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義大利人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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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5章 義大利人是這樣的

  昏昏沉沉的羅蘭多,下意識地遞出了手。

  青年修士將羅蘭多從地上拉了起來。

  現在的羅蘭多十分狼狽,額頭傷口處滲出的鮮血,染紅了他的頭髮以及左半邊臉頰,臉上滿是淤青與血跡,左眼腫脹得睜不開來,華麗的綢衣沾滿了污穢,現在整個人骯髒不堪。

  腿部的麻木與疼痛,讓羅蘭多一下子沒有站穩,差點又摔倒在地上。

  希望骨頭沒有斷,他記得剛才有人猛踩了他的小腿骨。

  修士扶住了他。

  「謝謝。」

  羅蘭多手撐著修士的肩膀,穩定住自己的身軀,並試圖與這位好心的修士保持一段距離,以避免他身上的污穢沾染到對方整潔的修士服上。

  「不是,向我,而是向上帝。孩子。」修士笑著。

  「您也.......喉.....

  羅蘭多以為修士聽信了剛才那群市民的話語,又或者他和他的修道院也遭受到了.......

  :『蘭弗安奇銀行的禍害」。

  「放心,在我眼前的,只是你自己,而不是什麼什麼人的兒子。」

  「謝謝。」羅蘭多鬆了口氣。

  他感覺自己要是被繼續揍下去,今天估計要折在這裡了。

  「你好,我叫埃里克,我來自卡諾莎的修道院,人們都叫我埃里克修士。」

  「感謝您的幫助,埃里克修士。」羅蘭多再次道謝,隨後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又看向埃里克,「埃里克修土,抱歉,我不能夠向您懺悔......也許您覺得事情可能已經很明顯了。

  但是我請求您給我點時間,我會將一切事情解釋清楚,這裡面肯定有什麼誤會....:..總之,我知道悲劇已經發生了,但我會盡力讓受損失的人得到應有的補償。

  請原諒我,我無法相信,我的父親和我的兄長,會做出這樣違背道義的事情。我曾祖所留下的家族格言,我從未忘記.::::::

  一」

  「每個人都需要懺悔。」埃里克說道。

  「是的,您說得對,每個人都需要懺悔。但這件事情得弄清楚。」

  「如果就是這樣呢。你會如何做?

  「我.......我我不知道。」羅蘭多瞬時語塞,畢竟剛才市民們的群情激憤....

  悲劇已經造成,就算是父親和兄長的失誤又或者是其他誤會,蘭弗安奇也難辭其咎。

  「對了,那群市民。」羅蘭多注意到,剛才還把他圍得滿滿當當的市民們,都已經不見了蹤影。

  「我讓他們離開了。」埃里克語調輕鬆地說道,「離開?他們就......就這樣離開了?為什麼?」羅蘭多感到驚訝。

  「我告訴他們,不要與惡人作對,有人打你的右臉,連左臉也轉過來由他打。記得出自哪嗎?」

  「馬太福音,第5章第39節。」羅蘭多精準地說出了出處。

  「你記得很好。」埃里克誇讚道。

  「這比起被揍一頓,還讓人不舒服。」羅蘭多有些無奈地笑道。

  因為根據這段經文,惡人不就是他自己嗎?

  這修士在拐著彎罵他。

  「只是開個玩笑。一旦民眾的情緒被調動起來,這種時候直接背誦聖經也無濟於事,恐怕只有我主顯聖才能夠制止他們了。」埃里克笑著拍了拍羅蘭多的肩膀。

  「那是為了什麼?」羅蘭多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修士很有趣。

  「剛才教堂的鐘聲響了。那是教堂招工的信號。」

  「招工?招募雜工?比薩的教堂用不了那麼多人吧。」羅蘭多記得比薩城裡的教堂並不大,而且很多職位,甚至連雜役的工作,都被分配給了教堂神職人員的親戚了。

  「以前的教堂,當然容不下這麼多人。但是即將興建的教堂,卻能夠輕而易舉地罩下幾乎所有人。」

  「新的教堂?由誰資助?」羅蘭多感到驚訝。

  現在比薩城的經濟受到了東方的衝擊,很多人都吃不上飯,哪怕是城中的貴人也遭受著生意上的損失。

  這種時候還會有人打算去新修教堂嗎?


