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出差
軋鋼廠的機器轟鳴聲剛歇下片刻，李科長就拿著份文件，急匆匆闖進技術科，額角還掛著汗，顯然是剛從車間回來。
「小張，有個緊急任務。」他把文件往張昊桌上一拍，指著上面的地址，「下屬的配件廠出了點問題，他們新上的那批衝壓機總出故障，精度達不到要求，耽誤了給總廠供貨。廠長讓你帶隊去看看，明天一早就出發，爭取三天內解決。」
張昊拿起文件，快速掃了一遍，配件廠在郊區，主要生產軋機的核心配件，要是他們掉了鏈子，總廠的生產線也得跟著停，確實耽誤不起。
「行，沒問題。」他爽快應下，手指在圖紙上點了點，「我這就整理下相關參數，再帶兩套備用的齒輪方案，以防萬一。」
「就等你這句話！」李科長鬆了口氣，拍著他的肩膀，「你去最合適，那批機器是按蘇聯圖紙仿的，你在那邊待過，門兒清。需要哪個技術員配合？隨便挑。」
「不用麻煩別人，我一個人去就行，快進快出。」張昊搖搖頭，他做事喜歡利落，人多了反而累贅，「廠里這邊要是有急事，讓王師傅先盯著，他經驗足。」
「好，都聽你的。」李科長沒再堅持，又叮囑了幾句注意安全，才轉身去給廠長回話。
下班鈴聲一響，張昊收拾好工具包就往家趕。心裡裝著事，自行車蹬得飛快，路過菜市場時，特意拐進去買了只雞，娘念叨想吃燉雞湯，這一出差，怕是得好幾天喝不上。
剛進四合院，就見春桃蹲在跨院門口擇菜，籃子裡的菠菜綠油油的，沾著新鮮的泥土。
「昊哥回來啦！」她抬頭一笑，手裡的菠菜葉晃了晃，「娘說你今天可能回來晚，特意多燜了點米飯。」
「今天得早點吃，有事兒跟你們說。」張昊把雞遞給她，推著自行車進了院。
娘正在灶台前忙活，聽見動靜探出頭：「啥事兒這麼急？」
「明天要出差，去郊區的配件廠，大概三天回來。」張昊蹲在灶膛邊，幫著添了塊柴，「廠里的機器出了點問題，讓我去處理下。」
「出差？」娘手裡的鍋鏟頓了頓，臉上露出擔憂，「遠不遠？路上安全不？用不用帶點乾糧？」
「不遠，坐車幾個小時就到，廠里有招待所，吃住都方便。」張昊笑著安撫，「就是去給機器做個升級，簡單得很，很快就回來。」
爹從裡屋走出來，手裡捏著旱菸袋：「出門在外，少喝酒，多聽領導的話。處理完事兒就趕緊回來，別在外頭瞎逛。」
「知道了爹。」
春桃把雞拎去井邊處理，夏荷和秋菊則忙著收拾他的行李：幾件換洗衣裳、毛巾牙刷，還有娘連夜烙的芝麻餅，用油紙包著，說是路上餓了墊肚子。
「昊哥，要不要帶點感冒藥？郊區怕是比城裡冷。」秋菊從抽屜里翻出個小藥瓶，裡面裝著幾片APC，是上次張昊感冒時剩的。
「帶上吧，有備無患。」張昊點頭，心裡暖烘烘的。
晚飯時，娘一個勁往他碗裡夾肉：「多吃點，明天趕路。配件廠的活兒要是不好干，別硬撐著，找人去給你搭把手。」
「娘，我是去修機器，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張昊笑著把雞腿夾給她，「您在家也別太累，挖野菜別去太遠的地方，讓春桃她們多幫幫你。」
「放心吧，俺們會照顧好大娘的。」春桃趕緊表態，給張昊盛了碗雞湯，「昊哥，這湯補身子，多喝點。」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張昊就背著工具包出發了。娘和春桃她們站在跨院門口送他，秋菊還塞給他個暖水袋，說是灌了熱水，路上揣著暖和。
「路上慢點！」娘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點哽咽。
「知道了！」張昊沒回頭，怕一回頭就捨不得走。
配件廠比想像中簡陋，廠房是舊的，機器上還沾著油污，一看就是用了有些年頭。廠長早就等在門口，見了張昊，握著他的手就不放：「可把你盼來了！這機器再修不好，總廠那邊就要斷供了，我這頭髮都愁白了！」
「先去看看機器吧。」張昊沒廢話，跟著廠長直奔車間。
衝壓機正在「哐當哐當」地運轉，聲音發悶，明顯不對勁。他趴在機器旁看了會兒，又翻出圖紙對比，很快找到了癥結：「齒輪咬合間隙不對，高速運轉時容易卡殼，得重新校準參數，再換套耐磨的軸承。」
