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時不我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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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下旬,衛州。

  盛夏酷暑,烈日凌空,灼灼驕陽烤炙著中原大地,官道燥熱、草木沉蔫,連拂面的晚風都裹挾著滾燙的熱浪。可衛州城內的魏博節度府,卻終年籠罩在一片沉靜肅穆、暗流涌動的氛圍之中,無半分盛夏的浮躁喧囂。

  自打梁帝朱友珪弒父篡位、登基稱帝以來,天下局勢驟然大亂,朝野人心渙散、藩鎮各自觀望、南北暗流洶湧。昔日拱衛大梁、威懾河北的魏博重鎮,便在天下第一名將楊師厚的坐鎮之下,徹底閉門自守、深居簡出,斷絕了與洛陽朝堂的尋常往來,悄然蟄伏、暗中布局。

  節度府府邸幽深、庭院靜謐,高牆深院隔絕了外界的紛擾亂象,也掩藏著一場足以顛覆大梁社稷、改寫中原格局的驚天密謀。府中侍衛森嚴、甲士肅立,往來僕從皆緘口不言、步履輕盈,無一人敢高聲喧譁、肆意議論,整座府邸靜得落針可聞,壓抑的肅殺氣息縈繞不散。

  這段時日,楊師厚徹底褪去了往日鎮守邊疆、督軍征戰的戎馬鋒芒,愈發深居簡出、沉斂自持。世人皆以為這位大樑柱石、百戰名將年事漸高、倦怠兵戈、安於鎮守一方,早已無心朝堂紛爭、天下變局。唯有近身心腹之人知曉,這位半生戎馬、算無遺策的絕世將帥,從未有一刻放下心中籌謀、天下格局。

  他治軍征戰,向來恪守一句信條:未慮勝,先思敗。

  沙場對決、兩軍交鋒,必先預設敗局、籌謀退路,方能絕境翻盤、穩操勝券;朝堂博弈、奪權變局,更是步步兇險、一招不慎便是滿盤皆輸、宗族覆滅。故而這場籌劃已久的洛陽兵變、社稷更迭,楊師厚從未只求一蹴而就、僥倖成功,而是自始至終,兼顧成敗、周全退路,將每一步變局、每一種風險盡數推演通透。

  在他的布局之中,這場兵變從來都只有兩種結局。

  上策,雷霆發難、一舉功成,順利廢黜弒君篡位、人心盡失的朱友珪,擁立溫良賢德、名正言順的均王朱友貞登基為帝,撥亂反正、穩固大梁社稷,徹底掌控河南軍政、收攬魏博五鎮,挾擁立之功鎮撫天下、制衡四方藩鎮。

  下策,便是兵變敗露、洛陽起事失敗,朱友珪惱羞成怒、調動全國禁軍、朝堂精銳大舉反撲,傾力圍剿魏博、清算叛逆。

  為此,楊師厚早已提前數月暗中布局、層層鋪墊,為自己、為魏博三軍、為一眾追隨心腹,預留好了萬全退路。

  他早已暗中聯絡昔日舊部,悄然布防潼關天險,扼守中原咽喉要道。

  只要潼關防線在手,洛陽朝廷的主力大軍便難以衝出關中、踏入中原腹地,無法大舉進入河南。

  一旦事敗,便可立刻依託天險割據自保,順勢擁立均王朱友貞於汴梁登基,以河南、山東兩地為根基,與洛陽偽帝朱友珪形成東西對峙、分庭抗禮的格局,進可伺機再度西伐定鼎天下,退可固守疆土、世代割據、保全宗族將士。

  攻守進退、成敗退路,皆在算計之中、布局之內。

  這段時日,兩名核心心腹始終常駐節度府內,日夜伴其左右、共謀大事、分工輔佐。一文一武,相輔相成,成為楊師厚謀定變局的左膀右臂。

  文為王舜賢,心思縝密、智計無雙、擅長權謀斡旋、洞悉人心利害,精通朝堂博弈、藩鎮周旋,凡外聯拉攏、遊說談判、權謀算計之事,皆由其全權負責,滴水不漏、步步穩妥。

  武為劉詞,沉穩剛毅、勇武善戰、治軍嚴明、深諳兵道,擅長排兵布陣、布防設伏、統御三軍,魏博兵馬的整訓、防線的布置、兵變的兵力調度、後路的安保設防,盡數由其一手操辦、周密落地。

