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賈張氏判刑，張衛國英雄救美
暮色像一塊浸了墨的棉布，沉沉壓在四合院的灰瓦上。
賈張氏被帶走時的哭喊還在胡同里打著旋兒，此刻卻被各家關門的吱呀聲、窗欞後縮回的腦袋、以及空氣里瀰漫的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鬆弛又緊張的味兒給稀釋了。
張衛國踩著地上的碎影往家走，鞋底碾過幾片乾枯的槐樹葉，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王老爺子背著手，慢悠悠地跟在後面，佝僂的身影在昏暗中像一截老樹根。
「王大爺，」
張衛國停下腳，等老人走近了些，聲音壓得低低的，「您瞧見沒？剛才聾老太太那眼神。」
王老爺子
「嗯」
了一聲，喉結動了動，像是在啐什麼看不見的髒東西。
他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珠在暮色里亮了一下：「瞧見了，怎麼沒瞧見？那點心思，藏得再深，也架不住事到臨頭露馬腳。」
「我總覺得……」
張衛國皺著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自行車把，「她那眼神，不像是心疼，倒像是……
恨？恨賈張氏壞了她的事？可她不是一直護著賈家人嗎？還有，她那身份……」
王老爺子往牆根啐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烈屬？哼，院裡老人兒傳的那些，聽聽也就罷了。
真要是心疼紅軍，當年能讓自己裹成那三寸金蓮？大戶人家的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倒能把軍鞋送到槍林彈雨里去？」
他頓了頓，拐杖往地上篤地一戳，「易中海一手操辦的身份，這裡面的彎彎繞繞，誰能說清？」
張衛國心裡那點疑慮被勾得更重了。
他來院裡這些日子，確實沒見過王老爺子和聾老太太說過一句話，哪怕是迎面碰上，也只是各自別過臉去。
「那易中海和她……」
「關係？」
王老爺子冷笑一聲，皺紋擠成了一團，「密切著吶。
你以為易中海那『一大爺』的名頭是白來的？聾老太太在這兒，他腰杆都能挺得更直些。
只是這挺直的腰杆，有時候也得看人家臉色。」
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小子，記住了，那老太太，不是善茬。
當年院裡丟過一隻雞，最後愣是讓一個外來的租戶背了黑鍋，被趕出去了，你以為是誰的手筆？」
張衛國心裡一凜。
他想起聾老太太平日裡那副慈眉善目、與世無爭的樣子，說話總是慢悠悠的，嘴角掛著淺淺的笑，誰能想到那笑容底下藏著這些？
「我知道了，大爺，」
張衛國點頭，「我會當心的。」
王老爺子這才緩和了些神色，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是個精明人，不用我多說。
院裡的水，深著呢。」
兩人沒再說話，各自回了屋。
張衛國關上門，借著最後一點天光打量著這間臨時的住處，心裡卻反覆琢磨著王老爺子的話。
聾老太太，易中海，這兩人之間，到底藏著什麼？
而中院的賈家，此刻正像是一口被捅破了的蜂窩，亂得嗡嗡作響。
易中海把賈東旭扶到炕邊就走了，臨走時看了秦淮茹一眼，那眼神複雜，秦淮茹沒敢接。
門
「吱呀」
一聲關上，屋裡頓時只剩下賈東旭粗重的喘息聲。
棒梗和小當還在炕頭玩著石子，被賈東旭猛地一瞪，嚇得趕緊縮回了角落。
「滾出去玩！」
賈東旭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火藥味。
秦淮茹連忙推了推兩個孩子：「快，跟姐姐出去玩會兒，娘跟你爹說說話。」
等孩子們的腳步聲消失在院門口，賈東旭
「咔噠」
一聲反鎖了門，猛地轉過身，那雙因為傷病和憤怒而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秦淮茹，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
「我媽被抓，你是不是心裡樂開了花？」
他一字一句地問，聲音里的寒意讓秦淮茹打了個哆嗦。
秦淮茹連忙擺手，肚子裡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緊張，輕輕踢了一下。
「東旭你胡說什麼呢？媽是我婆婆，我怎麼會高興？我……
我心疼還來不及呢。」
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帶著哭腔。
「心疼？」
賈東旭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比哭還難聽，「你那點心思，別以為我看不出來！我媽在這兒，你覺得礙眼了是不是？覺得她拖累你了是不是？」
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幾乎將秦淮茹完全籠罩，「我告訴你秦淮茹，你嫁進了賈家的門，生是賈家的人，死是賈家的鬼！我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秦淮茹嚇得往後縮了縮，後背抵住了冰冷的牆。
「我沒有……
東旭，我真的沒有……」
「沒有？」
賈東旭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沒有就現在去找易中海！讓他去求聾老太太，寫個諒解書！我媽是為了護著棒梗才犯的錯，老太太不可能不管！」
秦淮茹的胳膊被捏得生疼，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這都什麼時候了，一大爺怕是已經睡了……」
「睡了也得叫起來！」
賈東旭猛地甩開她的胳膊，秦淮茹踉蹌著差點摔倒，「拿不到諒解書，你就別想進門！」
他指著門，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秦淮茹捂著胳膊，看著賈東旭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心裡一片冰涼。
自從他從醫院回來，脾氣就變得越來越暴躁，稍有不順心就對她非打即罵，她現在每天都活得提心弔膽，連睡覺時都豎著耳朵。
可她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忍受。
