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3章 若你過界,我度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吱吱一聲,那男人一聲慘叫,右手頓時只剩下個光禿禿的手掌!

  灰四爺落了地,嘴裡是五根手指頭,鮮血浸染滿了白色的鼠毛!

  羅彬沒有帶上窗戶,直接開始後退。

  他退到街口,又站在一處卦位上。

  院中的慘叫聲接連炸響,周圍閉燈了的人家都亮了燈,有人探頭往窗外看,有人乾脆直接推門小跑出來。

  羅彬站的位置,哪怕是先生在這裡都未必找得到,更遑論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他。

  此刻,羅彬眼前回溯的是開窗時那一幕。

  那男人和女人的臉,在他眼中定格。

  女人的面相,是額上有兩條豎紋,青色繞口,人中彎曲,耳朵反缺掀露。

  額間豎紋,是女相兇惡,青口,是多淫慾,人中彎曲,是不良之婦,耳朵的問題,更是預示此人殘忍兇狠。

  男人的,則是眉毛粗硬,濃密逆生,散亂短促,蹙縮,這主生性兇惡頑愚,偏偏眉中又有一處缺陷,更主極其狡猾奸詐,這往往預示著蠢人會自作聰明,兇惡更添三分。

  羅彬還在回溯中觀察更多的惡面相。

  忽然間,一點冷意從後方浮現,雙耳後都仿佛有涼氣兒吹來。

  回溯戛然而止,羅彬回過頭,身後有兩張臉。

  兩張臉面貌不同,他們橫漂,雙腳沒有落地,雙臂微微往後擺,絲絲縷縷的陰氣繚繞,擴散。

  漆黑的眼珠瞧不見眼白,慘白的臉皮沒有絲毫血色。

  相連的臂膀,使得他們不分彼此。

  城隍廟的二八神,司夜!

  「持陰陽術,豢養灰仙,卻殺人性命,傷天害理,勾你生魂,城隍廟受審。」

  沉悶的話音夾帶著一股陰冷的風,撲面而來。

  羅彬只是靜靜的看著司夜。

  他接觸過司夜。

  南坪的司夜,吃過他母親何蓮心的魂魄。

  最終,魂魄被取出。

  那司夜則在徐彔的唇槍舌劍之下,魂魄崩散。

  本質上,司夜算是大陰司,絕非惡鬼。

  可本質上,司夜也絕非善類,會秉公辦事還好,會被城隍影響,不知道自身已經過線為惡的,則相對來說會很難纏。

  當然,這個難纏要在正常陰陽先生或者普通道士的角度上來看。

  世上有幾個羅彬和徐彔這樣的先生走動?

  城隍廟的地位是有的,司夜在任何地方,壓迫力都是有的。

  只可惜,不包括在羅彬面前。

  羅彬面無表情。

  這條街上人很多,普通人瞧不見司夜,可他若開口,就有人能看見他。

  因此,他邁步朝著住處方向走去。

  司夜漂浮在他上空,步步緊跟。

  殺豬一樣的慘叫聲還在持續,人聲更嘈雜,還帶著驚叫,說好大的耗子,啃人臉皮了!

  隨著遠離那幾條街,路上再一次沒了人影。

  就在這時,羅彬忽然駐足停步。

  與此同時,司夜猛地一吸,身子微微後仰。

  羅彬轉身,雙手背負在身後。

  微微抬頭,目視著司夜那驚愕的兩張臉。

  「什麼是傷天,什麼是害理?」

  「白晝,你是日巡,入暮,你是司夜,視下轄之地,回稟城隍。」

  「這等惡事,你不會不知道吧?」

  羅彬的語氣中是帶著質問的,竟有種反客為主的感覺。

  「世間惡事,自有陰司裁決,人死之後,天魂歸天,地魂跪地,生魂受審!」

  司夜停下勾魂的動作,四目更為凶厲威嚴。

  「你可算命,你可點墳,你可用陰陽術撥動命數,可你自己動手,過界了。」

  瓮聲在夜空中迴蕩。

  「有人請我辦事,我辦了,那可憐又可恨的女子,得到了應有的下場。」

  「她非極惡之人,是被逼無路。」


  「若你瞧見不平事時,也有勾魂之舉,是否此事就不會發生?是否今日就不會有我過界這一說法?」羅彬反問。

  「天理循環,報應不爽,你是在強詞奪理!」司夜語氣更嚴厲。

  「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那今日,就是他們命該如此。言歸正傳,我未曾明確讓灰四爺殺人,它想殺,是鼠心都忍不得這種惡,我未曾自己動手。你若非認為是我動手,那便是我動手好了,我是人,你非人,人做人事,你做非人事,現在,你應該去勾生魂,送他們去受審。」羅彬語氣很是平靜。

  他對司夜是沒有好感,卻也沒有要動手的打算。

  他在講理。

  陰氣溢散的更多,司夜的臉變得更凶厲,他再度衝著羅彬猛地一吸!

