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加的斯城這一夜，註定不會平靜。
在這個信息閉塞的歐羅巴，任何一點來自遠方的消息都足以成為一座城市數月乃至數年的談資，更何況是一支來自傳說中「遍地黃金」的東方帝國的龐大船隊。
當伏波號那山嶽般的輪廓出現在加的斯港灣的那一刻，大明使團入駐加的斯的消息，迅速向外蔓延開來。
水手們把它帶到了酒館，商人們把它帶到了交易所，僕人們把它帶回了貴族府邸，而那些像鬣狗一樣遊走在灰色地帶的亡命之徒，則在暗處悄悄舔著嘴唇。
街頭巷尾、酒館妓院、貴族府邸、碼頭倉庫，到處都有人在低聲議論著那幾艘如山嶽般巍峨的戰艦，以及船上可能裝載的無數珍寶。
「整船整船的絲綢！聽說摸上去比少女的皮膚還光滑！」
「還有瓷器，聽說船上的每一件都要比國王的收藏還要精美！」
「據說他們的壓艙石都是銀錠，那是一個黃金遍地的帝國！」
傳聞越傳越離譜，越傳越誇張。
有人說那船上裝的是東方皇帝送給腓力四世的黃金王冠，還有醉醺醺的水手賭咒發誓，說他親眼看見明國士兵的盔甲上鑲著拇指大的珍珠。
在這些添油加醋的描述中，大明船隊不再是外交使團，而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寶庫，一段觸手可及的東方傳奇。
而傳說，總是會引來覬覦者！
他們之中有常年混跡於地中海的江洋大盜，有替貴族處理「不方便親自出面之事」的家族死士，還有那些在各國之間流竄作案的職業竊賊。
在這座因美洲運寶航線而發家的港口城市裡，從不缺三教九流的亡命之徒。
對於這些亡命之徒來說，大明船隊成了一個全新的、極具誘惑力的挑戰。
若是能從那些東方巨艦上偷出一件寶物，哪怕只是一件瓷器、一匹絲綢，也足以讓他們在盜賊圈中吹噓一輩子，成為可以炫耀一生的戰績。
任何一個酒館、任何一個幫會、任何一個地下拍賣場，都會把他的名字掛在嘴邊。
更何況，這東西還能賣出天價！
一匹上等的大明絲綢，在馬德里的黑市上能賣六十個金埃斯庫多，抵得上普通商人一整年的收入；一件成套的青瓷餐具，足以讓破落貴族東山再起。
若是運氣好點，得手一些珍稀的茶葉、宮廷的玉器，轉手賣給那些痴迷東方奢侈品的貴族，下半輩子便衣食無憂了。
至於那些暗中派出「黑手套」的西班牙貴族老爺們，心思就更複雜了。
白日在碼頭迎接使臣時，他們衣著光鮮，舉止優雅，一派紳士模樣；可一回到自家城堡，便立刻召來心腹管家吩咐：
「派幾個人去摸摸底，看看那些船上都裝了什麼。記住，別留下任何痕跡。」
在這些貴族眼裡，這不過是一樁尋常的買賣，出點人手，冒點風險，成了就是一本萬利，敗了也牽連不到自己頭上。
至於兩國外交、國家顏面，那是國王和議會應該關心的事，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而且所有人都認定，這幫東方來的黃種人，不過是其他國家的商賈罷了。
就算他們有戰艦護航，可這是在西班牙人的地盤上，他們人生地不熟，語言不通，能有多難對付？
沒人願意深想：一支能跨越萬里重洋安然抵達歐羅巴的船隊，怎麼可能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當然，這些問題，在貪慾面前，從來都不值一提。
於是，當夜幕降臨，整座加的斯城陷入沉寂之時，一場針對大明船隊的暗流，悄然涌動。
大明使團抵達的第二天，夜色漸深，
加的斯城像一頭蜷縮在黑暗中打盹的老獸，破敗而倦怠。
白日裡街巷間瀰漫的酸腐氣味被海風吹散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咸腥的、帶著海藻氣息的潮濕空氣。
城中的燈火早已稀疏，除了遠處城堡塔樓上還亮著一兩點零星的燭光，那是某個貴族在舉辦徹夜不息的酒宴，賓客們醉生夢死，全然不聞窗外之事，整座城池已陷入了一片沉沉的死寂。
月隱於雲，星藏於霧。
港口一帶，除了海浪拍打石堤的嘩嘩聲和偶爾幾聲海鳥的啼叫。
