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棒梗掉糞坑，賈張氏挨打
夜色像一塊浸透了墨汁的破布，沉甸甸地壓在四合院的屋頂上。
牆根下的陰影里，棒梗像只偷油的耗子，縮著脖子，兩隻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嚇人。
他死死盯著張衛國家窗戶里透出的那片昏黃，鼻子使勁嗅著，那股子肉香混著點雞味，像無數隻小爪子，撓得他心頭髮癢，肚子裡更是 「咕嚕咕嚕」 叫得歡。
「等張衛國明天上班，我就把他家搬空！」 棒梗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唾沫在嘴裡打了個轉就沒了，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奶奶說過，張衛國就是個白眼狼，住進來占了便宜還不知道孝敬長輩，可他做的菜怎麼就這麼香？香得人骨頭都快酥了。
他又蹲了半晌，直到腿麻得快站不住，窗戶里的燈光熄滅了，那誘人的香味也淡了些，才不甘心地啐了一口，貓著腰，一步三回頭地溜回了中院。
炕上，秦淮茹和賈東旭都睡熟了，小當也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棒梗摸黑爬到自己的小鋪位上，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那盤子油光鋥亮的肉，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夢裡全是大塊大塊的肉，怎麼吃都吃不完。
第二天上午，太陽慢悠悠地爬上牆頭，照在四合院的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院裡上班的、上學的都走了，只剩下幾個老人和孩子，靜得能聽見牆根下蛐蛐的叫聲。
棒梗眼珠子一轉，悄悄掀開被子溜下炕，見秦淮茹還在廚房忙活，賈東旭在炕上打著呼嚕，他心裡一喜，像支離弦的箭，「嗖」 地一下就躥出了門，直奔後院張衛國家。
他記得張衛國昨天是從廚房出來的，便繞到廚房窗邊，試著推了推，窗戶沒鎖，「吱呀」 一聲開了條縫。
棒梗的心 「怦怦」 直跳，像揣了只兔子，他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沒人。
這才大著膽子，把窗戶推開，靈巧地翻了進去。
廚房的案板上，果然放著一個搪瓷盆，上面蓋著個盤子。
棒梗幾步衝過去，一把掀開盤子，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 盆里剩下小半盆肉，還有些炒菜，那豬肉上凝結著一層白白的葷油，在晨光下閃著誘人的光。
「嘿嘿，真是天助我也！」 棒梗咽了口唾沫，也顧不上燙，更顧不上有沒有鹽味，伸手就抓了一大塊肉，塞進嘴裡狼吞虎咽起來。
肉香在嘴裡炸開，肥的部分油潤流香，瘦的部分勁道入味，比家裡頓頓的窩頭鹹菜好吃一百倍！
「奶奶說張衛國是白眼狼，沒想到菜做得這麼香，」 他邊吃邊含混不清地罵著，另一隻手又抓了把炒菜塞進嘴裡，「以後天天來偷，看他能怎麼樣！」
吃得太急，一塊肉剛塞進嘴裡，他 「啊」 地慘叫一聲，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捂著嘴直咧嘴 —— 光顧著搶吃的，舌頭被自己狠狠咬了一下，一股腥甜的血腥味在嘴裡瀰漫開來。
可他看了看盆里剩下的肉，又捨不得吐掉嘴裡的，硬是皺著眉頭，把混著血的肉咽了下去，然後繼續埋頭苦吃，像是有人要跟他搶似的。
不一會兒，小半盆肉和菜就被他風捲殘雲般吃了個精光，肚子鼓得像個圓滾滾的皮球，他打了個飽嗝，帶著一臉滿足和得意，搖搖晃晃地從窗戶翻了出去，腳步虛浮地往中院走。
張衛國家斜對面的許大茂家，婁小娥剛睡醒，穿著件碎花襯衫，頭髮鬆鬆地挽著，正打算出門到院裡曬曬太陽。
她剛推開院門，就看見棒梗從張衛國家的方向走過來，那小子走路東倒西歪，嘴角還沾著點油星子，眼神躲閃，鬼鬼祟祟的樣子，一看就沒幹好事。
婁小娥挑了挑眉，心裡立刻有了數：「肯定是去偷東西了。」
她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這棒梗，跟著賈張氏學了一身的壞毛病，小小年紀就手腳不乾淨。
她瞥了一眼張衛國家的方向，心裡琢磨著：張衛國可不是個好惹的，昨天還聽許大茂說他功夫不錯，這小子偷到他頭上，等他回來發現被偷了，準會追究，說不定還會報警。
棒梗這是自找倒霉！
院裡喜歡棒梗的人本就沒幾個，婁小娥更是瞧不上他這偷雞摸狗的性子，覺得跟賈張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讓人噁心。
