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聖誕節頌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37章 聖誕節頌歌

  「最後,關於王國憲章。王國憲章將是王國法律的總綱,任何地方法律不得違背該憲章。

  這是為了保護貴族與生俱來的特權,以及王國臣民們理當從國王處得到的庇護與公正,因此它將長期有效,它將源於古老的傳統與慣例。

  由我來提出幾點:

  憲章不因國王一人的意志而變更,若需變更,需要召集王廷會議由教俗貴族集體公決。

  第一條,在今後的王位繼承中,諾曼第公國以及所有的大陸領土將與英格蘭王國一同由國王的長子繼承,該條例將受到王廷會議集體成員的維護。

  第二條,徵收全國性戰爭稅以及附加稅時,國王須召開王廷會議,集體協商。

  第三條,除非依據國家法律,通過其同等人的合法判決,否則任何自由人和貴族不得被捕、監禁、剝奪財產、放逐或以任何方式毀滅。

  第四條,不得向任何人出售,以及拒絕或拖延任何人正當的權利或正義。

  第五條,任何自由人以及王領地的農奴都應享有無罪推定原則,正式判決有罪之前,任何被指控的人都應被視為無罪。

  第六條,國王不得強迫或允許包括國王本人在內的任何人,在沒有繼承人和親屬同意的情況下,強行娶亡夫的遺孀和女繼承人為妻,也不得剝奪或允許任何人剝奪她的嫁妝或其任何部分。

  第七條,教會自由受到國王保護,它將享有她現有的完整權利和不可侵犯的自由。

  因此在大主教、主教或修道院院長去世時,教會財產不得出售或出租,也不得從教會的領地或其人員中取得任何東西,直到繼任者進入其職。

  同時國王保護英格蘭教會舊有的高級教職選舉制度,主教和修道院長等高級教職經由教區大會成員投票選舉,最終候選人由國王批准,教皇確認。

  教皇將長期保有對坎特伯雷大主教的提名權。」

  埃里克提出的七項,基本是諾曼第貴族的傳統與慣例的再次確認,多添置的幾條,關於王位繼承法還有無罪推定的,也不涉及貴族的領地法律,可謂極其溫和。

  男爵對此沒有太多的異議,至於教會的部分,只要不提及讓他們歸還教會土地,他們都在可接受的範圍內。

  不過仍然部分男爵以及主教提出了增加和修改條目的要求,在經由三方表決後,在羅貝爾的確認下,增入憲章中。

  第八條,任何男爵或伯爵以及更小的領主去世,他的繼承人支付的繼承贖金,應當在合理且適當的範圍內。

  第九條,若為修建或修繕本地教區的教堂又或者與侍奉上帝有關的建築,修建的用料可以從貴族的石場和林地中,以低於當地市場價一半的價格採購。

  本來主教們還打算增加教會法庭的司法範圍,但是被男爵們駁回了。

  市民們則要求更加自由的貿易,要求撤除關卡,男爵們部分地表示同意,表示能撤但是只能夠撤一點點。

  不過市民們要求再次開放海峽的要求得到了通過,雖然沒有進入憲章,但是羅貝爾表示會給他們書面的證明文件。

  「在上帝的保佑下,我們圓滿地完成了本次議會的各項議程。不過在我正式宣布結束這次王廷會議之前,我要按照慣例再次詢問,我的附庸們,是否還有議案需要被提出。」羅貝爾坐在高座上說道。

  貴族席與教會席保持了默然,然而就當羅貝爾準備結束時。

  一位市民代表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國王陛下,村莊代表,想詢問一下今晚還是否有免費的晚宴。」

  「這也正是我所期待的。不過比起詢問我,更應該詢問格洛斯特伯爵。事實上我與我的堂弟阿爾諾對晚宴的項目做了精心的安排.......不過決定權歸這裡的主人,格洛斯特。」

