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陳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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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8章 陳氏兄弟

  跟著陳覺踏入府衙,迎面而來便遇到一個三十出頭相貌硬朗的中年人。

  這中年人身形高大,模樣與陳覺有幾分相似,但氣勢卻是截然不同。

  陳覺看著像個仗劍四處浪蕩的遊俠,這人身上卻有幾分肅殺之氣。這不是普通江湖人或者山賊土匪會有的氣勢,甚至都不像是大慶腹地那些駐守的官兵身上會有的。看到他謝梧想起了當初在邊關遇見過的那些邊軍將領。

  那人看到陳覺先是皺了皺眉,正想說什麼卻在看到跟在陳覺身後的謝梧三人時閉上了嘴。

  他打量了謝梧一眼,才望著陳覺冷聲道:「你又出城了?讓你跟著你二哥學些正事,你這又是做什麼去了?」

  陳覺笑嘻嘻地道:「大哥,我也是去干正事啊。你瞧,我帶了什麼人回來?」

  那人沉默地盯著他。

  陳覺絲毫不覺得尷尬,笑道:「要不是我正好出城去,咱們可就錯過了一個人才。二哥不是說咱們現在最要緊的就是招攬人才嗎?喏,這就是。」

  「……」謝梧眸光幽幽地望著陳覺。

  中年人滿是無語地看著弟弟,那眼神仿佛是在說:這就是你找到的人才?

  陳覺顯然也看懂了兄長的眼神,拉著謝梧的衣袖到兄長跟前,驕傲地道:「這可是天問先生的弟子,大名鼎鼎的陵光公子。」

  「……」謝梧莫名覺得臉上隱隱發燙。

  先不說陵光公子實在還稱不上大名鼎鼎,她都這個年紀了,還要頂著老師的名頭在外面混,著實有些丟臉。

  雖然她自己也會拿老師的名號來糊弄人,但自己說和別人當著她的面說,感覺還是不一樣的。

  陳覺是個武人,雖然沒聽過陵光公子的名號,但天問先生卻是聽說過的。

  他仔細打量著謝梧,挑眉道:「公子是天問先生的弟子?」顯然對謝梧的身份有些懷疑。

  謝梧苦笑拱手道:「在下楚蘭歌,見過……陳將軍。」

  中年人微微眯眼道:「陳某是個粗人,若有怠慢之處還望見諒,楚公子裡面請。」

  「多謝。」

  謝梧跟著陳家兄弟倆一路進了府衙中待客的花廳,在進門之前那中年人還招來一個路過的下人,命人去請他二弟前來。

  三人進了花廳坐下,謝梧花了一會兒功夫才搞清楚如今這揚州城中的情況。

  陳家三兄弟原本是長江邊一個幫派的首領,這幫派雖然創立時間不長,但手下人馬卻也有數千之眾。

  他們平時以在江上為過往商船護航拉縴,或在各處碼頭裝卸搬運貨物,乃至在一些小地方收保護費度日。

  前些日子才被一位姓郁的將軍收服,陳大陳二很快成為了郁將軍的心腹臂膀。老三陳覺平日就行事散漫,一心嚮往江湖生活,因此並不在郁將軍手下任職。

  只是這段時間他們在謀劃攻占揚州之事,陳大陳二擔心弟弟在外面出事,這才將他拘在了身邊,不許他四處遊蕩。

  謝梧試探著問是否需要拜見那位郁將軍,卻被陳大拒絕了。

  理由是,郁將軍這兩天不得空閒。

  謝梧微垂下眼眸,掩去了眼底的懷疑之色。

  陳家三兄弟是長江邊的某個幫派首領她相信,雖然提起跟江上有關的組織人們只記得六合會,漕幫這類的大幫會。但靠這條江吃飯的人從來都不在少數,沿江的各種大小幫派組織行會,沒有上百也有數十。

  但若說這陳大就只是個幫會首領,她卻是怎麼也不會相信的。

  揚州被攻占的事情傳出去,必定震動天下。這三兄弟不久前才被那位郁將軍收服,就敢跟著一起來攻打揚州?

  一個能悄無聲息拿下揚州的人,會如此輕易的信任重用兩個剛剛收服的幫會首領麼?

