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家宴
天剛蒙蒙亮，東邊的天際才泛出一點魚肚白，村里還靜悄悄的，只有幾聲雞鳴撕破了晨霧。張昊已經醒了，悄咪咪地穿好衣服，生怕吵醒家裡人。
院裡的露水打濕了石板路，踩上去涼絲絲的。張昊推出二八大槓，車鈴「叮鈴」響了一聲，他趕緊捂住，可別吵醒人。昨晚娘說外公愛吃紅燒肉，外婆喜歡喝汽水，舅舅家的小表弟總念叨肉包，他得趕早去鎮上，把這些東西都備齊了。
剛出村口，就見晨霧像紗巾似的裹著田野，遠處的玉米地綠油油的，葉片上掛著露珠，被風一吹，「嘩啦啦」響。土路被露水浸得發軟，自行車碾過，留下兩道淺淺的轍印。張昊蹬著車，心裡盤算著要買的東西，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多少年沒這麼熱鬧地辦過家宴了，這次定要讓外公外婆高興高興。
鎮上的集市已經有了人氣，挑著擔子的小販們正支攤子，「豆腐腦：熱乎的豆腐腦」吆喝聲此起彼伏。張昊熟門熟路地往肉攤走，攤主是個絡腮鬍大叔，正「哐當」一聲把砍刀剁在案上。
「李叔，給我來五斤五花肉，要帶皮的，肥點的。」張昊笑著打招呼。
「喲，這不是昊兒嗎？啥時候回來的？」李叔眼睛一亮，手裡的刀在肉上劃了個圈，「剛殺的豬，這肋條肉最好，肥而不膩，紅燒正合適！」
「昨天回的，今天請外公外婆吃飯。」張昊看著他麻利地切肉、過秤，油紙包得方方正正，「再來兩斤瘦肉，包餃子用。」
「得嘞！」李叔秤好肉，用草繩捆著遞過來，「一共七斤，算你便宜點，四塊八！」
這年頭肉價金貴，七斤肉四塊八，還得憑肉票，張昊早有準備，掏出票和錢遞過去：「謝李叔。」
買完肉，他又往雜貨鋪去。玻璃櫃裡擺著幾瓶橘子汽水，瓶身上的「國營食品廠」字樣還挺新。
「王嬸，來一箱汽水，要冰鎮的。」
「昊兒出息了，請客呢？」王嬸笑著搬箱子，「這汽水金貴，一般人家捨不得買，你家准愛喝。」
「就圖家人高興。」張昊付了錢，又轉到包子鋪，蒸籠里的肉包冒著白汽，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劉師傅，來十個肉包，要剛出鍋的。」
「好嘞！熱乎的，燙嘴！」劉師傅用荷葉把包子包好，遞過來時還冒著熱氣，「給家裡人帶的？」
「嗯，讓他們當早飯。」張昊接過包子，趁熱咬了一口，油汁順著嘴角往下淌，香得他眯起眼睛，還是家鄉的味道地道。
東西買得差不多了，肉掛在車把上，汽水箱子捆在后座，包子揣在懷裡捂著，張昊蹬著車往回趕。晨霧漸漸散了，太陽露出半邊臉，把田野照得金燦燦的，路上碰見趕早下地的村民，都笑著跟他打招呼。
「昊兒買這麼多肉，是有啥喜事？」
「請外公外婆來吃飯！」張昊笑著應著，心裡暖烘烘的。
回到家時，院裡已經有了動靜。春桃正幫著娘掃院子，夏荷蹲在井邊打水，秋菊則站在灶台前，學著生火，小臉被熏得有點黑。見張昊回來，三個姑娘都停下手裡的活。
「昊哥，你咋起這麼早？」春桃走過來，想幫忙卸東西。
「買了點早飯，你們快嘗嘗。」張昊把懷裡的荷葉包打開，肉包的香味瞬間飄滿院子，「還是熱乎的，快吃。」
「哇！是肉包！」夏荷眼睛一亮，她好久沒吃過帶肉的包子了，拿起一個就往嘴裡塞，燙得直哈氣也捨不得鬆口。
秋菊紅著臉接過一個，小口小口地吃，眼睛卻偷偷瞟著張昊，見他正看著自己，趕緊低下頭，耳朵尖都紅了。
娘從屋裡出來，看見車把上的肉和后座的汽水，嗔怪道：「你這孩子，又買這麼多！跟你說別亂花錢，就是不聽。」
「娘，今天請客，得多備點。」張昊笑著把肉拎進廚房，「早飯不用做了，就吃包子，我去叫外公外婆，很快就回來。」
「去吧去吧，路上慢點。」娘揮揮手，轉身就跟春桃說，「這肉得先焯水，去去血沫，你幫我燒火」
李家村離張家村就二里地，張昊蹬著自行車，沒一會兒就到了。外公家的院門沒關，他探頭一瞅，外公正坐在院裡編竹籃，外婆在餵雞。
