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躲不過的災劫
「二郎，你過來我有事兒與你分說。」
盧玄機沖李虎勾了勾手指道。
「收到。」
李虎應了一聲，停下手中整理行囊的活計，三步兩步就往盧玄機的屋子走去。
入了均州城內，黃鏢頭財大氣粗，包下一座帶院子的客棧，以供給眾人歇腳。
要說在黃震岳等外人眼中李虎與盧玄機的關係頗有幾分奇怪。
說是兄弟摯友明顯不像。
師兄弟就更不可能，李虎一路上就沒喚過盧玄機一聲師兄，亦或是師弟。
可要說主僕，李虎待盧玄機儘管恭敬，卻也沒少調侃盧玄機。
況且很多事情，李虎乾脆替盧玄機拿了主意，半點不像僕人的態度。
黃震岳心底嘖嘖稱奇，表面上卻也沒顯露分毫。
他思忖一番，卻是把司徒空空提到一處的涼亭，似有一番別樣計較。
而與此同時。
院中最大的一間房內。
「事情可有忙完？」
盧玄機沒話找話般問道。
「道長，有什麼事情您吩咐就是……」
李虎等一下還要去參悟祭魂生威法，可沒時間與盧玄機多閒扯。
「坐吧。」
盧玄機指了個位置，接著排出一列銅錢說：「你對我就一點不好奇嗎？」
「好奇？」
李虎盯著盧玄機仔細打量，唇紅齒白，模樣清秀，但確實是個男童。
而絕不是男扮女裝那種讓人生異的模樣。
是男是女掃一眼便知，皮相可以變，但骨子裡的東西是改變不了的。
「好奇什麼？」
李虎問。
「我爹爹是真武山上的七俠，我太公就是威名赫赫，盪魔一甲子，殺的天下邪修不敢冒頭的火龍真人，真武祖師張純陽。」
李虎茫然的眨了眨眼。
張純陽這個名字。
他倒是聽過，但不在意。
李虎三世身的時候，乾聖元年，張純陽就舉霞飛升走了。
世間傳聞說是，張純陽結了一枚萬法金丹，已入仙闕。
那時候。
李虎正是拜入枯竹寺的時期。
枯竹祖師因見張純陽飛升，而選擇閉生死關。
三十年後，李虎出世行走江湖。
真武宮已經落敗，張純陽首徒龜蛇劍邱玄清說是結丹失敗坐化於道場。
二弟子孫碧雲與無憂山莊中的第一殺手「死苦」同歸於盡。
三弟子沈萬三被離陽王朝的皇帝，乾聖清算。
偌大家業被清理一空。
沈萬三廢掉氣海斬首於市井口。
當時，李虎的三世身還想去看，結果沒趕上趟。
那會兒，世上還有一個傳聞。
說是張純陽這位火龍真人根本沒有飛升，而是坐化。
不然作為八派之一的掌教，甚至可以說是隱隱的八派之首的真武宮張真人，怎麼就連身後百年的事情都掌控不住。
以至於弟子，徒孫一個一個慘死。
……
不過。
在李虎看來張純陽飛升應該是真的。
因為。
張純陽後面的幾個弟子，有一個排行老四的，名字叫做劉古泉。
這人直接隱遁。
一直到一百多年後才出世。
為什麼說劉古泉一百多年後才出世？
因為李虎的二世身。
乾聖末年。
瘸腿的秀才就聽過這個名字。
前往草原金帳刺殺八師巴的就是純陽宮劉古泉。
儘管沒有成功，卻也替乾聖末年爭取一口氣，多苟延殘喘了幾年，且為離陽王朝的分崩離析爭取到了時間。
不然當時的情況，離陽王朝估計都來不及分成南離蜀國，東陽王朝就會被徹底滅掉。
至於老五，老六，老七幾個死的比較早。
李虎也就不清楚了。
此時聽聞盧玄機竟然是真武七俠的兒子，李虎確實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我爹盧秋雲是太公的關門弟子，劍道天賦不凡，練氣之時就被玄界內外尊為炎炎劍。只是後來遭遇我娘親，一生走不出情字一關。」
「我娘是化形大妖，等若人族假丹到金丹階段的修士，在北俱蘆洲亦是有力的妖王候選者之一。因為一張無意得來的寶圖，我娘來到南瞻部洲。」
「後來遭逢蜀山之人，因逢魔日打落了蜀山弟子飛劍，被劍聖追殺。修為硬生生被削了三成，後來我爹與我娘相遇……」
一個很老套的故事。
人妖相戀，最終生下了盧玄機。
狐妖本來仗著真武宮與蜀山說和，兩邊也談了七七八八。