  只他們進來這一會兒功夫謝梧也看出來了,如今這府衙里陳家兄弟的分量和權力都不輕。

  「楚公子說要去江西拜見師長,莫不是天問先生如今在江西?」陳大問道。

  謝梧微微點頭道:「前些日子在下收到老師的信函,他老人家正在黎陽書院拜訪樵隱先生。因青州和淮南之亂,恐怕要滯留江西一段時間。在下有些不放心,如今楚州和青州又不安穩,便想去江西看看。」

  陳大的目光定定地落在謝梧臉上,問道:「揚州的事,楚公子怎麼看?」


  謝梧沉默不語。

  花廳里氣氛有些凝重起來,陳覺有些不安地看看兄長又看看謝梧,輕咳了一聲道:「大哥……」

  他雖然沒讀過多少書,卻也知道他們如今乾的是造反的事。這陵光公子是個讀書人,萬一來一句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豈不是大家都很尷尬?

  若是大哥一時火起將人砍了……

  陳大瞪了他一眼,陳覺立刻閉上了嘴,只能在心裡期盼著這位陵光公子識時務一些,說話不要太直接了。

  謝梧沉默了片刻,才道:「這個問題……在潁州的時候信王殿下也問過在下。」

  陳大似來了興趣,饒有興致地道:「陵光公子是怎麼回答的?」

  謝梧道:「且不論真假,信王殿下也算是師出有名,不知……郁將軍又是為了什麼?又想要做什麼?」

  「這似乎並不是在下的問題。」陳大冷聲道。

  謝梧垂眸道:「蘭歌不過是凡體肉胎,擋不住將軍麾下數萬精兵,我的回答有什麼意義嗎?」

  「郁將軍趁淮南之亂攻占揚州,要麼是想自立為王,要麼是想和朝廷談條件。」謝梧悠悠道:「天下大亂已經在眼前,只盼望諸位將軍願體恤民生多艱。」

  陳大聞言放聲大笑起來,略帶嘲諷地道:「民生多艱?難道我們不起兵,民生就不艱難了?年初青州那些人……原本都是些手無寸鐵的平頭百姓,他們難道不是被朝廷逼出來的?這幾年各地又何曾真的安寧過?朝廷既然不聞不問,那還要這個朝廷做什麼?」

  謝梧道:「或許將軍說得對,書生之見讓將軍見笑了。」

  陳大望著謝梧道:「陵光公子果真是個讀書人,年紀也輕,若是再過十年,想來心腸便不會這麼軟了。」

  謝梧並不覺得自己心軟,她也不是個能夠為了別人犧牲自己的活菩薩。

  正如她沒有開口勸秦牧,她也沒有勸陳大。

  無論是如今的天下局勢,還是陳家兄弟和那位郁將軍,都不是靠某個人的幾句話就能化解的了。

  當時代的洪流到來的時候,個體只會被裹挾著向前,毫無掙扎的餘地。

  謝梧不想做個無力掙扎的人,更做不了逆流而上力挽狂瀾的人。

  謝梧笑了笑道:「想來郁將軍和陳將軍既然決定起兵,必定對未來也早有計劃了。在下若再多言,倒是顯得交淺言深,自視甚高了。」

  「陵光公子過謙了。」一個溫文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陵光公子師從天問先生,若是能得公子相助,才是我們將軍和揚州百姓的福氣。」

  一個青衣男子出現在了門口,他看起來跟陳覺年歲相當,容貌也有六七分像,但氣質卻是天差地別。

  他踏入花廳,看向謝梧拱手笑道:「在下陳觀,現下任郁將軍麾下主簿。陵光公子,久仰大名。」

  謝梧起身回禮道:「陳先生過譽了,在下年輕識淺毫無建樹,但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陳觀搖頭笑道:「是公子過謙了,在下雖然久居揚州,卻也聽說過公子在潁州助於相平定信王叛亂之事。」

  旁邊陳覺忍不住使勁兒拿眼睛瞄自家二哥。

  二哥,你還記得我們也是叛亂嗎?

  謝梧卻笑道:「不過是碰巧於相與家師是至交,因此從中為於相傳過兩回話罷了。於相愛惜抬舉晚輩,在下又豈敢居功?」

  陳觀笑而不語。

  兩人各自落座,陳大對陳觀道:「這位陵光公子要去江西,從揚州路過。這事兒是你負責,你看著辦吧。」

  陳觀來之前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始末,聞言也不推諉,看向謝梧道:「我們昨晚才剛剛攻下揚州,諸事未完。並非在下信不過陵光公子,只是還是要有勞公子在揚州多留兩日,還請公子見諒。」

  謝梧對他的回答並不意外,只是沉吟了片刻道:「揚州被攻占的消息一旦傳出必定震動天下,到時候……恐怕揚州附近的各地兵馬都會朝此處集結,卻不知到時候在下還能不能走得了?」

  陳觀笑道:「只需兩天,公子要走我等絕不多留。若到時候揚州附近被朝廷兵馬封鎖,我們派人護送公子離開。不過,公子若是願意襄助我們將軍,將軍必不會薄待公子。」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自然也沒什麼可再說了。