  二人日夜不休,陪同楊師厚推演局勢、敲定細節、排查隱患、聯絡舊部,將一場驚天兵變的細碎環節、風險漏洞、人脈布局,逐一打磨、層層完善。

  日暮時分,節度府深處的絕密書房之內,燭火長明、燈火通明。

  整間書房簡約肅穆、無甚奢華陳設,四壁書架盡數陳列軍政典籍、天下輿圖、藩鎮卷宗,空氣中縈繞著淡淡的墨香與書卷氣息。書房正中央的屏風之上,鑲嵌著一幅巨型精工輿圖,囊括中原、河北、關中、河朔全境,山川河流、州縣邊界、關隘要塞、兵馬駐地,標註得清晰詳盡、分毫畢現。

  輿圖之上,密密麻麻布滿了各色硃砂線條、墨色標記、細碎批註,皆是連日來三人日夜推演、反覆斟酌的成果,哪裡可屯兵、哪裡可設伏、哪裡可通行、哪裡可固守、各方藩鎮態度、朝堂兵力分布,盡數羅列其上,一目了然。

  楊師厚一身素色常服,身形挺拔、身姿沉穩,負手佇立在屏風輿圖之前,目光深邃銳利,靜靜掃視著整片中原格局,眉宇間凝著一抹久經世事的沉斂與凝重。


  沉默良久,他才緩緩開口,嗓音低沉厚重、沉穩有力,帶著將帥獨有的篤定威嚴,輕聲發問,打破了書房的寂靜:「連日推演,若驟然開戰、發動兵變,孤軍起事,兵力依舊略顯單薄、底氣不足。朱漢賓那邊,近日可有準信?」

  此言一出,書房內的氣氛瞬間愈發凝重。

  朱漢賓,乃是如今大梁朝堂舉足輕重的一方藩鎮重臣,官拜滑、宋二州留後,常年鎮守滑州、宋州一線,手握兩地精銳重兵,麾下兵馬足足三萬有餘,士卒精銳、軍械齊備、戰力不俗。

  更關鍵的是,滑州與衛州山水相連、地界接壤,兩地疆域交錯、唇齒相依,兵馬朝夕可至、轉瞬馳援。

  若是能得朱漢賓傾力相助、起兵附和,楊師厚手中可調動的兵力便能瞬間擴充近半,兵變底氣大增,既可穩固後方、守住魏博根基,又可分兵馳援洛陽起事,極大降低兵變風險、提升成事概率。

  故而,拉攏朱漢賓、收服滑宋二州兵力,便成了此次兵變布局中至關重要的一環,也是楊師厚近日最上心的外聯事宜。

  朱漢賓亦是大梁老臣,早年追隨太祖朱溫起兵立業,戰功赫赫、資歷深厚、根基穩固,在軍中威望極高。

  朱友珪弒父篡位、強行登基之後,忌憚前朝舊臣、忌憚藩鎮老將,對一眾功勳老臣處處打壓、多方猜忌、明升暗降、削奪兵權。朱漢賓身為前朝重臣、手握重兵,自然也在新君打壓猜忌的名單之中,日子過得步步維艱、如履薄冰,心中早已對朱友珪心生不滿、暗藏怨懟。

  可此人性格極為謹慎內斂、心思深沉、不貪冒進、深諳自保之道,亂世之中從不輕易站隊、不輕易表態,凡事留三分餘地、藏七分心思。故而這段時日,楊師厚數次派人暗中試探、隱晦遊說,朱漢賓始終態度曖昧、不置可否,既不斷然拒絕、也不明確應允,始終虛與委蛇、觀望局勢,不肯徹底下定決心、入局共謀大事。