「我……
我去，」
秦淮茹咬著嘴唇，聲音細若蚊蚋，「我這就去。」
她拉開門，冷風吹進來，讓她打了個寒顫。
院裡靜悄悄的，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透過窗欞灑下零星的光。
走到易中海家門前，她剛想抬手敲門，旁邊的陰影里突然走出一個人，嚇了她一跳。
是易中海。
他手裡拿著個蒲扇，像是早就等在那兒了。
「我就知道，東旭那脾氣，肯定會讓你來。」
易中海臉上帶著一絲瞭然的笑，語氣里卻聽不出多少同情。
秦淮茹心裡憋著火，又不能發作，只能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易中海卻像是沒聽出她的不滿，反而往前湊了湊，借著夜色的掩護，伸手在她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抓了一把。
秦淮茹的身體瞬間僵住，臉上騰起一陣熱意，卻沒有生氣，只是跺了跺腳，帶著幾分哀怨地說：「一大爺，你就別取笑我了。
東旭說了，拿不到諒解書，不讓我回家。
你快想想辦法吧。」
那點觸碰像是帶著電流，易中海心裡一陣燥熱。
他清了清嗓子，拍著胸脯保證：「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
老太太現在是在氣頭上，等明兒我去好好說說，肯定能成。」
他又湊近了些，呼吸噴在秦淮茹的耳邊，「你呀，也別太委屈自己。
等你生完孩子，就到廠里來上班，我收你當徒弟，手把手教你，保准讓你成個高級鉗工，到時候日子就好過了。」
秦淮茹心裡一動，這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讓她暫時忘了恐懼。
她抬起頭，看著易中海，眼神裡帶著幾分希冀：「真的？」
「我還能騙你？」
易中海笑了笑，又趁機捏了捏她的手，「好了，快回去吧，跟東旭說，讓他別急，我明天一早就去。」
秦淮茹點點頭，心裡鬆了口氣，轉身往家走。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她摸了摸肚子，心裡默念著：孩子，等你出來，娘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回到家，賈東旭還坐在炕邊抽菸，屋裡瀰漫著一股嗆人的煙味。
「怎麼樣？」
他頭也沒抬地問。
「一大爺說明天去，」
秦淮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他說老太太現在還在氣頭上，得緩兩天才能拿到諒解書。」
賈東旭
「嗯」
了一聲，把菸頭摁在炕沿上，沒再說話。
秦淮茹這才敢鬆了口氣，默默地收拾著炕桌，心裡卻一點底都沒有。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張衛國就醒了。
他伸了個懶腰，習慣性地在心裡默念了一句，眼前憑空出現的現金和物資讓他心情大好。
他把東西小心翼翼地收進空間，這才開始洗漱。
接下來的兩天，四合院裡難得地清靜。
沒有賈張氏的大吵大鬧，沒有她叉著腰在院裡指桑罵槐，連空氣都似乎清新了不少。
張衛國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看著孩子們在胡同里追逐打鬧，由衷地覺得：「沒有賈張氏的四合院，是真舒服啊。」
可舒服歸舒服，他心裡卻隱隱有種預感，賈張氏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回來。
聾老太太那邊，多半會鬆口寫諒解書。
易中海那麼上心，這裡面的關係錯綜複雜，由不得他不多想。
院裡多數人都過得舒心，唯獨賈家依舊是一片低氣壓。
秦淮茹每天小心翼翼地伺候著賈東旭，生怕哪句話惹他不高興。
賈東旭則多半是吃了睡，睡了吃，偶爾醒著，也是一臉陰鬱地坐在那裡，不說話，眼神卻像刀子一樣。
而另一個不對勁的人，是傻柱。
他這會兒正盤腿坐在床上，一臉困惑地抓著頭髮，眉頭皺得像個疙瘩。
「奇了怪了，」
他喃喃自語，「怎麼會夢到賈張氏呢？還……
還夢到跟她做那事……」
他打了個寒顫，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畫面，「她又老又丑，滿臉褶子，我怎麼會覺得……
覺得有點可愛？」
他使勁搖了搖頭，想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可自從賈張氏夢遊那晚之後，他每次見到她，心裡都有種莫名的牽絆，最近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甚至……
甚至有點盼著她快點回來。
先前聾老太太說易中海要去要諒解書，他還在旁邊勸，說
「給了算了，都是一個院的」。
「我是不是病了？」
傻柱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眼神里滿是恐懼，「還是中邪了？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他越想越怕，索性掀開被子下了床，想去院裡透透氣，可一想到賈張氏可能回來的地方，腳又像被釘住了一樣。
易中海家，一大媽正收拾著碗筷，見易中海坐在那裡唉聲嘆氣，不由得開口問道：「還在想賈家的事？」
易中海抬起頭，嘆了口氣：「可不是嘛。
賈張氏差點掐死老太太，現在讓我去求老太太寫諒解書，你說她能給我好臉色嗎？」
「那你還摻和？」
一大媽不解地看著他，「東旭雖是你徒弟，可這事……」
「你以為我想摻和？」
易中海臉上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秦淮茹大著肚子來求我，眼淚汪汪的，就差給我下跪了，我能怎麼辦？好歹是一條人命，能幫一把是一把。」
一大媽皺著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易中海見她不說話，又吩咐道：「這兩天你多做點紅燒肉，給老太太送過去。
她老人家就好這口，你順便幫著勸勸，說點好話。」
一大媽點點頭：「知道了。」
易中海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卻又想起了秦淮茹那哀怨的眼神和柔軟的身段，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馬。
