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廉價的銀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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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1章 廉價的銀幣

  說著,尼基弗魯斯·布里尼奧斯對著埃里克和其他諾曼騎士禮貌地躬身,舉止相當得體且頗具恭維。

  「起碼十倍賠償,十萬金幣。」提到錢,貝萊姆來了興致。

  「不不不。我覺得起碼得二十萬金幣。」布里尼奧斯笑著搖了搖頭,「除了這些應得的賠償之外,我想皇帝陛下還會給予虔誠的十字軍戰士豐厚的獎賞,因為這既是給十字軍戰士的,也是給上帝的。」

  正在這時一枚銀幣朝著布里尼奧斯飛了過來,布里尼奧斯本能地接住。

  「你對這個銀幣,滿意嗎?」埃里克看向布里尼奧斯。

  「滿意,當然滿意。」布里尼奧斯下意識地回應道。

  這是一枚英格蘭銀便士。

  「是的,你當然滿意。」埃里克冷笑著說道埃里克又向他扔了一枚銀幣。

  這枚銀幣的重量明顯輕了不少,並且銀幣上雕刻的皇帝半身像,證明這是個拜占庭的貨幣。

  「這個你也滿意嗎?」埃里克盯著布里尼奧斯。

  「滿意,當然滿意。」布里尼奧斯不為所動,笑著將這兩枚銀幣塞進了自己的兜里,「感謝大人對我的饋贈。」

  埃里克也笑了起來,隨後下了馬,向著布里尼奧斯走去,兩人逐漸接近。

  布里尼奧斯變得有點慌張,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不過他立馬止住了。

  因為他知道這樣會讓他陷入被動。

  很快埃里克走到了他的身前,笑著將剩下的幾個拜占庭銀幣扔到了布里尼奧斯身上,說道:「降低貨幣的銀含量,是個斂財的好辦法。你們這樣搜刮自己的臣民,我管不著。但是指望從我們這裡找補,你們的腦子是被鏽鐵戳了還是被海上風吹昏了!」

  埃里克到達瓦西利基港後,就被安排駐紮在了外城,消費地區也限制在外城的一小片區域。

  那片區域是專門供給外國人消費的區域,在這片區域可以直接用外國銀幣直接付款,一開始埃里克等人還在讚嘆希臘人貿易的便利性,結果不到一周的時間,外城的物價節節攀升。

  今天這件事,只是眾多不愉快插曲中的一小部分。

  只是埃里克沒有想到,不滿而暴起的不是諾曼人而是這群不斷抬高物價的希臘攤販。

  剛才埃里克在率領騎士擊退那些希臘暴民時,幾個侍從從被打得滿頭包的希臘市民身上搜刮錢幣,埃里克發現其中幾個拜占庭式銀幣,銀含量低得可怕。

  這意味著這個希臘帝國內部有著嚴重的貨幣貶值。

  貨幣貶值,導致物價的上升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是埃里克他們使用的不是希臘人的銀幣,而是英格蘭和諾曼第鑄造的貨幣,他們的貨幣銀含量相當穩定。

  這些專對外國人出售貨物的希臘攤販竟然毫無道義地抬高物價。

  「大人,提價當然是不道德的,那些城市賤民們的貪婪總是沒有盡頭。如果您有所了解的話,就知道君士坦丁堡的市民在此道上無可比擬,他們甚至可以因為皇帝加冕日上的免費麵包比前任皇帝有所減少,而考慮換個皇帝。」布里尼奧斯笑著聳了聳肩。

  「是嘛,聽起來你們這個帝國還停留在城邦時代,瓦西利基也和北義大利的城市一樣,已經完全自治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城市裡這麼多的官僚都是擺設的呢?

  尤其是這位,塔蒂基奧斯大人,受皇帝指派,負責這片區域的都督,瓦西利基的城市長官。

  (都督,Dou,阿萊克修斯一世時期總督Strategos逐漸被都督Dou取代。)

  我的記性一向很好,布里尼奧斯,你最好真的確保,你們那個皇帝可以給出足夠的價錢贖他的命。

  我可不像別人那樣好糊弄。

  如果我們收到的金銀幣,貴金屬含量和這枚銀幣一樣低,那麼我們會確保這個塔蒂基奧斯身上完好的部分和這個銀含量一樣低。」埃里克拉了拉布里尼奧斯的紫色披風,隨後拍了拍布里尼奧斯的臉,「哦,對了,你也一樣。」

  布里尼奧斯一時語塞,顯得有些尷尬,最終只能夠對著埃里克躬身,用拉丁語說道:「Parce mihi, metu contineo, ne amplius me terreatis。」(引自,古羅馬詩人奧維德《變形記》,意為:請寬恕我,我被恐懼所困,不要再恐嚇我了。)


  「什麼意思?」貝萊姆看向了埃里克。

  貝萊姆聽出了這是拉丁語,但是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長得很帥。他很欣賞你。」埃里克拍了拍貝萊姆的肩膀。