  結果……「唐羽」居然依舊紋絲不動?

  一時間,司夜四目駭然。

  他是陰司。

  並非執勤城隍這種活人受任命的掛職。

  陰司於人,有絕對的壓迫。

  就算對方是陰陽先生,只要不是用雷法的道士,都一定會被吸出魂魄。

  除非對方動手,用出鎮物法器。

  那他也失去約束,可以用除了這種勾魂之外的另外手段!

  這「唐羽」是陰陽先生啊。

  可為什麼吸不動?

  「善惡,你分不清。」

  「若你再干涉我,我便視作你過界了。」

  「我會度了你。」

  羅彬語氣更平靜,話音未頓,再道:「你該履職了,那兩人生前如此惡,死後必然凶,讓兩隻凶魂惡鬼跑了,你又該當何罪?」

  忽然間,起了一陣風。

  風過,一切便煙消雲散。

  司夜不見了蹤影。

  羅彬靜站了幾秒鐘,稍稍低頭,是看腳下。

  他腳下的位置,又是一處卦位。

  這卦位,定魂。

  不僅僅如此,他身上其實還有一樣鎮物。

  那就是先天算的月形石,這物品他是沒有放下的。

  月形石的作用,他不知道。

  可作為先天算的信物,更是祖師鎮物,必然會有作用。

  卦位加上月形石,若自己原身還能被司夜勾魂,那才成了笑話。

  轉身,羅彬繼續往前走。

  不多時,他回到了住處。

  上了二樓,去簡單洗漱。

  隨後到了床邊,脫掉外衣,坐下。

  羅彬沒有躺,他還不困,他眼中透著深思。

  半晌,他又起身,走到了二樓的窗戶旁,坐在了那張躺椅上。

  吱呀吱呀的聲響,躺椅搖晃起來。

  窗戶陳舊,風化的痕跡很明顯,日曬雨淋形成的印子羅彬擦洗過,也沒能擦掉。

  月亮便變得稍稍模糊起來。

  「天是什麼?」

  羅彬忽然問。

  淡淡的幽綠冒出,絲絲縷縷的陰氣縈繞。

  那老婦出現在躺椅後,她雙手扶著椅背,是在推動,她好像先前就在推,因此羅彬沒有任何舉動,躺椅也在搖。

  那老頭也出現了,癱倒在地上,仰面看著天花板,滿眼的渴求。

  他們回答不了羅彬。

  只是他們知道羅彬在提問,認為是問他們,因此才出現。

  否則,羅彬還能問誰?

  屋子裡沒有人,就只有他們兩個鬼了。

  「我不太理解。」羅彬還是看著夜空,看著天上的圓月,微微搖頭。

  兩個老鬼終於發現,羅彬是在自言自語。

  「有人處處受掣肘,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出手懲惡,就是過界?」

  羅彬又搖了搖頭,喃喃道:「不對,監管,城隍,這都是某種程度上的司職,常人辦常人事,非常人辦非常人事?此為掣肘惡,非強硬,當變通。」


  「只是,我還是不明白。」

  「你們,為什麼還在這裡?」

  「司夜勾不走你們麼?他有巡視的司職,你們也曾吸人陽氣。」

  羅彬餘光瞥向兩個老鬼。

  那老兩口眼中是茫然的,完全聽不懂羅彬的話。

  羅彬視線回正,卻又看著窗戶,看著夜空中的月。

  他思考的其實也不是司夜為何不勾魂的問題。

  其實驟然一問自身,他是想明白什麼?偏偏,他自己又回答不上來了。

  羅彬忽然壓下那發散的思維,看著模糊陳舊的鏡子裡自己那張臉。

  這就是瓶頸嗎?

  先天算的小成,他是沒有遇到過瓶頸的。

  那這算什麼成?

  肯定不會是大成,他清楚,陰陽術他運用得都還不夠熟練,風水和算命,其實都還差著一大截。

  當然,他很清楚,那只需要水到渠成即可。

  那,這意味著某種境界?

  若通透了,悟了,就到另一個層面了?

  至少,是他整個人的心境,會到另一個層次?

  羅彬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一件他總是用來做對比的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