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三脈法會
時值六月，正是梅子黃時季節。
雨水順著翹角飛檐淅淅瀝瀝的落下，敲打在階下的青石上。
空氣中帶著股纏綿的濕意，以及揮之不去的霉腐氣息。
整日沉浸在這種天氣之下，白恆也沒有了修行打坐的心思，反而在走廊處築起一個火爐，每日摘些青梅，混著上個月從小師妹那順來的清酒，小火煮之，也算體驗了一番「青梅煮酒論英雄」的感覺。
自從上次品嘗過了清酒的滋味，白恆便對此著了迷，每日總想著喝一點，不然就感覺缺了些什麼。
他每次喝的也不多，淺淺一小杯，萌生醉意為止。
白恆斜倚在憑几上，手中握著一盞青梅酒，酒中倒映出灰濛濛的天光。
雨水滴落在房檐上，發出「啪嗒」一聲，清欞從屋內踱步而出，狠狠地伸了個懶腰，依偎在白恆身邊。
一個月過去，清欞身上的氣息又增長了不少，體型變大了，毛髮也更加順滑柔亮了。
離松城仙人廟的香火經過提純後，對清欞而言可是大補之物。
值得一提的是，神道符詔的敕封之力也與香火有關。
供奉清欞的香火每次都會被神道符詔抽成一點，用來恢復能量。等到何時神道符詔的能量積蓄滿了，白恆便能進行第二次敕封了。
只不過依目前的進度來看，距離第二次敕封還早的很。
白恆端起玉盞，抿了一口溫熱的青梅酒，微辛的液體滑入喉中，驅走一絲寒意。
他正欲再斟一杯，廊外的雨幕中，一點微弱的靈光穿透迷濛的水汽，悠悠然朝著小院飛來。
是一隻精巧的紙鶴，表面流淌著一層柔和的光暈。
任憑外面雨絲如織，那紙鶴周身卻滴雨不沾，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其護住。
紙鶴精準地穿過雨簾，飛入廊下，懸停在白恆面前三尺之處，微微振翅。
白恆放下酒杯，眼中微醺瞬間褪去，恢復清明。他伸出手指，輕輕點在那紙鶴的喙部。
紙鶴身上光芒一閃而過，一道平和而熟悉的聲音在白恆腦海中響起，正是裘元長老。
「師侄，有事相召，速來明心殿。」
聲音簡潔明了。
傳達完畢，紙鶴身上的屏障便迅速黯淡下去，化作點點靈光消散而去，只在空氣中留下一絲淡淡清香。
「喵？」清欞抬起頭，眼睛中帶著一絲詢問。
白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皺的青色道袍。
爐上的青梅酒還在咕嘟作響，但此刻他已無暇再品。
「清欞，且在家等我。」白恆低頭囑咐了一句，隨後一步踏入廊外的雨幕。
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髮絲和肩頭，但一股精純的水火靈炁自丹田升起，在周身流轉，將雨水隔絕在道袍之外。
白恆指尖掐訣，屋內傳出一聲清鳴，緊接著一道流光懸停在他身前。
「走！」白恆輕喝一聲，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踏上飛劍。
劍光破開連綿雨絲，載著他直衝明心殿而去。
————
明心殿，三清殿旁的副殿之一。
殿內空曠清寂，擺放著幾把梨花木椅，兩側的香爐中吐納著靜心凝神的青煙，裊裊盤旋。
當白恆來到這裡的時候，明心殿內已經有好幾人了。他卸下身上的靈力，體內靈炁涌動，將身上裹挾而來的水汽蒸發殆盡。
白恆的到來引起了眾人的注意，紛紛打了個稽首，點頭示意。
白恆一一回禮，餘光一瞥，緩步走到一相熟之人的身旁。
「鄭師兄，可知發生了何事，師兄師姐竟齊聚一堂？」白恆神識傳音問道。
明心殿內，不得大聲喧譁。
鄭師兄名喚鄭源，身形頎長，樣貌方正，一雙眼眸沉靜溫和，聽見白恆的詢問，他搖了搖頭，眼神中也帶著些許疑惑。
「白師弟，為兄亦不知是何事，不過我想大概與三脈法會有關，上次法會在妙真閣舉辦，距今可是已有三年之久了。」
白恆聞言，心中有了一絲了解。
趙國疆域宏大，掌管著以都城邯鄲為中心，方圓兩千里的土地。
四大道宗各據一方，開宗立派，廣納弟子，傳揚道統。
但道統與道統間仍有區別。
常言道「三清一體，不分你我」，可事實上卻是大道為爭，三脈道統之間互相看不起，爭端不斷。
元始一脈自詡為道門正統，承襲元始天尊開天闢地之偉力。他們視自身道法為「無上正法」，看不起其餘兩派，尤其是以陣法，符籙聞名的靈寶一脈，斥其為「捨本逐末」，「奇技淫巧」，認為他們偏離了大道根本。