「外公！外婆！」張昊喊了一聲。
「哎喲！是昊兒！」外婆手裡的雞食瓢「哐當」掉在地上，撲過來就攥住他的手，「你這孩子，回來咋不提前說一聲？讓外婆好想！」
外公也放下手裡的竹篾，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有點紅：「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瘦了點，不過看著結實了。」
「我回來探親，特意來接你們去我家吃飯，我娘正等著呢。」張昊笑著說，「舅舅他們在家嗎？一起去熱鬧熱鬧。」
「在呢在呢，剛還念叨你呢。」外婆拉著他往裡走，「你舅舅！你妗子！快出來，昊兒來接咱們了！」
屋裡立刻傳來動靜，舅舅一家幾口都跑了出來，小表弟抱著張昊的腿就喊：「昊哥！我要吃你帶的糖！」
「有有有，回去給你拿一大把。」張昊笑著抱起他，「走，都去我家，今天讓你們嘗嘗我從城裡帶的好酒。」
一大家子熱熱鬧鬧地鎖了門，跟著張昊往回走。小表弟坐在自行車前樑上，嘰嘰喳喳問個不停，問蘇聯有多大，問城裡的汽車是不是比牛跑得快，張昊都耐心地答著。
回到家時，院子裡已經飄起了飯菜香。張昊一進門就喊：「娘，我把外公他們接來了！」
娘從廚房探出頭，笑著說：「快進來坐！茶水都備好了！春桃，給外公倒茶！」
春桃趕緊端著茶壺過來，給外公外婆倒上，動作麻利又周到。外婆拉著她的手，越看越喜歡：「這姑娘真俊，還懂事，是昊兒的對象？」
春桃臉「唰」地紅了，剛要解釋，張昊趕緊打岔：「外婆，先吃飯，吃完飯再跟您說。」
廚房裡，娘正和夏荷、秋菊忙活。夏荷在摘菜，秋菊幫著剝蒜，娘則繫著圍裙，在灶台前顛勺，五花肉在鍋里「滋滋」作響，冒出的油香混著醬油的味道，饞得小表弟直咽口水。
張昊看著這熱鬧的場景，心裡像揣了個暖爐，這才是家啊，熱熱鬧鬧，團團圓圓。他摸了摸口袋裡的煙，想著等會兒跟外公舅舅喝兩盅，日子就得這麼過才舒坦。
院裡的露水打濕了石板路，踩上去涼絲絲的。張昊推出二八大槓，車鈴「叮鈴」響了一聲，他趕緊捂住，可別吵醒人。昨晚娘說外公愛吃紅燒肉，外婆喜歡喝汽水，舅舅家的小表弟總念叨肉包，他得趕早去鎮上，把這些東西都備齊了。
剛出村口，就見晨霧像紗巾似的裹著田野，遠處的玉米地綠油油的，葉片上掛著露珠，被風一吹，「嘩啦啦」響。土路被露水浸得發軟，自行車碾過，留下兩道淺淺的轍印。張昊蹬著車，心裡盤算著要買的東西，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多少年沒這麼熱鬧地辦過家宴了，這次定要讓外公外婆高興高興。
鎮上的集市已經有了人氣，挑著擔子的小販們正支攤子，「豆腐腦：熱乎的豆腐腦」吆喝聲此起彼伏。張昊熟門熟路地往肉攤走，攤主是個絡腮鬍大叔，正「哐當」一聲把砍刀剁在案上。
「李叔，給我來五斤五花肉，要帶皮的，肥點的。」張昊笑著打招呼。
「喲，這不是昊兒嗎？啥時候回來的？」李叔眼睛一亮，手裡的刀在肉上劃了個圈，「剛殺的豬，這肋條肉最好，肥而不膩，紅燒正合適！」
「昨天回的，今天請外公外婆吃飯。」張昊看著他麻利地切肉、過秤，油紙包得方方正正，「再來兩斤瘦肉，包餃子用。」
「得嘞！」李叔秤好肉，用草繩捆著遞過來，「一共七斤，算你便宜點，四塊八！」
這年頭肉價金貴，七斤肉四塊八，還得憑肉票，張昊早有準備，掏出票和錢遞過去：「謝李叔。」
買完肉，他又往雜貨鋪去。玻璃櫃裡擺著幾瓶橘子汽水，瓶身上的「國營食品廠」字樣還挺新。
「王嬸，來一箱汽水，要冰鎮的。」
「昊兒出息了，請客呢？」王嬸笑著搬箱子，「這汽水金貴，一般人家捨不得買，你家准愛喝。」
「就圖家人高興。」張昊付了錢，又轉到包子鋪，蒸籠里的肉包冒著白汽，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劉師傅，來十個肉包，要剛出鍋的。」