可當時。
盧秋雲發生意外，仙基破碎。
而為了幫助夫君鞏固道軀。
狐妖盜走了藥王谷的七玄靈液，一種神秘的仙藥，能夠幫人鞏固根基，增加築基，結丹的概率。
具體盧秋云為何仙基破碎，盧玄機也不知道。
而李虎通過幾世轉生，知曉一點，那藥王谷在張純陽飛升前的二十來年的時間中就被人給滅掉。
具體因果，不知道是不是與此事有關。
玄玄子心中懷有愧疚，修補好仙基之後，就帶著狐妖美人隱居於東海。
一家三口，本來是籌謀著幫助盧玄機築基才返回真武山。
可盧秋雲沒有預料到人與妖相結合的玄胎，幾乎沒法修行玄門正宗。
他的兒子，盧玄機既修不成真武法脈，也覺醒不了妖脈的天賦神通。
命運好似給盧秋雲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兩個修為超絕的成道之輩，卻生出一個廢物崽子。
盧玄機就只能練一些左道法門來求證仙道。
過去盧秋雲通過斬殺邪修，積累功德，想要攢出一道功德金光，把盧玄機送入傳說中虛無縹緲的崑崙求法。
後來張純陽六甲子大壽，遍邀天下同道。
盧秋雲帶兒子返回真武山，千算萬算算漏了一樁恩怨。
白狐與盧秋雲隱居世外仙島，可北俱蘆洲上的妖王可不知情。
萬歲狐王請了閻魔尊者·蓋世牛魔親自在入海口伏擊了藥王谷幾艘出海大船。
幾乎覆滅藥王谷基業。
如此行徑，直接把南瞻部洲上口碑一向不錯的藥物谷，從准一流勢力給干爆成二流，三流。
反正沒幾十年的光陰，藥王谷就徹底覆滅。
也正是那場災難。
八大派中有七個同仇敵愾。
張純陽大壽之日，七大派聯手上門。
甚至請出了閉關修煉，參悟天書的蜀山劍聖明月出關。
盧秋雲怕連累師門，在天下群雄，仙豪面前，硬生生敲碎自己的仙基，掌斃自己的肉身。
顱骨碎，靈台裂。
一世成仙之基被硬生生毀掉。
一縷殘魂轉世去也。
而被妖族奉為狐母的化形大妖則是甘願被蜀山劍聖給鎖走，鎮壓在鎖妖塔下。
並且劍聖親自與尚且是幼童的盧玄機約定。
「你此生若是能夠結丹，儘管來找尋你娘親就是。」
也是那一日。
盪魔甲子，讓群邪不敢露頭的張純陽罕見發火。
並與蜀山劍聖激戰。
真武山域，七十二座朝天峰被削掉四十座山頭。
地動山搖。
形成一條數千里的裂谷，均州直接被撕開。
而那道裂谷至今依舊在。
均州百姓每每提起那場恐怖戰鬥，無一人不淚流滿面。
因為那一戰，均州幾乎死掉半座城的人。
當時離陽王朝垂垂老矣的上一任皇帝，永明帝親自飛出來勸架。
張純陽的修為被削下一個境界。
本該是金液還丹的丹成一品的大道韻像，被削成三品。
劍聖道心破碎，飛升無望。
八大派元氣大傷。
而盧秋雲也被逐出門牆。
「老道我縱橫數百載什麼沒有見過？老道氣的不是他與狐女結為夫婦。」
「人分善惡，妖也有好壞之分。西戎諸地人妖雜居亦不少見，那北俱蘆洲更是妖魔之國，可天道之下，不也是正常運轉。」
「老道氣憤的是他擅作主張，一縷殘魂遁入幽冥，他往哪兒逃？逃得過今日，逃離的了天下？他把師兄師弟們置於何地？把老道置於何地？」
「縱是七大派統統上門挑戰又如何？老道一個人就能把他們平了大半？除了那蜀山老雜毛有幾分棘手外，何人可堪與老道一戰？你們七劍合一，用北斗七星大陣拖住那雜毛，其餘人等，又有何懼之？」
盧玄機把一個怒氣沖沖的老頭形象模仿的惟妙惟肖。
說起這些甚是悲哀的往事，盧玄機灑脫地說了幾句。
「我爹真是個蠢人，為名聲所顧忌，他要是不死，小道我早就築基了，就算是趕屍的法子，也能成就仙基。」
「他沒了，我也沒娘了。沒娘沒爹。」
「後來我修了茅山宗下等道術，出門歷練，辛苦的很。一晃就是幾年，磕磕碰碰到如今。不過，二郎……」
聲音頓了頓，盧玄機忽地道：「如今我怕是熬不過去了。」
「你怎麼能這樣說？玄機。」
李虎這是第一次沒有稱呼道長，用朋友的口吻說道。
盧玄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起李虎來。
