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6 章 新征程(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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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九月。

  組織部的會議室里煙霧繚繞,不是抽菸的人多——事實上在座的基本不抽菸——而是窗外飄進來的秋霧,混著屋裡熱茶的蒸汽,讓光線顯得有些朦朧。

  牆上掛著全國地圖,紅色圖釘標記著重要崗位。

  一張年輕的面孔照片被放在會議桌中央——李毅飛,四十一歲,西南省政法委書記兼常務副書記。

  「李毅飛同志的情況,大家都清楚。」主持會議的是組織部常務副部長,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同志,「經濟學博士出身,在政法系統幹了五年多,邊境管控成效顯著。之前在中原省、江省都工作過,基層經驗豐富。」

  他頓了頓:「現在的問題是,放哪兒合適?」

  有人翻開面前的資料:「中原省這幾年經濟增長放緩,需要懂經濟的幹部。李毅飛同志有經濟學背景,又在中原省工作過,熟悉情況。」

  「東北呢?老工業基地轉型,也需要思路活的年輕幹部。」

  「京城部委也可以考慮,他宏觀視野不錯。」

  意見不一,但有一點共識:這個年輕人,該用,該重用。

  討論記錄被整理成文,送到了更高處。

  幾天後,長老們開碰頭會。

  桌上擺著那份名單,李毅飛的名字在靠前的位置。

  一位長老拿起名單,笑著看向蘇保國:「保國同志,你們家毅飛,現在成了香餑餑。下面建議他去哪的都有。」

  蘇保國接過文件,戴上老花鏡仔細看。名單旁邊附了簡要評價,都是各省各部委的反饋。

  他看了很久,然後摘下眼鏡。

  「這孩子,」他緩緩開口,「當年我問他,對未來有什麼想法。他說,還年輕,經驗不足,等四十歲以後再說。」

  會議室安靜下來。

  「現在他四十一了。」蘇保國繼續說,「在西南這幾年,沒找過我一次。不是不想見,是他覺得,工作上的事,該找組織找組織,不該找家裡人。」

  有長老點頭。

  「有一年,他查處一個走私案,牽扯到京城某位老同志的兒子。有人傳話,說是不是給個面子。」蘇保國聲音很平,「他回了八個字:法不容情,案不留面。」

  「後來呢?」

  「案子辦結了,該判的判。」蘇保國說,「那位老同志氣得住院,到處說毅飛六親不認。

  可沒過半年,老同志自己主動打電話給我,說『你這女婿,硬氣』。」

  會議室里響起輕輕的笑聲。

  「他不是硬氣,」蘇保國搖搖頭,「是認死理。在他心裡,組織原則比天大,百姓利益比命重。這種幹部,現在不多了。」

  「保國同志說得對。」另一位長老開口,「毅飛同志這些年的表現,大家都看在眼裡。邊境管控、掃黑除惡、政法改革,每項工作都扎紮實實。更重要的是,他能沉下去,能守住心。」

  「那大家的意見?」主持會議的長老環視一圈。

  「中原省吧。」一位長老說,「那裡現在需要人。毅飛同志懂經濟,又有基層經驗,能打開局面。」

  「我同意。」

  「附議。」

  表決很快通過。

  這不是隨意安排,而是基於對一個幹部快二十年工作的全面評估——從水行省到中原省,再到西南省,一步一個腳印,每個崗位都留下了實實在在的政績。

  調令傳到西南省時,李毅飛正在邊境線上。

  最後一天了,他堅持要走完最後一個執勤點——野狼谷。

  現在的野狼谷和五年前完全不同了。

  智能監控全覆蓋,太陽能路燈徹夜長明,執勤點從鐵皮房變成了磚混結構的營房,還通了網絡和自來水。

  岩剛現在是支隊政委,但今天特意在這裡等他。

  「李書記,聽說您要走了。」

  「消息傳得真快。」李毅飛笑笑,「調令剛下,你就知道了。」

  「捨不得您走。」岩剛這話說得直白,「沒有您,野狼谷現在還是老樣子。」

  「錯了。」李毅飛拍拍他的肩,「沒有你們這些人守著,再好的設備也是擺設。」


  他走進營房,和每個民警握手。

  這些面孔有的熟悉,有的陌生——五年裡,有人調走,有人新來,但野狼谷的燈,從未熄滅。

  「新來的領導是誰,您知道嗎?」一個年輕民警問。

  「組織會安排好的。」李毅飛說,「你們要做的,就是繼續守好這裡。記住,你們身後是萬家燈火。」

  離開野狼谷時,太陽正要落山。

  夕陽把整條邊境線染成金色,鐵絲網閃著光,紅旗在哨所頂上飄揚。

  李毅飛站在山坡上,看了很久。

  這幾年年,他把最好的年華留在了這裡。從三十八歲到四十一歲,頭髮白了一些,皺紋深了幾道,但心裡那團火,從未熄滅。

  回到省城,開始交接工作。

  辦公室里的東西不多:幾箱書,幾本工作筆記,一些文件。

  簡小強幫他整理,翻出一個舊筆記本,扉頁上寫著一行字,墨跡已淡:「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20100年9月,入黨宣誓日。」

