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李瓶兒的際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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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世德並不擔心高俅會被問罪,畢竟,寵臣的含金量在那裡擺著。

  水滸中,高太尉兵敗而歸,躲在家裡裝病不出。

  上朝時,趙佶看不到他,倒是劈頭蓋臉罵了一頓童貫。末了卻說:「姑免這次,再犯不饒」,算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後來,梁山被招安。怎麼說,俅哥也曾就招安之事發過大誓,雖然是被逼的,雖然沒幫什麼忙,但並不妨礙他攬功。

  也就是說,就算高世德沒有干預,俅哥自己也玩得轉,他不僅屁事沒有,還得了嘉獎。

  更何況高世德連番大勝,俅哥也跟著沾光,他在朝廷的地位,肯定依舊穩如泰山,當真不需要為他擔心。

  ......

  官道上,一輛青篷馬車轆轆前行。

  車輪碾過積雪,發出沉悶的咯吱聲響,在寂靜的曠野里顯得格外突兀。

  就在馬車穩步前行之際,七八道黑影突兀現身,攔在馬車前方。

  車夫見來人個個黑巾蒙面,手持刀片,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他猛地勒緊馬韁,「吁!」

  不待車內的客官詢問外面發生了何事,一道粗嘎的嗓音傳了過來: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車廂內,李瓶兒聞言,心口猛地一沉。

  尋常劫匪攔路,拿些散碎銀子便可打發。

  因為小蟊賊為了不被官府惦記,輕易不會傷人性命。

  可梁中書的府邸被梁山洗劫,她那些私房錢也沒能倖免。

  這一路的花銷,都是她典當的隨身首飾在維持,如今也花完了,哪裡還有餘錢?

