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4章 出黑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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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雲溪。

  其境界是出黑。

  其陰陽術卻並非極強。

  甚至真要論術,因為底蘊的不同,徐彔恐怕都可以輕而易舉地超過他。

  可那也只能論術。

  張雲溪的境界不一樣。

  通過張雲溪,羅彬很早就清楚,出黑和實力並不掛絕對的關聯,當然,陰陽術肯定不能弱,因為那某種心境的達成,也必須要一個實力來作為門檻,只是這門檻也絕對不算高。

  當然,這個高低大概也是因為陰陽術來衡量的,就像是徐彔,他需要畫出五行鎮魂百相歸一符。

  先天算呢?

  是因為規格太高了,因此相對的門檻,又容易達到了一些?

  正因此,自己摸到了出黑的邊緣?

  臨門一腳,就可以成為徐彔口中的馬道黑之一?

  大先生亦有實力區別,出黑同樣有差距。

  就像是當下,羅彬依舊認為,徐彔的境界跟不上張雲溪的。

  心,好像平靜了。

  可忽然,又一陣紊亂。

  模糊不清的鏡面中,自己的輪廓變得更為模糊。

  能想明白結果,卻想不通問題。

  明面上,這是司夜引發的問題,他才會問天是什麼。

  可實際上,出黑又怎麼可能和司夜掛鉤?

  明明天應該懲惡揚善,為什麼一應事情,又變成了懲善揚惡?

  嘴裡說著一個,實際上做著截然相反的事兒?

  這是陰司應該做的?

  這是城隍廟的司職?

  「吱吱!」

  灰四爺的叫聲入了耳。

  羅彬的思維被打斷了。

  實際上也不算是灰四爺將他打斷,他不僅僅是境界遇到瓶頸,思維更同樣陷入瓶頸,早就在脫離的邊緣了。

  「不得不說,小羅子還是你夠意思,行叭,四爺心情好了,不抑鬱了,就沖你今兒讓四爺整了頓好的,四爺說什麼也不能丟你孤零零一個人在這地方泡著。」灰四爺還在吱吱叫,它身上的毛髮倒是乾淨,就只有嘴邊兒沾著一圈血,脖子那裡鼓鼓脹脹,分明是它沒吃完,嗉囊都塞滿了。

  吱吱聲終止於嗝的一聲,灰四爺扭著肥臀,心滿意足地鑽到床底下。

  羅彬起身,再點了幾炷香,上床躺下。

  想得太多,困意便太重,困意一重,眼皮子便打架,羅彬沉沉睡了過去。

  次日醒來時,陽光布滿了整個屋內,既刺眼,臉又被曬得格外熨燙。

  長舒一口氣,羅彬覺得腦子有些昏沉。

  這就是消耗嗎?

  陷入了瓶頸,沒有突破過去,精神便被耗去這麼多?