  「書記,這個要帶走嗎?」

  李毅飛接過筆記本,翻了翻。

  裡面記的都是瑣碎事:某邊境村吃水困難,某執勤點設備老化,某民警家屬生病需要幫扶……每件事後面都打了勾,表示已解決。

  「帶走。」他說。

  靳國強來送他,兩人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都沒怎麼說話。

  最後靳國強站起來,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中原省的情況複雜,但有挑戰才有作為。記住,西南永遠是你的娘家。」

  「謝謝書記這些年關照。」

  「不是我關照你,」靳國強搖頭,「是你自己干出來的。」

  臨走前一晚,李毅飛一個人去了省委大院後面的小山坡。

  那裡可以俯瞰整個省城。幾年前他剛來時,也在這裡站過,那時心裡想的是如何打開局面。

  現在要走了,心裡滿是不舍,但更多的是平靜。

  他知道,這只是另一段征程的開始。

  手機震動,是妻子蘇晴舒發來的簡訊:「爸說,讓你記住當初的話。四十歲以後,該扛更重的擔子了。」

  李毅飛回覆:「明白。」

  第二天,機場。

  沒有歡送儀式,李毅飛不讓安排。

  只有幾個老同事來送行。

  安檢前,他回頭看了一眼這片土地。西南省,四年零四個月,一千九百多個日夜。在這裡,他打過硬仗,流過汗水,也收穫了成長和信任。

  飛機起飛,穿過雲層。

  李毅飛翻開隨身帶的筆記本,在新的一頁上寫下:「2030年10月,赴中原省任職。新起點,新征程。牢記誓言,不負人民。」

  字跡沉穩有力。

  他知道,中原省正面臨轉型的陣痛,經濟增長乏力,民生問題突出。但正因為難,才需要人去干。

  飛機降落在中原省省會時,是下午三點。

  組織部的同志在機場接他,車直接開到省委。

  中原省委書記是一位老同志,姓趙,頭髮全白了,但精神很好。

  他握著李毅飛的手:「毅飛同志,歡迎回家。你以前在這裡工作過,熟悉情況,我們盼你來啊。」

  「趙書記,我一定全力以赴。」

  簡單的見面會後,李毅飛來到省長辦公室。

  辦公室很寬敞,書架上是各種經濟著作和文件彙編。

  窗外可以看到這個城市的天際線——和西南省完全不同,這裡沒有連綿的群山,只有一望無際的平原,和正在建設中的高樓大廈。

  辦公室主任送來一份緊急文件:第三季度經濟數據剛出來,增速繼續下滑,幾個傳統產業大市出現負增長。

  李毅飛坐下來,開始看文件。

  這一看就是三個小時。

  天黑時,他走到窗邊,看著城市的燈火。

  這裡是他工作過的地方,也是他曾經許諾要回來的地方。

  現在,他回來了,帶著近二十年的積累,帶著組織的重託,帶著千萬百姓的期待。


  路還很長,困難很多。

  但他不怕。

  因為這條路,他走了快二十年了,從未偏離方向。

  從青澀到沉穩,從年輕幹部到一方大員,變的只是年齡和職務,不變的是初心和誓言。

  桌上的電話響了,是省政府辦公廳通知:明天上午九點,全省領導幹部大會。

  李毅飛回答:「好的,我準時參加。」

  掛掉電話,他重新坐回桌前,打開筆記本,開始起草明天會議的講話提綱。

  第一句話,他寫道:「同志們,我回來了。這次回來,只有一個目的——和中原省八千七百萬人民一起,把咱們的日子過得更好。」

  夜漸漸深了,辦公室的燈一直亮著。

  新的征程,已經開始。

  而這個人,已經準備好,用全部的赤誠和熱血,去書寫新的篇章。

  因為在他心裡,始終迴蕩著二十年前入黨時的那句誓言,簡單,卻重如泰山:

  「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

  這句話,他用了二十年去踐行。

  未來,還會繼續踐行下去,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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