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慶功宴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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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9章 慶功宴的邀請

  一群衣著華麗的人被押著走過長街。

  過往的商旅或許不認識他們,但揚州城裡的百姓對他們卻是再熟悉不過了。

  雖然街道兩側的人不及平時的三成,但此時兩邊樓上的窗口還是有不少人探出頭來圍觀這一幕。

  「這些都是什麼人?」有人悄聲問道。

  「是揚州知府和知府大人的家眷。」

  「還有城中另外幾位大人和家眷,這是要做什麼?要押著他們往哪兒去?」

  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或許是不知道,也或許是不敢。

  這些人被一路押到了城中的鬧市口,這裡原本是城中各種小商販聚集的地方,平日裡是整個揚州城裡最熱鬧的地方。各地來往的商人,揚州附近的小商販和百姓都會來這裡擺攤交易。

  旁邊還挨著個騾馬市,平日裡便是人頭攢動,若是遇到個節日就更是人山人海了。

  但今天這裡卻十分安靜,一眼望去只有一大片空蕩蕩的土地。

  人們見一大群官兵將這些衣著華貴的人押了過來也不敢靠近,只有附近的房屋裡,有膽子大的人悄悄透過窗縫往外看。

  只見那些官兵將人帶進了市場中央,然後將其中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綁在了一根木樁上。兩個官兵拽著繩子用力拉扯,那中年男子就被扯了上前,整個人雙腳離地掛在半空中。

  那中年男子破口大罵起來,底下那些衣著華麗的婦孺老幼都嗚嗚咽咽地痛哭起來。

  謝梧遠遠地看著這一幕,她雖然沒見過那中年男子,卻也猜出了這人的身份。

  這人是揚州知府。

  如今落得這麼個下場,顯然是這人不願意順從那位郁將軍了。

  將那中年男子掛上去之後,那些官兵又將其他人都綁在了周圍的木樁上。

  這片地方原本是交易騾馬牲畜的,周圍有許多用來拴牲口的木樁子,即便已經一日夜沒有人來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淡淡的牲口的屎尿味兒。

  為首的人走到揚州知府下面,仰起頭朝他說了兩句什麼。

  揚州知府掙扎著破口大罵起來,他的身體也隨著掙扎劇烈晃動起來。

  那說話的人見狀也只是冷笑了一聲,朝周圍的屬下拋下一句話,逕自轉身走了出去。

  往日裡熱鬧擁擠的市場此時空蕩得嚇人,只有那揚州知府的叫罵聲,和底下眾人的哭泣聲。

  「楚哥哥,這些人想要做什麼?」回客棧的路上,唐棠跟在謝梧身邊小聲問道:「他們想凍死那些人嗎?」

  如今這個季節,那些人雖然穿著華麗,或許也比尋常百姓穿得暖和,但就那麼被綁在空地里一動不動,就算不凍死恐怕也要凍病了。

  而且眼看著就要天黑了,到時候溫度肯定會更低。

  謝梧搖搖頭,她也不知道。

  揚州知府雖然是文官,但如今揚州城被攻占,即便回頭朝廷再奪回來了,他只怕也要落個失職之罪。

  那位郁將軍若是明智,便會嘗試著收服這樣的人。有揚州知府相助,他想要掌握揚州城也會容易很多。

  即便那位揚州知府堅貞不屈誓死效忠朝廷,也沒有必要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折辱對方,直接殺了就是。除非……他是想要立威,想要殺雞儆猴。又或者,是這個揚州知府跟他有仇。