  此事關乎重大、不容有失,楊師厚便將遊說拉攏、談判斡旋的全權,盡數交給了心思縝密、擅長拿捏人心的王舜賢一手操辦,全程無需他人插手、不受旁人干擾。

  此刻聽聞主帥發問,王舜賢微微躬身、從容上前,神色篤定、語氣沉穩,緩緩回稟:「節帥放心,屬下連日派人暗中接洽、數次深談,已然摸清朱漢賓的心思。此人如今早已心生異動、不滿當今陛下打壓,只是素來謹慎、不敢貿然入局,怕落得謀逆重罪、禍及宗族。如今他心中已然鬆口、默許我方舉動,遲遲不肯明確表態、不肯公開附和,非是不願,乃是待價而沽,想借著此番變局,為自己、為麾下將士博取更多實權、更高爵位、更大地盤好處罷了。」

  楊師厚聞言,緩緩頷首,神色平靜、毫無意外,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笑意。

  他混跡朝堂、馳騁沙場數十年,見慣了亂世人心、官場利弊,早已看透世情百態。天下熙熙攘攘,世人來來往往,自古逃不開名利二字。貧賤之人奔波勞碌、為求生存,富貴之人苦心經營、為求功業,身居高位、手握兵權的藩鎮將領,所求無非是更大的權勢、更穩的根基、更廣的疆土。

  此事,無可厚非。

  更何況,到了朱漢賓、楊師厚這等手握重兵、坐鎮一方的地位,每逢天下大變、社稷動盪,行事布局從來都不只是為一己私利、一身榮辱。他們身後,是數萬追隨廝殺的麾下將士、是數百宗族親眷、是一眾依附謀生的僚屬門生。

  身為上位者,若不能為下屬謀前程、為宗族謀出路、為將士謀功業,憑什麼讓眾人死心塌地、捨生忘死追隨效命?亂世之中,忠義易碎、名利長存,唯有實打實的好處、看得見的前程,方能凝聚人心、聚攏勢力。

  楊師厚目光重新落回輿圖之上,語氣沉穩篤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你即刻暗中傳信給朱漢賓,替老夫傳話。此番兵變若能一舉功成、均王順利登基,老夫必親自上書新帝,力保他實授一州節度使之位,執掌完整藩鎮兵權、總領地方軍政,世襲罔替、穩固根基。」

  一州節度使,手握一方軍政全權、割據州縣、世襲基業,乃是無數亂世將領畢生所求的至高殊榮,絕非尋常虛職、閒散爵位可比,分量極重、誘惑力十足。

  王舜賢聞言,微微蹙眉,連忙輕聲提醒,思慮周全、審慎穩妥:「節帥,實授節度使乃是朝廷重職、藩鎮實權,非同小可。此事關乎朝堂建制、官吏任免,是否需要先暗中傳信汴梁,請示均王殿下,待殿下應允之後,再做許諾、穩妥行事?免得日後許諾難兌、落下口舌、滋生嫌隙。」

  一旁佇立的劉詞也微微點頭,附和道:「王先生所言極是,慎重為上,以免越權許諾、後患無窮。」

  楊師厚聞言,輕輕擺了擺手,神色淡然、氣度從容,語氣篤定萬分:「不必。」


  「朱漢賓與三萬滑宋精兵,是此番兵變的關鍵助力、重中之重,缺一不可、不容拖延。」楊師厚緩緩轉身,看向二人,目光深邃、洞悉全局,「均王溫厚聰慧、通曉事理,定然知曉其中利害、明白輕重緩急。眼下局勢瞬息萬變、時機稍縱即逝,一來一回請示周旋,拖延日久、容易走漏風聲、貽誤戰機、夜長夢多。」

  「事急從權、不拘小節。事後老夫自會親赴汴梁,向均王坦誠致歉、說明原委,想來殿下不會怪罪。」

  他執掌大局、運籌帷幄,自有一番主帥的魄力與擔當,臨機決斷、不拘俗禮,只求成事、不計小節。

  王舜賢與劉詞對視一眼,雙雙躬身頷首,心中徹底瞭然,齊聲應道:「屬下明白!謹遵節帥號令!」

  書房之內,三人再度圍立輿圖之前,正要繼續推演洛陽城內兵力布防、舊部聯絡、兵變發難的具體細節,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沉穩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親衛躬身立於書房門外,神色肅穆、步履匆匆,高聲稟報導:「啟稟節帥!河北幽州傳來加急急報!軍情緊急、刻不容緩!」