他清了清嗓子，把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壓了下去。
張衛國這邊，平靜的日子沒過兩天，麻煩就找上門了，還是他最頭疼的那種
——
媒人。
這天他剛下班回來，還沒進自己屋呢，就被王老爺子拉著往中院走。
「衛國，給你帶個好事來。」
王老爺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院子裡站著個穿著藍布褂子、梳著油亮髮髻的中年婦女，手裡挎著個籃子，見張衛國過來，眼睛立刻亮了，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來。
「哎呀，這就是張師傅吧？果然一表人才，難怪廠里領導都看重！」
王媒婆的聲音又尖又亮，像是裹了蜜糖，「我是王媒婆，跟你王大爺是一個村的。
我手裡有好幾個姑娘，都是十里八鄉有名的好姑娘，又能幹又賢惠，不知道張師傅喜歡什麼樣的？」
張衛國頭皮一陣發麻。
這已經是第五、六個來給他說親的了。
他長得精神，又是軋鋼廠的木工，手藝好，廠里領導都看在眼裡，分房只是時間問題，在這個年代，絕對是姑娘們眼裡的香餑餑。
可他的審美觀，實在跟這個年代有些格格不入，那些被誇上天的姑娘，他是真沒感覺。
「王媒婆，謝謝您的好意，」
張衛國連忙擺手，臉上擠出笑容，「我現在還年輕，想先把工作做好，婚事的事，不急。」
「不急怎麼行？」
王媒婆拉著他的胳膊不放，「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看你這條件，多少姑娘盯著呢。
我跟你說，我那侄女……」
張衛國被她纏得沒辦法，只好找了個藉口：「我這剛下班，一身汗，先去洗洗，回頭再聊？」
說著，掙脫開她的手，快步溜回了自己屋，關上門才鬆了口氣。
王老爺子在外面哈哈大笑：「他嬸子，你看這孩子，還害羞了。
沒事，咱們慢慢說，不急。」
張衛國靠在門後，無奈地搖搖頭。
這年代的媒人，真是太熱情了。
第二天下午，廠里突然來了批急件，是些特種木構件，要求高，難度大，整個木工車間，只有張衛國能做。
他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就幹了起來，等把所有構件都做完，太陽都已經下山了。
他揉了揉發酸的胳膊，收拾好工具，推著自行車往家走。
路上的行人已經很少了，夕陽的餘暉把路面染成了一片橘紅色，漸漸又被暮色吞噬。
路過一條小巷時，他隱約聽到一陣微弱的呼救聲，細細聽去，像是個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的。
張衛國心裡一緊，連忙停下自行車，支在牆邊。
他沒貿然衝進去，這年頭不太平，誰知道裡面是什麼情況？萬一歹徒手裡有刀，正面衝突，很容易讓那女人被當成人質。
他往巷口探了探頭，裡面黑乎乎的，只能看到幾個模糊的人影。
他深吸一口氣，借著自己練過的八極拳功夫，腳步放輕，像只狸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巷口的牆頭上。
牆不高，他穩穩地站在牆頭上，低頭往巷子裡看。
只見小巷深處，兩個流里流氣的男人正圍著一個女人，其中一個瘦高個的正伸手去拽女人的頭髮，嘴裡不乾不淨地說著：「小妞，跑啊，怎麼不跑了？把錢交出來，再陪哥幾個樂呵樂呵，不然有你好受的！」
那女人嚇得縮在牆角，雙手緊緊抱著自己的包，身體抖得像篩糠，話都說不利索了：「你……
你們別過來……
我……
我喊人了……」
「喊啊，你喊破喉嚨也沒人來！」
另一個矮胖子嘿嘿笑著，搓著手，眼神里滿是不懷好意。
張衛國看清楚了，是兩個小偷，搶了錢還想劫色。
他眼神一冷，從牆頭上摸起兩塊磚頭，看準了那兩個男人的後腦勺，深吸一口氣，縱身跳了下去。
「咚」
的一聲悶響，他落地的聲音不大，可在這寂靜的巷子裡卻格外清晰。
那兩個男人嚇了一跳，剛要回頭，張衛國已經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過去，手裡的磚頭
「砰砰」
兩聲，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們的頭上。
兩個男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暈了過去。
那女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刺耳。
張衛國連忙扔掉手裡的磚頭，上前一步，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別怕，壞人被打倒了，我是來救你的。」
女人這才慢慢止住了尖叫，抬起頭，借著從巷口透進來的一點微光，看清了眼前的男人。
他穿著工裝，額頭上還帶著汗，眼神清澈，不像壞人。
她這才緩過神來，帶著哭腔道歉：「對……
對不起，我剛才嚇壞了。」
張衛國擺擺手：「沒事就好。
你一個人走路，白天都別往這種小巷鑽，何況現在都天黑了？多危險。」
女人低下頭，不好意思地說：「我……
我下班晚了，想抄個近路回家，沒想到……
以後再也不敢了。」
張衛國把那兩個暈過去的歹徒拖到巷口，讓他們暴露在路人的視線里，省得等會兒醒了再跑了。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和那女人一起走出了小巷。
巷口的光線亮了些，路燈的光芒灑在女人臉上。
張衛國不經意地回頭一看，瞬間愣住了。
眼前的女人，約莫二十歲左右，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因為剛才的驚嚇有些凌亂，幾縷髮絲貼在臉頰上，更添了幾分楚楚動人。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含著一汪秋水，鼻樑高挺，嘴唇的顏色是自然的粉嫩，皮膚白皙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整個人就像是……
像是優化版的劉亦菲，集中了所有美好的優點，幾乎挑不出一點短板。
如果說劉亦菲能打八十分，那她，至少能打九十九分。
張衛國活了兩輩子，還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女人，完全長在了他的審美點上。
「你好，我是葉婉，謝謝你救了我。」
女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臉上泛起一絲紅暈，卻還是落落大方地笑了笑，主動伸出手，做了自我介紹。