「好嘞！熱乎的，燙嘴！」劉師傅用荷葉把包子包好，遞過來時還冒著熱氣，「給家裡人帶的？」
「嗯，讓他們當早飯。」張昊接過包子，趁熱咬了一口，油汁順著嘴角往下淌，香得他眯起眼睛，還是家鄉的味道地道。
東西買得差不多了，肉掛在車把上，汽水箱子捆在后座，包子揣在懷裡捂著，張昊蹬著車往回趕。晨霧漸漸散了，太陽露出半邊臉，把田野照得金燦燦的，路上碰見趕早下地的村民，都笑著跟他打招呼。
「昊兒買這麼多肉，是有啥喜事？」
「請外公外婆來吃飯！」張昊笑著應著，心裡暖烘烘的。
回到家時，院裡已經有了動靜。春桃正幫著娘掃院子，夏荷蹲在井邊打水，秋菊則站在灶台前，學著生火，小臉被熏得有點黑。見張昊回來，三個姑娘都停下手裡的活。
「昊哥，你咋起這麼早？」春桃走過來，想幫忙卸東西。
「買了點早飯，你們快嘗嘗。」張昊把懷裡的荷葉包打開，肉包的香味瞬間飄滿院子，「還是熱乎的，快吃。」
「哇！是肉包！」夏荷眼睛一亮，她好久沒吃過帶肉的包子了，拿起一個就往嘴裡塞，燙得直哈氣也捨不得鬆口。
秋菊紅著臉接過一個，小口小口地吃，眼睛卻偷偷瞟著張昊，見他正看著自己，趕緊低下頭，耳朵尖都紅了。
娘從屋裡出來，看見車把上的肉和后座的汽水，嗔怪道：「你這孩子，又買這麼多！跟你說別亂花錢，就是不聽。」
「娘，今天請客，得多備點。」張昊笑著把肉拎進廚房，「早飯不用做了，就吃包子，我去叫外公外婆，很快就回來。」
「去吧去吧，路上慢點。」娘揮揮手，轉身就跟春桃說，「這肉得先焯水，去去血沫，你幫我燒火」
李家村離張家村就二里地，張昊蹬著自行車，沒一會兒就到了。外公家的院門沒關，他探頭一瞅，外公正坐在院裡編竹籃，外婆在餵雞。
「外公！外婆！」張昊喊了一聲。
「哎喲！是昊兒！」外婆手裡的雞食瓢「哐當」掉在地上，撲過來就攥住他的手，「你這孩子，回來咋不提前說一聲？讓外婆好想！」
外公也放下手裡的竹篾，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有點紅：「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瘦了點，不過看著結實了。」
「我回來探親，特意來接你們去我家吃飯，我娘正等著呢。」張昊笑著說，「舅舅他們在家嗎？一起去熱鬧熱鬧。」
「在呢在呢，剛還念叨你呢。」外婆拉著他往裡走，「你舅舅！你妗子！快出來，昊兒來接咱們了！」
屋裡立刻傳來動靜，舅舅一家幾口都跑了出來，小表弟抱著張昊的腿就喊：「昊哥！我要吃你帶的糖！」
「有有有，回去給你拿一大把。」張昊笑著抱起他，「走，都去我家，今天讓你們嘗嘗我從城裡帶的好酒。」
一大家子熱熱鬧鬧地鎖了門，跟著張昊往回走。小表弟坐在自行車前樑上，嘰嘰喳喳問個不停，問蘇聯有多大，問城裡的汽車是不是比牛跑得快，張昊都耐心地答著。
回到家時，院子裡已經飄起了飯菜香。張昊一進門就喊：「娘，我把外公他們接來了！」
娘從廚房探出頭，笑著說：「快進來坐！茶水都備好了！春桃，給外公倒茶！」
春桃趕緊端著茶壺過來，給外公外婆倒上，動作麻利又周到。外婆拉著她的手，越看越喜歡：「這姑娘真俊，還懂事，是昊兒的對象？」
春桃臉「唰」地紅了，剛要解釋，張昊趕緊打岔：「外婆，先吃飯，吃完飯再跟您說。」
廚房裡，娘正和夏荷、秋菊忙活。夏荷在摘菜，秋菊幫著剝蒜，娘則繫著圍裙，在灶台前顛勺，五花肉在鍋里「滋滋」作響，冒出的油香混著醬油的味道，饞得小表弟直咽口水。
張昊看著這熱鬧的場景，心裡像揣了個暖爐，這才是家啊，熱熱鬧鬧，團團圓圓。他摸了摸口袋裡的煙，想著等會兒跟外公舅舅喝兩盅，日子就得這麼過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