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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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6章 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晚上好,先生,我是來自佛羅倫斯的安東尼奧,你應該聽說過我的名字。」

  「是的是的,我是佛羅倫斯的執政團的一員,我和切薩雷先生是好朋友。」

  「哦,請原諒我記性,眾所周知佛羅倫斯處於托斯卡納的中心地帶,我早年還擔任過外交官,所以實在抱歉,我參加過太多的婚禮了。

  關於賈科莫先生的婚禮,我有點記不起來了。我也許參加過,我通常不會拒絕別人遞來的請帖。」

  「是這樣的,管家先生,就算我沒空參加別人的婚禮,我也會讓我的妻子盧克雷齊亞代表我去參加。她是個好妻子,儘管有時候欠缺一點點管教。」

  「好的,感謝您的通情達理,管家先生,哦哦,您的行為無可指摘,這是對您的主家蘭弗安奇的盡責行為。我當然不會感到不悅。」

  房間中的青年半躺在床鋪上,借看昏暗的燭光,在閱讀看某樣文件。

  然而腹部的疼痛,讓他時不時地皺起眉頭,不時地改變自己躺著的姿勢,然而一個姿勢剛換完不久,疼痛感與不適感又涌了上來。

  他只有不停地轉變姿勢,然而頻繁的動作與持續性的傷口疼痛,讓他的精神與注意力變得微薄且脆弱。

  並且文件上的信息還在向他傳遞著更加不幸的消息。

  蘭弗安奇家族的當主,他的父親,切薩雷·德·蘭弗安奇,於四天前身死於卡諾莎。

  雖然早就預料到父親會丟掉自己的性命,甚至在去之前,父親自己就這麼打趣地自嘲唯有死亡才有份量,才能夠換得一個稱得上的藉口,同時贏得皇帝的信任。

  一切都是值得的.......為了保住蘭弗安奇銀行,為了保住蘭弗安奇家,為了.....,為了保住蘭弗安奇對比薩的掌控......

  一切都是值得的,賈科莫試圖這樣說服自己。

  焦躁感卻愈演愈烈,父親背負的大山現在壓在了他的肩上。

  蘭弗安奇決不能夠倒在他的手上。

  「咚咚咚咚.....

  這個時候房外傳來的敲門聲,成了最後一根稻草。

  「我說過,我.......今天不接客。你要我重複多少遍,我......我今天誰也不見,我現在腹部疼得厲害,阿爾貝托,別像個愚蠢的土撥鼠一樣,啃我的房門。」賈科莫暴躁地捶擊了一下床頭的柜子。

  「賈科莫大人,是佛羅倫斯的朋友。」

  「佛羅倫斯?」聽到了這個熟悉的詞語,賈科莫變得理智了起來,「讓他進來。」

  奧托走了進來,並對賈科莫行禮。

  「請您原諒我深夜的叨擾,賈科莫先生。哦,那群惡徒做了什麼?」奧托假裝被賈科莫胸前的繃帶給嚇住了,故作驚訝道。

  「抱歉,您是否可以自我介紹一下,我對你實在沒什麼印象。我去過佛羅倫斯,但是沒有見過你。」賈科莫伸手攔住了奧托的動作,他警覺道。

  「您稱呼我為安東尼奧就可以了,有些時候我們不得不隱姓埋名,為了達成理想和目標。佛羅倫斯居於托斯卡納的中心,需要考慮的東西遠比比薩要多得多,所以必要時要隱藏一部分人。

  但是在關鍵時刻,我們通常會起大用,同時也方便佛羅倫斯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但是一切為了佛羅倫斯,我甘願如此。」

  「聽起來,這不像是個好差事。」賈科莫說道。

  「可有時候就是需要,畢竟貴族們如狼似虎,卡諾莎也盛產毒婦,尤其是那個毒婦還和一個諾曼貴族締結了婚約,吉斯卡爾之子,我想撒旦應該很樂意為這對夫妻送上祝福。

  這簡直讓地獄的惡魔們愉悅,因為這對夫妻致力於將義大利變成地獄。」奧托笑著說道。

  「是的。這一點我同意。他們卑鄙地毒死我父親。還用了一個拙劣的藉口。」

  閒聊讓他心情開始放鬆,注意力轉移減輕了疼痛。

  賈科莫試圖調整姿勢。

  奧托幫助了賈科莫,這次賈科莫沒有拒絕。

  「一切的犧牲都是為了更偉大的事業。我所做的一切遠不如您的父親。切薩雷行政官一個英雄。」

  「您也知道了。」

  「是的,悲傷的故事。」


  「是啊,不過至少死得其所,我父親為家族榮耀而死,蘭弗安奇家族的人會記得他。

  哦,對了,雖然很高興得到您的安慰,不過我可以冒昧地詢問一下,您來拜訪我的原因嗎?」賈科莫話鋒一轉,看看奧托,明知故問道。

  「為了一個你我都知道的原因。也是您的父親,切薩雷行政官的意願。」奧托繼續含糊其辭。

  「我不太明白,我父親實在是去世的突然。」

  「好吧。」

  這個時候他聽到一陣野貓的嘶鳴。

  這是貝萊姆的信號。

  奧托轉過了身來,看向了房門。

  那個傢伙應該已經在了。

  「卡諾莎家族已經不止一次地向我們展露出暴戾與殘忍,愚蠢的貴族從來不滿足他們所擁有的,不斷地貪婪地渴求更多...::..他們妄想著僅僅憑藉土地的契約,就將土地上所有存在的東西一網打盡......

