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阿絮,我送你的手鍊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容玄舟說話時,眉宇間帶著濃重的酒意。

  周圍賓客盡散。

  只余兄弟二人坐在餐桌前,眉眼中帶著幾分寥寥的相似。

  容諫雪墨瞳沉寂,靜靜地回望面前的容玄舟。

  ——他自幼愛護有加的弟弟。

  莫名的,容諫雪突然想起那時,她在馬車上發了高燒,口中卻一直喊他的名字。

  她叫他,玄舟哥哥。

  ——她總會將他們二人弄錯。

  微微蹙眉,容諫雪的視線在男人身上逡巡而過。

  淡漠又平靜。

  容玄舟嘴角帶著幾分笑意,看向容諫雪的眼神迷濛,說話也有些含糊不清。

  「大哥,阿絮是我的妻子……」

  容諫雪眸光清冷,波瀾不驚。

  「我與她,生同衾,死同穴。」

  說這句話時,容玄舟臉上的笑意消失,看向容諫雪的眼神帶了幾分肅然的情緒。

  容諫雪不閃不避,對上容玄舟的眼神。

  「我說過,沒有誰離不開誰,」容諫雪語氣平靜冷漠,「她也不喜歡與旁人分享夫君的愛。」

  容玄舟哂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古往今來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總不能事事都縱容她的心思。」

  容諫雪墨瞳冷峻:「給所愛之人依靠,不是縱容,是責任。」

  容玄舟沉沉地笑笑,他低著頭,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轉而又抬起頭來,微微挑眉,嘴角笑意消失不見:「大哥,你不知道她最愛的人是我嗎?」

  「是嗎?」容諫雪語氣平靜,看向他的眼神如霜如雪,「那你在怕什麼?」

  借著醉意,同他說這些話。

  他問他,容玄舟,你在怕什麼?

  眼中染了幾分冷意。

  容玄舟搖搖晃晃著起身,推開了準備上前扶他的江晦,跌跌撞撞地往西院走去。

  一時間,偌大的前院便只剩容諫雪與江晦二人。

  看著容玄舟離開的背影,江晦咽了口唾沫,轉而面向容諫雪,小心翼翼道:「公子,咱們現在去哪兒?」

  容諫雪的臉色並不好看。

  緩緩起身:「讓她來書房見我。」

  留下一句話,容諫雪轉身離開。

  江晦愣在原地,欲哭無淚。

  裴驚絮送走了來宴的賓客,站在府門外,並未急著回去。

  紅藥從遠處走來,來到裴驚絮身邊,低聲稟報:「姑娘,白氏她帶著兩個孩子……去了東宮。」

  裴驚絮聞言,微微挑眉,唇角勾起幾分笑意。

  想來也是,今日在容府被下了面子,又因為那個阿軒的一番話,這幾天是沒臉回容府了。

  所以應當是趁著這個機會,與沈千帆聯絡感情去了。

  白疏桐不在更好,省得她費心思對付她了。

  回了容府,裴驚絮在前院遇到了江晦。

  江晦乾笑兩聲,朝著裴驚絮抱拳行禮:「二娘子,公子說……讓您去書房找他。」

  裴驚絮聞言,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讓下人收拾宴席,裴驚絮朝著東院書房走去。

  可還不等她走到書房,就有西院的下人急匆匆來報:「二娘子!公子他醉了酒,現下正難受著呢,老夫人說了,要您去……去床前侍奉。」

  把容氏搬出來了。

  裴驚絮皺了皺眉,不太想去:「讓膳房煮些醒酒湯給他送過去,我這邊……還有些事,一會兒再過去。」

  那下人大概是猜到裴驚絮會這樣說,福身再拜:「二娘子恕罪,老夫人說了……讓您現在就過去。」

  裴驚絮:「……」

  沒再說什麼,裴驚絮擰眉轉身,朝著西院的方向走去。

  ……

  自容玄舟回來之後,裴驚絮便極少來西院主臥了。

  他剛回來時,便因著請醮的名義,不肯與她同房,後來糯糯多次生病,占了主臥,白疏桐倒是可以隨意進出,反倒是她這個正妻,被攔在了門外。


  此時的裴驚絮站在臥房門外,沒有下人攔著,輕易走了進來。

  剛一進門,一隻瓷碗便從她腳邊碎開!

  「啪——」的一聲!

  內室,容玄舟臉色冷沉,說話含混,卻將剛剛煮好的湯碗扔了出去:「滾!都給我滾出去!」

  「裴驚絮呢?讓裴驚絮來見我!」

  裴驚絮微微擰眉,站在玄關處,神情淡漠平靜。

  侍奉的下人見到裴驚絮,就如同見了救星一般,急忙朝著裴驚絮福身行禮:「見過二娘子。」

  床榻上,那原本憤怒的男人頓時收了聲。

  隔著一道輕幔,容玄舟略帶醉意的眼睛微微眯起,啞聲開口:「阿絮,過來陪我。」

  嘖。

  裴驚絮有些煩躁。

  ——他分明清楚她的那點心軟,是少年時候的容玄舟。

  所以,他運用得駕輕就熟,爐火純青。

  其實裴驚絮並不是多長情的人,只不過少年時期的容玄舟到底是她唯一心動的男子,那點心軟,於如今的裴驚絮而言,更像是對如今容玄舟的施捨。

  ——他在耗光少年時候她對他為數不多的那點好印象。

  微微擰眉,裴驚絮向前走了幾步,站在了內外室相隔的那道帷幔之外。

  影影綽綽,襯托出女人婀娜卓越的身姿。

  她並未再走近。

  容玄舟見狀,眉頭緊皺:「阿絮,進來。」

  他又這樣說。

  裴驚絮沒動。

  莫名的,容玄舟有些慌神。

  那種慌亂有些說不清道不明,她分明就在他眼前,分明只是隔了層輕紗。

  但容玄舟卻總覺得,他抓不到她。

  想到這裡,他沒再顧忌什麼,掀開被衾,跌跌撞撞地走下床榻。

  行至帷幔前,近乎慌亂地撩開了帷幔。

  女人眸光平靜淡漠,看向他的眼神,帶著幾分厭煩的冷意。

  像是能將他洞穿。

  ——她猜到了。

  猜到他想利用少年時候的那點情意,來留住她。

  喉頭像是堵了什麼東西,容玄舟薄唇微抿,嗓音低啞輕緩:「阿絮,我喝醉了……」

  說著,他伸手要去抓她的手。

  裴驚絮堪堪避開。

  他的指腹划過她手腕上那隻成色極好的玉鐲。

  電光石火間,他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他出征前,將一隻翡翠的手串送給了她。

  她當時淚眼看他,對他說,她會一直戴在手上的。

  可如今,那漂亮的腕骨上,除了那隻種水極好的玉鐲外,再無其他。

  容玄舟嗓音輕顫,眼尾染紅:「阿絮,我送你的手鍊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