她的笑容像是雨後初晴的陽光，瞬間驅散了張衛國心中所有的疲憊和陰霾。
張衛國這才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連忙伸出手，和她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很軟，像棉花糖一樣。
「你好，我是張衛國，在軋鋼廠當木工。」
他的心跳有點快，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她了，這就是他想找的人，太符合他的審美了。
兩人一起把那兩個還在昏迷的小偷送到了附近的派出所，做了筆錄。
從派出所出來，天已經完全黑透了，路上的行人更少了。
張衛國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葉婉，主動開口說：「天越來越黑了，你一個人回家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
葉婉臉上閃過一絲羞澀，她看了看張衛國真誠的眼神，輕輕點了點頭：「那……
那就麻煩你了。」
張衛國心裡一喜，連忙把自行車推過來，讓她坐上后座：「上來吧，抓好衣服。」
葉婉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雙手有些無處安放。
張衛國腳下一蹬，自行車
「嗖」
地一下竄了出去。
葉婉嚇了一跳，下意識地伸出雙臂，緊緊抱住了張衛國的腰。
柔軟的身體貼在背上，張衛國的身體瞬間僵硬了，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像是梔子花一樣的清香，是葉婉身上的味道。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自行車在寂靜的街道上穿行，只有車輪滾動的沙沙聲。
過了好一會兒，張衛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有些尷尬地問：「那個……
你家在哪？」
葉婉被他問得一愣，隨即
「咯咯」
地笑了起來，聲音清脆悅耳：「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往前直走，到第三個路口右轉，再走兩分鐘就到了。」
「哦，好。」
張衛國應著，心裡卻因為她的笑聲而變得暖暖的。
一路無話，卻並不尷尬。
張衛國能感受到背後傳來的溫度和輕輕的呼吸聲，葉婉則靠在他的背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心裡有種莫名的安全感。
半小時後，自行車停在了一個看起來還算整潔的四合院門口。
「到了。」
張衛國停下車子，聲音有些不自然。
葉婉從車上下來，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感激：「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張師傅。」
「不用謝，應該的。」
張衛國撓了撓頭，突然想起自己包里還有一個早上從空間裡拿出來的大蘋果，是他準備晚上吃的。
他連忙掏出來，塞到葉婉手裡，「這個給你，路上吃。」
葉婉愣了一下，剛想拒絕，張衛國已經跨上自行車，說了句
「再見」，就飛快地騎車跑了，像是生怕她會追上來似的。
葉婉看著他匆忙的背影，又看了看手裡的大蘋果，臉上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容。
她剛走到院門口，就被幾個坐在門口納涼的大媽圍住了。
「婉兒，這是誰啊？長得真精神！」
一個胖大媽笑眯眯地問，眼睛還盯著張衛國遠去的方向。
「就是啊，騎個自行車，看著條件不錯啊，是不是你對象？」
另一個大媽也跟著起鬨。
葉婉的臉瞬間紅了，連忙擺手：「不是的，是……
是路上遇到的好心人，幫了我一點忙。」
大媽們哪裡肯信，七嘴八舌地問著，葉婉被問得不好意思，趕緊低著頭跑進了院裡。
張衛國一路哼著小曲回了四合院，天已經全黑了，院裡的燈大多都熄了，只有王老爺子屋裡還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他剛把自行車停好，王老爺子就從屋裡走了出來，手裡拿著個蒲扇，笑眯眯地看著他：「今天怎麼這麼晚？又加班了？」
張衛國點點頭：「嗯，來了批急件，忙到現在。」
王老爺子湊近了些，眯著眼睛打量著他，突然笑了：「你小子，遇到什麼好事了？從進門就一直笑，嘴都合不攏了。
是不是有喜歡的姑娘了？來，跟我說說，我給你參謀參謀。」
張衛國被說中了心事，臉上一熱，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也不全是……
就是回來的時候，遇到個姑娘被搶劫，我把她給救了。」
「哦？英雄救美啊？」
王老爺子眼睛一亮，精神頭一下子上來了，「這可是好開局！那姑娘多大了？長得怎麼樣？有對象嗎？要不要我幫你打聽打聽？」
張衛國更尷尬了，連忙擺手：「大爺，您就別取笑我了。
我就知道她叫葉婉，家在哪，別的都不清楚。」
「知道名字和住址就行！」
王老爺子拍著胸脯保證，「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明天我就去給你打聽清楚，看看是哪家的姑娘，配不配得上我們家衛國。」
「那……
那就麻煩大爺了。」
張衛國心裡一陣感激。
「麻煩啥，都是街坊鄰居的。」
王老爺子揮揮手，「快去做飯吧，我猜你准還沒吃呢。」
張衛國點點頭，轉身進了屋。
他從空間裡拿出肉和菜，手腳麻利地做起了晚飯。
沒過半小時，一股濃郁的肉香味就從他屋裡飄了出來，順著窗戶縫、門縫，往中院、前院飄去。
中院的棒梗正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那股肉香味像是長了腿，一個勁地往他鼻子裡鑽。
他吸了吸鼻子，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著：「肯定是張衛國那傢伙，又在吃肉了，太香了……
我也要吃肉！」
他悄悄地從炕上爬起來，溜下炕，踮著腳尖走到院門口，偷偷摸摸地溜到了後院，藏在張衛國家門口不遠處的牆角後面，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張衛國家的窗戶，眼神里滿是渴望和嫉妒。