她懶得管閒事，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看著棒梗搖搖晃晃地走遠，眼神里滿是鄙夷。
棒梗壓根沒察覺自己被婁小娥看見了，他回中院轉了一圈，見秦淮茹在洗衣服，賈東旭還在睡覺，覺得無聊，就溜溜達達地去了前院，跟一群孩子湊在一起玩老鷹捉小雞。
他自告奮勇要當老鷹，可剛跑了兩步，就覺得肚子裡沉甸甸的，像墜了塊大石頭，漲得難受，腳步一下子慢了下來。
「棒梗，你怎麼不跑了？」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喊道，「你這樣，我們都被抓住了！」
「就是，害我們被抓，不帶你玩了！」 另一個小男孩也嚷嚷著，臉上滿是不耐煩。
孩子們說話直來直去，毫不留情的嘲諷讓棒梗臉上有些掛不住，他急了，咬著牙使勁往前沖，額頭上很快就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可肚子卻越來越難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翻江倒海。
「噗 ——」 一聲響，不大不小，卻在喧鬧的孩子們中間清晰可聞。
「哎呀，他放屁！」 離他最近的一個孩子立刻捂住鼻子，誇張地叫了起來。
「太臭了，跟吃了臭豆腐似的！」 另一個孩子也跟著起鬨，往旁邊躲了躲。
棒梗的臉 「騰」 地一下紅了，剛想辯解 「不是我」，肚子裡又是一陣絞痛，「噗 ——」 又一個屁忍不住放了出來，比剛才那個更響更臭。
他心裡一慌，更糟的是，一股熱流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他竟然直接拉褲子了！
「哈哈，棒梗這麼大了還拉褲子！」「羞羞臉！」 孩子們立刻圍了過來，拍著手起鬨，笑得前仰後合。
棒梗又羞又氣，眼淚 「唰」 地一下就下來了，他捂著屁股，「哇」 地一聲哭了出來，轉身就往廁所的方向沖。
一群孩子還跟在後面喊：「棒梗拉褲子嘍！」「臭死啦！」 直到廁所門口，才被裡面飄出來的味兒熏得停住了腳步，一鬨而散。
軋鋼廠里，機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木工車間裡，張衛國正站在一個年輕小伙子旁邊，耐心地指點著。
那小伙子是他新收的徒弟，叫張鐵柱，人如其名，長得高高壯壯，就是性子有點急。
「別急，」 張衛國握著他的手，動作放緩，「手要穩，下刀要准，初期別求快，基礎打好了，以後學高級技法才能順。
你看，這線條要流暢，不能有毛刺……」 他教技術從不藏私，說得細緻又清楚，周圍不少沒活兒的工友都圍了過來，豎著耳朵聽，時不時點頭稱讚。
張鐵柱學得認真，眼睛亮晶晶的，緊緊盯著手裡的木料和工具，生怕錯過一個細節，嘴裡還不停念叨著：「手穩，下刀准……」
這時，易中海穿著一身藍色工裝，帶著兩個工人，推著一輛平板車，來木工車間運張衛國昨天做好的特種木構件。
他一進車間，就看到了被工友們圍在中間的張衛國，以及他身邊那個學得專心致志的張鐵柱，臉色瞬間就黑了下來，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墨。
「張衛國這小子，運氣也太好了點。」
易中海心裡酸溜溜的，像吞了顆沒熟的梅子，「收個徒弟叫張鐵柱，看著就勤奮又聰明，說不定下次廠里考試就能轉正，到時候他在木工車間的地位就更穩了。」
他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徒弟賈東旭，氣就不打一處來。
「我手把手地教賈東旭，掏心窩子地想把他帶出來，他卻好吃懶做，投機取巧，這麼多年了還是個低級鉗工，出去都嫌丟人！」
他越想越氣，眼神發直，腳步也慢了下來，沒注意前面的工人停下了腳步。
「嘭」 的一聲，他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前面那個工人的後背上。
「哎喲！」 前面的工人被撞得一個趔趄，回頭一看是易中海，愣了一下。
易中海的老臉 「唰」 地紅了，像被火燒一樣，連忙擺手道歉：「抱歉抱歉，剛才走神了，沒看到你停下。」
「易中海，你來木工車間幹嘛？」 張衛國早就注意到他了，見他撞了人，語氣平淡地開口，「怎麼，鉗工車間待膩了，想改行學木工？」
易中海本就一肚子火，被張衛國這不咸不淡的話一噎，更是火上澆油。
他沉下臉，擺出長輩的架子：「張衛國，論年紀，我比你爸還大；論資歷，我在廠里幹了幾十年，算是你的前輩。
你就是這麼對前輩說話的？一點規矩都不懂！」
沒等張衛國回話，旁邊的李師傅，一個幹了大半輩子木工的老師傅，率先開了口，他往張衛國身邊站了站，看著易中海，語氣帶著幾分不客氣：「易師傅，這裡是木工車間，我們小張師傅正教徒弟呢。