「我給你說了我的秘密，該說你的了。」
盧玄機道。
「我沒什麼秘密。」
李虎輕輕搖頭。
盧玄機問：「你原本是一介漁夫。」
「對。」
李虎回答很是篤定。
「那你怎麼會少林一脈的武學？」
盧玄機眼神神采奕奕道，滿是好奇。
「有一天有一個老僧，路過……」
李虎編排起故事來。
「你還不如說家傳，少林的弟子怎麼敢隨便傳出功夫？儘管鷹爪手是平平無奇的武功，可也沒道理，你一介千里之外的漁夫能夠掌握。」
盧玄機翻了一個白眼。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李虎道。
盧玄機伸手一指桌上擺列成一排的銅錢。
銅錢上花紋殘缺。
缺角點綴著一滴小小的血花。
血絲順著通寶幾個字不住擴散。
盧玄機又上前一把推開窗戶，窗戶外是一片燃燒的雲霞。
雲霞中竟然有一朵雲彩，是缺角的銅錢模樣。
「看懂這個卦象了嗎？這是天成之卦，凶！」
「我所學打卦，儘管不甚精通，卻也有幾分卜算一道天賦，靠著這個逢凶化吉，躲過不少劫難。可這一次難了，這是上天給的啟示。」
「凶從何來？」
李虎再問。
盧玄機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可均州已經快到真武山腳下了啊。」
李虎憤憤地說著。
「唉。」
盧玄機深深嘆了一口氣。
「李二郎，要是我死了，你就把我這件衣衫罷了，還有這個手鐲一起送到真武山，太公他老人家看到了也能有個念想，他沒個好徒兒，也沒個好徒孫。」
「你死了我還能活？」
李虎冷冷說道。
「也是。」
盧玄機頗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目光卻是已經飄遠。
這種無能為力的恐懼感，最是折磨人的道心。
「早知道當年就不學占卜了。」
盧玄機喃喃低語說著，眼角沁出一滴淚來。
盧玄機沖李虎勾了勾手指道。
「收到。」
李虎應了一聲，停下手中整理行囊的活計，三步兩步就往盧玄機的屋子走去。
入了均州城內，黃鏢頭財大氣粗，包下一座帶院子的客棧，以供給眾人歇腳。
要說在黃震岳等外人眼中李虎與盧玄機的關係頗有幾分奇怪。
說是兄弟摯友明顯不像。
師兄弟就更不可能，李虎一路上就沒喚過盧玄機一聲師兄，亦或是師弟。
可要說主僕，李虎待盧玄機儘管恭敬，卻也沒少調侃盧玄機。
況且很多事情，李虎乾脆替盧玄機拿了主意，半點不像僕人的態度。
黃震岳心底嘖嘖稱奇，表面上卻也沒顯露分毫。
他思忖一番，卻是把司徒空空提到一處的涼亭，似有一番別樣計較。
而與此同時。
院中最大的一間房內。
「事情可有忙完？」
盧玄機沒話找話般問道。
「道長，有什麼事情您吩咐就是……」
李虎等一下還要去參悟祭魂生威法，可沒時間與盧玄機多閒扯。
「坐吧。」
盧玄機指了個位置，接著排出一列銅錢說：「你對我就一點不好奇嗎？」
「好奇？」
李虎盯著盧玄機仔細打量，唇紅齒白，模樣清秀，但確實是個男童。
而絕不是男扮女裝那種讓人生異的模樣。
是男是女掃一眼便知，皮相可以變，但骨子裡的東西是改變不了的。
「好奇什麼？」
李虎問。
「我爹爹是真武山上的七俠，我太公就是威名赫赫，盪魔一甲子，殺的天下邪修不敢冒頭的火龍真人，真武祖師張純陽。」
李虎茫然的眨了眨眼。
張純陽這個名字。
他倒是聽過，但不在意。
李虎三世身的時候，乾聖元年，張純陽就舉霞飛升走了。
世間傳聞說是，張純陽結了一枚萬法金丹，已入仙闕。
那時候。
李虎正是拜入枯竹寺的時期。
枯竹祖師因見張純陽飛升，而選擇閉生死關。
三十年後，李虎出世行走江湖。
真武宮已經落敗，張純陽首徒龜蛇劍邱玄清說是結丹失敗坐化於道場。
二弟子孫碧雲與無憂山莊中的第一殺手「死苦」同歸於盡。
三弟子沈萬三被離陽王朝的皇帝，乾聖清算。
