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長痛不如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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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許昭意驚懼不安的目光,蘇之赫意識到自己的話過重,他鬆手,往後靠:「抱歉。」

  許昭意起身,坐到他身邊,心尖仿佛被一隻大手緊緊掐住,很難受。

  他大概率是知道她和顧宴見面的事。

  只是見一面,都想要殺了她的程度嗎?

  「阿赫,如果是一輩子,你這種可怕的個性和占有欲,我怕我撐不下去。」

  蘇之赫苦澀抿唇,閉上眼沒說話。

  許昭意沒再說話,起身進房。

  這天晚上,蘇之赫沒有抱著她睡,兩人之間,隔著一條鴻溝,距離不過半米,卻仿佛銀河。

  翌日,許昭意起床時,蘇之赫已經不在家裡。

  空蕩蕩的房間,她感覺莫名的失落。

  她洗漱乾淨,出去吃早餐。

  客廳里。

  蘇老夫人與蘇之澤夫妻坐在沙發上,喝著茶,聊著天。

  她上前打了招呼。

  蘇老夫人慈祥的視線落到許昭意身上,笑道:「昭意啊,你妹妹懷孕了。」

  許昭意看向許溫婉。

  她滿面春光,眼底儘是溫柔的母愛,雙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

  「恭喜。」許昭意淡淡地開口。

  許溫婉淺笑著應聲,「謝謝。」

  蘇之澤輕嘆,「溫婉為了她妹妹的事,吃不好,睡不著,身體沒修養好,幾天有點小產跡象,想到蘇園來保胎。」

  蘇老夫人臉色沉下來。

  許昭意不想擦手他們的事情,轉身去飯廳吃早餐。

  「沒有諒解書,許溫柔要判12年,哎…」蘇之澤長嘆一聲。

  蘇老夫人冷聲問,「你弟弟差點死在她手裡了,難道坐十二年牢不應該嗎?」

  蘇之澤一頓。

  許溫婉偷偷掐一下蘇之澤的大腿,示意他不要再提她妹妹的事。

  他反應過來,眼神偷偷觀察奶奶的反應。

  蘇老夫人端起茶,喝上一口,淡淡道:「你們也別來這裡保胎了,阿赫的性格剛烈,若是發生矛盾,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事來,到時把你好不容易的胎兒給搞掉,就不好了。」

  「他敢?」

  「他敢不敢,你要不要試試?」

  蘇之澤頓時語塞,臉色暗沉如墨。

  蘇老夫人也不再留情面,「你們就不要打蘇園的注意了,蘇園已經是阿赫的產業了。」

  蘇之澤不甘心地咬著後牙槽。

  許溫婉立刻轉移話題,關心道:「奶奶,你身體還好嗎?我感覺你好像瘦了很多。」

  「嗯,挺好的。」蘇老夫人眼神閃爍,垂眸,端起茶杯喝上一口。

  她找著話題。

  另一頭的許昭意吃完早餐,往可能走來。

  蘇老夫人喊住她:「昭意,過來坐,陪奶奶聊聊天。」

  蘇之澤和許溫婉的臉色驟然沉下來。

  有他們兩人陪還不夠,非要拉上許昭意?

  這種偏心的寵愛,看在兩人眼裡,格外膈應。

  許昭意走過去,坐到蘇老夫人身邊,「奶奶。」

  蘇老夫人一改之前清冷的態度,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慈祥地問,「你什麼時候也給阿赫生一個孩子?」