  「還挺有眼光。」貝萊姆雙手抱胸,對著布里尼奧斯說道,「你也不錯,起碼有我七八成的水平。」

  「您的讚譽令我欣喜。容我強調,您的魅力無與倫比。因為它不僅僅來自於皮囊,更來自於您的風采,你正如《伊利亞特》中的阿喀琉斯,我相信戰場會是您最好的布景,因為您的勇氣與風度無人可及,而我只是渴望從中學習一二。」布里尼奧斯笑著,對著貝萊姆躬身。

  「我喜歡這個傢伙。埃里克。他不僅懂得恭維,還懂得如何用得體的方式展現自己的智慧。」貝萊姆笑著,看向埃里克,指了指布里尼奧斯。

  埃里克聳了聳肩,隨後上了馬,看向了布里尼奧斯,說道:「在今天晚上之前,把我們應該有的一切送上,不准提條件,因為我們應得的更多,別挑戰我們的底線。」

  布里尼奧斯沒有說話,微微躬身,以示回應。

  在埃里克等人轉身走出一段距離後,布里尼奧斯才正了身子,雙手抱胸看著街道遠處。

  這時,塔蒂基奧斯走到了布里尼奧斯身側,有些擔憂地說道,「我們的挑釁,是不是有點過了。」

  「不,很值得,我們確定了這幫英格蘭的諾曼人對帝國沒什麼敵意。」

  「剛才那個被稱呼為埃里克的諾曼人,應該就是傳聞中的吉斯卡爾私生子,埃里克·歐特維爾,英格蘭的格洛斯特伯爵,那位新英王的寵臣。他的觀察相當敏銳,他對希臘人乃至整個帝國的情況都很了解,他雄辯的口才令人生畏。

  我打賭,君士坦丁堡的暴民會很喜歡他。他是個禍害。」塔蒂基奧斯說道。

  「是的,我同意,他也許比起博西蒙德更能夠為我們製造麻煩。」布里尼奧斯摸著自己的下巴,「不過他對土地沒有博西蒙德那麼迫切,畢竟他的王對他還挺慷慨,那是吝嗇的吉斯卡爾所不能夠比的,因此這位格洛斯特伯爵犯不著繞這麼遠的路侵占帝國的領土。

  而且,我聽說他娶了北義大利的那位女侯爵,那位女侯爵的領地,托斯卡納可不是一般的富有。

  況且,如果他對帝國有所圖的話,他會想盡辦法挑動他的國王與帝國的矛盾,但是他沒有,他剛才的話語也許稱得上鋒芒畢露,但是仍算得上克制。

  他對帝國的所求,大概就只是錢財,如果是錢財的話,那麼就滿足他好了。」

  「希望如此吧。」塔蒂基奧斯嘆息了一聲。

  「你站在我旁邊幹什麼?還不去運糧。」

  「不是,剛才那個亞美尼亞士兵希望你儘快把醫藥費結一下,因為傷到臉影響他娶妻,他希望你也結一下他的以後孤獨終老的費用。」

  「孤獨終老費?讓他先給我聽這個笑話的費用!」

  埃里克回到了營地,前往了羅貝爾的營帳,告知對方關於剛才的事情。

  羅貝爾正躺在床鋪上,一個侍女躺在他身旁安撫他。

  埃里克敲了敲門口的盾牌,發出砰砰的聲音,把床上的羅貝爾連帶著那個侍女也被嚇了一激靈,他彈坐了起來,看到是埃里克鬆了一口氣。

  「埃里克,你嚇我一跳。」

  「您以為是誰?」埃里克笑著說道。

  「哈哈,我什麼都沒說,我只是感嘆這裡不是英格蘭。」羅貝爾笑著聳了聳肩,將毛毯搭在了身旁侍女光著的身軀,隨後他下了床,穿起了褲子。

  他的眼袋明顯,且在最近一場名為四日瘧的病痛中體重減輕了不少。

  這是一種較輕的瘧疾,不如其他瘧疾那麼可怕,但是足夠讓人難受,其特性是每三天發作一次,發高燒,肌肉疼痛,嚴重的話上吐下瀉。

  不過,現在羅貝爾好上不少了,他的臉頰恢復了紅潤,眼睛也重新煥發出往日的光彩。

  雖然不確定他三天之後,還會不會復發。

  「發生了什麼事?剛才外面動靜很大。」羅貝爾問道。

  「一群希臘暴民襲擊了我們的人,不過我們已經給了他們教訓。」這個時候貝萊姆也走了進來,替埃里克回答。

  「皇帝的特使也到了。他們在接下幾天會為我們提供應有的禮遇。」埃里克說道。


  「埃里克迫使他們要為我們這兩周的遭遇負責,等我們到了君士坦丁堡,得好好地敲他們一筆。他們必須支付我們二十萬以上的金幣,不,起碼三十萬枚。」貝萊姆興奮地說道。

  埃里克沒有接話,從懷裡掏出了地圖,指向了賽普勒斯島,說道:「除了錢,或許我們還可以要點別的。比如賽普勒斯。我們是干字軍軍唯一帶有艦隊的,我們的艦隊可以直接前往賽普勒斯而不必經過君士坦丁堡。

