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攻占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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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7章 攻占揚州

  謝梧沒有在潁州城久留,第二天一早去向於鼎寒告別後,便帶著唐棠出城去了。

  等到程家那位大公子帶著程澈登門謝恩的時候,那小小的院落連帶著前面的店鋪都已經人去樓空了。

  程澈對此很是失落,雖然那位蘭歌公子接近他可能大概有些別有用心,但畢竟還是真的幫了他們程家大忙。最重要的是他還是對蘭歌公子很是仰慕,沒想到連個告別的機會都沒有。

  離開潁州後謝梧和唐棠依然乘船,卻不是往光州而是朝東往江南而去了。

  船在江面上行走的第四天,便收到了新消息。

  青州叛軍奪取了彭城,正準備往西奪取商丘,向南威脅淮安。謝梧已經可以預料,這個消息一出,將會是如何的震動朝野。

  想必朝廷里那些大人們也沒有想到,幾個月前才剛剛被重創只能龜縮深山的叛軍殘部,竟然能在短短數月內重新壯大,甚至比之前更加可怕。

  他們以為真正的威脅是潁州的信王叛軍,卻不知道青州叛軍才是真正可怕的敵人。那一場潁州叛亂,倒更像是給青州叛軍打掩護的。

  謝梧身上披著厚厚的大氅,站在船尾依然能感覺到空氣中的寒意撲面而來。她輕輕將手中的紙箋撕碎,隨手一揚無數的白蝶飛散在空中,緩緩落到了江面上。

  「可還有什麼消息?」謝梧問道。

  秋溟沉聲道:「平南軍已經奪回沈丘,但韓昭截殺周兆戎似乎失敗了。周兆戎重傷逃走,下落不明。」

  謝梧微微點頭,沉吟了片刻道:「還是失敗了?看來周兆戎果真命不該絕。」秋溟道:「周兆戎不死,只怕會記恨上公子。」

  謝梧無所謂地笑了笑,道:「周兆戎要記恨,也是記恨楚蘭歌。這位承恩侯下一次再出現,恐怕就該是別人的下屬了,到時候或許能知道他背後的人到底是誰。」

  「公子覺得周兆戎不是投靠了徐克安?」

  謝梧回頭問道:「徐克安背後又是誰?」

  秋溟不答,他們依然查不到徐克安的來歷。仿佛這個人就是突然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一般。這樣的情況秋溟也見過,便是他眼前這位。

  九天會首,陵光公子。

  莫玉忱,楚蘭歌。

  但他知道,莫玉忱和楚蘭歌都是蜀中申家的謝梧。

  那麼,徐克安又是誰?

  「楚哥哥!」唐棠快步從船艙另一頭過來,腳步有些急促,聲音也帶著幾分焦急。

  謝梧和秋溟同時扭身看向她,「出什麼事了?」

  唐棠小臉有些泛白,急促地道:「剛剛收到消息……揚州、揚州發生叛亂了,叛軍昨天晚上占領了揚州城!」

  「什麼?」饒是謝梧也因為這個消息而愣住了。

  他們此次並沒有坐大客船,而是買了一艘只有三個艙房的小船。船上都是自己人,倒也不用擔心人多眼雜。

  她們此時距離揚州不過兩個時辰的路程,此時才剛過辰時,也就是說最晚今天凌晨揚州城才被攻占。

  揚州不是什麼名不見經傳的小城。

  古時有揚一益二的說法,這裡曾經是中原王朝經濟最繁榮的地方。即便到了大慶朝,揚州也是大慶排行前五的繁華地區。

  這樣的地方,駐守的兵馬自然也不會少。到底是什麼人,竟然能在一夜之間占領整座揚州城?

  最要緊的,這裡地處江北要地,與江南不過一江之隔。這個人此時突然發難拿下揚州,到底是想要北上與青州叛軍呼應,還是南下侵占江南?

