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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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1章 哭泣

  「洛基的鳥,奸詐的東西。」拉格曼凝視著在半空中盤旋的紅鳶,隨後看向了埃里克,「我叔叔說過,當紅鳶對人說話時,人就會找到自己的厄運。這是隔壁山谷的巫女告訴他的。」

  「紅鳶能說話?」貝萊姆問道,「我聽說烏鴉會。」

  「語言有很多種。」拉格曼回應道。

  天空灰白如珍珠,除了遠處的紅鳶外什麼也沒有。

  「天色暗下來了。如果我們找不到那些阿拉伯人,那麼我們需要找到一個可以休息的地方。」埃里克說道。

  埃里克吹響了號角,示意繼續前進,指揮偵察兵先行。

  行進了一會兒,然後他們看到了約翰教士,他摟著那個名字很長的牧羊男孩,正輕聲安撫著他。

  牧羊男孩渾身抽搐,帶著鼻涕的臉轉向埃里克,痛苦得扭曲,他幾乎發不出聲音,只是無聲地哭泣。

  「他的朋友們,」約翰教士語帶哀傷地說道,揮手指向一堆屍體。

  埃里克仔細看了看。

  他們都是小小的、破敗的骨頭和被風雨侵蝕的衣物包裹著的小屍體。

  孩子,幾十個孩子。

  「這是一個絲綢作坊,」約翰教士嘆息了一聲說道,「約翰·阿薩尼斯曾經在這些車輪上勞作,從繭中抽取絲線—一所有抽絲工都是男孩——但因為雙手被沸水燙得太痛,他逃了出來。他從那以後再也沒有回來過,但他聽說修道院被這個法魯克襲擊了,所以他想來看看。」

  他停頓了一下,拍了拍男孩的肩膀。「他以為自己會帶著一支軍隊來解救所有人,像個英雄一樣。他沒有預料到會是這樣的局面。我想,他沒有料到這些人全都死了。

  哎,孩子。

  consumpsitviresfortunanocendo。

  Qui facet in terra, non habet unde cadat。」約翰修士用拉丁文吟誦道。

  如果一個人已經倒在地上,他就不會再跌得更重了。

  「命運三女神從未耗盡她們帶來痛苦的力量,即便是諸神黃昏之後,她們仍然擁有無盡的能力來折磨人類世界。」拉格曼看著牧羊男孩,呢喃道。

  牧羊男孩跪倒在地,痛哭不止,然後整個人倒在地上,雙肩抽搐不已,埃里克聽到他用希臘語詛咒著那些阿拉伯人。

  「把他扶起來,我們要走了。」

  埃里克說道,語氣比他自己預想的要更冷硬,因為那些小生命的死亡讓埃里克的鼻子裡滿是刺鼻的氣味。

  約翰教士彎腰拉起那個正在痛苦中抽搐的孩子,用安撫的語調將他勸起,埃里克和騎士們離開了這個充滿死亡的地方。

  一個小時後,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鉤眼跑回來說前面有一個農場,旁邊還有一條溪流,正當風變得更冷,黑暗如黑水般漸漸籠罩時。

  「那裡也有死人,」他補充道。

  這讓埃里克心中一沉,因為這意味著這只是換了個地方,又是滿地的屍體,而且現在天色已晚,他們已經無法再走更遠,他們還無法確定附近是否有敵人。

  農場是一片廢墟,但附屬建築損毀最為嚴重,幾乎全是用扭曲的松木建造的。主建築失去了屋頂,但厚厚的牆壁依然完好,雖然已經被燻黑。

  周圍是平整的田地,起初我以為那是橄欖樹林,但這些樹不同,在黃昏中它們看起來像骷髏。還有一些破碎、燒毀的木架殘骸,像用來大量熏魚的架子,只不過這些不是柵欄,而是實心托盤。

  鉤眼用腳翻了一具乾屍,一陣嘶嘶聲伴隨著腐朽的箭杆崩斷的聲音。「這裡有兩具屍體,不多。我想其他人可能逃到了教堂,認為那裡更安全。」

  鉤眼一邊低聲說著,一邊做了個避邪的手勢,埃里克讓約翰教士為他們的基督靈魂祈禱,安撫他們的亡魂,因為他們別無選擇,只能在這裡過夜。

  埃里克點了篝火,儘管他並不喜歡這個主意,但是權衡了一下,在這麼多屍體的包圍下,總會顯得有些人心惶惶,沒人喜歡在黑暗中坐在陌生的屍體旁邊。

  關於遊蕩的亡魂的故事在法蘭克吟遊詩人中相當受歡迎,儘管教會一直例行禁止。

  一個騎士打算就地解決自己的生理問題時,埃里克還是決定生火。


  火光碟機散了黑暗和恐懼。熱食也有幫助;牧羊男孩已經在悲傷中睡著了。

  一個小時後,大家甚至開始開玩笑。

  「好吧,聽好了,什麼東西總是又甜又粘,讓你覺得自己是個英雄,但第二天早上,你就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腦袋裡有蜜蜂的傻瓜?」

  一個綽號馬蠅」的騎士說了關於蜂蜜酒的謎語。

  「這謎語早在我小時候就長滿苔蘚了。巴約剛出生的嬰兒都知道。」貝萊姆大聲地說道,朝篝火走去。「你這個蠢貨,你這個無能之輩。你竟然敢坐在那裡,長著一個像屁股一樣的鼻子,給我們出這麼差勁的謎語。」

  然而那個綽號馬蠅」的巴約騎士早就準備好了反駁。

  「什麼東西能割傷人但不致命?」他質問道,這讓所有人都開始看向騎士們,騎士們撓起了頭。

  「貝萊姆大人的舌頭,」馬蠅」得意地說道,眾人頓時哈哈大笑。

  「好點了,好點了,」貝萊姆大笑了起來,語氣變得友好起來,推開了某人,擠到了篝火邊的座位上,「還有沒有類似的謎語,小屁精?」

  埃里克聽著他們靠著牆滑坐下來,頭往後一仰,感受著篝火的微弱熱量,聽著周圍的聲音和笑聲。

  當閉上眼睛時,劍的影像在眼皮後燃燒。

  不知道多久,雷鳴般的敲擊聲把埃里克帶回了篝火旁,木柴已成餘燼。

  人們紛紛跑出建築,朝鉤眼方向走去一他是今晚的最後一名哨兵,用矛頭敲打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輪。那些穿戴著鎖子甲的人在頭上掙扎著穿過。

  一些負責值班的托斯卡納和熱那亞弩手們已經列好陣勢,裝好了弩箭。

  「發生了什麼?」埃里克問道,所有人都帶著武器準備就緒,睡眼惺忪地問道。

  鉤眼只是指了指。

  在遠處的山坡上,幾乎與灰綠色的灌木融為一體,一打騎兵正坐在馬上觀察著他們。

  「他們剛剛出現,」鉤眼說道,「在天亮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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