  關鍵是,包袱里的寶物一旦暴露,賊人很可能臨時起意,要了她的性命。

  如此巨寶,不是尋常百姓能擁有的。

  蟊賊認為自己得罪了權貴,為了不被秋後算帳,定會把所有痕跡抹得一乾二淨,殺人滅口的概率將無限拔高。

  自古財帛動人心。而這筆能讓普通人富貴幾代的重寶,足以讓他們鋌而走險。

  李瓶兒心底通透,她比誰都清楚其中利害,強壓下心中的驚懼,扭頭四顧,尋找可以藏寶物的地方。

  她將自己的包袱,塞進座板下的暗格內。

  賊首再次開口道:「如今年關將至,我等弟兄手頭拮据,不圖傷人性命,只求討些銀錢過年。」

  「車內男女,速速拿出買路錢財,洒家便放你們平安過路!」

  李瓶兒隔著車簾說道:「各位好漢容情,妾身從大名府逃難而出,闔家財物被盡數洗劫,難以維生,這才欲到汴梁投親。」

  「如今身無分文,實在拿不出銀錢孝敬,還望好漢高抬貴手。」

  這話落在劫匪耳中,只引得眾人一陣怒惱。

  為首的劫匪厲聲呵斥道:「好大的狗膽!你身無分文?卻僱車趕路?拿老子當三歲孩童糊弄!」

  一個劫匪附和道:「就是,你這賤婦滿口胡言,我看你分明是要錢不要命!」

  匪首喝道:「車內之人,速速滾出來答話!」

  他朝一名劫匪揚了揚下巴,那人當即持刀上前。

  車夫嚇得渾身顫抖,連連擺手,「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

  那人一把揪住車夫的衣襟,隨手一甩,將他從車轅上丟了下去,「沒你的事,給我滾一邊去。」

  「哎呦......哎呦......」車夫摔在地上滾了幾圈,吭吭哧哧,趴在雪中不敢亂動。

  劫匪恐受到襲擊,謹慎地用刀身挑開車簾,厲聲喝道:「快滾下來!」

  凜冽的寒風瞬間灌入車廂,李瓶兒手指扣著衣角,指節泛白。

  一旁的馮媽媽垂著頭,身體微微顫抖,滿臉如喪考妣。

  那劫匪再次喝道:「給老子快點,別自討苦吃!」

  二人不敢抗拒,只得乖乖遵從。

  李瓶兒彎腰低頭,小心翼翼踏出車廂,落足在積雪之中。

  馮媽媽心驚膽戰,抱著一個小包裹,連忙緊隨其後。

  朔風吹得李瓶兒衣袂翻飛,天光映著她清麗姣好的容顏。


  眾所周知,官員娶妻先看女方的門第,而納妾則先看女子的長相與年齡。

  李瓶兒本就天生麗質,更經富貴滋養,眉眼溫婉,身姿窈窕,素衣荊釵亦難掩風華。

  此時她眉眼間凝著化不開的惶恐,在漫天白雪的映襯下,更顯楚楚動人,柔弱得讓人不禁心生歹念。

  李瓶兒蹙著眉,聲音輕顫,「各位好漢明鑑,妾身所言,句句屬實。」

  「昔日大名府被梁山攻破,官宅民府盡遭洗劫,妾身家中金銀細軟、私房積蓄,半點未剩。」

  「這一路車馬開銷,全靠隨身幾件舊首飾典當度日,如今那點銀錢已然用盡,當真身無長物。」

  「只求好漢憐憫,放我二人一條生路。」

  她言辭懇切,眉眼悽惶,臉上儘是顛沛流離的苦楚。

  可一眾劫匪的目光,全然落在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段上。

  他們見慣了粗鄙鄉婦,驟然得見這般絕色佳人,瞬間貪念叢生,求財的心思已然歪了大半。

  匪首眼中精光閃爍,說道:「你說沒錢,洒家卻是不信。你莫不是把銀錢藏了起來?」

  李瓶兒心中忐忑,無奈道:「好漢要如何才信?」

  匪首桀桀怪笑,「嘿嘿,讓洒家信你也簡單,洒家搜身查驗一番便是!」

  「你若當真沒錢也無妨,讓兄弟們樂呵一下,同樣放你們安然離去!」

  話落,幾人嗷嗷起鬨,爭先恐後便要上前,「大哥,讓我先來,我有潔癖。」

  匪首不滿道:「你他媽滾一邊去,老子還沒搜呢!」

  「那大哥搜完我第一個來!」

  逼近的身形、雪亮的刀片,漫天風雪、荒郊絕境。

  絕望之感,徹底籠罩住李瓶兒與馮媽媽。

  馮媽媽嚇得瑟瑟發抖。李瓶兒心底一片冰涼,只覺今日定然難逃折辱、甚至會殞命於此了。

  正當匪首步步逼近,伸手欲摸之際,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呼喝聲。

  眨眼間,一隊人馬便出現在視線之中,旌旗飄揚,僕從護衛列隊而行,氣勢森嚴。

  一個劫匪低聲道:「大哥,看樣子是官軍......人還不少,咱們快撤吧。」

  來人正是奉旨外派、即將遠赴廣南的花惜春一行。

  花惜春,宮廷主管級太監,曾擔任‌惜薪司掌廠‌,負責宮廷柴炭供應與火政,屬於內廷肥差。

  他由御前班直升任鎮守太監,將代表皇帝巡視並掌控兩廣地區,擁有凌駕地方官的監察與奏報特權。

  花太監即將遠赴廣南,此前先回老家陽穀縣探親,順便接取侄子花子虛,讓他在身邊照顧。

  花太監雖沒將花子虛收為義子,卻是有讓他替自己養老送終的意思。

  畢竟,侄子替叔伯養老,天經地義。

  而李彥收義子,那是因為關係稍遠,收為義子,好讓關係更牢靠一些。

  花太監在馬車中,正與花子虛閒談,聽聞前方似有匪寇攔路作亂,當即沉聲傳令。

  隨行護衛皆是禁軍精銳,聞言立刻策馬前驅,手持兵刃,厲聲大喝,策馬直衝過來!

  區區山野劫匪,不過一群烏合之眾,見到禁軍奔騰而來,瞬間嚇得亡魂大冒。

  幾人狼狽逃竄,轉瞬沒了蹤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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