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許大茂事發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平靜的日子一晃而過。這天傍晚,夕陽的餘暉灑在四合院的青磚灰瓦上,給院子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三大爺正悠閒地提著水壺,給院裡的月季澆水,嘴裡還哼著小曲兒。

  忽然,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他抬頭一看,只見一個約莫二十五,六歲的婦女,女人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藏藍色對襟褂子,袖口已經磨出了毛邊,卻漿洗得乾乾淨淨。下身是條灰布褲子,膝蓋處打著兩個不太顯眼的補丁,腳上蹬著一雙黑布鞋,鞋幫子沾了些許塵土,顯然是走了遠路。她頭髮用一根木簪子松松挽著,額前散落幾縷碎發,襯得臉色有些憔悴。

  身旁的小男孩緊緊攥著母親的衣角,身上套了件明顯大一號的粗布褂子,袖口卷了好幾道,露出細瘦的手腕。一雙大眼睛黑白分明,正怯生生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院子。

  三大爺放下水壺,拍了拍手上的水珠,走上前問道:「這位同志,您找誰啊?」

  婦女略顯侷促地抿了抿嘴,輕聲回答:「請問……許大茂是住在這兒嗎?」

  此時的許大茂正哼著小曲兒,在自家廚房裡忙活著給婁曉娥燉雞湯。案板上整齊碼著切好的香菇和枸杞,砂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整個屋子都瀰漫著濃郁的香氣。

  」娥子,再等會兒啊,這湯馬上就好!」許大茂擦了擦額頭的汗,臉上堆滿笑容。最近這段時間,他確實過得春風得意——家裡妻子懷著身孕,再過兩個月就要臨盆;外頭還有幾個相好的對他噓寒問暖。想到這兒,他忍不住哼起了《智取威虎山》的調子,手裡的湯勺也跟著節奏輕輕晃動。

  」大茂!大茂!有人找——」三大爺的聲音穿過中院的槐花樹,驚飛了幾隻正在啄食的麻雀。他領著那對母子停在許大茂家門前,女人低著頭,手指緊緊絞著衣角,孩子則怯生生地躲在母親身後。

  廚房裡傳來」咣當」一聲響,許大茂慌慌張張地沖了出來,手裡的鐵勺噹啷一聲砸在青石台階上,滾出老遠。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哆嗦了兩下才擠出句話:」秀...秀英?你咋來了?」

  」爹......」孩子怯生生地喚了一聲,小手緊緊攥著母親的衣角。這聲稚嫩的呼喚像道驚雷劈在院中,三大爺驚呆了,婁曉娥正掀著門帘的手猛地僵住,綢緞帘子在她指間皺成一團。

  」家裡...沒吃的了。」女人侷促地搓著補丁摞補丁的衣襟,卻仰起臉對許大茂露出欣喜的笑容,」你不是說會照顧我們娘倆的嗎?」她忽然哽咽,」我帶著孩子,走了三天才...」

  話音未落,婁曉娥已經踉蹌著倒退兩步。她隆起的腹部抵著門框,指節都泛了白。許大茂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只能眼睜睜看著妻子慘白的臉上漸漸浮起一抹駭人的冷笑。

  婁曉娥轉身衝進裡屋,木門在她身後發出」砰」的巨響。她顫抖著扯開樟木箱,胡亂抓了幾件貼身衣物塞進藍布包袱。許大茂跌跌撞撞追進來,被門檻絆了個趔趄。

  」娥子!天地良心!真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死死攥住妻子的手腕,聲音裡帶著哭腔,」你聽我狡...不是,你聽我解釋!那孩子...」

  婁曉娥猛地甩開他的手,包袱里一件嬰兒肚兜飄落在地。許大茂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撲過去:」我對天發誓!就是看她們孤兒寡母可憐,偶爾送點糧食...」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他的辯解。婁曉娥的手掌火辣辣地疼,她看著眼前這個捂著臉的男人,其實她是有耳聞過他的德性的,只是之前自己一直沒有孩子,覺得對不起他。外面的事情也不想去管他。沒想到今天找上門來了。

  」離婚。」這兩個字從她牙縫裡擠出來,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像刀子般鋒利。

  婁曉娥提著包袱,步履堅定地穿過院子。經過那對母子時,她連眼角都沒抬一下。沒有歇斯底里,沒有哭天搶地,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像卸下了多年的枷鎖。

  這幾年的婚姻,就像一場漫長的噩夢。婆婆的冷眼,鄰居的閒話,還有那些數不清的夜晚——許大茂醉醺醺地踹開房門,把不能生育的罪名全扣在她頭上,拳頭像雨點般落下。然而不能生的從來都不是她。

  清風拂過臉頰,婁曉娥下意識摸了摸隆起的腹部。這個孩子,是她新生活的開始。從此以後,她再也不用看人臉色,再也不用忍氣吞聲。一個人帶著孩子,或許會辛苦,但至少活得乾淨。

  包袱里那件親手縫製的嬰兒衣服,此刻正貼著她的後背,溫暖而踏實。

  「」曉娥啊,這大包小裹的是要上哪兒去?有話好好說嘛!」三大爺急得直搓手,擋在婁曉娥面前勸道。

  許大茂家的動靜把中院的鄰居都驚動了。一大媽端著簸箕就沖了出來,李家媳婦連圍裙都沒來得及解,幾個半大孩子更是踮著腳往人堆里鑽。

  傻柱拎著炒勺從廚房晃悠過來,瞧見這陣勢頓時樂了:」喲呵,傻茂,又做什麼缺德事兒了?」他咧著大嘴往許大茂跟前湊。秦淮茹也抱著槐花出來看熱鬧,以前都是大家來看她家的熱鬧,自從賈張氏失蹤以後自己終於也能看別家的熱鬧了。她覺得日子就要這樣過, 越過越有盼頭。

  」三大爺,您甭勸了。」婁曉娥的聲音像淬了冰,眼神越過三大爺直刺許大茂,」這婚,我離定了。」她攥緊包袱的手指節發白,卻站得筆直,」明兒個街道辦八點見——」突然提高聲調,」你要敢不來,我就去公安局告你耍流氓!」

  最後一句話像炸雷般在院裡炸開。一大媽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簸箕」咣當」掉在地上。傻柱的炒勺舉在半空,張著嘴忘了說話。許大茂面如死灰,兩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婁曉娥轉身時衣角帶起一陣風,夕陽的光在她周身鍍了層金邊。院中的老槐樹沙沙作響,像是給這個決絕的背影鼓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