  「呈進來。」楊師厚神色微正,語氣平靜無波。

  親衛快步入內,雙手呈上一封封漆嚴密、風塵僕僕的加急密信,垂首沉聲稟報:「密探自薊縣快馬傳回消息,三日前,晉王李存勖攻破幽州薊縣城池,生擒偽燕皇帝劉守光、前幽州節度使劉仁恭父子,燕地全境覆滅、兩千里疆土盡數歸晉,河北大定!」

  短短一句軍情稟報,看似平淡,卻如同驚雷炸響在書房之內,瞬間擊碎了一室沉靜。

  王舜賢身形驟然一僵,臉上的從容篤定瞬間褪去,神色驟變、滿目凝重,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一旁的劉詞原本沉穩剛毅的面容也瞬間緊繃,眉頭緊鎖、神色肅然,雙手下意識攥緊,周身氣息驟然沉冷。

  即便是素來沉穩淡定、波瀾不驚、運籌帷幄的楊師厚,此刻眸光也驟然一沉,眼底掠過一抹極深的凝重與忌憚,面色瞬間肅穆下來,周身原本鬆弛的氣場徹底收斂,一身隱而不發的將帥威壓盡數綻放。

  整個書房瞬間陷入死寂,壓抑的氛圍令人窒息。

  眾人心中皆無比清楚,李存勖此番破燕定河北的速度,實在太快、太過迅猛,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預判、打破了中原各方藩鎮的所有布局節奏。

  此前天下各方勢力皆預判,劉守光割據幽州、坐擁兩千里燕地、固守堅城、兵甲充足,縱然不敵晉軍、落敗覆滅,也必然會堅守數年、拉鋸耗戰,拖延許久方能分出勝負。

  誰也未曾料到,短短數月光陰,燕地各州望風歸降,晉軍長驅直入,如入無人之境,圍城數月後,一舉攻破薊縣,生擒劉氏父子、徹底覆滅燕國,將偌大燕地、千里沃土盡數收入囊中。

  這等雷霆之勢、絕世兵鋒,堪稱亂世罕見、震懾中原。

  而這突如其來的大變局,徹底打亂了楊師厚原本循序漸進、穩紮穩打的兵變布局與魏博五鎮收復計劃。

  良久,王舜賢率先打破死寂,語氣急促、神色凝重,沉聲進言:「節帥,局勢劇變,刻不容緩,此事萬萬不能再拖延了!我等必須即刻發動兵變、舉事定局!」

  他上前一步,指著輿圖之上的河北地界,條理清晰、層層剖析,語速極快卻字字精準:「李存勖新得燕地、坐擁兩千里疆土,聲勢暴漲、兵力大增,已然徹底掌控河北半壁江山!眼下他剛剛覆滅燕國、新定疆土,民心未附、局勢未穩、根基未牢,正需大量時間、精力去安撫百姓、整編降兵、肅清殘敵、消化新得疆土,根本無力、也不敢貿然南下插手中原變局、馳援魏博五州!」

  「這是天賜良機、轉瞬即逝!」

  王舜賢語氣愈發急切、目光灼灼,直言利弊、點透要害:「若我等繼續觀望拖延、遲遲不舉事,待數月之後,李存勖徹底站穩河北、消化燕地、整編兵馬、穩固根基,彼時晉軍兵強馬壯、後方穩固、無後顧之憂,整個河北盡歸其掌控。屆時他隨時可以揮師南下、染指中原,魏博五州之地,必將徹底淪為晉軍囊中之物,我等再想收復失地、穩固藩鎮、割據自保,便是難如登天、再無半點機會!」

  「如今大梁內耗、晉勢暴漲,我等唯有趁晉人無暇南顧之際,極速定鼎大梁內亂、擁立明君、掌控中原,整合河南、山東之力,方能積蓄實力、抗衡河東晉王、保住魏博基業!再拖下去,大勢盡去、滿盤皆輸!」

  一番剖析,句句切中要害、字字洞悉時局,將當下的危局、機遇、利害盡數道破。

  魏博鎮,是均王許諾給他的基業。


  楊師厚也早就將其視為自己的禁臠,豈容他人染指?