那肉香味，實在是太誘人了。
賈張氏被帶走時的哭喊還在胡同里打著旋兒，此刻卻被各家關門的吱呀聲、窗欞後縮回的腦袋、以及空氣里瀰漫的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鬆弛又緊張的味兒給稀釋了。
張衛國踩著地上的碎影往家走，鞋底碾過幾片乾枯的槐樹葉，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王老爺子背著手，慢悠悠地跟在後面，佝僂的身影在昏暗中像一截老樹根。
「王大爺，」
張衛國停下腳，等老人走近了些，聲音壓得低低的，「您瞧見沒？剛才聾老太太那眼神。」
王老爺子
「嗯」
了一聲，喉結動了動，像是在啐什麼看不見的髒東西。
他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珠在暮色里亮了一下：「瞧見了，怎麼沒瞧見？那點心思，藏得再深，也架不住事到臨頭露馬腳。」
「我總覺得……」
張衛國皺著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自行車把，「她那眼神，不像是心疼，倒像是……
恨？恨賈張氏壞了她的事？可她不是一直護著賈家人嗎？還有，她那身份……」
王老爺子往牆根啐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烈屬？哼，院裡老人兒傳的那些，聽聽也就罷了。
真要是心疼紅軍，當年能讓自己裹成那三寸金蓮？大戶人家的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倒能把軍鞋送到槍林彈雨里去？」
他頓了頓，拐杖往地上篤地一戳，「易中海一手操辦的身份，這裡面的彎彎繞繞，誰能說清？」
張衛國心裡那點疑慮被勾得更重了。
他來院裡這些日子，確實沒見過王老爺子和聾老太太說過一句話，哪怕是迎面碰上，也只是各自別過臉去。
「那易中海和她……」
「關係？」
王老爺子冷笑一聲，皺紋擠成了一團，「密切著吶。
你以為易中海那『一大爺』的名頭是白來的？聾老太太在這兒，他腰杆都能挺得更直些。
只是這挺直的腰杆，有時候也得看人家臉色。」
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小子，記住了，那老太太，不是善茬。
當年院裡丟過一隻雞，最後愣是讓一個外來的租戶背了黑鍋，被趕出去了，你以為是誰的手筆？」
張衛國心裡一凜。
他想起聾老太太平日裡那副慈眉善目、與世無爭的樣子，說話總是慢悠悠的，嘴角掛著淺淺的笑，誰能想到那笑容底下藏著這些？
「我知道了，大爺，」
張衛國點頭，「我會當心的。」
王老爺子這才緩和了些神色，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是個精明人，不用我多說。
院裡的水，深著呢。」
兩人沒再說話，各自回了屋。
張衛國關上門，借著最後一點天光打量著這間臨時的住處，心裡卻反覆琢磨著王老爺子的話。
聾老太太，易中海，這兩人之間，到底藏著什麼？
而中院的賈家，此刻正像是一口被捅破了的蜂窩，亂得嗡嗡作響。
易中海把賈東旭扶到炕邊就走了，臨走時看了秦淮茹一眼，那眼神複雜，秦淮茹沒敢接。
門
「吱呀」
一聲關上，屋裡頓時只剩下賈東旭粗重的喘息聲。
棒梗和小當還在炕頭玩著石子，被賈東旭猛地一瞪，嚇得趕緊縮回了角落。
「滾出去玩！」
賈東旭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火藥味。
秦淮茹連忙推了推兩個孩子：「快，跟姐姐出去玩會兒，娘跟你爹說說話。」
等孩子們的腳步聲消失在院門口，賈東旭
「咔噠」
一聲反鎖了門，猛地轉過身，那雙因為傷病和憤怒而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秦淮茹，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
「我媽被抓，你是不是心裡樂開了花？」
他一字一句地問，聲音里的寒意讓秦淮茹打了個哆嗦。
秦淮茹連忙擺手，肚子裡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緊張，輕輕踢了一下。
「東旭你胡說什麼呢？媽是我婆婆，我怎麼會高興？我……
我心疼還來不及呢。」
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帶著哭腔。
「心疼？」
賈東旭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比哭還難聽，「你那點心思，別以為我看不出來！我媽在這兒，你覺得礙眼了是不是？覺得她拖累你了是不是？」
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幾乎將秦淮茹完全籠罩，「我告訴你秦淮茹，你嫁進了賈家的門，生是賈家的人，死是賈家的鬼！我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秦淮茹嚇得往後縮了縮，後背抵住了冰冷的牆。
「我沒有……
東旭，我真的沒有……」
「沒有？」
賈東旭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沒有就現在去找易中海！讓他去求聾老太太，寫個諒解書！我媽是為了護著棒梗才犯的錯，老太太不可能不管！」
秦淮茹的胳膊被捏得生疼，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這都什麼時候了，一大爺怕是已經睡了……」
「睡了也得叫起來！」
賈東旭猛地甩開她的胳膊，秦淮茹踉蹌著差點摔倒，「拿不到諒解書，你就別想進門！」
他指著門，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秦淮茹捂著胳膊，看著賈東旭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心裡一片冰涼。
自從他從醫院回來，脾氣就變得越來越暴躁，稍有不順心就對她非打即罵，她現在每天都活得提心弔膽，連睡覺時都豎著耳朵。
可她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忍受。
「我……
我去，」
秦淮茹咬著嘴唇，聲音細若蚊蚋，「我這就去。」
她拉開門，冷風吹進來，讓她打了個寒顫。
