。

  「為什麼?」

  「窮。」鄉黨委書記實話實說,「地里刨食,一年掙不了幾個錢。帶次路,夠吃幾個月。」

  李毅飛沉默了一會兒:「打擊不能停,但也要給活路。這個村,納入省里興邊富民重點村。

  協調企業對口幫扶,發展邊貿、旅遊。要讓老百姓明白,守好邊境才有好日子。」

  半個月跑下來,李毅飛瘦了一圈,臉曬黑了,但心裡有底了。

  回到省里,他主持召開第二次邊境管控推進會。

  這次,數據有了變化。

  大屏幕上顯示:過去十五天,全省偷渡案發案數下降37%,破案數上升52%。查獲非法入境外籍人員一百八十三人,全部依法頂格處理——該判刑的判刑,該驅逐的驅逐,沒有一個例外。

  「有進步,但不夠。」李毅飛說,「我要的不是下降37%,是下降90%以上。」

  他宣布下一步措施:「第一,全省邊境檢查點,全部安裝人臉識別、車輛識別系統。與公安部資料庫實時聯網,重點人員自動報警。」

  「第二,組建邊境機動巡邏隊,配備越野車、無人機,二十四小時不定時、不定點巡邏。」

  「第三,建立舉報獎勵制度。群眾舉報偷渡、走私線索,一經查實,最高獎勵十萬。」

  「第四,」他頓了頓,「從下個月開始,全省邊境工作人員考核排名。連續三個月排名末位的單位,主官免職。」

  這話像一顆炸彈。

  但沒人敢質疑。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李毅飛說到做到。

  會議結束後,李毅飛接到靳國強的電話。


  「毅飛,你這一套組合拳,打得很猛啊。」靳國強在電話里說,「有些老同志到我這兒反映,說你不講情面。」

  「書記,邊境工作,講情面就是犯罪。」李毅飛回答得直接。

  「我知道。」靳國強笑了,「放心干,省里支持你。不過要注意方式方法,別把所有老同志都推到對立面。」

  「我明白。」

  掛了電話,李毅飛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城市,安寧祥和。

  但這份安寧,需要有人用日夜不息的堅守來換取。

  他想起了野狼谷那八個民警,想起了飛沖那個學電腦的老邊防,想起了子連那些窮得不得不帶路的村民。

  邊境管控,不只是設卡檢查,更是人心工程。

  要讓守邊的人有尊嚴,要讓邊民有活路,要讓違法的人付出代價。

  這是一場持久戰。

  但這一戰,必須打贏。

  第二天,李毅飛接到總隊長的電話,聲音有些激動:「李書記,野狼谷執勤點昨晚抓到一條大魚!」

  「什麼情況?」

  「一個緬北電詐集團的漏網小頭目,想從野狼谷潛入境。被岩剛他們當場按住,身上搜出三本假護照,還有一張國內關係網名單。」

  李毅飛眼睛一亮:「名單上有什麼?」

  「有六個人,三個在西南省,兩個在沿海,一個在京城。我們已經上報安全部。」

  「好。」李毅飛說,「告訴岩剛,給他記功。野狼谷執勤點所有人,這個月津貼加倍。」

  「是!」

  掛了電話,李毅飛沉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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