  在床邊坐了好一會兒,羅彬才去洗漱,腦子總算清醒多了。

  下樓,推門而出。

  門口杵著個人,正是張航。

  張航臉色格外緊張。

  「唐先生……您臉色怎麼不太好?」

  他眼睛上下掃過羅彬,謹慎問。

  「睡得稍晚,怎麼了?」羅彬隨手帶上門,朝著對麵包子鋪走去。

  張航跟著,顯得欲言又止。

  最終,他還是開了口,慎重說:」您肯定還不知道,昨晚上出大事了,徐瑜她老漢,徐大東,還有她後媽,唐璐,死了。」

  「真的嚇死人,比兩個耳巴子加起來還大的一個白耗子,騎在兩個人的臉上啃,手指頭,腳趾頭都遭啃完了,沒得人敢進去幫忙,等警察來的時候,人都只剩半口氣了。」

  「送到附近的醫院搶救,沒救活,已經送太平間了,裡頭的大爺剛好是老街區的,消息已經傳開了。」

  張航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像是心有餘悸。

  「物極通靈,物老成精,白毛的老鼠,已經是灰仙了,灰仙絕大多數時候是啃屍體的,能讓灰仙去啃臉,那兩人一定是作惡多端了。」羅彬坐在包子鋪外,露天的一張桌子旁。

  臉上長了不少麻子的老闆端來兩屜包子,又打來一碗粥。


  羅彬夾起熱氣騰騰的包子往嘴裡送。

  「可不是嗎?有後媽就有後爸,對親生女兒都那麼苛刻,能是什麼好人?還是太慘了,另外,警察好像在他屋裡找到點兒啥子東西,今早上又抓了六個人走。」

  「那幾個人都有點小錢,包工地的,平時都曉得他們吃喝嫖賭樣樣精通。」

  「老街區現在流言蜚語滿天飛,都說徐大東和唐璐真的該死。」張航一邊說,一邊嘆氣。

  羅彬緘默。

  他並非徐彔那種從頭至尾都是從遮天地里走出來的人,過往的三十年,讓他了解整個社會的構造。

  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那對半路夫妻對「女兒」做出的事情,可以說人神共憤。

  照片這種東西,藏不住的。

  還有,嘴在別人身上,這小地方的事情,人人都看在眼中,自然會聯想。

  那個徐瑜,恐怕要經受一次「赤裸裸」的剖析了。

  不過,她本身還能待在老街區麼?

  就算徐大東沒死,她回來就得被賣了。

  如今徐大東死了,她頭上的枷鎖被打開,可她的一系列行為,一樣深深刺痛這條街區的人。

  那命數使然,此地已經沒有她的容身之所。

  事實上,她也早就該走了。

  當然,能否承受下來,就是一個人的命數。

  思緒未曾打斷羅彬吃飯,兩屜包子見了底,一碗粥入了腹。

  張航卻已經把錢付了。

  羅彬往回走時,張航還跟著,他又說了句:「差點兒忘說了唐先生,徐大東和唐璐的兒子,應該是失蹤了,昨晚上鬧得最凶的時候,他被嚇得跑出來,本來這街區就總有人販子,這哈好了,娃兒也遭人偷起跑,真的,人在做,天在看,一家人全部洗白。報應不爽啊,老天爺都看不下去的,天報。」

  羅彬眉心微微蹙起。

  天報?

  天,真的有報應嗎?

  「我都知道了,你回去吧。」

  停在鋪子門口,羅彬送客。

  「嗯嗯。」張航連連點頭,倒沒有再多言其他。

  羅彬坐在門口的凳子上,照舊開始回溯,摸骨。

  零星來了幾個人,說自己是某某某介紹的。

  他們要看的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兒,當然,羅彬沒有將人拒之門外,或者是看相,或者是摸骨。

  百丈大樓,也需從腳下一塊磚開始壘砌,這一次,羅彬要將陰陽術從基礎的地方夯實,讓根基徹底變得牢固。

  ……

  ……

  北渭市,東南方向,近玉堂山那個方向。

  城隍廟內。

  寬帽紗袍的日巡,靜站在城隍神像下。

  一個身穿黃袍,頭戴方帽的中年男人,正在神像前的長桌上書寫文書。

  終於,那中年男人直起腰。

  「先天算,月亮下山,天下太平?」

  「一個陰陽先生,算命也就罷了,直接干涉活人命數,甚至用灰仙殺人,此事的確過線,只不過你無法勾魂,那對方是個大先生了?」

  「這大先生過於年輕了點兒。因此其性格才如此鋒芒畢露?」

  「嗯,的確很狂妄了,先天,天下。」

  這執勤城隍名為黔通寶。

  他並非普通的執勤城隍,城隍廟在很多市域都有,更在某些特殊的節點位置上,有著城隍主廟。

  「唐羽。」

  「我查不到有關於他的任何一切。」黔通寶搖了搖頭。

  「那兩人陽壽未盡,卻還是被殺,這種事情發生一次尚且還好,次數多了,陰司會問罪。你我都難辭其咎。」

  「警告。」日巡的聲音要比司夜更為飄忽不定。

  「再觀察幾天,此人是忽然出現的,也有可能會忽然就走,陰陽先生要比道士難溝通,道士尚且講規矩,陰陽先生講起自己的道理來,怕是半竅不通,沒有必要給我們轄地招惹是非。」黔通寶語氣稍稍緩和幾分。

  日巡消失不見。

  黔通寶轉身,又點了三炷香,高舉過頭頂,彎腰鞠躬,手臂保持舉起,口中不知道在念叨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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