偌大家業被清理一空。
沈萬三廢掉氣海斬首於市井口。
當時，李虎的三世身還想去看，結果沒趕上趟。
那會兒，世上還有一個傳聞。
說是張純陽這位火龍真人根本沒有飛升，而是坐化。
不然作為八派之一的掌教，甚至可以說是隱隱的八派之首的真武宮張真人，怎麼就連身後百年的事情都掌控不住。
以至於弟子，徒孫一個一個慘死。
……
不過。
在李虎看來張純陽飛升應該是真的。
因為。
張純陽後面的幾個弟子，有一個排行老四的，名字叫做劉古泉。
這人直接隱遁。
一直到一百多年後才出世。
為什麼說劉古泉一百多年後才出世？
因為李虎的二世身。
乾聖末年。
瘸腿的秀才就聽過這個名字。
前往草原金帳刺殺八師巴的就是純陽宮劉古泉。
儘管沒有成功，卻也替乾聖末年爭取一口氣，多苟延殘喘了幾年，且為離陽王朝的分崩離析爭取到了時間。
不然當時的情況，離陽王朝估計都來不及分成南離蜀國，東陽王朝就會被徹底滅掉。
至於老五，老六，老七幾個死的比較早。
李虎也就不清楚了。
此時聽聞盧玄機竟然是真武七俠的兒子，李虎確實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我爹盧秋雲是太公的關門弟子，劍道天賦不凡，練氣之時就被玄界內外尊為炎炎劍。只是後來遭遇我娘親，一生走不出情字一關。」
「我娘是化形大妖，等若人族假丹到金丹階段的修士，在北俱蘆洲亦是有力的妖王候選者之一。因為一張無意得來的寶圖，我娘來到南瞻部洲。」
「後來遭逢蜀山之人，因逢魔日打落了蜀山弟子飛劍，被劍聖追殺。修為硬生生被削了三成，後來我爹與我娘相遇……」
一個很老套的故事。
人妖相戀，最終生下了盧玄機。
狐妖本來仗著真武宮與蜀山說和，兩邊也談了七七八八。
可當時。
盧秋雲發生意外，仙基破碎。
而為了幫助夫君鞏固道軀。
狐妖盜走了藥王谷的七玄靈液，一種神秘的仙藥，能夠幫人鞏固根基，增加築基，結丹的概率。
具體盧秋云為何仙基破碎，盧玄機也不知道。
而李虎通過幾世轉生，知曉一點，那藥王谷在張純陽飛升前的二十來年的時間中就被人給滅掉。
具體因果，不知道是不是與此事有關。
玄玄子心中懷有愧疚，修補好仙基之後，就帶著狐妖美人隱居於東海。
一家三口，本來是籌謀著幫助盧玄機築基才返回真武山。
可盧秋雲沒有預料到人與妖相結合的玄胎，幾乎沒法修行玄門正宗。
他的兒子，盧玄機既修不成真武法脈，也覺醒不了妖脈的天賦神通。
命運好似給盧秋雲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兩個修為超絕的成道之輩，卻生出一個廢物崽子。
盧玄機就只能練一些左道法門來求證仙道。
過去盧秋雲通過斬殺邪修，積累功德，想要攢出一道功德金光，把盧玄機送入傳說中虛無縹緲的崑崙求法。
後來張純陽六甲子大壽，遍邀天下同道。
盧秋雲帶兒子返回真武山，千算萬算算漏了一樁恩怨。
白狐與盧秋雲隱居世外仙島，可北俱蘆洲上的妖王可不知情。
萬歲狐王請了閻魔尊者·蓋世牛魔親自在入海口伏擊了藥王谷幾艘出海大船。
幾乎覆滅藥王谷基業。
如此行徑，直接把南瞻部洲上口碑一向不錯的藥物谷，從准一流勢力給干爆成二流，三流。
反正沒幾十年的光陰，藥王谷就徹底覆滅。
也正是那場災難。
八大派中有七個同仇敵愾。
張純陽大壽之日，七大派聯手上門。
甚至請出了閉關修煉，參悟天書的蜀山劍聖明月出關。
盧秋雲怕連累師門，在天下群雄，仙豪面前，硬生生敲碎自己的仙基，掌斃自己的肉身。
顱骨碎，靈台裂。
一世成仙之基被硬生生毀掉。
一縷殘魂轉世去也。
而被妖族奉為狐母的化形大妖則是甘願被蜀山劍聖給鎖走，鎮壓在鎖妖塔下。
並且劍聖親自與尚且是幼童的盧玄機約定。
「你此生若是能夠結丹，儘管來找尋你娘親就是。」
也是那一日。
盪魔甲子，讓群邪不敢露頭的張純陽罕見發火。