  謝梧雖然還無法確定這位郁將軍到底是什麼人,但就她今天見過的那位陳觀,也不像是會做蠢事的人。

  想來這其中是真的有什麼內情了。

  兩人回到客棧,並沒有直接回房間,而是從大堂里的樓梯上去,坐到了二樓大堂中用晚飯。

  大堂里的氣氛有些凝重,就連同桌的人交談的聲音都比平時壓低了許多。

  堂中大都是被迫滯留在城裡的外地人,因為如今揚州城裡的情況,顯然大家的心情都不太好。

  見謝梧兩人上來,也都只是默默地看了兩眼,誰也沒有心情去關注旁人。

  兩人找了個位置坐下,唐棠利落地點了菜,趁著等上菜的功夫打量著周圍的客人,很快便狀似無聊地放棄了。

  「楚哥哥,有人盯著我們。」唐棠仿佛沒有骨頭一般,歪到了謝梧的肩膀上,低聲道。

  謝梧坐在靠角落的位置,被一根柱子擋住了向外的視線。她不方便看別人,別人自然也看不見她。

  「什麼人?」謝梧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

  唐棠歪著腦袋往外面飄了一眼,笑容明媚燦爛,「不是江湖人,好像是軍中的人。」

  「知道了,無妨。」謝梧心中有數,抬手推了推她示意她坐正。

  唐棠哼唧了兩聲,還想要說什麼時夥計已經捧著菜餚上來了。

  兩人安靜地用完了這有些簡單的晚餐,起身下樓的時候,謝梧路過唐棠所說的位置,目光平靜地從坐在那裡的兩人身上掃過,腳步平穩地越過他們下樓去了。

  兩人回到房間裡,秋溟已經回來了。

  「公子。」秋溟將一封信送到謝梧跟前,低聲道:「這是目前所有能查到的消息。」

  謝梧坐在桌邊,接過信函打開來仔細看了起來。

  信里的信息並不算多,顯然即便一直在揚州的九天會探子對這件事也沒什麼頭緒。

  九天會畢竟是做生意的,收集這些消息原本就是順便,比起官府他們更關注六合會的消息,畢竟揚州城是六合會的總舵所在地。

  昨天之前揚州城內外都沒什麼明顯異常,昨晚那些攻打揚州城的兵馬仿佛是一夜之間突然長出來的一般。

  要知道,揚州不是地廣人稀的北方,想要悄無聲息地聚集起數萬訓練有素的兵馬並不容易。

  而這些人之所以能這麼迅速的攻占揚州,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駐守揚州城內的揚州衛指揮使投敵了。

  是揚州衛指揮使親自下令讓人打開揚州城城門,因此叛軍入城幾乎沒有受到什麼像樣的抵抗。即便有少數揚州衛將士奮起抵抗,也失了先機又寡不敵眾,因此不到兩個時辰叛軍就控制住了整個揚州城。

  再下面是原揚州知府和揚州衛幾個將領的姓名和身份來歷。

  這些謝梧都是草草看過,她的目光落到了最後一張信箋的最後一行。

  今早天還未亮,有一隊兵馬大約萬餘人出城了。

  見謝梧久久不語,唐棠好奇地探過頭來,「楚哥哥,怎麼啦?」

  謝梧沉默了片刻,方才輕笑一聲搖頭道:「沒什麼。」

  「真的嗎?」唐棠有些懷疑,阿梧姐姐的神情可不像是沒什麼啊。

  謝梧輕嘆了口氣,道:「就算有什麼我們也無能為力,更何況……這會兒恐怕也來不及了。」

  唐棠歪歪頭表示不解。

  謝梧道:「那位郁將軍,這會兒恐怕已經不在城中了。」

  聞言秋溟也忍不住看了過來,唐棠好奇道:「他才剛占領了揚州城,不留在城中主持大局,會去哪兒?」

  謝梧垂眸思索了片刻,道:「或許去了……鎮江還是金陵?金陵恐怕不太好打,又有些距離,應該是鎮江。」

  唐棠是個在蜀中長大的土包子,雖然知道金陵的大名,卻著實不知道這兩個地方在哪兒。

  但秋溟這些年卻跟著謝梧大江南北的跑,他有些遲疑地道:「公子的意思是,這個郁將軍剛剛下揚州,又想要攻打金陵或者鎮江?他想要江南?為什麼要先打揚州?」直接在江南起兵不是更好?