  許昭意愕然一驚,懵了。

  蘇老夫人握住她手,在蘇之澤和許溫婉的面前,輕輕揉著,「你們生孩子,一定很漂亮。」

  許溫婉咬著後牙槽,拳頭緊握著。

  她懷孕了,也得不到蘇老夫人這般關心和在意。

  許昭意肚子啥也沒有,倒是讓蘇老夫人如此在乎,如此期待。

  「奶奶,我們沒有這個打算。」許昭意平靜地應聲。

  蘇之澤諷刺道:「阿赫就沒想過要娶她。」

  許昭意側頭瞪向蘇之澤。

  蘇老夫人冷聲道:「你是阿赫肚子裡的蛔蟲嗎?你怎麼知道他不想娶昭意?」


  蘇之澤臉色驟沉。

  他深呼吸一口氣,拉著許溫婉起身:「奶奶,我跟溫婉先回去了,有空再來看你。」

  「小心開車。」蘇老夫人淡淡地叮囑一句。

  沒有目送,反而望著許昭意,握著她的手聊著天。

  兩人大步離開蘇園。

  上了車,蘇之澤惱怒地往方向盤捶了一拳。

  許溫婉嚇得身軀縮了縮,緊張地望著他。

  蘇之澤咬牙切齒:「蘇之赫,憑什麼?憑什麼你能獨占奶奶的偏愛?」

  許溫婉吞吞口水,小聲嘀咕:「你也有爸媽的偏愛啊!」

  蘇之澤側頭,冷眼射向她,惱怒質問:「你是誰的老婆?」

  「對不起,老公。」許溫婉低下頭,一臉卑微的模樣。

  蘇之澤眯著冷眸望著蘇園,「我是蘇家的長子,蘇氏集團是我的,蘇園祖宅也理應是我的。」

  許溫婉不敢說話。

  「等著吧,我一定要把蘇園搶回來。」他聲音格外嚴肅認真。

  ——

  夜色很深。

  時間踏入凌晨。

  許昭意在床上輾轉難眠。

  今晚,蘇之赫怎麼還沒回來?

  她睡不著,起了身,走出房間,來到客廳時,發現他早就坐在沙發上,雙腳張開,半躺的姿勢十分豪邁。

  她緩步走過去,發現他閉著眼,臉色清冷暗沉,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鼻而來。

  他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到底喝了多少酒?為什麼不回房呢?

  許昭意坐到他身邊,輕輕搖晃他的手:「阿赫…」

  蘇之赫緩緩轉頭,睜開眼,迷離的目光帶著陰鬱的光芒,望著許昭意。

  「你怎么喝這麼多酒?」許昭意擔憂地問。

  蘇之赫閉上眼,往她身上撲,一把抱住她的身子,壓低頭把臉埋在她頸窩裡。

  他的身軀很沉很重,許昭意差點被他壓倒,用力撐著身軀迎合他的擁抱。

  「是助理送你回來的嗎?你怎麼不進房?」

  蘇之赫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磁性的嗓音格外低沉,帶著一絲苦澀:「昭意,我以前不相信感情的,特別是愛情,但我發現我錯了…」

  「你怎麼了?」許昭意輕輕撫摸他的後背。

  「我錯得離譜。」蘇之赫聲音逐漸哽咽。

  許昭意不懂他在說什麼,便沒再接話。

  蘇之赫醉醺醺的低喃:「我逐漸明白,我以前說的話,做過的事,有多荒唐,有多可惡。愛一個人,真的很希望她能幸福。」

  許昭意…

  蘇之赫:「昭意,我希望你開心,你幸福,但為什麼?不能跟我一起開心,一起幸福呢?」

  許昭意聽懂了,貼著他的耳朵,柔聲細語說:「不管以後是開心幸福,還是痛苦折磨,我都決定跟你在一起了。」

  蘇之赫仿佛沒聽見似的,醉得毫無意識,只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我尊重你,放你離開,你跟顧宴在一起,會不會就幸福了?」

  許昭意愣住。

  蘇之赫:「還有28天,你是不是想跟顧宴逃到國外去?我要不要建個地牢,把你關在裡面,上兩把鎖鏈,不讓你離開。」

  許昭意聽得頭皮發麻,她猛地推開蘇之赫。

  蘇之赫往後倒,緊閉的眼睛,通紅的脖子,毫無力氣的身軀,無一不透露著他大醉的信息。

  可醉後吐真言。

  他是真的想做這麼可怕的事情嗎?