你個鉗工師傅，跑到這兒來逞什麼威風？該幹嘛幹嘛去，別耽誤我們學技術！」
其他圍過來的木工也紛紛附和：「就是，我們這兒忙著呢！」「要運東西趕緊運，運完了就走！」
易中海看著眼前這群明顯擁護張衛國的工人，尤其是李師傅，那可是廠里的老資格，他也惹不起。
臉上的陰雲更重了，像是要下雨，可又發作不得，只能狠狠瞪了張衛國一眼，咬著牙說：「搬東西！」 然後黑著臉，指揮著工人匆匆忙忙把木構件裝上平板車，推著車快步離開了木工車間，仿佛後面有狗追似的。
四合院這邊，快到中午的時候，太陽升到了頭頂，曬得地上暖洋洋的。
賈東旭在炕上翻了個身，醒了過來。
他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猛然想起被抓的賈張氏，心裡咯噔一下，隨即就把火撒到了秦淮茹身上。
「秦淮茹！」 他扯著嗓子喊，聲音裡帶著不耐煩，「我媽都被關三天了，你怎麼不去看看她？是不是巴不得她在裡面待著別出來？」
秦淮茹正在院子裡晾衣服，聽到他喊，連忙擦了擦手走進屋，嘆了口氣，臉上帶著疲憊：「東旭，我這不是忙嗎？要照顧你，要做家務，還得看著棒梗和小當，實在抽不開身。」
這話像是一根針，精準地戳中了賈東旭的痛處。
自從癱瘓在床，他就變得格外敏感，總覺得別人在嘲笑他、嫌棄他。
「你忙？我看你是嫌我拖累你，不想管我們賈家的事了吧！」 他瞪著眼睛，語氣尖銳，帶著濃濃的怨氣。
秦淮茹心裡一緊，連忙擺手否認：「不是的東旭，我絕沒有這個意思，你別多想。」
她的聲音放得軟軟的，帶著討好，「我這就去看媽，行嗎？」
「這還差不多。」
賈東旭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但依舊沒什麼好語氣，「我媽在裡面肯定吃不好，你做點好吃的去看看她，快點去！」
秦淮茹點點頭，轉身去了廚房。
家裡沒什麼好東西，她翻箱倒櫃，才找出僅有的一點白面，又摻了些粗糧，和成麵團，上鍋蒸了五個二和面饅頭，這已經是家裡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食物了。
她把饅頭裝進一個布包里，剛要出門，又被賈東旭叫住了。
「那個諒解書，拿到了嗎？」 賈東旭皺著眉問，「讓易中海快點，別等真判了刑，那就晚了！」
秦淮茹心裡一陣噁心，想起早上去找易中海時，他趁沒人，拉著她的手就往牆角拽，嘴裡說著 「放心，包在我身上」，手卻不老實，在她身上亂摸，要不是她推說要去看賈張氏，他還不肯放她走。
可她不敢把這些告訴賈東旭，只能強壓下心裡的不適，低聲應著：「一大爺說了，兩三天內准能拿到，不會耽誤媽的事的。」
「對了，棒梗呢？」 秦淮茹往院裡看了看，沒見到人，有點擔心，「要不我找他回來，一起去看媽？」
賈東旭不耐煩地揮揮手：「他那麼大個人了，玩夠了自己會回來，別管他，你快去快回！」
秦淮茹沒辦法，只好提著布包出門。
她到前院問了問還在玩的幾個孩子，才知道棒梗在廁所，心裡稍微鬆了口氣，這才快步走出四合院，往關押賈張氏的地方走去。
兩個多小時後，在一個戒備森嚴的房間裡，秦淮茹終於見到了賈張氏。
才三天不見，賈張氏像是老了五歲，頭髮亂糟糟的，像一蓬枯草，臉上也失去了往日的紅光，變得蠟黃蠟黃的，眼神裡帶著驚恐和憔悴，顯然在裡面沒少吃苦。
「小賤人，你怎麼才來？」 賈張氏一見到秦淮茹，積壓了幾天的火氣就上來了，聲音尖利地罵道。
「注意態度！」 旁邊的看守立刻皺起眉，厲聲警告道。
賈張氏嚇得脖子一縮，臉上的橫肉抖了抖，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忙低下頭，訕訕地說了句：「對不起，我錯了。」
看那樣子，在裡面肯定挨過教訓，不然不會這麼慫。
秦淮茹把布包放在桌上，剛想說話，就被賈張氏一把拉住了胳膊，她壓低聲音，眼神像毒蛇一樣，死死盯著秦淮茹：「我不在家，你給我安分點，好好伺候東旭，別做什麼對不起他的事，不然等我出去，看我怎麼弄死你！」
秦淮茹心裡一顫，連忙保證：「媽，你放心，我對東旭一心一意，絕不會做對不起他的事。」
她趕緊轉移話題，怕賈張氏再說出什麼難聽的，「媽，一大爺正在幫著拿聾老太太的諒解書呢，拿到了，你很快就能出來了。」
賈張氏一聽 「能出來」，眼睛瞬間亮了，高興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真的？」 她激動地問，聲音都拔高了。
「肅靜！」 看守又冷冷地喝了一聲。
賈張氏嚇得趕緊坐下，不敢再大聲說話，只是搓著手，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一個勁地催：「那讓他快點，快點！」
「帶吃的了嗎？」 興奮過後，賈張氏的肚子 「咕嚕」 叫了一聲，她舔了舔嘴唇，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秦淮茹手裡的布包，「裡面頓頓都是涼硬的窩頭，咽都咽不下去。」