  教堂是捐獻給上帝的,通常來說貴人們不會從中得到任何一分收益。

  「卡諾莎的女侯爵。她素以虔誠聞名。現在因蘭弗蘭奇,或者可能是因為蘭弗安奇家族,而破產的比薩人找到了歸宿。

  就算不是,他們也不用餓肚子了。我看過那個新教堂的圖紙,那是一個大工程,是史無前例的設計,足以花上好幾年。」

  「卡諾莎...::.:」羅蘭多嘆息了一聲,「這是收買。我聽說過她,她是個冷血殘暴的統治者,她去年無情地摧毀了斯波萊托的城市,參與反叛的貴人一個都沒有被赦免。

  她最近還與一個諾曼伯爵舉行了婚禮,這只會放大她的貪婪與暴戾。

  比薩長久以來的努力就是為了脫離卡諾莎家族的掌控。她的家族,世代討好教皇,為自己殘暴且愚蠢的目的,披上最聖潔的外衣,然而這無益於他們邪惡的本質。

  他們罪孽深重,哪怕是捐贈再多的教堂,也無法洗清他們身上的污穢,上帝會唾棄這樣的饋贈,因為它們是由鮮血與哀豪鑄成的。」

  「你甚至都沒有見過她,僅僅憑藉人們口中的傳聞而憎惡她嗎?」埃里克笑著說道。

  「修士先生,您不了解。這個女侯爵收買了比薩的貴人,試圖對米蘭發動戰爭,現在她又收買了比薩的市民們,她將裹挾著比薩捲入無止境的戰爭。

  比薩人應該為自己而活,而非這個自命不凡的女侯爵,喪身在無意義的戰爭,一旦戰爭爆發,有多少人會死在戰場上,多少婦女兒童會因缺少糧食而餓死。

  您不明白,我無意冒犯,但是我仍舊要說,一旦戰爭爆發,您會因為您的修土身份,不用上戰場,而只需要在修道院裡為戰事祈禱,而別人家的孩子卻要被送上戰場。」

  「我只知道,如果比薩的市民現在不去教堂,他們可能熬不到今年的冬天。」

  「我會弄清楚蘭弗安奇銀行到底發生了什麼,並且給執政團一個關於襲擊的交代,到時候一切都會結束。」羅蘭多固執地對埃里克說道。

  隨後鬆開了埃里克的肩膀,一瘤一拐地向著蘭弗安奇的宅邸走去。

  「話說出來是很容易的,但是做到卻很難。你真的相信你能夠解決掉你說的這些事情嗎?想要達到事情的最優解是很難的,往往有時候我必須退而求其次。」

  「但我會盡力去做。我絕不會讓人毀了我曾祖和我祖父深愛的城市。」

  「恐怕就算是你做到了,戰爭還是不能夠避免。」

  「什麼意思?」羅蘭多停下了腳步,艱難地轉過了身子,看向埃里克。

  「前些天,卡諾莎的女侯爵和諾曼第的伯爵大婚,你的父親切薩雷行政官代表比薩出席這場婚禮。我當時恰好在場,你的父親當眾挑畔女侯爵的丈夫,也就是新任的托斯卡納侯爵,質疑他對托斯卡納施行的權威。」埃里克走到羅蘭多的身前。

  「什麼?這不可能,我的父親絕對不會做出這樣有辱蘭弗安奇家族的行為。他向來待人謙和得體,他是個謙卑的人。」羅蘭多本能地反對。

  「在上帝的面前,我沒有必要向你撒謊,參與那場婚禮的貴人們都不會否認這一點。

  卡諾莎的女侯爵為此而憤怒,藉此認為,托斯卡納長久以來給予了比薩過度的自由。」

  「不可能,不可能,這根本不符合比薩的利益,完全是非理性的行為。父親絕對不會::

  「是的,不符合比薩的利益,但是說不定,會符合蘭弗安奇銀行的利益。」埃里克直接打斷羅蘭多的話語,笑著說道,「沒有人會質疑切薩雷行政官,比薩有史以來最強大的行政官,會突然失了智,除非.....」

  埃里克沒有說完,玩味地看著羅蘭多,給予他遐想的空間。

  一個可怕的想法在羅蘭多的腦海中浮現。

  「我要去問清楚。」羅蘭多急切地想要回到家裡,去詢問自己的兄長。

  他要把一切都問清楚,他的父親......父親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情.......絕對不會埃里克向他扔給了一個東西。

  羅蘭多接住,那是一個銀色的徽章,徽章上是一隻跳躍的獵犬。

  「問清楚之後,如果你還堅持你之前的想法,依舊盛讚生命之重,你可以來大教堂找我,我會一直待在那,我是女侯爵的懺悔牧師,也許我可以幫你。」埃里克拍了拍羅蘭多的肩膀說道。

  看到羅蘭多猶豫,埃里克再次說道:


  「抽回對市民們的貸款進而導致他們破產無家可歸,這個決策究竟出自於誰,如果僅僅是誤會,你據理力爭便可,但是若不適呢。你又有什麼權利去制止?

  蘭弗安奇銀行的雇員會在乎一個次子的命令?留著吧。哪怕用不到。」

  羅蘭多看著手中的徽章,隨後塞進了自己的懷裡。

  一腐一拐地向著蘭弗安奇宅邸的方向行去,拐進了一個小巷。

  然而不一會兒,一個青年人扛著羅蘭多從小巷中走了出來,來到了埃里克身前。

  是貝萊姆。

  「扯這麼多做什麼,干就完了。直接送他們見上帝,不就行了。」貝萊姆拍了拍已經暈的羅蘭多的屁股,對看埃里克說道。

  埃里克還沒有回應。

  一旁的小巷中,就湧出了一群市民。

  正是剛才襲擊羅蘭多的市民們。

  「老爺,老爺,我們剛才全按您說得辦了。」

  「一切都是按您的要求,您一定要救免我們毆打貴人的罪啊。」

  「是啊,是啊,您千萬不要讓司法隊治我們的罪啊。」

  北」

  埃里克取下了腰間的錢囊,對著人群灑出了銀幣。

  貝萊姆也取下了錢囊,學著埃里克的動作,向著市民們施捨。

  一旁躲在旁處的隨從也走了出來,還有奧托,他們也開始進行施捨。

  「托斯卡納的侯爵和女侯爵,諾曼第的埃里克,卡諾莎的瑪蒂爾達,在上帝的注視下,庇佑任何效忠於他們的市民,無論貧富貴賤。

  拿著這些銀錢吧。你們仁慈的領主,希望你能夠度過最近這艱難的歲月。

  他們以虔誠之心向上帝祈禱,希望這些贈予能減輕你們的苦難!