二脈之間相互征伐，大打出手也實屬正常。
至於最後的太清道德一脈，尊奉「清靜無為」的大道真意，門下弟子皆不喜爭鬥或醉心丹道。但這麼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自然也引來兩派的共同仇視，道德門人常被其他兩派譏諷為「故作清高」。
事實也的確如此，在其餘兩脈的日益壓迫下，門下弟子越來越少，道德一脈不爭也得爭了，無為也變有為了，不然的話道統就要沒了。
四宗之間，雲棲觀，妙真閣隸屬元始一脈，雲笈山屬於靈寶一脈，丹霞谷屬於道德一脈。
數百年前，四派曾因爭奪修道種子一事大打出手，後各宗皆損傷慘重，被執掌天下道門的元初道庭狠狠訓斥了一番。
之後四宗不得已定下秩序，每三年召開一屆仙緣大會，四派共同篩選出適合修仙的仙道種子。
然後四派再以三脈法會的先後排名來挑選仙種，和白恆前世的某類選秀節目有些相似。
可……這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據白恆所了解，能參加三脈法會的弟子都是四宗之中的仙道種子，且都是服炁圓滿的存在。
正當白恆思索之際，一陣平緩的腳步聲漸漸走近。眾人抬頭一看，便見身穿月白道袍的裘元長老緩步而入。
「弟子見過師叔。」眾人拱手行禮道。
「不必多禮。」
裘元行至主位那張松木案後落座，目光溫和地掃過眾人，聲音清脆洪亮。
「爾等皆是我雲棲觀服炁境眾弟子中的翹楚，身懷一技之長，此番召爾等前來，乃是為了即將到來的三脈法會做準備。」
「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問問你們有沒有人不想參加此屆三脈法會的？」
眾人聞言，都沒有說話。
且不說參加三脈法會拔得頭籌能得到宗門的賞賜，光是能與其他三宗的頂尖弟子較量一番，就讓眾人心向神往。
甚至他們之中有些人早就能鑄就鼎胚，跨入修行第二境「立鼎境」了，但為了三脈法會，硬生生蹉跎了三年。
可這些人中並不包括白恆。
雨水順著翹角飛檐淅淅瀝瀝的落下，敲打在階下的青石上。
空氣中帶著股纏綿的濕意，以及揮之不去的霉腐氣息。
整日沉浸在這種天氣之下，白恆也沒有了修行打坐的心思，反而在走廊處築起一個火爐，每日摘些青梅，混著上個月從小師妹那順來的清酒，小火煮之，也算體驗了一番「青梅煮酒論英雄」的感覺。
自從上次品嘗過了清酒的滋味，白恆便對此著了迷，每日總想著喝一點，不然就感覺缺了些什麼。
他每次喝的也不多，淺淺一小杯，萌生醉意為止。
白恆斜倚在憑几上，手中握著一盞青梅酒，酒中倒映出灰濛濛的天光。
雨水滴落在房檐上，發出「啪嗒」一聲，清欞從屋內踱步而出，狠狠地伸了個懶腰，依偎在白恆身邊。
一個月過去，清欞身上的氣息又增長了不少，體型變大了，毛髮也更加順滑柔亮了。
離松城仙人廟的香火經過提純後，對清欞而言可是大補之物。
值得一提的是，神道符詔的敕封之力也與香火有關。
供奉清欞的香火每次都會被神道符詔抽成一點，用來恢復能量。等到何時神道符詔的能量積蓄滿了，白恆便能進行第二次敕封了。
只不過依目前的進度來看，距離第二次敕封還早的很。
白恆端起玉盞，抿了一口溫熱的青梅酒，微辛的液體滑入喉中，驅走一絲寒意。
他正欲再斟一杯，廊外的雨幕中，一點微弱的靈光穿透迷濛的水汽，悠悠然朝著小院飛來。
是一隻精巧的紙鶴，表面流淌著一層柔和的光暈。
任憑外面雨絲如織，那紙鶴周身卻滴雨不沾，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其護住。
紙鶴精準地穿過雨簾，飛入廊下，懸停在白恆面前三尺之處，微微振翅。
白恆放下酒杯，眼中微醺瞬間褪去，恢復清明。他伸出手指，輕輕點在那紙鶴的喙部。
紙鶴身上光芒一閃而過，一道平和而熟悉的聲音在白恆腦海中響起，正是裘元長老。
「師侄，有事相召，速來明心殿。」
聲音簡潔明了。
傳達完畢，紙鶴身上的屏障便迅速黯淡下去，化作點點靈光消散而去，只在空氣中留下一絲淡淡清香。
「喵？」清欞抬起頭，眼睛中帶著一絲詢問。
