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倒是好心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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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驚絮能夠明顯地感覺到,劇情在加速。

  如同滾滾向前的車輪,一定要傾軋在她身上,將她的「結局」釘在話本上一般。

  白疏桐收服那位天子,讓天子為她死去活來,話本中已經是進行到中後段的故事了。

  而如今,那兩位皇子甚至還沒對她死心塌地,白疏桐就已經開始自己下一步的計劃了。

  裴驚絮總覺得,劇情的加快,就是為了順應結局,儘快將她殺死,讓話本內容重回正軌。

  所以,她今晚留在容玄舟的營帳,除了想要躲開容諫雪外,最主要的原因,是要看看白疏桐的態度。

  她不太確定如今的容玄舟對於白疏桐而言,還算不算重要。

  因為整本書都是圍繞著白疏桐為中心展開的,換言之,話本中的所有人都因為白疏桐而存在,她需要了解白疏桐現在的想法,來確定話本究竟進行到哪一步了。

  營帳外的江晦沒再說什麼,低低應了聲「是」,隨即離開了。

  營帳內。

  太醫們給容玄舟包紮完畢,也都悉數離開了,偌大的營帳便只剩下裴驚絮與容玄舟兩人。

  裴驚絮站在了距容玄舟床榻幾步遠的位置,容玄舟臉色蒼白,眉骨下壓,她站在原地,神情不變。

  湯藥中有安眠的效果,容玄舟服下湯藥,躺在床榻上,眸光淺淡。

  「我們兩個似乎很久沒這樣好好談過心了。」

  平靜的聲音傳來,裴驚絮尋了個座椅坐下,目光平靜:「夫君太忙了。」

  她敷衍著他,其實不太想跟他說話。

  她打算待上一個時辰,看看白疏桐會不會來營帳打斷他們二人的「親密」,若是沒有,屆時容諫雪應當也睡下了,她隨便找個女眷的營帳應付一晚,便也沒事了。

  所以,此時的裴驚絮坐在座椅之上,手肘撐在桌案上,一隻手托著腦袋,漫不經心,神情慵懶。

  有風掀開帳門一角,夜風透過帳門,吹起裴驚絮輕紗的長裙,容玄舟微微側目,看向裴驚絮時,眼中是一閃而過的驚艷。

  看著裴驚絮,容玄舟瞳孔微顫:「裴驚絮,我傷口有些疼,幫我看看好不好?」

  裴驚絮坐在桌案前,微微歪頭,語氣淡冷:「妾叫太醫來給夫君看看。」

  說著,她緩緩起身,卻被容玄舟叫住:「不必太醫,你來幫我看。」

  裴驚絮便又站在了原地。

  平靜的目光落在容玄舟的身上:「妾不會看病。」

  容玄舟微微抿唇:「不是說從前經常給大哥看病上藥嗎?」

  「他與你不同。」

  裴驚絮脫口而出這句話時,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也僅僅是愣了一下,隨即神色如常,重申一遍:「他與你不同。」

  「自然不同!」不知道這句話哪裡戳中了容玄舟,男人看向裴驚絮,低聲吼道,「自然不同,我與你,是少年夫妻,是日後要舉案齊眉,白首偕老之人!」

  大概是一時的爆發用光了力氣,容玄舟身體緊繃,一隻手攥住床沿的被衾,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而兄長他,說到底與你不過是有幾分交集罷了。」

  裴驚絮聞言,輕笑一聲,眉眼中染了幾分不解:「夫君,我不太明白。」

  「你與白氏已然……同床共枕,又口口聲聲說只愛她一人,我的愛與不愛對你而言,還重要嗎?」

  「我與疏桐——」容玄舟啞了啞聲,看向裴驚絮,頓了頓仍是斟酌地開口,「我與疏桐,是知己,是性命託付的戰友,即便我迎娶疏桐過門,也並不代表對你全無感情。」

  容玄舟定定地看著裴驚絮:「只不過是多了一個女人而已,阿絮,哪個男子不是三妻四妾,你又何必這般較真?」

  他將他的多情與變心,說成是古往今來皆是如此。

  他說,哪個男子不是三妻四妾?

  他說,阿絮,是你在較真。

  裴驚絮聞言,輕笑一聲,看向容玄舟的眼睛帶了幾分不辨的情緒。

  ——如果不是之後還有用得到他的地方,此時的裴驚絮,真的很想指著他的鼻子罵。

  「阿絮,你笑什麼?」容玄舟擰眉問她。

  裴驚絮搖了搖頭,唇角笑意不減:「沒什麼,只是覺得,你與少年時,真的變了很多。」


  容玄舟聽不出這是褒獎還是貶低的話,只是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側過身去,將手臂上那洇出血來的包紮展示給她看。

  「阿絮,來幫我看看傷口好不好?」

  語氣中甚至帶了幾分乞求的意味。

  裴驚絮已經沒精力,甚至懶得去跟容玄舟爭辯什麼了。

  走到容玄舟跟前,裴驚絮看了一眼那點血漬,語氣淡冷:「沒什麼要緊的,不必換藥。」

  說完,她轉身準備退回。

  可下一秒,那隻受傷的手抓住了她輕紗似的衣袖。

  裴驚絮微微擰眉,停在了原地。

  「阿絮說不用便不用,」容玄舟笑了笑,抓著裴驚絮衣袖的力道不減,「站在這裡陪我好不好,沒有你我睡不踏實。」

  裴驚絮心底翻了個白眼。

  ——她記得那晚容玄舟與白疏桐一處,睡得也挺踏實的。

  心中算了算時間。

  再等半個時辰,她就離開。

  也懶得跟他再說什麼,裴驚絮坐在了一旁的矮凳上,任由他抓著她的衣袖:「夫君早些休息。」

  容玄舟這才扯了扯嘴角,重新躺好,闔上了眼睛。

  湯藥中那點安眠的藥效發揮了作用,容玄舟牽著裴驚絮的衣袖,呼吸漸漸勻稱綿長。

  裴驚絮看著容玄舟抓著她衣袖的那隻手,微微出神。

  ——其實容玄舟很清楚她在乎什麼。

  就像從前,他曾經為了救她受了重傷,那時候的容玄舟就躺在床榻上,聽到她一直哭,伸出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衣袖。

  「我說大小姐,您能別哭了嗎?我想睡覺。」

  裴驚絮哭得厲害:「容玄舟你別睡,萬一醒不過來了怎麼辦?」

  容玄舟輕笑一聲,展示著抓著她衣袖的那隻手:「你瞧,我牽著你呢。」

  「有你在這裡,我不會醒不過來的。」

  那其實是容玄舟在安撫她。

  ——容玄舟很擅長用那些回憶來向她示弱。

  裴驚絮微微垂眸,那點回憶也不太能勾起她的好心,聽見他睡熟,時間也差不多了,裴驚絮準備離開。

  她伸出另一隻手去抽出自己的衣袖。

  只是還不等她抽出來,就聽到身後,一道清冷淡漠的嗓音傳來。

  「倒是好心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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