  許昭意心慌慌地大喊:「蘇之赫,你個大變態,我說了我不走,你還想囚禁我?」

  蘇之赫笑了笑,轉動身體,趴在沙發上,突然哭了起來。

  這把許昭意嚇傻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蘇之赫。

  喝醉酒竟這麼脆弱,又笑又哭的,挺嚇人。

  她連忙起身,去偏廳房喊來兩個安保,把他扶回房間。

  保安離開後,許昭意一個人照顧他。


  給他脫衣服,擦身。

  他睜開迷離的眼眸,盯著許昭意,「你走吧。」

  許昭意給他擦身的手頓時僵住,蹙眉望著他:「什麼?」

  「昭意,你跟顧宴走吧,我怕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會做出傷害你的事來。」

  許昭意把毛巾一扔,盤腿坐到他身邊,臉色極沉:「蘇之赫,你現在是喝醉後胡言亂語嗎?」

  「我酒意過了,還有點醉,但我知道我在說什麼。」蘇之赫平躺在床,深眸逐漸清亮,眼眶泛紅,凝望著她。

  許昭意抿唇,沉默片刻,輕聲輕語道:「你醉了,有什麼事,明天等你清醒了再說。」

  蘇之赫冷笑,聲音飆升幾分貝:「趁著我現在好不容易下定決定,讓你走,你就走吧。」

  許昭意不解,心房一陣抽痛,聲音軟下來:「為什麼?你不是說一輩子嗎?你不是不肯讓我離開嗎?」

  蘇之赫閉上眼,想起許昭意和顧宴在車上親吻的畫面,想起他們在雨中擁抱的畫面,他心如刀割,痛得他想要殺了顧宴,也想弄死許昭意。

  但他還尚存一絲理智:「我真的受不了,一次就夠,第二次我怕我會弄死你,我不捨得你死,你還是離開我吧,有多遠走多遠,永遠都不要再回來了。」

  換作以前,許昭意會二話不說,立刻離開。

  可此刻,她不願離開了。

  但他的話好傷人,也好可怕。

  什麼第一次,什麼第二次?

  只是見顧宴一面,就想要囚禁她,想要弄死她?

  再戀愛腦的女人,遇上這種瘋子,也會自覺離開吧!

  要不殺妻碎屍案的下一個就是她。

  許昭意感覺胸口堵著難受,心裡酸澀刺痛,一陣陣的襲來,她聲音綿軟無力:「蘇之赫,你即使喝醉了,也不會趕我走的。」

  「我醒了。」蘇之赫趁著身軀,坐起來,拿起手機看一眼時間,「都凌晨了,一年之約,還有27天,我國外有家小公司,價值十幾億,我會把股份轉到你名下,以後你就拿著分紅生活吧。」

  許昭意指尖緩緩掐住睡裙,指尖發疼,心臟像被石頭砸中,突然劇烈痛疼。

  淚水也不爭氣地湧上眼眶,模糊了她視線,聲音微微哽咽,「你以前還說過,想娶我。」

  蘇之赫與她面對面,盤腿而坐,雙手撐著額頭,俯下身,語氣格外沉重:「不想娶了。」

  娶她,未來只有兩個下場。

  要麼忍受她身體和精神都出軌顧宴,要麼長期囚禁她。

  前者,他做不到。

  後者,他能做得到,但不想犯罪,毀了自己的前程,也不想讓她受罪。

  以前他不相信愛情,覺得不可能跟許昭意產生感情,兩人純粹是肉體關係。

  可此刻的心太痛太痛了,他不想相信自己愛上許昭意都不行。

  他也逐漸明白許昭意以前說的話,愛一個人,是給予她幸福,尊重,和平等。而不是掠奪,控制,和占有。

  「我若走了,就再也不會回頭。」許昭意聲音發顫。

  「走吧。」蘇之赫往後倒,嗓音仿佛被砂紙磨過,帶著一絲哽咽:「讓司機送你,或者你到車庫選一輛豪車開走,回頭我讓助理過戶給你。」

  「我能不能明天早上再走?」

  「我怕我明天早上會反悔。」蘇之赫望著天花板,聲音格外冷沉。

  許昭意苦澀抿唇,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臉頰微涼。

  她伸手摸上臉頰,濕濕的,竟然是淚。

  離開蘇之赫,是她這一年來最渴望的事情,真到了這一刻,竟然還會掉眼淚。

  她慌忙擦掉眼淚,下了床,「謝謝。」

  道謝後,她快步進入衣帽間,拿出行李箱,收拾自己的行李。

  她邊收拾,邊掉眼淚。

  根本控制不住淚腺,也控制不住心房深處的陣痛。

  或許是離開得猝不及防,她還有點不太適應罷了!

  她安慰著自己,收拾好行李,拖著箱子離開。

  經過大床時,蘇之赫依然保持著平躺的姿勢,閉著眼沉睡著。


  「再見。」許昭意輕聲道別,腳卻像生了根似的,扎進地板里動彈不得。

  等了良久,他也沒反應。

  她含淚苦笑,抿了抿唇,把眼淚往肚子裡咽。

  原來,真的是「玩玩」的,一年還沒到,就玩膩了?

  也罷,至少他給自己價值十幾億的公司,讓她任選一台豪車,還有很多價值連城的珠寶首飾。

  她不虧。

  為什麼要在她動情的時候,突然就喊停呢?

  許昭意抬頭,抹掉眼帘下的淚痕,頭也不回地邁開大步,離開房間。

  房門關上。

  暖黃色的燈光照在大床上,一片死寂。

  蘇之赫身軀僵硬,大手緩緩揪緊被單,手背青筋暴起,臉色無比沉冷,兩滴清淚從眼角緩緩滑落,划過太陽穴,進入短髮里。

  靜謐的房間變得空落落的,格外的低沉壓抑,瞬間像進入的冰封世界。

  他用盡所有力氣去壓制此刻的衝動,不讓自己起身追出去。

  長痛不如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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