白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皺的青色道袍。
爐上的青梅酒還在咕嘟作響，但此刻他已無暇再品。
「清欞，且在家等我。」白恆低頭囑咐了一句，隨後一步踏入廊外的雨幕。
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髮絲和肩頭，但一股精純的水火靈炁自丹田升起，在周身流轉，將雨水隔絕在道袍之外。
白恆指尖掐訣，屋內傳出一聲清鳴，緊接著一道流光懸停在他身前。
「走！」白恆輕喝一聲，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踏上飛劍。
劍光破開連綿雨絲，載著他直衝明心殿而去。
————
明心殿，三清殿旁的副殿之一。
殿內空曠清寂，擺放著幾把梨花木椅，兩側的香爐中吐納著靜心凝神的青煙，裊裊盤旋。
當白恆來到這裡的時候，明心殿內已經有好幾人了。他卸下身上的靈力，體內靈炁涌動，將身上裹挾而來的水汽蒸發殆盡。
白恆的到來引起了眾人的注意，紛紛打了個稽首，點頭示意。
白恆一一回禮，餘光一瞥，緩步走到一相熟之人的身旁。
「鄭師兄，可知發生了何事，師兄師姐竟齊聚一堂？」白恆神識傳音問道。
明心殿內，不得大聲喧譁。
鄭師兄名喚鄭源，身形頎長，樣貌方正，一雙眼眸沉靜溫和，聽見白恆的詢問，他搖了搖頭，眼神中也帶著些許疑惑。
「白師弟，為兄亦不知是何事，不過我想大概與三脈法會有關，上次法會在妙真閣舉辦，距今可是已有三年之久了。」
白恆聞言，心中有了一絲了解。
趙國疆域宏大，掌管著以都城邯鄲為中心，方圓兩千里的土地。
四大道宗各據一方，開宗立派，廣納弟子，傳揚道統。
但道統與道統間仍有區別。
常言道「三清一體，不分你我」，可事實上卻是大道為爭，三脈道統之間互相看不起，爭端不斷。
元始一脈自詡為道門正統，承襲元始天尊開天闢地之偉力。他們視自身道法為「無上正法」，看不起其餘兩派，尤其是以陣法，符籙聞名的靈寶一脈，斥其為「捨本逐末」，「奇技淫巧」，認為他們偏離了大道根本。
二脈之間相互征伐，大打出手也實屬正常。
至於最後的太清道德一脈，尊奉「清靜無為」的大道真意，門下弟子皆不喜爭鬥或醉心丹道。但這麼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自然也引來兩派的共同仇視，道德門人常被其他兩派譏諷為「故作清高」。
事實也的確如此，在其餘兩脈的日益壓迫下，門下弟子越來越少，道德一脈不爭也得爭了，無為也變有為了，不然的話道統就要沒了。
四宗之間，雲棲觀，妙真閣隸屬元始一脈，雲笈山屬於靈寶一脈，丹霞谷屬於道德一脈。
數百年前，四派曾因爭奪修道種子一事大打出手，後各宗皆損傷慘重，被執掌天下道門的元初道庭狠狠訓斥了一番。
之後四宗不得已定下秩序，每三年召開一屆仙緣大會，四派共同篩選出適合修仙的仙道種子。
然後四派再以三脈法會的先後排名來挑選仙種，和白恆前世的某類選秀節目有些相似。
可……這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據白恆所了解，能參加三脈法會的弟子都是四宗之中的仙道種子，且都是服炁圓滿的存在。
正當白恆思索之際，一陣平緩的腳步聲漸漸走近。眾人抬頭一看，便見身穿月白道袍的裘元長老緩步而入。
「弟子見過師叔。」眾人拱手行禮道。
「不必多禮。」
裘元行至主位那張松木案後落座，目光溫和地掃過眾人，聲音清脆洪亮。
「爾等皆是我雲棲觀服炁境眾弟子中的翹楚，身懷一技之長，此番召爾等前來，乃是為了即將到來的三脈法會做準備。」
「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問問你們有沒有人不想參加此屆三脈法會的？」
眾人聞言，都沒有說話。
且不說參加三脈法會拔得頭籌能得到宗門的賞賜，光是能與其他三宗的頂尖弟子較量一番，就讓眾人心向神往。
甚至他們之中有些人早就能鑄就鼎胚，跨入修行第二境「立鼎境」了，但為了三脈法會，硬生生蹉跎了三年。
可這些人中並不包括白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