  他們只聽得懂粗暴的言語,只對武力的邏輯敏感,理性對於他們來說更是從未聽聞之物!他們傲慢,他們狂妄,他們無知!

  既然他們樂於運用這種低級拙劣的手段,那麼我們就也以這樣的方式,和他們斗到底所以讓托斯卡納的城市聯合起來!不止是比薩和佛羅倫斯,我們要將徹底摧毀卡諾莎家族的統治,讓那個愚蠢的女侯爵和諾曼人見鬼去吧.....

  讓他們去地獄統治他們的國度!因為他們與惡魔無異,甚至比他們更加惡劣.....

  我們失去的僅僅只是伽鎖,得到的卻是整個聯合起來的托斯卡納!」

  「是的,他們的欲望永無止境!」賈科莫假裝氣憤地說道。

  「所以我們要給他們一個教訓!讓他們頭破血流!」奧託附和道。

  「是的,讓他們頭破血流。」賈科莫重複道。

  「我們是時候行動了。切薩雷之死,已經將卡諾莎家族卑鄙的嘴臉暴露無遺!此刻正是起勢之時!你的父親已死,這件事情將由您來決策。

  比薩遠比其他城市要強大得多。」

  「是的,是該由我決策了,現在由我來掌控蘭弗安奇.......」說著賈科莫就要從床上下來,只是剛一動彈,腹部的劇痛便傳來,癱倒在床鋪上,額頭掛滿了汗水。

  「怎麼了?賈科莫先生。」

  「我.......沒沒什麼。就是我身上傷實在是.......抱歉,可能需要先休息一下,明天我們再......再談吧。」賈科莫擺出一副虛弱的模樣。

  「額.......好吧。您先好好休息,我就先.......」奧托求之不得。

  他的表演要達到的效果已經到了。

  「我會安排人,給你安排食宿。」賈科莫說道。

  「感謝您的慷慨,賈科莫先生。」奧托恭敬地走出了房間。

  管家阿爾貝托讓一個女僕領著奧托前往休息的房間。

  在確認奧託身影消失之後,管家阿爾貝托走進了房間。

  「賈科莫大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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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話還沒有說完,便被賈科莫打斷。

  「是個騙子。通篇宣洩情緒,關於反叛的具體計劃隻字不提,避重就輕。而且關於聯絡,再怎麼樣,也不該只有佛羅倫斯一方代表。」

  「難道他是卡諾莎的人?卡諾莎知道我們的計劃了?」

  「或許。」

  「那麼是否該推遲我們的計劃。」

  「不,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我已經受夠了斯卡拉家族,我要讓他們徹底閉嘴。還有那群嘰嘰喳喳的賤民。

  只要皇帝越過阿爾卑斯山脈發起進攻,一切都會變......:」賈科莫面露掙獰。

  賈科莫話語還沒有完全落下,房門便被端了開來。

  是他的弟弟,羅蘭多。

  「羅蘭多?你怎麼在這?」賈科莫有些驚訝地看著自己的弟弟,隨後看向了管家,質問道,「你讓他進來的,阿爾貝托。你背叛我?」

  「不,我不知道啊.......您的房間周圍我剛才都派人。」阿爾貝托連忙解釋,隨後趕忙攔住了羅蘭多,「羅蘭多,您兄長賈科莫現在需要休息。」


  然而羅蘭多卻一改往日溫和常態,一把將他阿爾貝托端倒在地上,阿爾貝托這個六十歲的老頭,差點在地上沒有起來。

  「這是要奪權嗎?我還沒死,羅蘭多。」賈科莫試圖保持鎮定,「我親愛的兄弟,我一向覺得我們之間關係不錯。還是說這是我一廂情願的錯覺?」

  他在試探羅蘭多聽到了多少。

  「你是我兄長,賈科莫。」羅蘭多試圖平復自己的情緒,看向了在地上掙扎的阿爾貝托,又看了一眼躺在床鋪上的賈科莫,走到阿爾貝託身旁,將這位老管家扶了起來。

  「但是你看起來像是要來參加我的葬禮?」賈科莫笑看,開起了玩笑。

  「如果真的是這樣,也許還不算是個壞消息。賈科莫。」羅蘭多捏看拳頭。

  「真是冷血的回答,我的親愛的兄.....:」賈科莫仍舊輕鬆地回答,然而他話還沒有說完,便被羅蘭多打斷。

  「我就問你,是你抽回了對比薩市民們的貸款嗎?你知不知道你讓他們一無所有,僅僅因為你那大筆一揮,害得他們無家可歸!」經過剛才的偷聽,羅蘭多基本已經確信此事絕對是他兄長賈科莫故意為之。

  「銀行的支出已經超支了。我能夠怎麼辦?任由這個由我們家族經營四代的銀行倒閉!?在我的手上?讓我們蘭弗安奇養著比薩的那群貧民嗎?