「能修好嗎？」廠長一臉緊張。
「小問題。」張昊從工具包里掏出遊標卡尺，「給我找兩個技術員打下手，今天就能出方案，明天調試，後天保證讓它正常運轉。」
接下來的三天，張昊幾乎泡在了車間裡。畫圖、校準、指導工人更換零件，忙得腳不沾地。配件廠的技術員們起初還不太信服，覺得這年輕小子怕是沒真本事，直到看到他親手調整的齒輪參數，讓機器運轉精度提高了三個百分點，才徹底服了，一口一個「張工」，喊得格外恭敬。
「張工，您這手藝，真是沒的說！」一個戴眼鏡的技術員遞過來搪瓷缸，裡面泡著濃茶，「我們琢磨了半個月都沒搞定，您一來就解決了，真是厲害！」
「都是按圖紙來的，不難。」張昊接過茶喝了一口，又拿出紙筆，把調整步驟寫下來，「這是詳細參數，你們照著這個來，以後再出問題，按這個步驟排查就行。」
第三天傍晚，機器終於調試完畢，運轉得平穩流暢，衝壓出來的配件精度完全達標。廠長樂得合不攏嘴，非要留張昊吃飯，說是辦個歡送會，給技術科的同志們都認識認識這位「大神」。
飯桌上，廠長端著酒杯，非要敬張昊三杯：「小張啊，這次多虧了你，不然我這廠長位置怕是都保不住了！以後有啥需要，儘管開口，配件廠絕對支持！」
「廠長客氣了，都是分內事。」張昊笑著回敬，沒多喝，點到為止。
散席時，廠長讓會計包了個紅包，說是加班費，張昊推辭不過，只好收下，心裡卻盤算著回頭上交，他做事不是為了這個。
臨走前，他特意找到那幾個技術員：「要是再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直接打紅星軋鋼廠技術科的電話，找李科長轉接就行，我隨時在線。」
「哎，謝謝張工！」技術員們感激地目送他離開，直到自行車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晚風帶著點涼意，吹得路邊的樹葉「沙沙」響。張昊往城裡趕，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趕緊回家，看看爹娘和春桃她們，不知道這三天，跨院裡有沒有發生啥新鮮事。
「小張，有個緊急任務。」他把文件往張昊桌上一拍，指著上面的地址，「下屬的配件廠出了點問題，他們新上的那批衝壓機總出故障，精度達不到要求，耽誤了給總廠供貨。廠長讓你帶隊去看看，明天一早就出發，爭取三天內解決。」
張昊拿起文件，快速掃了一遍，配件廠在郊區，主要生產軋機的核心配件，要是他們掉了鏈子，總廠的生產線也得跟著停，確實耽誤不起。
「行，沒問題。」他爽快應下，手指在圖紙上點了點，「我這就整理下相關參數，再帶兩套備用的齒輪方案，以防萬一。」
「就等你這句話！」李科長鬆了口氣，拍著他的肩膀，「你去最合適，那批機器是按蘇聯圖紙仿的，你在那邊待過，門兒清。需要哪個技術員配合？隨便挑。」
「不用麻煩別人，我一個人去就行，快進快出。」張昊搖搖頭，他做事喜歡利落，人多了反而累贅，「廠里這邊要是有急事，讓王師傅先盯著，他經驗足。」
「好，都聽你的。」李科長沒再堅持，又叮囑了幾句注意安全，才轉身去給廠長回話。
下班鈴聲一響，張昊收拾好工具包就往家趕。心裡裝著事，自行車蹬得飛快，路過菜市場時，特意拐進去買了只雞，娘念叨想吃燉雞湯，這一出差，怕是得好幾天喝不上。
剛進四合院，就見春桃蹲在跨院門口擇菜，籃子裡的菠菜綠油油的，沾著新鮮的泥土。
「昊哥回來啦！」她抬頭一笑，手裡的菠菜葉晃了晃，「娘說你今天可能回來晚，特意多燜了點米飯。」
「今天得早點吃，有事兒跟你們說。」張昊把雞遞給她，推著自行車進了院。
娘正在灶台前忙活，聽見動靜探出頭：「啥事兒這麼急？」
「明天要出差，去郊區的配件廠，大概三天回來。」張昊蹲在灶膛邊，幫著添了塊柴，「廠里的機器出了點問題，讓我去處理下。」
「出差？」娘手裡的鍋鏟頓了頓，臉上露出擔憂，「遠不遠？路上安全不？用不用帶點乾糧？」
「不遠，坐車幾個小時就到，廠里有招待所，吃住都方便。」張昊笑著安撫，「就是去給機器做個升級，簡單得很，很快就回來。」
爹從裡屋走出來，手裡捏著旱菸袋：「出門在外，少喝酒，多聽領導的話。處理完事兒就趕緊回來，別在外頭瞎逛。」