秦淮茹把布包遞過去，裡面的饅頭是看守檢查過，允許帶進來的。
賈張氏迫不及待地打開布包，看到裡面的二和面饅頭，臉上的興奮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滿，她皺著眉，伸手就把布包往桌上一摔：「怎麼沒有肉？就這破饅頭？打發要飯的呢？下次再不帶肉來，我回去饒不了你！」
罵歸罵，她的手卻很誠實，抓起一個饅頭就往嘴裡塞，一口咬下去大半，嚼得飛快，像是餓了好幾天。
吃得太急，饅頭塊卡在了喉嚨里，她頓時漲紅了臉，眼睛瞪得溜圓，直翻白眼，手使勁地拍著胸口，「呃…… 呃……」 地說不出話來。
看守見狀，連忙走過來，在她後背上狠狠拍了幾下。
「哇」 的一聲，賈張氏把嘴裡的饅頭吐了出來，掉在地上，沾了不少灰。
她喘了幾口氣，緩過神來，看了看地上的饅頭，眼睛都沒眨一下，彎腰撿起來，用手擦了擦上面的灰，就又塞進嘴裡，三兩口吞了下去，然後繼續抓起剩下的饅頭往嘴裡塞。
探視的時間很快就到了，看守催促秦淮茹離開。
賈張氏還在狼吞虎咽，見秦淮茹要走，衝著她的背影喊：「下次一定要帶肉來！不然我饒不了你！」
秦淮茹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
帶肉？家裡沒錢沒票，哪來的肉？看來，只能再想辦法從傻柱那裡弄點了，他那人雖然愣，但心軟，耳根子也軟，多求他幾句，說不定能給點。
賈張氏被看守帶回了牢房。
剛進門，就感覺到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牢房裡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難聞的味道。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女人，正坐在鋪位上，用牙籤剔著牙，她是這牢房裡的 「大姐大」，人稱刀疤姐。
刀疤姐冷冷地瞥了賈張氏一眼，開口問道：「家裡人來看你了？」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狠勁。
賈張氏心裡一哆嗦，連忙堆起諂媚的笑，點頭哈腰地說：「是是是，刀疤姐，是我兒媳婦來看我了。」
她剛進來的時候，還想擺擺院裡 「長輩」 的架子，結果被刀疤姐帶著幾個人一頓好打，打得她渾身是傷，哭爹喊娘，從那以後，她就徹底服了軟，對刀疤姐是言聽計從。
「沒帶點好吃的？」 刀疤姐放下牙籤，目光在賈張氏鼓起來的肚子上掃了一圈，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沒等賈張氏說話，刀疤姐就一揮手，對旁邊幾個女人說：「搜！」
那幾個女人立刻像餓狼一樣撲了上來，把賈張氏按在地上，手腳麻利地在她身上摸了起來。
很快，從她的衣服里搜出了三個沒吃完的二和面饅頭，用一塊破布包著。
「敢藏吃的不孝敬我？」 刀疤姐拿起一個饅頭，掰了一半塞進自己嘴裡，嚼了嚼，剩下的一半扔給旁邊的人，「給你們分了。」
那幾個女人立刻搶了過去，每人只分到一小塊，小心翼翼地吃著。
刀疤姐吃完饅頭，拍了拍手，眼神一冷：「打！」
頓時，一陣噼里啪啦的拳打腳踢落在了賈張氏身上，她被打得蜷縮在地上，抱著頭，「嗷嗷」 直叫，眼淚鼻涕流了一臉，可牢房裡沒人管她，只有拳腳落在身上的悶響和她的慘叫聲。
打了好一會兒，刀疤姐才喊停。
賈張氏躺在地上，渾身疼得像散了架，一動也動不了，嘴裡還不停地哼哼著。
「知道錯了嗎？」 刀疤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冰冷。
「知…… 知道了…… 刀疤姐，我錯了……」 賈張氏哭著應道，聲音都變了調。
「知道錯了就好。」
刀疤姐指了指角落裡的廁所，「去那兒跪著，晚上也睡那兒！」
賈張氏不敢反抗，只能忍著劇痛，一點一點地往廁所的方向挪去，心裡把秦淮茹罵了千百遍：都是這個小賤人，不給我帶肉，害我被打成這樣！
同一時間，四合院外的公共廁所里，棒梗剛拉完，他扶著斑駁的土牆，哆哆嗦嗦地站起來，兩條腿軟得像麵條，一點力氣都沒有 —— 他已經在這兒拉了一上午了，早就拉虛脫了，現在頭暈眼花，站都站不穩。
「肯定是張衛國！」 棒梗靠在牆上，喘著粗氣，眼神里滿是怨毒，「肯定是他在肉里下了藥，不然我怎麼會拉這麼狠！太可惡了！」 他咬牙切齒地想著，等自己好了，一定要報復張衛國，把他家的東西全偷光，讓他也嘗嘗難受的滋味！
他扶著牆，踉踉蹌蹌地往外走，可還沒走出廁所，肚子裡又是一陣劇烈的絞痛，像是有無數把小刀在裡面亂捅。
他連忙轉身，想回到蹲位上，可腿實在太軟了，往下蹲的時候，腳下一滑，「啊 ——」 地發出一聲悽厲的驚叫，整個人失去了平衡，一頭栽了下去 —— 那老式廁所的蹲位只有兩塊窄窄的木板，下面就是深不見底、散發著惡臭的糞坑……