數十艘懸掛著大明旗幟的龐大戰艦，正靜靜地停泊在港灣深處。
船上燈火稀疏，只有值夜的哨兵在甲板上來回走動，手中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曳，投下晃動的淺淡光影。
港口沿岸，一隊隊身著甲冑的明軍士兵正沿著碼頭來回巡邏，腳步整齊，鐵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甚至連多餘的交談都沒有。
這般森嚴的軍紀，在十七世紀的歐羅巴軍隊中幾乎是不可想像的。
要知道，這個時代的歐羅巴各國的僱傭軍宿營時向來散漫，酗酒賭博、擅離崗哨乃是常態，輪值值守更是形同虛設。
港灣內，龐大的伏波號艦體投下大片厚重的陰影，遮蔽了水面與沿岸的礁石。
而在這陰影之下，海水忽然泛起了細碎的漣漪。
四道黑影正貼著水面，悄無聲息地向前潛行。
他們口中叼著中空的蘆葦杆用於換氣，身體完全沒入水中，借著夜色的掩護和戰艦陰影的遮蔽，避開了明軍巡邏隊的視線。
幾人動作嫻熟，配合默契，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勾當了。
行至寶船船壁的陰影死角，他們才緩緩上浮，貼緊厚重的實木船殼，彼此用手勢快速交流，確認周遭沒有巡邏兵的蹤跡。
帶頭的那個，身材精瘦、蓄著山羊鬍子的，叫丹尼爾·科爾沃，綽號 「壁虎」，是西班牙南部最有名的攀爬高手。
傳聞他僅憑一根繩索，就能徒手攀上塞維亞大教堂百米高的鐘樓。
跟在他身後的是老二亨特·范德貝爾赫，一個來自尼德蘭的鎖匠，對各國船鎖了如指掌，綽號「鑰匙」。
老三叫梅里特·斯托克，英格蘭人，擅長製造各種機關和煙霧彈，老四傑克，愛爾蘭人，身材瘦小卻靈活如猴，擅長鑽洞和偷竊。
他們四個人湊在一起，便是近年來在西歐各國屢犯大案的「暗潮魔盜團」。
從里斯本的商船到巴黎的珠寶行，從倫敦的拍賣行到馬德里的貴族府邸，他們的足跡遍布半個歐羅巴。
各國的治安官屢次搜捕，始終連他們的影子都抓不到。
在這個信息閉塞的歐羅巴，任何一點來自遠方的消息都足以成為一座城市數月乃至數年的談資，更何況是一支來自傳說中「遍地黃金」的東方帝國的龐大船隊。
當伏波號那山嶽般的輪廓出現在加的斯港灣的那一刻，大明使團入駐加的斯的消息，迅速向外蔓延開來。
水手們把它帶到了酒館，商人們把它帶到了交易所，僕人們把它帶回了貴族府邸，而那些像鬣狗一樣遊走在灰色地帶的亡命之徒，則在暗處悄悄舔著嘴唇。
街頭巷尾、酒館妓院、貴族府邸、碼頭倉庫，到處都有人在低聲議論著那幾艘如山嶽般巍峨的戰艦，以及船上可能裝載的無數珍寶。
「整船整船的絲綢！聽說摸上去比少女的皮膚還光滑！」
「還有瓷器，聽說船上的每一件都要比國王的收藏還要精美！」
「據說他們的壓艙石都是銀錠，那是一個黃金遍地的帝國！」
傳聞越傳越離譜，越傳越誇張。
有人說那船上裝的是東方皇帝送給腓力四世的黃金王冠，還有醉醺醺的水手賭咒發誓，說他親眼看見明國士兵的盔甲上鑲著拇指大的珍珠。
在這些添油加醋的描述中，大明船隊不再是外交使團，而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寶庫，一段觸手可及的東方傳奇。
而傳說，總是會引來覬覦者！
他們之中有常年混跡於地中海的江洋大盜，有替貴族處理「不方便親自出面之事」的家族死士，還有那些在各國之間流竄作案的職業竊賊。
在這座因美洲運寶航線而發家的港口城市裡，從不缺三教九流的亡命之徒。
對於這些亡命之徒來說，大明船隊成了一個全新的、極具誘惑力的挑戰。
若是能從那些東方巨艦上偷出一件寶物，哪怕只是一件瓷器、一匹絲綢，也足以讓他們在盜賊圈中吹噓一輩子，成為可以炫耀一生的戰績。
任何一個酒館、任何一個幫會、任何一個地下拍賣場，都會把他的名字掛在嘴邊。
更何況，這東西還能賣出天價！
一匹上等的大明絲綢，在馬德里的黑市上能賣六十個金埃斯庫多，抵得上普通商人一整年的收入；一件成套的青瓷餐具，足以讓破落貴族東山再起。