「知道了爹。」
春桃把雞拎去井邊處理，夏荷和秋菊則忙著收拾他的行李：幾件換洗衣裳、毛巾牙刷，還有娘連夜烙的芝麻餅，用油紙包著，說是路上餓了墊肚子。
「昊哥，要不要帶點感冒藥？郊區怕是比城裡冷。」秋菊從抽屜里翻出個小藥瓶，裡面裝著幾片APC，是上次張昊感冒時剩的。
「帶上吧，有備無患。」張昊點頭，心裡暖烘烘的。
晚飯時，娘一個勁往他碗裡夾肉：「多吃點，明天趕路。配件廠的活兒要是不好干，別硬撐著，找人去給你搭把手。」
「娘，我是去修機器，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張昊笑著把雞腿夾給她，「您在家也別太累，挖野菜別去太遠的地方，讓春桃她們多幫幫你。」
「放心吧，俺們會照顧好大娘的。」春桃趕緊表態，給張昊盛了碗雞湯，「昊哥，這湯補身子，多喝點。」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張昊就背著工具包出發了。娘和春桃她們站在跨院門口送他，秋菊還塞給他個暖水袋，說是灌了熱水，路上揣著暖和。
「路上慢點！」娘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點哽咽。
「知道了！」張昊沒回頭，怕一回頭就捨不得走。
配件廠比想像中簡陋，廠房是舊的，機器上還沾著油污，一看就是用了有些年頭。廠長早就等在門口，見了張昊，握著他的手就不放：「可把你盼來了！這機器再修不好，總廠那邊就要斷供了，我這頭髮都愁白了！」
「先去看看機器吧。」張昊沒廢話，跟著廠長直奔車間。
衝壓機正在「哐當哐當」地運轉，聲音發悶，明顯不對勁。他趴在機器旁看了會兒，又翻出圖紙對比，很快找到了癥結：「齒輪咬合間隙不對，高速運轉時容易卡殼，得重新校準參數，再換套耐磨的軸承。」
「能修好嗎？」廠長一臉緊張。
「小問題。」張昊從工具包里掏出遊標卡尺，「給我找兩個技術員打下手，今天就能出方案，明天調試，後天保證讓它正常運轉。」
接下來的三天，張昊幾乎泡在了車間裡。畫圖、校準、指導工人更換零件，忙得腳不沾地。配件廠的技術員們起初還不太信服，覺得這年輕小子怕是沒真本事，直到看到他親手調整的齒輪參數，讓機器運轉精度提高了三個百分點，才徹底服了，一口一個「張工」，喊得格外恭敬。
「張工，您這手藝，真是沒的說！」一個戴眼鏡的技術員遞過來搪瓷缸，裡面泡著濃茶，「我們琢磨了半個月都沒搞定，您一來就解決了，真是厲害！」
「都是按圖紙來的，不難。」張昊接過茶喝了一口，又拿出紙筆，把調整步驟寫下來，「這是詳細參數，你們照著這個來，以後再出問題，按這個步驟排查就行。」
第三天傍晚，機器終於調試完畢，運轉得平穩流暢，衝壓出來的配件精度完全達標。廠長樂得合不攏嘴，非要留張昊吃飯，說是辦個歡送會，給技術科的同志們都認識認識這位「大神」。
飯桌上，廠長端著酒杯，非要敬張昊三杯：「小張啊，這次多虧了你，不然我這廠長位置怕是都保不住了！以後有啥需要，儘管開口，配件廠絕對支持！」
「廠長客氣了，都是分內事。」張昊笑著回敬，沒多喝，點到為止。
散席時，廠長讓會計包了個紅包，說是加班費，張昊推辭不過，只好收下，心裡卻盤算著回頭上交，他做事不是為了這個。
臨走前，他特意找到那幾個技術員：「要是再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直接打紅星軋鋼廠技術科的電話，找李科長轉接就行，我隨時在線。」
「哎，謝謝張工！」技術員們感激地目送他離開，直到自行車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晚風帶著點涼意，吹得路邊的樹葉「沙沙」響。張昊往城裡趕，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趕緊回家，看看爹娘和春桃她們，不知道這三天，跨院裡有沒有發生啥新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