牆根下的陰影里，棒梗像只偷油的耗子，縮著脖子，兩隻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嚇人。
他死死盯著張衛國家窗戶里透出的那片昏黃，鼻子使勁嗅著，那股子肉香混著點雞味，像無數隻小爪子，撓得他心頭髮癢，肚子裡更是 「咕嚕咕嚕」 叫得歡。
「等張衛國明天上班，我就把他家搬空！」 棒梗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唾沫在嘴裡打了個轉就沒了，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奶奶說過，張衛國就是個白眼狼，住進來占了便宜還不知道孝敬長輩，可他做的菜怎麼就這麼香？香得人骨頭都快酥了。
他又蹲了半晌，直到腿麻得快站不住，窗戶里的燈光熄滅了，那誘人的香味也淡了些，才不甘心地啐了一口，貓著腰，一步三回頭地溜回了中院。
炕上，秦淮茹和賈東旭都睡熟了，小當也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棒梗摸黑爬到自己的小鋪位上，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那盤子油光鋥亮的肉，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夢裡全是大塊大塊的肉，怎麼吃都吃不完。
第二天上午，太陽慢悠悠地爬上牆頭，照在四合院的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院裡上班的、上學的都走了，只剩下幾個老人和孩子，靜得能聽見牆根下蛐蛐的叫聲。
棒梗眼珠子一轉，悄悄掀開被子溜下炕，見秦淮茹還在廚房忙活，賈東旭在炕上打著呼嚕，他心裡一喜，像支離弦的箭，「嗖」 地一下就躥出了門，直奔後院張衛國家。
他記得張衛國昨天是從廚房出來的，便繞到廚房窗邊，試著推了推，窗戶沒鎖，「吱呀」 一聲開了條縫。
棒梗的心 「怦怦」 直跳，像揣了只兔子，他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沒人。
這才大著膽子，把窗戶推開，靈巧地翻了進去。
廚房的案板上，果然放著一個搪瓷盆，上面蓋著個盤子。
棒梗幾步衝過去，一把掀開盤子，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 盆里剩下小半盆肉，還有些炒菜，那豬肉上凝結著一層白白的葷油，在晨光下閃著誘人的光。
「嘿嘿，真是天助我也！」 棒梗咽了口唾沫，也顧不上燙，更顧不上有沒有鹽味，伸手就抓了一大塊肉，塞進嘴裡狼吞虎咽起來。
肉香在嘴裡炸開，肥的部分油潤流香，瘦的部分勁道入味，比家裡頓頓的窩頭鹹菜好吃一百倍！
「奶奶說張衛國是白眼狼，沒想到菜做得這麼香，」 他邊吃邊含混不清地罵著，另一隻手又抓了把炒菜塞進嘴裡，「以後天天來偷，看他能怎麼樣！」
吃得太急，一塊肉剛塞進嘴裡，他 「啊」 地慘叫一聲，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捂著嘴直咧嘴 —— 光顧著搶吃的，舌頭被自己狠狠咬了一下，一股腥甜的血腥味在嘴裡瀰漫開來。
可他看了看盆里剩下的肉，又捨不得吐掉嘴裡的，硬是皺著眉頭，把混著血的肉咽了下去，然後繼續埋頭苦吃，像是有人要跟他搶似的。
不一會兒，小半盆肉和菜就被他風捲殘雲般吃了個精光，肚子鼓得像個圓滾滾的皮球，他打了個飽嗝，帶著一臉滿足和得意，搖搖晃晃地從窗戶翻了出去，腳步虛浮地往中院走。
張衛國家斜對面的許大茂家，婁小娥剛睡醒，穿著件碎花襯衫，頭髮鬆鬆地挽著，正打算出門到院裡曬曬太陽。
她剛推開院門，就看見棒梗從張衛國家的方向走過來，那小子走路東倒西歪，嘴角還沾著點油星子，眼神躲閃，鬼鬼祟祟的樣子，一看就沒幹好事。
婁小娥挑了挑眉，心裡立刻有了數：「肯定是去偷東西了。」
她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這棒梗，跟著賈張氏學了一身的壞毛病，小小年紀就手腳不乾淨。
她瞥了一眼張衛國家的方向，心裡琢磨著：張衛國可不是個好惹的，昨天還聽許大茂說他功夫不錯，這小子偷到他頭上，等他回來發現被偷了，準會追究，說不定還會報警。
棒梗這是自找倒霉！
院裡喜歡棒梗的人本就沒幾個，婁小娥更是瞧不上他這偷雞摸狗的性子，覺得跟賈張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讓人噁心。
她懶得管閒事，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看著棒梗搖搖晃晃地走遠，眼神里滿是鄙夷。