  羅貝爾看向了埃里克,隨後笑著離開了議事廳,將空間留給他的附庸們。

  一旁的男爵也將目光看向了埃里克。

  「嘿,我們總得得到點什麼!」

  「是的,格洛斯特可是富庶的領地!」

  「格洛斯特,爽快點,別丟份。」

  「應該已經準備好了。在我的城堡,無馬者,步行十分鐘。」埃里克有些無奈站起了身,對著眾人說道。

  王廷會議很快一鬨而散。

  當埃里克走出議事廳時,一個人出現在了他的身側。


  是威廉·魯弗斯。

  「有時候我不得不感慨我的蠢兄弟真是慷慨,他好像能夠原諒任何人,就算是我。我是誰?約克伯爵,嗯......這名字聽起來不錯,」魯弗斯笑著,隨後扭過頭看向埃里克,「不過說真的,我在魯昂聽說他要敕封我的時候,還以為他會把他的王位給我呢。」

  「這個笑話,你真應該當著他的面講。」埃里克向著自己的馬匹走去,「我相信你一定會得到王冠的,比如在天上。你應該感謝他饒你一命。你遭受的恥辱和失敗不會因為你這句玩笑而被洗清。

  知道嗎?我仍然記得你在我的馬匹上像個毛毛蟲一樣可悲的樣子。」

  然而魯弗斯似乎不打算就此結束,跟上了埃里克。

  「那種事我已經放下了,你好像還沒有放下?怎麼?你覺得你沒有得到應有的獎賞?

  我覺得你應該得到遠比起奧多多得多的東西,他除了依仗是我父親的半血緣兄弟得來的封地,還有什麼?

  你比他更有能力,格洛斯特。

  你的提案真是令人驚嘆。以教皇和教會的名義迫使貴族讓步,挑弄主教們與貴族爭奪司法特權,又試圖分裂市民倒向國王,儘管隻字未提國王的權利,但司法權限的交叉導致他無疑是最後的仲裁者。

  你無愧縝密之名呢。格洛斯特。

  雖然我的蠢兄弟羅貝爾,坐享慷慨與博愛之名,但這只是好聽點的說法,實際只是他優柔寡斷的修飾詞罷了。

  我想你也注意到了,這個王國里對你這個義大利外來戶的意見並不小,哦哦,我知道我知道,你們歐特維爾家族在諾曼第科唐坦有一塊小得可憐的土地,是正經的諾曼人。

  但抱歉,在奧多和眾多男爵們看來你們就是這樣,你們的血統決定了你們就只能夠得到這樣的評價。

  我還知道就算在南義大利,那些倫巴第人也不過是把你父親當作是個僱傭兵頭子罷了。而不是什麼.....公爵?

  說回奧多。我的這位叔叔本質上是我那父親一類的角色,他容不下另外一個人分享他辛苦得來的權利,還是一個和王室沒有半點血緣關係的人,我那可憐祖母帶給他的血統,使得他自傲又自卑。

  怎麼樣?需要我給你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幫助嗎?我們完全可以結盟,畢竟現在奧多太過醒目,也擁有太多東西了。」

  「知道嗎?對比之下,我覺得奧多讓人順眼得多,至少他從來不會站在我面前,和喋喋不休地講一些夢話。」埃里克懶得搭理魯弗斯,翻身上了馬,「而且比起這個,你不該擔心擔心,你在到達約克之前,撒克遜強盜會不會把你的腦袋切下來當球踢。」

  「我喜歡戰爭,格洛斯特,這對於我來說是件樂事,我讓不服管教的北方人再受一次哈羅溫(HarryingoftheNorth,意為北方浩劫,指征服者威廉1069年對北方的屠殺)。」魯弗斯無所謂地大笑道,「喝和睡覺都算不上什麼樂子。打仗的兩方都高喊殺了他們」的時候,沒有人的戰馬在一片陰影之中倒下的時候,人們喊著救命!救命!」的時候,我看到他們,不管是誰掉到長滿野草的山溝里去的時候,我看到拿著斷矛、披著戰旗的人死在地上的時候,這才是真正的樂!」