院裡靜悄悄的，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透過窗欞灑下零星的光。
走到易中海家門前，她剛想抬手敲門，旁邊的陰影里突然走出一個人，嚇了她一跳。
是易中海。
他手裡拿著個蒲扇，像是早就等在那兒了。
「我就知道，東旭那脾氣，肯定會讓你來。」
易中海臉上帶著一絲瞭然的笑，語氣里卻聽不出多少同情。
秦淮茹心裡憋著火，又不能發作，只能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易中海卻像是沒聽出她的不滿，反而往前湊了湊，借著夜色的掩護，伸手在她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抓了一把。
秦淮茹的身體瞬間僵住，臉上騰起一陣熱意，卻沒有生氣，只是跺了跺腳，帶著幾分哀怨地說：「一大爺，你就別取笑我了。
東旭說了，拿不到諒解書，不讓我回家。
你快想想辦法吧。」
那點觸碰像是帶著電流，易中海心裡一陣燥熱。
他清了清嗓子，拍著胸脯保證：「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
老太太現在是在氣頭上，等明兒我去好好說說，肯定能成。」
他又湊近了些，呼吸噴在秦淮茹的耳邊，「你呀，也別太委屈自己。
等你生完孩子，就到廠里來上班，我收你當徒弟，手把手教你，保准讓你成個高級鉗工，到時候日子就好過了。」
秦淮茹心裡一動，這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讓她暫時忘了恐懼。
她抬起頭，看著易中海，眼神裡帶著幾分希冀：「真的？」
「我還能騙你？」
易中海笑了笑，又趁機捏了捏她的手，「好了，快回去吧，跟東旭說，讓他別急，我明天一早就去。」
秦淮茹點點頭，心裡鬆了口氣，轉身往家走。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她摸了摸肚子，心裡默念著：孩子，等你出來，娘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回到家，賈東旭還坐在炕邊抽菸，屋裡瀰漫著一股嗆人的煙味。
「怎麼樣？」
他頭也沒抬地問。
「一大爺說明天去，」
秦淮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他說老太太現在還在氣頭上，得緩兩天才能拿到諒解書。」
賈東旭
「嗯」
了一聲，把菸頭摁在炕沿上，沒再說話。
秦淮茹這才敢鬆了口氣，默默地收拾著炕桌，心裡卻一點底都沒有。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張衛國就醒了。
他伸了個懶腰，習慣性地在心裡默念了一句，眼前憑空出現的現金和物資讓他心情大好。
他把東西小心翼翼地收進空間，這才開始洗漱。
接下來的兩天，四合院裡難得地清靜。
沒有賈張氏的大吵大鬧，沒有她叉著腰在院裡指桑罵槐，連空氣都似乎清新了不少。
張衛國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看著孩子們在胡同里追逐打鬧，由衷地覺得：「沒有賈張氏的四合院，是真舒服啊。」
可舒服歸舒服，他心裡卻隱隱有種預感，賈張氏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回來。
聾老太太那邊，多半會鬆口寫諒解書。
易中海那麼上心，這裡面的關係錯綜複雜，由不得他不多想。
院裡多數人都過得舒心，唯獨賈家依舊是一片低氣壓。
秦淮茹每天小心翼翼地伺候著賈東旭，生怕哪句話惹他不高興。
賈東旭則多半是吃了睡，睡了吃，偶爾醒著，也是一臉陰鬱地坐在那裡，不說話，眼神卻像刀子一樣。
而另一個不對勁的人，是傻柱。
他這會兒正盤腿坐在床上，一臉困惑地抓著頭髮，眉頭皺得像個疙瘩。
「奇了怪了，」
他喃喃自語，「怎麼會夢到賈張氏呢？還……
還夢到跟她做那事……」
他打了個寒顫，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畫面，「她又老又丑，滿臉褶子，我怎麼會覺得……
覺得有點可愛？」
他使勁搖了搖頭，想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可自從賈張氏夢遊那晚之後，他每次見到她，心裡都有種莫名的牽絆，最近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甚至……
甚至有點盼著她快點回來。
先前聾老太太說易中海要去要諒解書，他還在旁邊勸，說
「給了算了，都是一個院的」。
「我是不是病了？」
傻柱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眼神里滿是恐懼，「還是中邪了？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他越想越怕，索性掀開被子下了床，想去院裡透透氣，可一想到賈張氏可能回來的地方，腳又像被釘住了一樣。
易中海家，一大媽正收拾著碗筷，見易中海坐在那裡唉聲嘆氣，不由得開口問道：「還在想賈家的事？」
易中海抬起頭，嘆了口氣：「可不是嘛。
賈張氏差點掐死老太太，現在讓我去求老太太寫諒解書，你說她能給我好臉色嗎？」
「那你還摻和？」
一大媽不解地看著他，「東旭雖是你徒弟，可這事……」
「你以為我想摻和？」
易中海臉上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秦淮茹大著肚子來求我，眼淚汪汪的，就差給我下跪了，我能怎麼辦？好歹是一條人命，能幫一把是一把。」
一大媽皺著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易中海見她不說話，又吩咐道：「這兩天你多做點紅燒肉，給老太太送過去。
她老人家就好這口，你順便幫著勸勸，說點好話。」
一大媽點點頭：「知道了。」
易中海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卻又想起了秦淮茹那哀怨的眼神和柔軟的身段，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馬。
他清了清嗓子，把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壓了下去。
