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臣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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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中寫請帖的動作一頓,裴驚絮抬眸看向紅藥,微微擰眉:「什麼時候的事?」

  紅藥神情匆忙,氣喘吁吁:「據說是兩日前去江南的路上走丟的,現在就連沈丞相也不知道她如今的消息!」

  裴驚絮抿唇,緊了緊手中的筆桿。

  ——她不太在意沈從月的死活。

  但因為原劇情中根本沒這一段,所以裴驚絮擔心,會有意外發生。

  「沒人看到她去哪兒了嗎?」裴驚絮鎮定問道。

  紅藥搖搖頭:「沒人看到,奴婢剛剛看到,沈丞相去了東院見長公子了,看樣子是想讓長公子幫忙找呢。」

  裴驚絮摩挲著手中的筆桿,眸光一閃:「去盯著白疏桐,她近日若是出門,看看她去哪兒。」

  紅藥反應過來:「奴婢明白。」

  --

  東院,書房。

  沈安山臉色凝重,手邊的茶盞有熱氣氤氳,老者緊抿雙唇,眸色冷沉。

  容諫雪端坐在沈安山面前,雙手端正地放在雙膝之上,即便面前是德高望重的功勳之臣,仍是面不改色。

  「丞相大人的話,微臣記下了,會全力幫大人尋找。」

  沈安山重重地嘆了口氣,眉頭緊皺:「少傅大人,從月她從小被我慣壞了,但我能看得出,她對於少傅大人……是真心仰慕。」

  頓了頓,沈安山緩聲道:「老朽也不是非要逼著她嫁人,也深知她做了錯事,衝撞了少傅大人。」

  說到這裡,沈安山眼中閃過幾分掙扎,最終看向容諫雪,語氣鄭重:「若……若少傅大人不棄,老朽願為小女添丞相府八成嫁妝,只求少傅大人肯收下小女,即便是為妾,老朽也絕無怨言。」

  沈從月的脾氣,其實沈安山是最清楚的。

  從小到大,這世間就沒有她得不到的東西,所以對於容諫雪,她費盡心思也想要得到。

  沈安山也承認,是他氣壞了,將沈從月逼得太緊,要她下江南嫁人,如今想來,悔恨不已。

  他也清楚沈從月想要什麼,若當真能放出消息,說少傅大人願意納她為妾,想來不必他們去找,沈從月自己便會現身。

  如今雖不是亂世,但從月到底一介閨閣女子,在外的時間久了,若當真有了什麼三長兩短……

  沈安山死都不能瞑目!

  他自然是想要為自己的愛女博一個好出路的,依著丞相府的權勢,莫說是京城,就是整個雲嵐的名門公子,也是隨便她來挑選。

  只可惜,她挑了一個夠不到的。

  可如今,比起沈從月的前程未來,自然是性命更要緊。

  所以,沈安山算是對沈從月服了軟,拉下臉面來求這位少年權臣,只求他願意收下沈從月,讓愛女儘早現身,不要徒生禍端。

  他一介丞相,這麼多年忠君奉主,但也不免結下仇家,從月失蹤的消息瞞不了多久,若當真讓有心之人得知了消息,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這裡,沈安山看向面前男人的眼神更加認真誠懇:「少傅大人,老朽這半生在朝堂沉浮,從未求過旁人半分,但今日,我這把老骨頭,求求你。」

  「從月她性子倔了些,少傅大人若是不喜,納了妾後盡可將她養在後宅,平日不見便好。」

  「若日後少傅大人有了正妻,我定好好教養她,不讓她心生嫉妒,招惹事端。」

  父母愛子,為其計深遠。

  那萬人之上的丞相沈安山,為了自己的愛女卑躬屈膝到這種程度,已經算是令人瞠目了。

  容諫雪看著面前雙鬢斑白,德高望重的老臣,他目光懇切,一雙老態的眼眸儘是誠懇與認真。

  手邊,茶香氤氳,容諫雪目光淡漠又平靜,看向沈安山時,半分情緒不帶。

  「臣拒絕。」

  他語氣冷淡,說得乾脆。

  沈安山瞳孔顫動,一瞬間,看向容諫雪的眼神變了又變,就連模樣都好像老了十歲。

  容諫雪並不在意這些。

  「臣不喜歡沈小姐,也不願與她蹉跎一生。」

  沈安山看向容諫雪,神情嚴肅:「即便為妾?」

  容諫雪神情不變:「即便為妾。」


  沈安山揉了揉眼眶,聲音低沉:「少傅大人可曾想過,天子腳下,想求一份真心,求一份天賜良緣,萬中無一。」

  「少傅大人應當比老夫更清楚,納小女為妾,對容府乃至您的仕途,百利無一害。」

  容諫雪嗓音清冷:「那又如何?」

  沈安山瞳孔微縮,瞪大了眼睛,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什麼?」

  「世間之人皆求不到真心,求不到良緣,與我何干?」容諫雪語氣淡漠,並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即便婚事百利無一害,臣說不喜歡,便是不喜歡。」

  他亦不需要靠著去婚娶誰,來平步青雲。

  沈安山何等老練毒辣,他眯了眯眼,聲音沉了幾分:「即便少傅大人所求之人,與您相隔溝壑,世人不容?」

  聽到這些話,容諫雪神情不變,看向沈安山的眼神平靜淡漠:「相隔溝壑,便平山填海,世人不容,便讓世人緘口。」

  他看著沈安山,眼中是他自己覺察不到的偏執與平靜:「不是什麼難事。」

  沈安山看著容諫雪,遲鈍地搖了搖頭:「少傅大人,老夫也曾教習過你一些時日,你是我所有學生中,最聰慧機敏,克己復禮的一個。」

  他勸他回頭。

  指骨上的佛珠輕捻,容諫雪眸光清冷漠然:「微臣會盡力幫丞相大人尋找。」

  ——這是他的答案。

  沈安山看著容諫雪,許久,終於擰眉嘆了口氣。

  他緩緩起身,朝著那位權臣微微拱手欠身:「老朽謝過少傅大人。」

  容諫雪並未起身攙他,坐得端正,受下他的大禮:「丞相大人慢走。」

  --

  讓裴驚絮操辦的宴席還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因著這幾日繁忙,裴驚絮也並未去見容諫雪。

  容諫雪也未來找她,估計是在幫丞相尋找沈從月。

  沈從月逃走的消息不過幾日,便傳得人盡皆知,京城的女眷們都在議論著。

  糯糯的身體終於好轉痊癒,除了臉色還有些蒼白,氣色不太好之外,體內的毒倒是排乾淨了。

  宴席前一夜,裴驚絮才差紅藥去東院通知了容諫雪,說明日道長為容府請醮後,會舉辦一場宴席,宴請到場的賓客。

  紅藥回來時,神情戰戰兢兢:「姑娘,奴婢傳了話過去,長公子他……臉色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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