  謝梧道:「或許他的目標原本就是江南呢?但……有時候先打誰,也不是自己可以隨意挑選的。」

  這位郁將軍能夠策反揚州衛指揮使,可未必就能策反鎮江或者金陵的守將。況且,在江北占下一個據點,未必沒有好處。

  揚州城防堅固,如果不是有內應,即便再厲害的將領也未必能在短時間內拿下。有了揚州作為依託,如果想要渡江至少不用擔心身後,而且說不定還能夠調動江南的兵馬。

  至於那位郁將軍到底是怎麼想的,謝梧也不是領兵打仗的將領,自然也猜不到了。

  謝梧嘆氣道:「原本以為江南會安穩一些,現在看來……當初的打算要白費了。傳令下去,九天會麾下所有人先按兵不動。」

  秋溟應是,謝梧一邊思索著一邊問道:「六合會如今什麼情況?」

  秋溟道:「這段時間朱無妄在揚州,但昨晚之後再也沒有人見過他,我們的人懷疑他已經悄悄離開揚州了。」揚州的城門城牆是阻擋普通人的,如朱無妄那樣的高手是攔不住的。

  「六合會總舵的長老和管事一大早就被叛軍帶走了,目前下落不明死活不知。」


  「我們的人呢?」謝梧問道。

  秋溟道:「我們在揚州只有兩個明面上的鋪子,目前都安穩無事。」

  謝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房間裡靜悄悄的半晌沒有人言語。

  第二天一早,謝梧獨自一人在客棧大堂二樓的窗邊喝茶。

  早上的街道上寥寥幾個行人匆忙走過,不遠處一隊巡邏的官兵正朝著這邊走來。這些官兵依然穿著揚州衛的服飾,步履整齊神色肅然,顯然都是訓練有素的精兵。

  「聽說了嗎?昨天被綁在鬧市口的那些人,凍死了幾個。」身後不遠處,有人正竊竊私語。

  「如今這天氣……就能凍死人了?」另一人不信地問道。

  最先開口的人嘿了一聲,「你以為那是咱們這樣整日裡風吹日曬的?都是些養尊處優的貴婦人公子小姐的,被綁那兒吹了一晚上冷風,再加上先前的驚嚇,還能不生病麼?這不,天剛亮的時候我過去,正巧見幾個人被抬出來。」

  「這也太狠了。」同伴忍不住道:「不是說這郁將軍不擾民麼?聽著不像是個心狠手辣的啊。」

  「人家說不擾民,那些算是民麼?」那人事不關己地道。

  一時間沒人說話了,那些大人們的家眷自然也不能算是平民百姓。但幾天前還養尊處優的貴人,突然落得這麼個下場,即便是旁觀者也難免唏噓。

  況且這揚州知府雖然算不得什麼清官,但在揚州的名聲也不算壞。

  揚州富饒,官員不作大惡稍微盡職兩分,百姓的日子就能過得還算不錯,對官員和權貴的怨念自然也沒那麼重。

  最近幾個月雖然從北邊來了不少流民,但揚州百姓的日子依然能過。倒是如今突然被來歷不明的人攻占,不知未來會如何的日子才更讓人心焦。

  過了良久,才有人忍不住嘆氣道:「年初青州叛亂,如今整個淮南都不安穩,現在揚州也……也不知道往後要如何了。」

  「可不是麼,也不知道往後要如何了,還是早些回老家去吧。」有人接口道。

  「楚公子。」昨天才剛見過的那位郁將軍麾下主簿陳觀從樓下走了上來,跟在他身後的還有一副散漫模樣的陳覺。

  陳觀逕自走到謝梧跟前站定,「不知在下可是打擾了楚公子?」

  陳覺笑嘻嘻地朝謝梧招了招手,謝梧也含笑朝他點了下頭算是回應。

  「陳大人公務繁忙,怎麼有空來這裡喝茶?」謝梧看向陳觀笑道:「大人請坐。」

  「多謝。」陳觀在謝梧對面坐了下來,陳覺連忙也坐了下來,回頭揚聲道:「夥計,上茶!」

  兩人都穿著尋常布衣,夥計自然不會知道他們的身份。只是殷勤地應了一聲,很快便又上了一壺熱茶。

  揮退了夥計,陳觀才含笑問道:「公子昨晚睡得可還安好?」

  謝梧微笑道:「在下時常在外行走,倒也習慣了,多謝陳大人關心。」

  聞言陳觀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謝梧道:「如今的揚州城,楚公子也能習慣麼?真是好心性,好膽量,在下佩服。」

  「如今揚州城安靜祥和,郁將軍麾下對百姓秋毫無犯,在下不過是個路人,有什麼好擔心的?」謝梧道。

  陳觀點點頭,「公子言之有理。」

  謝梧端起茶杯,淺酌了一口茶水,「陳大人公務繁忙,想必不是專程來與在下閒聊的。不知大人可是有什麼事要交代?」

  陳觀從袖中取出一份帖子放到謝梧跟前道:「確實有些小事,明晚府衙將會舉辦一場慶功宴,不知公子是否能撥冗參加?」

  謝梧沒有去碰那帖子,而是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陳覺。

  「在下沒記錯的話……昨天那位登船的大人說,只需要兩日江上邊可放行。」

  謝梧緩緩道:「在下恐怕無暇參加揚州城的盛會。」

  陳觀被她拒絕也不發怒,反倒是輕笑出聲道:「今天,明天。不正好是兩天麼?後天一早公子要走,在下絕不阻攔。明晚的慶功宴郁將軍也會出席,或許公子見了郁將軍便會改變主意呢?」

  謝梧平靜地打量著陳觀,陳觀神色自若地喝著茶任由她打量。

  良久,謝梧方才悠悠道:「陳大人便如此篤定,郁將軍明天就會凱旋而歸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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