若是運氣好點，得手一些珍稀的茶葉、宮廷的玉器，轉手賣給那些痴迷東方奢侈品的貴族，下半輩子便衣食無憂了。
至於那些暗中派出「黑手套」的西班牙貴族老爺們，心思就更複雜了。
白日在碼頭迎接使臣時，他們衣著光鮮，舉止優雅，一派紳士模樣；可一回到自家城堡，便立刻召來心腹管家吩咐：
「派幾個人去摸摸底，看看那些船上都裝了什麼。記住，別留下任何痕跡。」
在這些貴族眼裡，這不過是一樁尋常的買賣，出點人手，冒點風險，成了就是一本萬利，敗了也牽連不到自己頭上。
至於兩國外交、國家顏面，那是國王和議會應該關心的事，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而且所有人都認定，這幫東方來的黃種人，不過是其他國家的商賈罷了。
就算他們有戰艦護航，可這是在西班牙人的地盤上，他們人生地不熟，語言不通，能有多難對付？
沒人願意深想：一支能跨越萬里重洋安然抵達歐羅巴的船隊，怎麼可能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當然，這些問題，在貪慾面前，從來都不值一提。
於是，當夜幕降臨，整座加的斯城陷入沉寂之時，一場針對大明船隊的暗流，悄然涌動。
大明使團抵達的第二天，夜色漸深，
加的斯城像一頭蜷縮在黑暗中打盹的老獸，破敗而倦怠。
白日裡街巷間瀰漫的酸腐氣味被海風吹散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咸腥的、帶著海藻氣息的潮濕空氣。
城中的燈火早已稀疏，除了遠處城堡塔樓上還亮著一兩點零星的燭光，那是某個貴族在舉辦徹夜不息的酒宴，賓客們醉生夢死，全然不聞窗外之事，整座城池已陷入了一片沉沉的死寂。
月隱於雲，星藏於霧。
港口一帶，除了海浪拍打石堤的嘩嘩聲和偶爾幾聲海鳥的啼叫。
數十艘懸掛著大明旗幟的龐大戰艦，正靜靜地停泊在港灣深處。
船上燈火稀疏，只有值夜的哨兵在甲板上來回走動，手中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曳，投下晃動的淺淡光影。
港口沿岸，一隊隊身著甲冑的明軍士兵正沿著碼頭來回巡邏，腳步整齊，鐵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甚至連多餘的交談都沒有。
這般森嚴的軍紀，在十七世紀的歐羅巴軍隊中幾乎是不可想像的。
要知道，這個時代的歐羅巴各國的僱傭軍宿營時向來散漫，酗酒賭博、擅離崗哨乃是常態，輪值值守更是形同虛設。
港灣內，龐大的伏波號艦體投下大片厚重的陰影，遮蔽了水面與沿岸的礁石。
而在這陰影之下，海水忽然泛起了細碎的漣漪。
四道黑影正貼著水面，悄無聲息地向前潛行。
他們口中叼著中空的蘆葦杆用於換氣，身體完全沒入水中，借著夜色的掩護和戰艦陰影的遮蔽，避開了明軍巡邏隊的視線。
幾人動作嫻熟，配合默契，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勾當了。
行至寶船船壁的陰影死角，他們才緩緩上浮，貼緊厚重的實木船殼，彼此用手勢快速交流，確認周遭沒有巡邏兵的蹤跡。
帶頭的那個，身材精瘦、蓄著山羊鬍子的，叫丹尼爾·科爾沃，綽號 「壁虎」，是西班牙南部最有名的攀爬高手。
傳聞他僅憑一根繩索，就能徒手攀上塞維亞大教堂百米高的鐘樓。
跟在他身後的是老二亨特·范德貝爾赫，一個來自尼德蘭的鎖匠，對各國船鎖了如指掌，綽號「鑰匙」。
老三叫梅里特·斯托克，英格蘭人，擅長製造各種機關和煙霧彈，老四傑克，愛爾蘭人，身材瘦小卻靈活如猴，擅長鑽洞和偷竊。
他們四個人湊在一起，便是近年來在西歐各國屢犯大案的「暗潮魔盜團」。
從里斯本的商船到巴黎的珠寶行，從倫敦的拍賣行到馬德里的貴族府邸，他們的足跡遍布半個歐羅巴。
各國的治安官屢次搜捕，始終連他們的影子都抓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