  靜靜佇立,默然傾聽,楊師厚眼底神色幾經變幻、沉凝不定。

  他身為天下第一名將,半生征戰、縱橫亂世,對於天下大勢、戰局利弊、時機取捨的洞察,遠比旁人更為精準通透。他心中無比清楚,王舜賢所言句句屬實、毫無虛言。

  李存勖的崛起速度,已然超出了亂世所有老牌藩鎮的預判。此人少年雄主、銳意進取、用兵如神、殺伐果斷,假以時日,必成中原第一強敵、大梁最大禍患。

  眼下,確實是大梁翻盤、魏博立足的最後窗口期。

  片刻沉吟、權衡利弊之後,楊師厚心中已然下定最終決心,眼底所有猶豫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殺伐果斷的堅定與決絕。

  他抬眸看向王舜賢,語氣沉穩、號令嚴明、不容置喙:「局勢緊迫、時不我待,拖延之局,就此作罷。」

  「舜賢,你準備一番,兩日之後,你喬裝改扮、隱匿行蹤,改換尋常商旅身份,秘密潛入洛陽城中。」

  「入城之後,立即暗中聯絡駙馬趙岩、禁軍統領袁象先二人,與二人詳議洛陽兵變的發難時機、兵力調度、宮門布防、內應外合、善後布局,敲定所有細節、統一各方步調,務必做到雷霆發難、一舉功成、萬無一失。」

  趙岩身為大梁駙馬、外戚重臣,深得朝堂人脈、掌控宮闈內情。

  袁象先執掌洛陽禁軍、手握皇城兵權、掌管宮城宿衛,二人皆是洛陽兵變的核心內應、關鍵人物,缺一不可。唯有三人密議定策,方能確保兵變順利發動、直擊核心、廢黜朱友珪。

  王舜賢鄭重躬身領命,神色肅穆:「屬下遵命!此番入洛,必當謹言慎行、周密籌謀,與趙、袁二臣敲定兵變細節,不負節帥重託!」

  「嗯。」楊師厚微微頷首,隨即轉頭看向劉詞,再度下令,「你即刻傳令下去,魏博全境兵馬即刻進入戰備狀態,各關隘、要道、防線盡數布防戒嚴,三軍整訓待命、隨時準備馳援洛陽、鎮守後方、阻擊外敵。同時暗中聯絡我方洛陽所有舊部,令其潛伏待命、靜待號令,不得擅自行動、不得走漏風聲。」

  「屬下遵令!」劉詞沉聲領命,氣場凜冽、蓄勢待發。

  安排完兵馬調度與入洛密談事宜,楊師厚目光落向汴梁方向,眼神深沉、思慮深遠,淡淡吩咐:「取我筆墨、備好加急驛馬。我即刻修書一封,快馬加鞭、八百里加急送往汴梁均王府,告知均王殿下,時局劇變、時機已至,令其靜待洛陽佳音、安穩坐鎮汴梁、蓄勢待發,等候登基大局。」

  筆墨備好,楊師厚提筆落紙,字字凝重、落筆沉穩,將當下河北變局、己方布局、入洛密謀、兵變時機、後續安排盡數寫入密信之中,封漆嚴密、杜絕泄密。

  窗外晚風漸起、吹動燭火,搖曳的光影映照在輿圖之上,中原大地、河朔疆土、洛陽深宮、汴梁重鎮,盡數映入眼帘。

  一場攪動大梁社稷、逆轉中原格局、抗衡河東晉勢的驚天兵變,已然萬事俱備、蓄勢待發,只待密使入洛、敲定終局、雷霆發難。亂世棋局,自此再度風起雲湧、乾坤將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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