並與蜀山劍聖激戰。
真武山域，七十二座朝天峰被削掉四十座山頭。
地動山搖。
形成一條數千里的裂谷，均州直接被撕開。
而那道裂谷至今依舊在。
均州百姓每每提起那場恐怖戰鬥，無一人不淚流滿面。
因為那一戰，均州幾乎死掉半座城的人。
當時離陽王朝垂垂老矣的上一任皇帝，永明帝親自飛出來勸架。
張純陽的修為被削下一個境界。
本該是金液還丹的丹成一品的大道韻像，被削成三品。
劍聖道心破碎，飛升無望。
八大派元氣大傷。
而盧秋雲也被逐出門牆。
「老道我縱橫數百載什麼沒有見過？老道氣的不是他與狐女結為夫婦。」
「人分善惡，妖也有好壞之分。西戎諸地人妖雜居亦不少見，那北俱蘆洲更是妖魔之國，可天道之下，不也是正常運轉。」
「老道氣憤的是他擅作主張，一縷殘魂遁入幽冥，他往哪兒逃？逃得過今日，逃離的了天下？他把師兄師弟們置於何地？把老道置於何地？」
「縱是七大派統統上門挑戰又如何？老道一個人就能把他們平了大半？除了那蜀山老雜毛有幾分棘手外，何人可堪與老道一戰？你們七劍合一，用北斗七星大陣拖住那雜毛，其餘人等，又有何懼之？」
盧玄機把一個怒氣沖沖的老頭形象模仿的惟妙惟肖。
說起這些甚是悲哀的往事，盧玄機灑脫地說了幾句。
「我爹真是個蠢人，為名聲所顧忌，他要是不死，小道我早就築基了，就算是趕屍的法子，也能成就仙基。」
「他沒了，我也沒娘了。沒娘沒爹。」
「後來我修了茅山宗下等道術，出門歷練，辛苦的很。一晃就是幾年，磕磕碰碰到如今。不過，二郎……」
聲音頓了頓，盧玄機忽地道：「如今我怕是熬不過去了。」
「你怎麼能這樣說？玄機。」
李虎這是第一次沒有稱呼道長，用朋友的口吻說道。
盧玄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起李虎來。
「我給你說了我的秘密，該說你的了。」
盧玄機道。
「我沒什麼秘密。」
李虎輕輕搖頭。
盧玄機問：「你原本是一介漁夫。」
「對。」
李虎回答很是篤定。
「那你怎麼會少林一脈的武學？」
盧玄機眼神神采奕奕道，滿是好奇。
「有一天有一個老僧，路過……」
李虎編排起故事來。
「你還不如說家傳，少林的弟子怎麼敢隨便傳出功夫？儘管鷹爪手是平平無奇的武功，可也沒道理，你一介千里之外的漁夫能夠掌握。」
盧玄機翻了一個白眼。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李虎道。
盧玄機伸手一指桌上擺列成一排的銅錢。
銅錢上花紋殘缺。
缺角點綴著一滴小小的血花。
血絲順著通寶幾個字不住擴散。
盧玄機又上前一把推開窗戶，窗戶外是一片燃燒的雲霞。
雲霞中竟然有一朵雲彩，是缺角的銅錢模樣。
「看懂這個卦象了嗎？這是天成之卦，凶！」
「我所學打卦，儘管不甚精通，卻也有幾分卜算一道天賦，靠著這個逢凶化吉，躲過不少劫難。可這一次難了，這是上天給的啟示。」
「凶從何來？」
李虎再問。
盧玄機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可均州已經快到真武山腳下了啊。」
李虎憤憤地說著。
「唉。」
盧玄機深深嘆了一口氣。
「李二郎，要是我死了，你就把我這件衣衫罷了，還有這個手鐲一起送到真武山，太公他老人家看到了也能有個念想，他沒個好徒兒，也沒個好徒孫。」
「你死了我還能活？」
李虎冷冷說道。
「也是。」
盧玄機頗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目光卻是已經飄遠。
這種無能為力的恐懼感，最是折磨人的道心。
「早知道當年就不學占卜了。」
盧玄機喃喃低語說著，眼角沁出一滴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