  謝梧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一時有些心煩。

  她對行軍打仗並沒有太多的研究,說紙上談兵都嫌托大。一時也想不明白在揚州起兵到底是個什麼路數,但她知道這代表著什麼。

  真正的天下大亂,來臨了。

  「把送信的人叫上來。」

  唐棠也不廢話,立刻轉身傳話去了。

  謝梧回到船艙里坐定,一個披著灰色披風,風塵僕僕的中年男子跟著唐棠走了進來。

  「見過公子。」

  謝梧示意他起身,倒了一杯熱茶慢慢推了過去。

  中年男子連忙謝過,捧起來喝了一口,忍不住輕嘆了一聲。


  如今這個季節,夜裡著實有些寒冷,江面上就更是如此了。他連夜乘船而來,著實是有些凍著了。

  「揚州是怎麼回事?」謝梧問道。

  中年男子道:「昨晚子時左右,城裡突然就喧鬧起來。屬下住在城外的碼頭邊上,被驚醒的時候就看到許多兵馬進了揚州城。大約才兩個多時辰,城樓上的旗幟就換了。」

  謝梧若有所思,「也就是說,沒有攻城?」

  中年男子搖頭道:「沒有,城裡大約是打了一陣子,但沒持續多久,平時駐守在城裡的兵馬本就不多,想必……也打不了多久。」

  「揚州附近的兵馬呢?」揚州是大城,也是軍事重鎮。除了揚州衛,方圓百里內至少還駐紮了三萬人馬。

  中年男子也是一臉茫然,道:「屬下是寅時末,看著揚州城樓上換了旗幟才走的,沿途也沒看到有兵馬往揚州去。而且……」

  他遲疑了一下,才道:「屬下看著……那些進城的兵馬,身上穿的好像也是朝廷兵馬的衣裳。」

  謝梧心中微沉,也就是說揚州附近的兵馬有可能就是攻占揚州的主力。更遠一些的地方,收到消息自然也要更晚一些,有些說不定這會兒還沒收到消息呢。

  「可知道……領兵的人是誰?」謝梧問道。

  中年男子搖頭,顯然他也不知道。

  謝梧又問了一些問題,才吩咐他先去休息。

  房間裡一片寂靜,燃燒的炭火讓人隱隱有些胸悶。謝梧起身推開了艙房的窗戶,寒風撲面而來,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公子,我們是不是繞開揚州?」秋溟問道。

  謝梧道:「恐怕繞不開了,這人能在一夜之間悄無聲息地拉下揚州,不會連這些都想不到。揚州附近的水陸通道,必定都會控制在手中。」

  「那咱們走回頭路?」唐棠問道。

  他們要去江西,原本是打算順道往江南看看,誰知道遇到這種事?

  那就只能掉頭往回走一段,離揚州遠一些再棄船走陸路過去了。

  謝梧低頭思索了片刻,方才道:「不,繼續往前走。」

  秋溟和唐棠齊齊看向她,謝梧輕聲道:「我想到有個故人應該在江南,或許應該去看看他。」

  能一夜之間悄無聲息地拿下揚州城的人,或許跟她想的是同一個人。

  船刻意放慢了速度,原本兩個時辰的水陸他們晃晃悠悠走了四個時辰,一直到傍晚時分才遙遙看到遠處的揚州城。

  這一路上,他們也遇到了不少往揚州而去的船。顯然揚州被攻占的消息還沒有傳出去,路上也沒見什麼從揚州方向逃出來的流民。不知是那攻占了揚州的人手段高明未曾擾民,還是那些百姓都沒能逃出來。

  按照她收到的消息,揚州城裡並沒有發生屠城的事情,想來應當是前者?