  謝梧謝過了陳觀的邀請,道:「如此,在下便不打擾各位了。在下會在城中客棧落腳,兩日後再來打擾。」


  陳觀知道他這是婉拒,也不生氣只是道:「如今城中的客棧只怕不好找,公子若不嫌棄,不如在府中暫住兩日?」

  謝梧搖頭笑道:「軍中事務多涉機密,在下到底是外人,不敢打擾。」

  見她如此堅持,陳觀倒也不勉強,只是吩咐陳覺送他去城中最好的客棧。

  謝梧三人跟著陳覺出了府衙,謝梧還沒如何,倒是陳覺長長的舒了口氣。

  看到謝梧不解的目光,陳覺嘆了口氣道:「公子不懂,我那兩位兄長……自己整天忙的昏天暗地不說,恨不得我也跟著他們一塊兒忙。我只是個會點功夫的浪蕩子,哪裡有他們那些雄心壯志?更對他們那位郁將軍不感興趣。我還以為你們這樣的讀書人會對這個……感興趣呢,原來你也沒興趣啊。」

  有沒有可能,大多數讀書人還是想考科舉走所謂的正途,而不是捧著腦袋造反?

  謝梧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了幾分不以為然,有些好奇地道:「陳公子……不看好那位郁將軍還有兩位令兄?」

  陳覺抓了抓腦袋,思索著道:「我就是個武夫,哪裡知道什麼看不看好的?我就是……覺得我們原來日子過得挺好的,現在突然這樣……我大哥也就算了,二哥還是個讀書人,我真怕他哪天被人給殺了。」

  「……」所以你騙我進來,想拉我入伙就不怕我被人給殺了麼?

  「公子……」陳覺看著謝梧,道:「都說天問先生是天下最厲害的人,您還是他的弟子,肯定也很厲害。你別看我二哥那樣,他現在肯定在想辦法招攬你。你覺得……他們怎麼樣?」

  謝梧看著他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陳覺嘆氣道:「我再傻也知道我們現在是在造反,萬一要是……我得帶著大哥二哥逃命啊。」

  看著他滿臉苦惱的模樣,謝梧忍不住輕笑出聲。

  「我看兩位令兄也不是尋常人物,他們既然敢跟著那位郁將軍起兵,想來那位郁將軍也是個難得一見的英豪,陳公子多慮了。」謝梧道。

  陳覺喃喃道:「但願如此吧。」

  陳覺找了一家距離府衙最近的客棧,因為揚州城被攻占的突然,城中許多來往的商旅都不等出城,另一邊又有人進來,城中的客棧自然很是擁擠。

  但有陳覺在,謝梧三人很順利的住進了一間天字號房和兩間普通客房。

  陳覺再三叮囑了謝梧有什麼事可以去府衙找他,方才告辭離去。

  目送陳覺離去,謝梧看了一眼唐棠。唐棠利落地檢查了房間各處角落,確定了左右兩旁的房間也無人監視偷聽,方才朝謝梧點了點頭轉身出門去了。

  房間裡只留下了謝梧和秋溟,謝梧壓低了聲音問道:「那個陳覺,身手如何?」

  秋溟同樣低聲道:「不弱,應當不在我之下,之前沒聽說過江上有這三兄弟。」

  「這兄弟三個是北方人。」謝梧揉了揉眉心,道:「如果在揚州城裡遇到熟人,就說你是莫玉忱派去潁州辦事,順道護送我去江西的。」

  秋溟有些詫異,「熟人?」揚州城裡自然有不少他們的熟人,但秋溟一時不知道她說的是哪個熟人。

  謝梧嘆氣道:「等你遇到了自然就知道了,希望不會遇到吧。」

  秋溟雖然不解,卻還是點頭應了下來。

  謝梧覺得有些疲憊,一時也沒什麼話說,便吩咐秋溟去一趟九天會在揚州城裡的暗樁。總要弄清楚這段時間揚州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麼大一座城,即便再守衛空虛,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下的。

  秋溟領命出去了,唐棠端著剛從客棧夥計手裡接過來的茶點進來,放到謝梧跟前的桌上。

  「楚哥哥,樓下有熱鬧看哦。」唐棠在她耳邊低聲道。

  謝梧挑眉道:「什麼熱鬧?」

  唐棠聳聳肩道:「不知道啊,一群當兵的押著好多人過去,我看了一眼,那些人都穿金戴銀的,好像都是些大人物。」

  謝梧沉吟了片刻,起身道:「去看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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