  別傻了,羅蘭多。我是商人,是銀行家!我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

  「你不能夠向別的銀行借款嗎?」

  「我已經把我能借的都借的,但是根本不夠!異教徒之間的戰爭,讓比薩在東方的生意黃了一半,多少人失去工作,無所事事,現在沒有人想要存款!你懂嗎?羅蘭多!」

  「所以你就從那些同樣入不敷出的人手上......賈科莫,你違背了家族的誓言,如果曾祖與祖父還在.......」

  「他們也會同意我的舉措!正如我們的祖父所說,有時候不得不做些壞事,才能夠維持善行。」

  「他們的勞動創造了比薩。如果他們背棄我們,我們才是真的一無所有,這是曾祖寫在家訓里的!混蛋!」羅蘭多怒吼道。

  「沒關係,很快比薩就會完全屬於蘭弗安奇了。我們的父親早已同皇帝達成協議,皇帝即將翻越阿爾卑斯山,皇帝的軍隊將會摧毀所有攔在蘭弗安奇家族身前的絆腳石!

  尤其是那個,西蒙尼·斯卡拉,我會讓皇帝的士兵們撕爛他的嘴!」賈科莫顯得格外地得意。

  「你放屁!一旦軍隊進城,他們必定要燒殺搶掠!賈科莫!你這個騙子!你這個背信者!你讓蘭弗安奇家族為之蒙羞!」

  「別傻了,羅蘭多,人要學會審時度勢。

  曾祖來到比薩的時候,他是個一無所有的窮光蛋,只能夠依靠這些華而不實,異想天開的說辭引起同情才能夠維持生計,不至於被趕回貴族的農場,重新成為一名一無所有的農奴。

  這是一種策略!一種計謀!羅蘭多。

  你應該知道的,『城市的空氣使人自由」,一個農奴只要在城市裡待滿一年零一天,那麼按照慣例,他就會成為一名自由民。

  哈哈哈哈哈,你什麼時候才能夠明白,當你富有的時候,你就做不成一個完全的好人!

  蘭弗安奇家族為比薩做的已經夠多了,現在該他們來回報蘭弗安奇了!」賈科莫狂笑了起來,變得有些癲狂。

  給貝萊姆和奧托指派完任務後,埃里克沒有急著回去休息。

  在比薩教堂外等待了許久的埃里克,終於等到了貝萊姆。

  只是貝萊姆的狀態不算好,因為他鼻青臉腫的。

  「怎麼了?情況有變?」埃里克問道。

  「出了點意外情況。」貝萊姆咳嗽了兩聲,試圖緩解尷尬,沒有正面回答。

  埃里克看向了貝萊姆身側的便裝騎士,那位騎士看了看貝萊姆,又看了看埃里克,聳了聳肩,「剛才在蘭弗安奇宅邸,伯爵說義大利人都是草包軟蛋。

  他一個人就可以搞定,他要打十個。」

  「所以最後怎麼樣了?沒逮一個回來?全放了?」埃里克沒有看到被綁回來的俘虜。

  「怎麼可能,得罪了諾曼伯爵,還想跑。」貝萊姆咳嗽了兩聲,雙手叉腰,試圖增強自己的氣勢,隨後拍了拍身旁的騎士,示意對方繼續說。

  「額......伯爵,把他們都送進了就近的澡堂,每人找了一個有淋病的女人,讓他們一直到天亮。」騎士答道。

  「你也是個人才。」埃里克有些無語地拍了拍貝萊姆的肩膀,「奧托呢?他沒跟你們一起回來嗎?」

  「他想再看看情況,晚點再回來。對了,不是我說,至於這麼麻煩嗎?滅了蘭弗安奇不就得了。那個西蒙尼·斯卡拉不是很樂意做我們的附庸嗎?利用他不就可以了?」貝萊姆早就想問這個問題。

  「不是我們的附庸,是女侯爵的附庸。」埃里克看向了貝萊姆。

  「你是指......好啊,埃里克。我就說你.......」貝萊姆笑了起來。

  「在政治上,表面文章比事實更加重要。」埃里克輕聲地說道。

  「好好好,你的理由多得是,我懶得追問。不過我聽奧托說了,前幾天在卡諾莎時,你們之間有了摩擦,還是關於女人的事情,在床上的時候,叫的是奧斯本家小姐的名字?

  把偉大的女侯爵給氣到了?」貝萊姆打趣道。

  「別聽他胡扯。沒那麼嚴重。」埃里克連忙擺了擺手,隨即就要撤退。

  「沒那麼嚴重是什麼意思?」隨即貝萊姆湊到埃里克身側,「這幾天不讓你上床?」

  「開什麼玩笑?我借她個膽子,她也不敢違背上帝規定的義務。」埃里克頗有氣勢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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