張衛國這邊，平靜的日子沒過兩天，麻煩就找上門了，還是他最頭疼的那種
——
媒人。
這天他剛下班回來，還沒進自己屋呢，就被王老爺子拉著往中院走。
「衛國，給你帶個好事來。」
王老爺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院子裡站著個穿著藍布褂子、梳著油亮髮髻的中年婦女，手裡挎著個籃子，見張衛國過來，眼睛立刻亮了，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來。
「哎呀，這就是張師傅吧？果然一表人才，難怪廠里領導都看重！」
王媒婆的聲音又尖又亮，像是裹了蜜糖，「我是王媒婆，跟你王大爺是一個村的。
我手裡有好幾個姑娘，都是十里八鄉有名的好姑娘，又能幹又賢惠，不知道張師傅喜歡什麼樣的？」
張衛國頭皮一陣發麻。
這已經是第五、六個來給他說親的了。
他長得精神，又是軋鋼廠的木工，手藝好，廠里領導都看在眼裡，分房只是時間問題，在這個年代，絕對是姑娘們眼裡的香餑餑。
可他的審美觀，實在跟這個年代有些格格不入，那些被誇上天的姑娘，他是真沒感覺。
「王媒婆，謝謝您的好意，」
張衛國連忙擺手，臉上擠出笑容，「我現在還年輕，想先把工作做好，婚事的事，不急。」
「不急怎麼行？」
王媒婆拉著他的胳膊不放，「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看你這條件，多少姑娘盯著呢。
我跟你說，我那侄女……」
張衛國被她纏得沒辦法，只好找了個藉口：「我這剛下班，一身汗，先去洗洗，回頭再聊？」
說著，掙脫開她的手，快步溜回了自己屋，關上門才鬆了口氣。
王老爺子在外面哈哈大笑：「他嬸子，你看這孩子，還害羞了。
沒事，咱們慢慢說，不急。」
張衛國靠在門後，無奈地搖搖頭。
這年代的媒人，真是太熱情了。
第二天下午，廠里突然來了批急件，是些特種木構件，要求高，難度大，整個木工車間，只有張衛國能做。
他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就幹了起來，等把所有構件都做完，太陽都已經下山了。
他揉了揉發酸的胳膊，收拾好工具，推著自行車往家走。
路上的行人已經很少了，夕陽的餘暉把路面染成了一片橘紅色，漸漸又被暮色吞噬。
路過一條小巷時，他隱約聽到一陣微弱的呼救聲，細細聽去，像是個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的。
張衛國心裡一緊，連忙停下自行車，支在牆邊。
他沒貿然衝進去，這年頭不太平，誰知道裡面是什麼情況？萬一歹徒手裡有刀，正面衝突，很容易讓那女人被當成人質。
他往巷口探了探頭，裡面黑乎乎的，只能看到幾個模糊的人影。
他深吸一口氣，借著自己練過的八極拳功夫，腳步放輕，像只狸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巷口的牆頭上。
牆不高，他穩穩地站在牆頭上，低頭往巷子裡看。
只見小巷深處，兩個流里流氣的男人正圍著一個女人，其中一個瘦高個的正伸手去拽女人的頭髮，嘴裡不乾不淨地說著：「小妞，跑啊，怎麼不跑了？把錢交出來，再陪哥幾個樂呵樂呵，不然有你好受的！」
那女人嚇得縮在牆角，雙手緊緊抱著自己的包，身體抖得像篩糠，話都說不利索了：「你……
你們別過來……
我……
我喊人了……」
「喊啊，你喊破喉嚨也沒人來！」
另一個矮胖子嘿嘿笑著，搓著手，眼神里滿是不懷好意。
張衛國看清楚了，是兩個小偷，搶了錢還想劫色。
他眼神一冷，從牆頭上摸起兩塊磚頭，看準了那兩個男人的後腦勺，深吸一口氣，縱身跳了下去。
「咚」
的一聲悶響，他落地的聲音不大，可在這寂靜的巷子裡卻格外清晰。
那兩個男人嚇了一跳，剛要回頭，張衛國已經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過去，手裡的磚頭
「砰砰」
兩聲，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們的頭上。
兩個男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暈了過去。
那女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刺耳。
張衛國連忙扔掉手裡的磚頭，上前一步，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別怕，壞人被打倒了，我是來救你的。」
女人這才慢慢止住了尖叫，抬起頭，借著從巷口透進來的一點微光，看清了眼前的男人。
他穿著工裝，額頭上還帶著汗，眼神清澈，不像壞人。
她這才緩過神來，帶著哭腔道歉：「對……
對不起，我剛才嚇壞了。」
張衛國擺擺手：「沒事就好。
你一個人走路，白天都別往這種小巷鑽，何況現在都天黑了？多危險。」
女人低下頭，不好意思地說：「我……
我下班晚了，想抄個近路回家，沒想到……
以後再也不敢了。」
張衛國把那兩個暈過去的歹徒拖到巷口，讓他們暴露在路人的視線里，省得等會兒醒了再跑了。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和那女人一起走出了小巷。
巷口的光線亮了些，路燈的光芒灑在女人臉上。
張衛國不經意地回頭一看，瞬間愣住了。
眼前的女人，約莫二十歲左右，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因為剛才的驚嚇有些凌亂，幾縷髮絲貼在臉頰上，更添了幾分楚楚動人。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含著一汪秋水，鼻樑高挺，嘴唇的顏色是自然的粉嫩，皮膚白皙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整個人就像是……
像是優化版的劉亦菲，集中了所有美好的優點，幾乎挑不出一點短板。
如果說劉亦菲能打八十分，那她，至少能打九十九分。
張衛國活了兩輩子，還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女人，完全長在了他的審美點上。
「你好，我是葉婉，謝謝你救了我。」
女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臉上泛起一絲紅暈，卻還是落落大方地笑了笑，主動伸出手，做了自我介紹。
她的笑容像是雨後初晴的陽光，瞬間驅散了張衛國心中所有的疲憊和陰霾。