  晚間,格洛斯特郡,布里斯托城堡這座巨大的湖邊城堡很快就迴蕩著豎琴、吉他和笛子的音樂,火炬和篝火燈光閃耀,賓客、王室人質、騎士、武士和僕人們熙熙攘攘,目不暇接。

  大廳里裝飾著大量的常青樹枝;冬青、月桂和寄生「親吻樹」懸掛在門口和窗台的壁龕上,裝飾著吊燈。

  一根巨大的聖誕原木被莊重地點燃,將一直燃燒到主顯節。

  受歡迎的牧羊人戲在多道菜的晚宴後上演,侍童們現在正端著傳統的聖誕飲品四處走動一接骨木和梨酒;牛奶、麥酒、雞蛋和肉豆蔻製成的熱飲;甚至還有用紫羅蘭花瓣和克萊雷酒釀成的飲料。

  以及,烤鵝配西班牙米飯,海豚麥片粥,燉蘋果,鹿肉派,牛骨髓和七鰓鰻餅,糖梅,薄餅,甚至還有一道華麗的英式精巧甜點,一艘被風暴掀翻的小船,它是用杏仁糖做成的雕塑。

  樂師和吟遊詩人們正在提供娛樂:幽怨的敘事歌、歡快的頌歌、污穢的歌謠。

  雜技演員在豬身上翻筋斗,醉漢們向門上的靶子投擲飛刀。妓女引誘騎士,麵包師與水手唱歌。

  埃里克僱傭的幾個威爾斯人投擲飛鏢,跟隨小提琴跑調地唱歌。

  但大廳里許多人發現賓客之間的互動同樣引人入勝。


  男爵們,甚至是一些富有的市民們在邀請美麗的女士與他們共舞。

  埃里克最終還是滿足了羅貝爾和阿爾諾的要求,花錢雇了一群妓女,這惹得在場的貴族夫人們很不滿,認為這降低了它們的層次。

  「是的就是這樣。你的語言天賦很棒。」埃里克正在教授一位夫人學習英語。

  利雪男爵孀居的夫人,按照規定寡婦可以繼承三分之一的財產。此外,這位富有的年輕寡婦除了肥沃的土地和滿滿的金庫外,還有其他吸引人的地方一一煙燻般的黑眼睛、慵懶的誘人微笑、豐滿的身材。

  「我一直有語言天賦。除了我的母語法語,我會說我母親的西班牙語、拉丁語、還學了一些布列塔尼語。它有時確實派得上用場。雖然有些冒犯,尤其是在那個威塞克斯王子在的情況下。

  但是這種只有農民、農奴的語言,我平時實在提不起什麼興趣。不過最近我改變了這個想法,在我最近踏上這座櫻雨綿綿的島嶼後,因為這裡的人普遍缺乏教養與知識,因而不知敬畏。

  所以我覺得我應該學一些令人膽寒的英語咒罵?」男爵夫人向著埃里克走了一步,暖昧地貼著埃里克,拉住了埃里克的腰帶,仰著頭貼在了他的脖頸處,埃里克能夠感受到她的呼吸。

  這位男爵夫人素來有著調情者的名聲。

  「是嘛,那我想您趕來參加這場宴會一定受了不少罪。」埃里克聳了聳肩。

  之後,埃里克找了個由頭,打發走了男爵夫人,走出了城堡。

  他打算出去透透氣,城堡里鬧哄哄的,鬧得他頭疼,加上天冷所有人都縮在城堡里,香水味和烤鵝以及其他的什麼味道混合在一起,並且無法散出去。

  埃里克有時候覺得自己是個很矛盾的人,他既討厭安靜,又討厭熱鬧。

  布里斯托城堡在河岸邊,由冷風一吹,埃里克因麥芽酒而有些朦朧的腦袋清醒了許多,因為是十二月的時節,加上前幾天還下了雪,河面上還結著一層冰,栗樹的枝幹光禿禿的,葉子早已落盡,山毛櫸樹的樹枝如銀絲般閃耀,橡樹則像沉寂的黑鐵般挺立。