棒梗壓根沒察覺自己被婁小娥看見了，他回中院轉了一圈，見秦淮茹在洗衣服，賈東旭還在睡覺，覺得無聊，就溜溜達達地去了前院，跟一群孩子湊在一起玩老鷹捉小雞。
他自告奮勇要當老鷹，可剛跑了兩步，就覺得肚子裡沉甸甸的，像墜了塊大石頭，漲得難受，腳步一下子慢了下來。
「棒梗，你怎麼不跑了？」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喊道，「你這樣，我們都被抓住了！」
「就是，害我們被抓，不帶你玩了！」 另一個小男孩也嚷嚷著，臉上滿是不耐煩。
孩子們說話直來直去，毫不留情的嘲諷讓棒梗臉上有些掛不住，他急了，咬著牙使勁往前沖，額頭上很快就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可肚子卻越來越難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翻江倒海。
「噗 ——」 一聲響，不大不小，卻在喧鬧的孩子們中間清晰可聞。
「哎呀，他放屁！」 離他最近的一個孩子立刻捂住鼻子，誇張地叫了起來。
「太臭了，跟吃了臭豆腐似的！」 另一個孩子也跟著起鬨，往旁邊躲了躲。
棒梗的臉 「騰」 地一下紅了，剛想辯解 「不是我」，肚子裡又是一陣絞痛，「噗 ——」 又一個屁忍不住放了出來，比剛才那個更響更臭。
他心裡一慌，更糟的是，一股熱流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他竟然直接拉褲子了！
「哈哈，棒梗這麼大了還拉褲子！」「羞羞臉！」 孩子們立刻圍了過來，拍著手起鬨，笑得前仰後合。
棒梗又羞又氣，眼淚 「唰」 地一下就下來了，他捂著屁股，「哇」 地一聲哭了出來，轉身就往廁所的方向沖。
一群孩子還跟在後面喊：「棒梗拉褲子嘍！」「臭死啦！」 直到廁所門口，才被裡面飄出來的味兒熏得停住了腳步，一鬨而散。
軋鋼廠里，機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木工車間裡，張衛國正站在一個年輕小伙子旁邊，耐心地指點著。
那小伙子是他新收的徒弟，叫張鐵柱，人如其名，長得高高壯壯，就是性子有點急。
「別急，」 張衛國握著他的手，動作放緩，「手要穩，下刀要准，初期別求快，基礎打好了，以後學高級技法才能順。
你看，這線條要流暢，不能有毛刺……」 他教技術從不藏私，說得細緻又清楚，周圍不少沒活兒的工友都圍了過來，豎著耳朵聽，時不時點頭稱讚。
張鐵柱學得認真，眼睛亮晶晶的，緊緊盯著手裡的木料和工具，生怕錯過一個細節，嘴裡還不停念叨著：「手穩，下刀准……」
這時，易中海穿著一身藍色工裝，帶著兩個工人，推著一輛平板車，來木工車間運張衛國昨天做好的特種木構件。
他一進車間，就看到了被工友們圍在中間的張衛國，以及他身邊那個學得專心致志的張鐵柱，臉色瞬間就黑了下來，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墨。
「張衛國這小子，運氣也太好了點。」
易中海心裡酸溜溜的，像吞了顆沒熟的梅子，「收個徒弟叫張鐵柱，看著就勤奮又聰明，說不定下次廠里考試就能轉正，到時候他在木工車間的地位就更穩了。」
他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徒弟賈東旭，氣就不打一處來。
「我手把手地教賈東旭，掏心窩子地想把他帶出來，他卻好吃懶做，投機取巧，這麼多年了還是個低級鉗工，出去都嫌丟人！」
他越想越氣，眼神發直，腳步也慢了下來，沒注意前面的工人停下了腳步。
「嘭」 的一聲，他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前面那個工人的後背上。
「哎喲！」 前面的工人被撞得一個趔趄，回頭一看是易中海，愣了一下。
易中海的老臉 「唰」 地紅了，像被火燒一樣，連忙擺手道歉：「抱歉抱歉，剛才走神了，沒看到你停下。」
「易中海，你來木工車間幹嘛？」 張衛國早就注意到他了，見他撞了人，語氣平淡地開口，「怎麼，鉗工車間待膩了，想改行學木工？」
易中海本就一肚子火，被張衛國這不咸不淡的話一噎，更是火上澆油。
他沉下臉，擺出長輩的架子：「張衛國，論年紀，我比你爸還大；論資歷，我在廠里幹了幾十年，算是你的前輩。
你就是這麼對前輩說話的？一點規矩都不懂！」
沒等張衛國回話，旁邊的李師傅，一個幹了大半輩子木工的老師傅，率先開了口，他往張衛國身邊站了站，看著易中海，語氣帶著幾分不客氣：「易師傅，這裡是木工車間，我們小張師傅正教徒弟呢。
你個鉗工師傅，跑到這兒來逞什麼威風？該幹嘛幹嘛去，別耽誤我們學技術！」
其他圍過來的木工也紛紛附和：「就是，我們這兒忙著呢！」「要運東西趕緊運，運完了就走！」