  再者,如今整個淮南都不安寧,流民要逃也是往江南逃,應該不會有人北上。

  毫不意外的,船在靠近碼頭的地方被攔住了。

  幾個官兵模樣的人商船檢查,看了看謝梧三人皺眉問道:「你們是什麼人?來揚州做什麼?」

  謝梧溫聲道:「路過,去江西拜訪師長。」說話間從唐棠手中接過了三人的名帖和路引,轉手遞給問話的人。

  其實如今淮南流民遍地,路引什麼的已經沒什麼用了。但那領頭的人還是仔細地看了,目光如炬地盯著謝梧,「楚蘭歌,楚州人士,從潁州來的?」

  謝梧點頭稱是。

  那人目光越發銳利起來,沉聲道:「潁州近來可不安穩。」

  謝梧無奈地道:「在下原本在淮南各地遊歷,正欲前往江西拜見老師,不想遇到潁州……之事。在潁州滯留了幾天,好不容易等到平穩了,才得登船想要從江南往江西而去。」

  那人仔細將三人打量了一陣,沉聲道:「近日揚州有大事,江面已經封鎖,尋常船隻不得入江。你們想要去江西,恐怕要等著上面放行。」

  聞言謝梧皺眉道:「每日來往揚州的船隻不計其數,官府若是封鎖江面不讓通行,這些船隻豈不都要聚集在城外?不到一日便會將水面堵塞得無法通行。」

  那人指了指他們身後,謝梧轉身望去,他們後面已經陸陸續續多了七八艘船。

  「不用擔心,最多兩日便可放行。」那領頭的人道。


  謝梧道:「如果我們現在掉頭,也是不能了?」

  那人只是朝他笑了笑並不言語,但意思卻已經清楚明白。既然已經來了,自然是不可能走了。

  「公子看著是個金貴人,若是在船上待不慣,也可以去城裡歇兩天。」那人道:「等能夠放行了,再回來便是。」

  謝梧面露遲疑,唐棠躲在謝梧身後,探出個頭來小聲道:「官府的人還封了江面不讓人走,不會是想將我們騙進城裡殺了吧?」

  「唉?你這丫頭怎麼說話呢?!」聽到唐棠的話,有人不滿地道,就要上前與她理會。

  謝梧連忙將唐棠按回自己身後,笑道:「小姑娘不懂事,還請幾位見諒。」

  那領頭的男子輕哼了一聲,示意自己身邊的人稍安勿躁,又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番冷聲道:「咱們可不是那些欺壓百姓的惡霸兵痞,公子也別怪咱們為難你,只是上鋒有命,不得不為。公子既然不想入城,便在這船上等著。若是膽敢鬧事,別怪咱們不客氣!」

  謝梧點點頭,道:「在下明白了,多謝官爺。」

  說完那人便領著手下要走,這時旁邊船上一個人跳了過來,沉聲道:「等等。」

  那是一個二十七八的高瘦青年,穿著一身湛藍色箭袖長袍,腰間掛著一把長劍。

  他顯然並不是軍中之人,但那領頭的男子卻對他很是熱絡熟悉。

  「陳三爺,您怎麼來了?」

  那青年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看向謝梧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謝梧拱手道:「在下楚蘭歌。」

  「楚蘭歌……」那陳三爺眯眼道:「我聽過你的名字。」

  謝梧淡然笑道:「在下縱是略有兩分薄名,想來也傳不到揚州,或許是同名吧?」

  那青年似笑非笑地道:「同名?青州才子,天問先生的弟子,陵光公子?」

  謝梧苦笑:「正是在下,請教公子高姓大名?」

  那青年道:「我叫陳覺,別人叫我陳三,鄉野草莽。」

  鄉野草莽可不會知道她的名字。

  「你來揚州做什麼?」叫陳覺的青年問道。

  謝梧道:「去江西,黎陽書院,拜訪老師。」

  陳覺微微眯眼,思索了片刻道:「這事兒我做不了主,楚公子若是著急,跟我去我大哥那裡拿一份通行令,便可以先行離開。」

  謝梧臉上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謝過了陳覺又問道:「不知令兄是?」

  站在旁邊的男子道:「陳三爺的兩位兄長,都是我們將軍的心腹。公子能遇上陳三爺,可是天大的運氣了。」

  謝梧思索了片刻,便再次謝過了陳覺,跟著陳覺一起上岸去了。

  將船安置好,留下船夫看守,謝梧三人才跟著陳覺一起上岸。

  陳覺對謝梧很是熱情周到,很快就找來了幾匹馬,帶著三人一起策馬往揚州城而去。

  揚州城樓高聳,城樓上佇立著守衛,城頭上旗幟獵獵飄揚。若不是那旗幟不對,一眼望過去幾乎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謝梧並不是第一次來揚州,但如今卻和以往的每一次都截然不同。

  往日裡人來人往的城門口十分安靜,只有手持兵器的士兵佇立著,還沒走近就隱隱感到一陣肅殺之氣。

  見一行四人過來,城門口的守衛立刻側首看了過來,手也按在了刀柄上。

  「來者何人?」

  陳覺抬手,掌中是一塊令牌。

  守衛一見那令牌,立刻朝他恭敬地行了禮,讓開了城門口的通道。

  陳覺收起令牌,回頭對謝梧笑道:「楚公子,請吧。」

  「多謝。」謝梧點頭笑道。

  跟著陳覺進了城,揚州城裡比起從前也很是安靜,但街道上卻並非空無一人,依然有百姓在街走動,雖然看起來都有些神色緊繃來去匆匆的模樣。

  謝梧面上不動聲色,將這些都一一收進了眼底。

  陳覺領著他們一路往城中走去,終於在一處大門前停了下來。

  謝梧對揚州並不算陌生,即便不看大門上的匾額,她也知道這是哪裡。

  這是原本的揚州府衙,如今恐怕已經是這叛軍首領的居所。

  先前在城外,那人說陳覺的兩位兄長都是那什麼將軍的心腹,恐怕還當真不是虛言。

  「楚公子,請吧。」陳覺翻身下馬,笑嘻嘻地對謝梧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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