  城堡外一直綿延到王室行宮的位置,都豎起了火把與篝火,因此城堡外並不算很暗。

  「怎麼了?發現那個男爵夫人身上有淋病,嚇得出來吹冷風?」

  是埃瑪。

  她的身上帶著酒和豆蔻的香氣。

  她與下午遇見時的打扮完全不同,上身穿著一件輕便的白色長袖亞麻襯衫,套著一件黑色的貼身皮革束腰外衣,淡綠色的裙子被黑色的緊身騎馬褲取代,披著一件深藍色的佛蘭德斯羊毛斗篷。

  埃里克注意到她還穿著高筒靴。

  看起來十分幹勁利落。

  她手邊牽著一匹馬,馬匹的鬃毛飾有銀色鏈條、綠色和白色絲帶,白色鞍墊上繡有金色的諾曼第獅子。

  在冷風的吹拂下,銀色的鏈條發出碰撞聲,清脆得像是鈴鐺。

  這讓埃里克想起了瑪蒂爾達。

  「你這是怎麼回事?你穿成這樣打算進林子裡打獵嗎?」

  「我才懶得打扮成貴小姐的模樣。我又不是非得參加這個晚宴,被一群不知所謂的老男人騷擾,你招來的妓女已經沖昏了它們的頭腦。

  我打賭明天早上,你的城堡要想清理乾淨需要花上好幾天。」

  「所以你打算一直待在城堡外?」

  「才沒有,我打算去鎮上,找間旅館。畢竟,偉大的格洛斯特大人,王國的邊境守護者,羅貝爾國王的新晉寵臣,要把房間留給更為重要的賓客呢。

  像我這種,沒有任何拉攏價值的小角色,就該及時地自動離場。」

  「回去以後呢。」

  「饒了我吧。別問我這個問題。這已經夠我頭疼了。我晚上做夢會夢見被獵犬追著咬。」埃瑪扶著自己的額頭,搖著頭。

  「是嘛。」埃里克被這個玩笑逗笑了。

  「不過我想,在我父親回來之前,我可以暫時休息一會兒。」

  「你別告訴我,你不希望他回來?」

  「怎麼可能。」埃瑪斷然否認,「好吧,其實有那麼一點點。」

  她笑著,她的眼睛閃閃發光。

  「為菲茨伯爵默哀。」

  埃里克也笑了起來。

  「格洛斯特離赫爾福德很近,如果你覺得你父親對你造成了嚴重的困擾,你可以來這裡。你的父親欠我一條命。他答應我,他以後會還我個人情。

  我不會常待在英格蘭,我會前往諾曼第履行我對國王的義務,這裡的土地需要一個管理者,我可以為提供九海德的土地作為報酬。」埃里克突然說道,並摘下了戒指。

  埃瑪最終接過了戒指,戴在了手上,「我想我一定是瘋了。」她看向了埃里克,「只是偶爾有空的時候。知道嗎?」

  他開始親吻著她的嘴、眼臉、喉嚨,並開始撫摸她。

  「我大概是要下地獄了。」她說著。

  當他的撫摸變得更大膽、更親密時,她沒有反對,允許他拉下她上衣的領□,允許他撫摸她。

  並逐漸開始回應,她的手滑進他的上衣,來到他的腹。

  他將她抱了起來。

  這時,晚禱的鐘聲響起,城堡內開始進一步的歡慶。

  教會徒勞地遣責頌歌」為罪惡的,但它仍然是最受歡迎的舞蹈,對觀眾和參與者來說都是一種樂趣。

  舞者們向左擺動,唱著副歌:「驕傲消失,驕傲出現,驕傲是所有罪惡的根源。」

  他們繞圈轉動,色彩像鮮艷的旗幟一樣旋轉,光彩奪目的圖像在搖曳的頭頂枝形吊燈照耀下不斷變幻。

  這裡,瀰漫著聖歌、祈禱、笑聲、酒精和禁忌的歡樂。

  憲章內容取型於羅貝爾的弟弟儒雅者亨利頒布的《自由憲章》,以及1215年《大憲章》,學界觀點認為後者內容在很大程度嫁接了前者。大憲章是對古老傳統的再次確認,但其確立的人身保護法原則以及王在法下觀念仍意義重大,書面化了盎格魯撒克遜習慣法的潛在原則。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