易中海看著眼前這群明顯擁護張衛國的工人，尤其是李師傅，那可是廠里的老資格，他也惹不起。
臉上的陰雲更重了，像是要下雨，可又發作不得，只能狠狠瞪了張衛國一眼，咬著牙說：「搬東西！」 然後黑著臉，指揮著工人匆匆忙忙把木構件裝上平板車，推著車快步離開了木工車間，仿佛後面有狗追似的。
四合院這邊，快到中午的時候，太陽升到了頭頂，曬得地上暖洋洋的。
賈東旭在炕上翻了個身，醒了過來。
他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猛然想起被抓的賈張氏，心裡咯噔一下，隨即就把火撒到了秦淮茹身上。
「秦淮茹！」 他扯著嗓子喊，聲音裡帶著不耐煩，「我媽都被關三天了，你怎麼不去看看她？是不是巴不得她在裡面待著別出來？」
秦淮茹正在院子裡晾衣服，聽到他喊，連忙擦了擦手走進屋，嘆了口氣，臉上帶著疲憊：「東旭，我這不是忙嗎？要照顧你，要做家務，還得看著棒梗和小當，實在抽不開身。」
這話像是一根針，精準地戳中了賈東旭的痛處。
自從癱瘓在床，他就變得格外敏感，總覺得別人在嘲笑他、嫌棄他。
「你忙？我看你是嫌我拖累你，不想管我們賈家的事了吧！」 他瞪著眼睛，語氣尖銳，帶著濃濃的怨氣。
秦淮茹心裡一緊，連忙擺手否認：「不是的東旭，我絕沒有這個意思，你別多想。」
她的聲音放得軟軟的，帶著討好，「我這就去看媽，行嗎？」
「這還差不多。」
賈東旭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但依舊沒什麼好語氣，「我媽在裡面肯定吃不好，你做點好吃的去看看她，快點去！」
秦淮茹點點頭，轉身去了廚房。
家裡沒什麼好東西，她翻箱倒櫃，才找出僅有的一點白面，又摻了些粗糧，和成麵團，上鍋蒸了五個二和面饅頭，這已經是家裡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食物了。
她把饅頭裝進一個布包里，剛要出門，又被賈東旭叫住了。
「那個諒解書，拿到了嗎？」 賈東旭皺著眉問，「讓易中海快點，別等真判了刑，那就晚了！」
秦淮茹心裡一陣噁心，想起早上去找易中海時，他趁沒人，拉著她的手就往牆角拽，嘴裡說著 「放心，包在我身上」，手卻不老實，在她身上亂摸，要不是她推說要去看賈張氏，他還不肯放她走。
可她不敢把這些告訴賈東旭，只能強壓下心裡的不適，低聲應著：「一大爺說了，兩三天內准能拿到，不會耽誤媽的事的。」
「對了，棒梗呢？」 秦淮茹往院裡看了看，沒見到人，有點擔心，「要不我找他回來，一起去看媽？」
賈東旭不耐煩地揮揮手：「他那麼大個人了，玩夠了自己會回來，別管他，你快去快回！」
秦淮茹沒辦法，只好提著布包出門。
她到前院問了問還在玩的幾個孩子，才知道棒梗在廁所，心裡稍微鬆了口氣，這才快步走出四合院，往關押賈張氏的地方走去。
兩個多小時後，在一個戒備森嚴的房間裡，秦淮茹終於見到了賈張氏。
才三天不見，賈張氏像是老了五歲，頭髮亂糟糟的，像一蓬枯草，臉上也失去了往日的紅光，變得蠟黃蠟黃的，眼神裡帶著驚恐和憔悴，顯然在裡面沒少吃苦。
「小賤人，你怎麼才來？」 賈張氏一見到秦淮茹，積壓了幾天的火氣就上來了，聲音尖利地罵道。
「注意態度！」 旁邊的看守立刻皺起眉，厲聲警告道。
賈張氏嚇得脖子一縮，臉上的橫肉抖了抖，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忙低下頭，訕訕地說了句：「對不起，我錯了。」
看那樣子，在裡面肯定挨過教訓，不然不會這麼慫。
秦淮茹把布包放在桌上，剛想說話，就被賈張氏一把拉住了胳膊，她壓低聲音，眼神像毒蛇一樣，死死盯著秦淮茹：「我不在家，你給我安分點，好好伺候東旭，別做什麼對不起他的事，不然等我出去，看我怎麼弄死你！」
秦淮茹心裡一顫，連忙保證：「媽，你放心，我對東旭一心一意，絕不會做對不起他的事。」
她趕緊轉移話題，怕賈張氏再說出什麼難聽的，「媽，一大爺正在幫著拿聾老太太的諒解書呢，拿到了，你很快就能出來了。」
賈張氏一聽 「能出來」，眼睛瞬間亮了，高興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真的？」 她激動地問，聲音都拔高了。
「肅靜！」 看守又冷冷地喝了一聲。
賈張氏嚇得趕緊坐下，不敢再大聲說話，只是搓著手，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一個勁地催：「那讓他快點，快點！」
「帶吃的了嗎？」 興奮過後，賈張氏的肚子 「咕嚕」 叫了一聲，她舔了舔嘴唇，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秦淮茹手裡的布包，「裡面頓頓都是涼硬的窩頭，咽都咽不下去。」
秦淮茹把布包遞過去，裡面的饅頭是看守檢查過，允許帶進來的。