張衛國這才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連忙伸出手，和她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很軟，像棉花糖一樣。
「你好，我是張衛國，在軋鋼廠當木工。」
他的心跳有點快，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她了，這就是他想找的人，太符合他的審美了。
兩人一起把那兩個還在昏迷的小偷送到了附近的派出所，做了筆錄。
從派出所出來，天已經完全黑透了，路上的行人更少了。
張衛國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葉婉，主動開口說：「天越來越黑了，你一個人回家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
葉婉臉上閃過一絲羞澀，她看了看張衛國真誠的眼神，輕輕點了點頭：「那……
那就麻煩你了。」
張衛國心裡一喜，連忙把自行車推過來，讓她坐上后座：「上來吧，抓好衣服。」
葉婉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雙手有些無處安放。
張衛國腳下一蹬，自行車
「嗖」
地一下竄了出去。
葉婉嚇了一跳，下意識地伸出雙臂，緊緊抱住了張衛國的腰。
柔軟的身體貼在背上，張衛國的身體瞬間僵硬了，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像是梔子花一樣的清香，是葉婉身上的味道。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自行車在寂靜的街道上穿行，只有車輪滾動的沙沙聲。
過了好一會兒，張衛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有些尷尬地問：「那個……
你家在哪？」
葉婉被他問得一愣，隨即
「咯咯」
地笑了起來，聲音清脆悅耳：「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往前直走，到第三個路口右轉，再走兩分鐘就到了。」
「哦，好。」
張衛國應著，心裡卻因為她的笑聲而變得暖暖的。
一路無話，卻並不尷尬。
張衛國能感受到背後傳來的溫度和輕輕的呼吸聲，葉婉則靠在他的背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心裡有種莫名的安全感。
半小時後，自行車停在了一個看起來還算整潔的四合院門口。
「到了。」
張衛國停下車子，聲音有些不自然。
葉婉從車上下來，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感激：「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張師傅。」
「不用謝，應該的。」
張衛國撓了撓頭，突然想起自己包里還有一個早上從空間裡拿出來的大蘋果，是他準備晚上吃的。
他連忙掏出來，塞到葉婉手裡，「這個給你，路上吃。」
葉婉愣了一下，剛想拒絕，張衛國已經跨上自行車，說了句
「再見」，就飛快地騎車跑了，像是生怕她會追上來似的。
葉婉看著他匆忙的背影，又看了看手裡的大蘋果，臉上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容。
她剛走到院門口，就被幾個坐在門口納涼的大媽圍住了。
「婉兒，這是誰啊？長得真精神！」
一個胖大媽笑眯眯地問，眼睛還盯著張衛國遠去的方向。
「就是啊，騎個自行車，看著條件不錯啊，是不是你對象？」
另一個大媽也跟著起鬨。
葉婉的臉瞬間紅了，連忙擺手：「不是的，是……
是路上遇到的好心人，幫了我一點忙。」
大媽們哪裡肯信，七嘴八舌地問著，葉婉被問得不好意思，趕緊低著頭跑進了院裡。
張衛國一路哼著小曲回了四合院，天已經全黑了，院裡的燈大多都熄了，只有王老爺子屋裡還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他剛把自行車停好，王老爺子就從屋裡走了出來，手裡拿著個蒲扇，笑眯眯地看著他：「今天怎麼這麼晚？又加班了？」
張衛國點點頭：「嗯，來了批急件，忙到現在。」
王老爺子湊近了些，眯著眼睛打量著他，突然笑了：「你小子，遇到什麼好事了？從進門就一直笑，嘴都合不攏了。
是不是有喜歡的姑娘了？來，跟我說說，我給你參謀參謀。」
張衛國被說中了心事，臉上一熱，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也不全是……
就是回來的時候，遇到個姑娘被搶劫，我把她給救了。」
「哦？英雄救美啊？」
王老爺子眼睛一亮，精神頭一下子上來了，「這可是好開局！那姑娘多大了？長得怎麼樣？有對象嗎？要不要我幫你打聽打聽？」
張衛國更尷尬了，連忙擺手：「大爺，您就別取笑我了。
我就知道她叫葉婉，家在哪，別的都不清楚。」
「知道名字和住址就行！」
王老爺子拍著胸脯保證，「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明天我就去給你打聽清楚，看看是哪家的姑娘，配不配得上我們家衛國。」
「那……
那就麻煩大爺了。」
張衛國心裡一陣感激。
「麻煩啥，都是街坊鄰居的。」
王老爺子揮揮手，「快去做飯吧，我猜你准還沒吃呢。」
張衛國點點頭，轉身進了屋。
他從空間裡拿出肉和菜，手腳麻利地做起了晚飯。
沒過半小時，一股濃郁的肉香味就從他屋裡飄了出來，順著窗戶縫、門縫，往中院、前院飄去。
中院的棒梗正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那股肉香味像是長了腿，一個勁地往他鼻子裡鑽。
他吸了吸鼻子，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著：「肯定是張衛國那傢伙，又在吃肉了，太香了……
我也要吃肉！」
他悄悄地從炕上爬起來，溜下炕，踮著腳尖走到院門口，偷偷摸摸地溜到了後院，藏在張衛國家門口不遠處的牆角後面，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張衛國家的窗戶，眼神里滿是渴望和嫉妒。
那肉香味，實在是太誘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