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阿絮,你來幫我上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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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驚絮來到容玄舟營帳外時,就見幾個太醫進進出出,額上帶著細密的汗珠。

  見到裴驚絮,太醫忙道:「二娘子快來,玄舟將軍一直喊著要見您。」

  「他說若見不到您,就不肯敷藥。」

  三兩句的解釋,裴驚絮已然被幾個太醫推進了營帳之中。

  濃重的血腥氣息傳來,裴驚絮微微擰眉,看到了床榻上的容玄舟。

  「玄舟將軍,二娘子來了!」

  說著,太醫將裴驚絮拉到床榻前,容玄舟眉頭緊皺,聽到太醫這樣說,卻終於肯睜開眼睛,朝著裴驚絮看去。

  他的右臂受了傷。

  傷勢不輕,一盆盆的血水正由侍女端著往外倒。

  看到裴驚絮,容玄舟蒼白的臉上多了幾分神采。

  他扯了扯嘴角,朝著裴驚絮伸出手去:「阿絮,過來。」

  裴驚絮緊了緊指骨,眸光冷淡,站在原地沒動。

  ——若是之前沒有容諫雪撐腰,她在容玄舟面前可能還會演上一演。

  如今,她與容諫雪睡也睡了,至少在短時間內,即便沒有孩子,以容諫雪的君子品性,也不可能棄她於不顧。

  是以,裴驚絮站在原地,居高臨下,神情淡漠地看向他。

  不知為何,看著躺在她面前的容玄舟,裴驚絮突然想起前世,她被人推下水池,她慌亂地掙扎著,伸出雙手想要去夠到些什麼。

  慌亂間,她看到了池邊那道人影。

  容玄舟神情淡漠地站在岸邊,將她的倒影踩在腳下。

  他並未看到她,他只是來這裡找白疏桐的。

  她掙扎著想要伸手去求救,卻越陷越深,越陷越深。

  白疏桐擋在了他的面前,也擋住了她求救的掙扎。

  她看到容玄舟溫柔地笑著,似乎責備了她一句,叫她不要在水邊待著,隨即便扶著她,離開了蓮花池。

  自始至終,都未往她的方向看一眼。

  容玄舟不知道她是被人推下蓮花池的,也不知道那時她就在池下。

  但這並不妨礙裴驚絮恨他。

  眉眼涼薄淡漠,看向他的傷勢,就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對上裴驚絮那雙無波無瀾的眼,容玄舟瞳孔一收,嘴角的笑意也緩緩僵住。

  但也只是僵硬了一瞬,隨即他露出更加溫和的笑意,收回了懸在空中的手:「阿絮,你來看我了?」

  「嗯,」裴驚絮沒什麼情緒地應了一聲,微微頷首,「太醫說你想見我。」

  容玄舟臉色蒼白,點了點頭:「嗯,之前我受傷,都是你在身邊照顧的。」

  那時她總是會哭。

  看著他身上深深淺淺的傷口,哪怕只是擦破些皮,她都會拉著他的手傷心好久。

  「妾不太記得了。」裴驚絮沒什麼情緒地開口。

  太醫見狀,急忙開始給容玄舟診治包紮,藥膏塗在男人的手臂上,容玄舟悶哼一聲,額頭上起了一層薄汗。

  「阿絮,你來幫我上藥好不好?」

  容玄舟看向裴驚絮,儘量從臉上擠出笑意。

  裴驚絮聞言,向後退了一步,語氣輕軟又冷漠:「夫君還是讓太醫幫著上藥吧,妾笨手笨腳的,恐誤了傷勢。」

  容玄舟的眼中掠過一分沉意。

  他稍揚眉骨,抬眸看向裴驚絮:「可阿絮卻願意給大哥上藥,不是嗎?」

  裴驚絮皺了皺眉,藏在袖間的手微頓。

  沉默。

  因為要上藥,容玄舟脫了上衣,露出了上身堅實流暢的肌肉線條,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不知道是因為傷口還是什麼。

  裴驚絮的視線從男人身上掃過。

  容玄舟的身材跟容諫雪並不一樣。

  因為常年習武的原因,即便是脫了甲冑,換上寬袍大袖,也遮掩不住那人高馬大的身形,武將氣質。

  容諫雪便不同了,他身上的肌肉線條更加勻稱,身上一絲多餘的贅肉都無,圓領長袍穿在身上,遮掩住了身上的線條,禁慾矜貴。

  微微挑眉,裴驚絮發現自己不是一般的色。


  這種時候,居然還在想容諫雪的身材。

  「你想說什麼?」

  裴驚絮這樣開口。

  容玄舟仍是抬眸看她,一雙眼睛如同草原上盯上獵物的鷹隼一般:「阿絮,你是不是喜歡上——」

  「二公子,長公子聽說您不肯治病,要屬下轉告您一聲,」營帳外,江晦的聲音傳來,聲音平靜冷沉,「長公子說了,二公子已然及冠,別再耍小孩子脾氣了。」

  「長公子還對各位太醫說,若二公子執意不肯治病,太醫們自行離開便好,不必強求。」

  容玄舟聞言,眼睛眯起,臉色陰沉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另外,長公子吩咐,二娘子怕見血,既然二公子今晚受了傷,他會擇一處新的住處,讓二娘子休息,就不打擾二公子了。」

  這話雖說是商量,但語氣卻是不容置喙。

  容玄舟攥了攥指骨,看向面前的裴驚絮,語調提高,卻是對外面的江晦說的:「勞煩兄長掛心,阿絮說了,今晚要留在營帳中侍奉我,就不必大哥再另選住處了。」

  裴驚絮聞言,微微皺眉,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就聽容玄舟低聲開口:「阿絮今夜再不同我住在一起,不怕旁人流言蜚語,傳些什麼出去嗎?」

  裴驚絮盯著容玄舟,沒有說話。

  ——她並不擔心那些人會傳出些什麼。

  或者說,有容諫雪在,她不認為他們敢傳些什麼出去。

  只是裴驚絮想到剛剛江晦話中的意思。

  說是要重新給她找個住處,想來又是要讓她跟容諫雪住在一起。

  ——她實在有些吃不消。

  即便昨夜他沒對她做什麼,只是抵著她,她便有些擔驚受怕。

  更何況……

  那晚容諫雪親口說過,她現在還承不住他全部,日後會慢慢「教導」。

  ——她現在不太想被教導。

  與其跟容諫雪在營帳中擔驚受怕一整晚,倒不如留在容玄舟這裡。

  反正他現在受了傷,也不可能對她做什麼。

  而且……裴驚絮倒想看看,若是白疏桐看到她與容玄舟住在了一起,會作何感想呢?

  這樣想著,裴驚絮沒再開口,任由容玄舟回拒了門外的江晦。

  營帳外,江晦聽到容玄舟這樣說,瞪大了眼睛,聲音都跟著緊繃了幾分:「二公子這邊若是下人不夠,屬下再去叫幾個過來,二娘子她……」

  「不必了江侍衛,」容玄舟的聲音從營帳中傳來,聽不出喜怒,「阿絮說了,今晚想跟我睡,你原話告知大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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