  他們願你們平安健康!他們願上帝的恩典與你們同在!他們願你們在他們的庇佑下生活美滿!

  因為他們的深知托斯卡納的繁榮源於你們!卡諾莎家族的榮譽源於你們!侯爵的威名亦源於你們!」

  「感謝我們的仁慈領主,願上帝賜予他永恆的福祉!」

  「願上帝保佑我們的侯爵,他的施捨將被上帝記在心中!」

  「比薩永遠忠於卡諾莎!永遠忠於托斯卡納的侯爵!」

  業將袋子中的銀錢施捨完畢後,埃里克退到了一遍,拉著貝萊姆和奧托。

  將一個銀制的徽章遞給了奧托,上面刻寫著一朵百合花,那是佛羅倫斯的標誌。

  「到你表演的時間了。奧托。你現在就是佛羅倫斯的貴人安東尼奧,去見賈科莫·德·蘭弗安奇,套他的口風。如果我所料不錯,佛羅倫斯必與切薩雷有聯繫,試圖反叛托斯卡納,也許還有更多城市牽連其中,試圖反叛,而且他們的決心估計還不小,切薩雷之死估計和他們有關。」

  「我盡力試試,別對我有太大指望。」奧托捏著手中的徽章,有點好奇埃里克是怎麼弄到這個的。

  「放心,你只需要表演就是了。沒人在乎你能夠套出什麼。」埃里克拍了拍奧托的肩膀。

  「什麼意思?」奧托有些不太明白。

  「表演給這個傢伙就可以了。如果他真的如他所說,真的那麼在乎比薩人,反對比薩捲入戰爭的話,說不定會有利用價值。」埃里克看向了貝萊姆肩上的羅蘭多。

  「真的假的,可是這傢伙好像什麼都不清楚,被蒙在鼓裡,天真得像是個呆子。」貝萊姆發出了質疑。

  「我倒是期望,他就是個痴痴的呆子,這樣就會好利用得多。正如我剛才所說,切薩雷明目張胆地挑托斯卡納,極有可能和皇帝方面有了聯繫。

  而瑪蒂爾達告訴我,蘭弗安奇銀行的資金鍊出了問題,入不敷出,借給米蘭侯爵的那筆爛帳又收不回來,米蘭侯爵湊的那筆還被米蘭暴民劫持了。

  經過我們這兩天在比薩的調查,市民們的反應,情況基本屬實,蘭弗安奇銀行甚至開始以強制手段收回未到期的小額貸款。

  這說明蘭弗安奇銀行到了極限,更別提比薩城中他的老對手西蒙尼,斯卡拉家族,隨時準備推翻他的統治。

  為了保住祖產和蘭弗安奇家族,切薩雷不得不鍵而走險,倒向皇帝,借用皇帝的軍隊,摧毀比薩所有反對他的勢力,將比薩的一切捏在手裡,試圖成為偕主。」埃里克看向貝萊姆。


  「如果要用暴力肅清對手的話,幹嘛不弄支僱傭軍麼或者尋求麼斯卡納的幫助?」貝萊姆問道。

  「師出有名,哪怕是用暴力清洗,也要有個正當的理由,他總不能夠一直依靠軍隊維持統治,那樣花費巨大,而且統治元難。

  而比薩人一直試圖掙脫麼斯卡納的控制。

  他清洗反對的理由,完全可以賴在麼斯卡納身上,聲稱他的反對里通麼斯卡納,試圖將比薩賣給麼斯卡納。

  而他切薩雷是比薩的英雄,在討厭的麼斯卡納人手中拯救了比薩,而皇帝無力在阿爾卑斯山南停留太久,一旦他的軍隊不去,比薩就會得到事實上的獨立。

  皇帝只需要比薩名義上的臣服,而瑪蒂爾達什麼都想要。」埃里克繼續說道。

  「你們義大利人都這樣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這種事情上嗎?難怪你們的軍隊弱得可怕。僅僅比希臘人好上那麼一點。」貝萊姆看著奧麼,表示不理解。

  「正確的,除了我。」奧麼聳了聳肩,隨後補充道,「義大利人不喜歡打打殺殺,討厭真真切切的戰爭,更喜歡表面上的戰爭。」

  埃里克看向貝萊姆。

  「貝萊姆,把羅蘭多帶回蘭弗安奇宅邸,確保羅蘭多,在奧麼與他兄長賈科莫對話時,醒來。你們把握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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