  我們以賽普勒斯為基地,與北方的干字軍呼應,讓塞爾柱人首尾不能相顧。」

  這個聖戰計劃,埃里克已經在路上和貝萊姆和羅貝爾重複了多遍,他現在又重複了一遍。

  埃里克繼續說道:「安納托利亞的大部分地區的城鎮村落都已經被突厥人摧毀,七年間他們試圖將整片安納托利亞變成他們的牧場,耕地與城市甚至人口對於他們來說一文不值。

  如果我們前往君士坦丁堡,從博斯普魯斯海峽,前往安納托利亞,一旦深入內地地區,我們幾乎無法穩定獲取食物,無論是劫掠還是向當地的基督徒購買糧食。

  因為別說是基督徒,現在的安納托利亞大部分地區,或許連人都不一定存在。

  希臘人失去這塊土地已經快要八年了。他們對安納托利亞的許多情況也並不清楚,並且他們比起耶路撒冷,他們更關心收復安納托利亞的失地。」

  隨後埃里克又指向了賽普勒斯北部,安納托利亞南邊沿海的奇里乞亞地區。

  羅貝爾的聲音響起,「他如果不給呢?你這張地圖上顯示,賽普勒斯是這個希臘帝國在安納托利亞南部最後的幾個據點之一,你剛才也說了他們更加在乎安納托利亞而非耶路撒冷。

  他應該更加期望我們前往安納托利亞與突厥人作戰,為他們收復安納托利亞的失地。他們可能覺得我們要賽普勒斯島,是為了直接進攻黎凡特,攻占耶路撒冷。

  我感覺僅僅以他們在瓦西利基港對我們無理,這個藉口不夠,他們不會把賽普勒斯給我們。」羅貝爾指了指賽普勒斯,看向了埃里克。

  「是的。他們更加在乎安納托利亞,他們的首要目標是讓我們幫他們收復安納托利亞,甚至為了確保我們為他們收復安納托利亞,或許他們會在君士坦丁堡對我們實行利誘和威逼。」埃里克點了點頭,同意羅貝爾的看法。

  「威逼?他們敢!我們有那麼多軍隊,還有來自各地的十字軍。我們可以輕易地摧毀這個帝國。」貝萊姆冷哼一聲。

  「是的,十字軍很多,所以皇帝會嘗試讓十字軍和十字軍領袖分開,以補給不夠為由,只允許他們帶一部分十字軍,進入君士坦丁堡。

  這些十字軍領袖只想著耶路撒冷,而不是提防這位皇帝。我猜現在很多十字軍領袖已經在君士坦丁堡了,而他們的大部分軍隊已經被安置在別的地方。

  皇帝可以在君士坦丁堡輕易地對那些領袖進行脅迫,當然可能比起脅迫,利誘會更多一些。」

  「你打算怎麼辦?埃里克。」羅貝爾看向了埃里克。

  「陛下已經患上了四日瘧,您無法經受長途跋涉,更需要休息不是嗎?」埃里克看著羅貝爾笑著說道。

  羅貝爾愣了一下,隨後笑了起來,明白了埃里克的意思。

  「我知道了。」

  「屆時皇帝特使帶我們穿越科林斯海峽,行進至雅典,陛下因四日瘧不得不停下休憩,與一眾軍隊駐留雅典,因為沒有任何道理讓國王的軍隊離開一個生病的國王。

  陛下可派遣我和貝萊姆代表陛下,率領部分軍隊,前往君士坦丁堡。

  這樣,可操作的空間就很大了。因為我們這兩個身在君士坦丁堡的諾曼伯爵根本微不足道,而諾曼國王仍然在帝國某處率領著他的諾曼軍隊,並且隨時可以指揮他的軍隊。

  無論是離開還是進攻,又或者.......聯合阿普利亞的諾曼人共同進攻希臘帝國。」埃里克笑著說道。

  之後埃里克和羅貝爾又談論了關於賽普勒斯,以及通過賽普勒斯從海上進攻黎凡特和埃及的事宜。

  一個小時後,埃里克和貝萊姆走出了營帳。

  在走出營帳的一段距離後,貝萊姆看向了埃里克說道:「如果僅僅由我和你前往君士坦丁堡,那麼這就意味著魯弗斯和奧多會留在羅貝爾身邊。上次你離開羅貝爾,導致你在康沃爾的土地要不回來。

  這次離開,天知道奧多會弄掉你什麼東西。羅貝爾會把一隻耳朵伸向我們,另一隻耳朵會留給奧多,現在你把兩隻耳朵都給他。」

  「我們必須這麼做。希臘皇帝不會那麼輕易被我們說服,如果不出意外,我們也需要做些妥協。如果羅貝爾和奧多以及魯弗斯都在君士坦丁堡,情況只會更加糟糕。」

  如果羅貝爾還是歷史上的公爵,或許沒必要考慮這麼多,但是現在羅貝爾是一位國王。

  「妥協?你不會打算..

  」

  「放心,妥協只會在君士坦丁堡生效,在賽普勒斯,誰管得著我們?」

  「真的假的?」

  「好了,相信我,我什麼時候騙過你,比起擔心這個,我覺得你應該期待一下希臘皇帝的利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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