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財帛動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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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匪頭子沉了臉色:「那可由不得你。」

  掃了眼四周經過的人,已有不少,當即給其他土匪一個眼神,那土匪會意,提了提褲腰帶,朝著牛車走過來。

  此時又是一伙人走來,那些人穿著無袖短褂,肩膀上扛著扁擔麻繩,人人都是皮膚黝黑,身上都是腱子肉,擺明了是做苦力的人。

  陳硯粗略數了下,應該有十來個人。

  他立刻將兩個錢袋子打開,把銀子倒在牛車上。

  除了一個五十兩的大銀錠子外,還有兩個十兩的小銀錠子,剩餘的就是一些碎銀子。

  陳硯大喊:「誰能抓住這六名土匪,我這一百兩銀子全是他的!」

  那伙穿著短褂的男子停住了腳步,一雙雙目光從縫隙里透過來,盯在銀子上。

  陽光下,那些銀錠子散發著耀眼的銀光。

  尤其是那個胖嘟嘟的銀錠子,仿佛能照進人心裡。

  那十來人呼吸明顯一窒,旋即目光火熱起來。

  察覺到變化,土匪頭子額頭沁出一層薄汗,握緊手裡的刀,那刀在陽光下依舊閃著森森白光:「誰敢動手?」

  十來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決絕。

  他們是一個村子約著來碼頭扛包的,一天的工錢是三十文,累死累活一個月也就不到一兩銀子。

  一百兩銀子就算十個人分,一人也能分十兩,他們近一年的工錢。

  十兩銀子,夠給家裡起青磚大瓦房了。

  那些土匪雖有刀,可他們人更多,手裡也有扁擔,也不是不能試試。

  「干不?」

  「干!」

  十來個男子將扁擔放了下來,麻繩一圈圈往扁擔上纏,雙眼卻是死死盯著土匪們。

  這些土匪可不是好東西,時常摸進村子裡搶糧食,每次去就要殺幾個人立威。

  他們村就有人被土匪殺了。

  土匪本就該死。

  土匪頭子回頭看向陳硯,眼底全是怒氣。

  原本大好的形勢,就被這小子給毀了。

  竟然要用錢勾得路人來抓他們,實在是一條毒計!

  土匪頭子神情越發兇狠。

  原來只想留下這小子五根手指,如今五根手指已經不夠了,至少要留下一條胳膊。

  土匪頭子抬手,將刀高高揚起,對著陳硯的右手肩膀就劈下來。

  那車夫嚇得臉上血色盡失,驚呼一聲,跳下牛車就跑。

  楊夫子大驚之下,飛身將陳硯撲倒死死壓在身下,用完好的那隻手將周既白的頭護著。

  陳硯沒料到夫子竟會如此行事,後腦勺狠狠磕在牛車上,有一瞬的眩暈。

  待回過神,他立刻大喊:「若我們死了,就是高侍郎高堅所殺!」

  幼童的聲音穿透力極強,從土匪的包圍中傳出去,半條路上的人都聽了個清楚。

  土匪頭子瞳孔猛縮,心下慌亂,刀就在離楊夫子後背兩寸高處停下。

  只這一耽擱,後背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腳,他整個人踉蹌著往前走了一步,腿撞在牛車上,整個人摔趴在牛車上。

  再想爬起來,一根扁擔狠狠抽在他的手上,手背發麻,刀從手中滑落。

  他再想去撿,後背又被狠狠抽了一扁擔,整個人就趴在牛車上起不來了。

  刀就被人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土匪頭子大驚,想要掙脫,脖子上立刻多了一條血痕。

  他只能任由自己被人用麻繩三兩下綁了個結實。

  再抬頭看去,就見剩餘的五個人已經退到了一起,正在和拿著扁擔的十個男子對峙。

  土匪頭子氣得大吼:「都他娘的等什麼,你們手裡有刀,還怕他們不成?上啊!」

  那些土匪只想罵娘。

  最沒用的就是老大,輕而易舉就讓人給抓了,還好意思來罵他們。

  剛喊完臉上就挨了重重一巴掌,一個國字臉漢子瓮聲瓮氣道:「都被綁了還這麼能叨叨。」

  土匪頭子被揍得眼冒金星,就聽到他帶來的人道:「把我們當家的放了,否則別怪我們的大刀不長眼!」


  土匪頭子暗罵手下沒腦子。

  這些人既然敢動手,就不怕他們的大刀!

  這邊的動靜已經引得不少行人駐足圍觀,聽到他們的話,紛紛指指點點:「這群土匪真猖狂!」

  陳硯使勁扭動著身體,終於將頭從夫子的肚子下面探出來,又大聲道:「大梁律法規定,凡抓獲一名土匪山賊,賞銀二兩,六名土匪就是十二兩銀子。」

  那位圍觀的人聽得都是心頭火熱。

  若是換了平時,他們一兩個人肯定是不敢跟土匪對上。

  這不是人多麼,只要能偷襲成功,二兩銀子就能到手。

  自古財帛動人心,之前還只是看熱鬧的眾人,此時看向那幾個土匪猶如在看銀子。

  楊夫子剛想讓陳硯莫要再激怒土匪,就見一名土匪被人絆倒在地。

  那土匪還想爬起來,拿刀的手已經被人踩住。

  剩下四名土匪大驚失色,趕緊背靠背圍成一個圈,揮舞著刀不讓人靠近。

  不知誰朝著一名土匪的頭丟了塊石頭,將土匪砸得頭破血流。

  如此奏效的一招,其他人立刻學到,紛紛去撿石頭往那幾人頭上砸。

  楊夫子看得目瞪口呆。

  六名土匪竟就這般被綁起來了。

  不過是十二兩銀子,竟就讓圍觀眾人出手。

  再想到一開始的那十名勞力,為了一百兩銀子竟就連命都不要,果真是鳥為食亡。

  再看陳硯,楊夫子不禁有些愕然。

  論把控人心,他這個學生遠遠勝過他。

  當時刀就要落下來,陳硯立刻大聲將高侍郎拉下水。

  若與高堅有關,必然讓那些土匪投鼠忌器。

  只要稍一猶豫,那些盯上銀子的人就會趁著機會動手,他們的危機可暫解。

  若與高堅無關,為了自證清白,高堅必然要利用自己的權勢徹查此事,到時候這些土匪一個也跑不了。

  整個東陽府也就出了高堅這麼一個三品大員,自是人人知曉其大名。

  如此權勢滔天的人,土匪們也不敢輕易將其牽扯進來,自是也會猶豫。

  無論如何,這番喊話是救了他們師徒三人的命。

  楊夫子的心雖還在「砰砰」狂跳,人倒是已經放鬆下來,又頗為欣慰。

  他的頭髮沒白掉,阿硯往後必定能在官場上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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