賈張氏迫不及待地打開布包，看到裡面的二和面饅頭，臉上的興奮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滿，她皺著眉，伸手就把布包往桌上一摔：「怎麼沒有肉？就這破饅頭？打發要飯的呢？下次再不帶肉來，我回去饒不了你！」
罵歸罵，她的手卻很誠實，抓起一個饅頭就往嘴裡塞，一口咬下去大半，嚼得飛快，像是餓了好幾天。
吃得太急，饅頭塊卡在了喉嚨里，她頓時漲紅了臉，眼睛瞪得溜圓，直翻白眼，手使勁地拍著胸口，「呃…… 呃……」 地說不出話來。
看守見狀，連忙走過來，在她後背上狠狠拍了幾下。
「哇」 的一聲，賈張氏把嘴裡的饅頭吐了出來，掉在地上，沾了不少灰。
她喘了幾口氣，緩過神來，看了看地上的饅頭，眼睛都沒眨一下，彎腰撿起來，用手擦了擦上面的灰，就又塞進嘴裡，三兩口吞了下去，然後繼續抓起剩下的饅頭往嘴裡塞。
探視的時間很快就到了，看守催促秦淮茹離開。
賈張氏還在狼吞虎咽，見秦淮茹要走，衝著她的背影喊：「下次一定要帶肉來！不然我饒不了你！」
秦淮茹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
帶肉？家裡沒錢沒票，哪來的肉？看來，只能再想辦法從傻柱那裡弄點了，他那人雖然愣，但心軟，耳根子也軟，多求他幾句，說不定能給點。
賈張氏被看守帶回了牢房。
剛進門，就感覺到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牢房裡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難聞的味道。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女人，正坐在鋪位上，用牙籤剔著牙，她是這牢房裡的 「大姐大」，人稱刀疤姐。
刀疤姐冷冷地瞥了賈張氏一眼，開口問道：「家裡人來看你了？」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狠勁。
賈張氏心裡一哆嗦，連忙堆起諂媚的笑，點頭哈腰地說：「是是是，刀疤姐，是我兒媳婦來看我了。」
她剛進來的時候，還想擺擺院裡 「長輩」 的架子，結果被刀疤姐帶著幾個人一頓好打，打得她渾身是傷，哭爹喊娘，從那以後，她就徹底服了軟，對刀疤姐是言聽計從。
「沒帶點好吃的？」 刀疤姐放下牙籤，目光在賈張氏鼓起來的肚子上掃了一圈，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沒等賈張氏說話，刀疤姐就一揮手，對旁邊幾個女人說：「搜！」
那幾個女人立刻像餓狼一樣撲了上來，把賈張氏按在地上，手腳麻利地在她身上摸了起來。
很快，從她的衣服里搜出了三個沒吃完的二和面饅頭，用一塊破布包著。
「敢藏吃的不孝敬我？」 刀疤姐拿起一個饅頭，掰了一半塞進自己嘴裡，嚼了嚼，剩下的一半扔給旁邊的人，「給你們分了。」
那幾個女人立刻搶了過去，每人只分到一小塊，小心翼翼地吃著。
刀疤姐吃完饅頭，拍了拍手，眼神一冷：「打！」
頓時，一陣噼里啪啦的拳打腳踢落在了賈張氏身上，她被打得蜷縮在地上，抱著頭，「嗷嗷」 直叫，眼淚鼻涕流了一臉，可牢房裡沒人管她，只有拳腳落在身上的悶響和她的慘叫聲。
打了好一會兒，刀疤姐才喊停。
賈張氏躺在地上，渾身疼得像散了架，一動也動不了，嘴裡還不停地哼哼著。
「知道錯了嗎？」 刀疤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冰冷。
「知…… 知道了…… 刀疤姐，我錯了……」 賈張氏哭著應道，聲音都變了調。
「知道錯了就好。」
刀疤姐指了指角落裡的廁所，「去那兒跪著，晚上也睡那兒！」
賈張氏不敢反抗，只能忍著劇痛，一點一點地往廁所的方向挪去，心裡把秦淮茹罵了千百遍：都是這個小賤人，不給我帶肉，害我被打成這樣！
同一時間，四合院外的公共廁所里，棒梗剛拉完，他扶著斑駁的土牆，哆哆嗦嗦地站起來，兩條腿軟得像麵條，一點力氣都沒有 —— 他已經在這兒拉了一上午了，早就拉虛脫了，現在頭暈眼花，站都站不穩。
「肯定是張衛國！」 棒梗靠在牆上，喘著粗氣，眼神里滿是怨毒，「肯定是他在肉里下了藥，不然我怎麼會拉這麼狠！太可惡了！」 他咬牙切齒地想著，等自己好了，一定要報復張衛國，把他家的東西全偷光，讓他也嘗嘗難受的滋味！
他扶著牆，踉踉蹌蹌地往外走，可還沒走出廁所，肚子裡又是一陣劇烈的絞痛，像是有無數把小刀在裡面亂捅。
他連忙轉身，想回到蹲位上，可腿實在太軟了，往下蹲的時候，腳下一滑，「啊 ——」 地發出一聲悽厲的驚叫，整個人失去了平衡，一頭栽了下去 —— 那老式廁所的蹲位只有兩塊窄窄的木板，下面就是深不見底、散發著惡臭的糞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