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深夜急召：危機四伏
「李小雨？你怎麼了？」林曉東握著話筒，聲音瞬間嚴肅起來。
電話那頭的哭聲更急了：「林老師，我在醫院…陳浩他…他出事了！」
林曉東心頭一緊：「什麼事？你們在哪家醫院？」
「協和醫院急診科！陳浩突然昏倒了，醫生說是急性肺水腫，可能跟那次上山有關係！」李小雨的聲音顫抖得厲害，「他家裡人都不在BJ，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王秀琴和林國強看到兒子臉色驟變，也緊張起來。
「你別慌，我馬上過去。」林曉東放下電話，匆忙抓起外套。
「出什麼事了？」王秀琴急忙問。
「我學生出事了，在醫院。爸媽，你們先休息，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林國強站起身，「多個人多個照應。」
「不用了爸，您和媽剛到BJ，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情況就回來。」
林曉東說著就往外走，王秀琴在身後喊道：「路上小心！有什麼事記得給家裡打電話！」
深夜的北京街頭空曠得很，計程車在馬路上飛馳。司機師傅看林曉東臉色不好，主動搭話：「兄弟，家裡出事了？」
「學生住院了。」林曉東簡單回答，心裡卻在想那次大瓦山的經歷。
那麼惡劣的天氣條件，所有人都超負荷運轉，會不會真的留下什麼後遺症？
協和醫院急診科燈火通明。林曉東找到李小雨時，她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眼睛紅腫，手裡還攥著一張化驗單。
「林老師！」李小雨看到他，立刻站起來，聲音哽咽，「陳浩還在搶救室里，醫生說情況不太好。」
「到底怎麼回事？」林曉東接過化驗單，上面密密麻麻的數據讓他皺起眉頭。
「今天下午我們幾個同學聚餐，陳浩突然說胸悶，然後就開始咳血。」李小雨擦了擦眼淚，「送到醫院後，醫生說他肺部有嚴重感染，還有積液。」
林曉東仔細看著化驗報告，白細胞指標異常偏高，肺功能各項數據都不正常。
「醫生怎麼說的？」
「醫生問了很多問題，特別是最近有沒有在惡劣環境下工作過。」李小雨的聲音更小了，「我…我跟醫生說了那次上山的事。」
林曉東心裡一沉。那次大瓦山的經歷確實很危險，零下二十幾度的環境，加上高強度的體力勞動，對身體的損傷可能比想像的嚴重。
「其他同學呢？」
「魯平他們也在路上，應該快到了。」李小雨抬頭看著搶救室的紅燈，「林老師，陳浩不會有事吧？」
林曉東正要安慰她，搶救室的門突然打開。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臉色凝重。
「病人家屬呢？」
「醫生，我是他的老師。」林曉東快步上前，「他父母在外地，正在趕來的路上。情況怎麼樣？」
醫生看了看林曉東，又看了看李小雨：「暫時穩定了，但情況不容樂觀。病人肺部感染很嚴重，而且有明顯的凍傷後遺症。」
「凍傷後遺症？」
「是的，肺部組織有明顯的低溫損傷痕跡，導致抵抗力下降，容易感染。」醫生拿出一張胸片，「你們看，這些陰影就是感染灶。」
林曉東盯著胸片，心情越來越沉重。
「醫生，這跟我們之前在高原作業有關係嗎？」
「很可能有關係。長時間暴露在極低溫環境中，加上高強度勞動，對肺部的損傷是累積性的。」醫生語氣嚴肅，「現在最擔心的是併發症，如果控制不住感染，可能會發展成急性呼吸窘迫綜合徵。」
李小雨聽到這裡，眼淚又掉了下來：「都是我的錯，如果當時我堅持讓他下山…」
「不是你的錯。」林曉東打斷她，但心裡卻在責備自己。
當時在山上，他一心想著獲取數據，忽略了學生們的身體狀況。陳浩明明已經體力不支，他卻用激將法逼著人家堅持。
「病人需要住院觀察，至少一周。」醫生繼續說，「費用方面…」
「費用我來處理。」林曉東毫不猶豫地說，「醫生，請一定要全力救治。」
醫生點點頭，轉身回了病房。
走廊里死一般寂靜，只有搶救室門上那刺眼的紅燈，像一隻不祥的眼睛，盯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
「林老師，我們是不是錯了？」李小雨的聲音飄忽，像是隨時會被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吹散，「那些數據……真的比人命還重要嗎？」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林曉東心裡最愧疚的地方。
他的喉嚨像是被水泥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重要嗎？
太重要了。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前世新聞里那場驚天動地的礦山支護結構垮塌事故，山體滑坡，數百人被埋在冰冷的地下。而大瓦山那些極寒環境下的岩體力學數據，就是避免那場災難、甚至更多類似災難的鑰匙。
可現在，鑰匙還沒鑄成，他最看重的學生卻先一步躺進了搶救室。
隔著ICU厚重的玻璃門，他能看到陳浩蒼白的臉，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胸口隨著呼吸機的節律微弱起伏。
前世的宏偉藍圖，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再偉大的功績，難道要用學生的命去換？
林曉東閉上眼，再睜開時，眼裡只剩下清明和決然。他轉過身，看著滿臉淚痕的李小雨，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小雨，這個問題，該問的人是我，不是我們。」
李小雨愣住了。
「工程這個行業，就是跟風險打交道。但風險也分兩種，一種是不得不承擔的，一種是源於愚蠢和自大的。」林曉東一字一頓，像是在審判自己，「我讓你們冒了第二種風險。」
「是我錯了。我太想拿到那些數據，忘了你們首先是我的學生，然後才是我的助手。安全規程不是寫在紙上看的，是我把它當成了兒戲。」
這番話擲地有聲，走廊里似乎都安靜了半分。
李小雨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魯平帶著另外兩個同學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看到ICU的紅燈和李小雨的樣子，幾人的臉瞬間就白了。
「林老師！陳浩他……」
「剛脫離危險，在重症監護。」林曉東打斷了魯平的話，語氣不容置疑，「你們先陪著小雨，我去把住院手續和費用辦了。」
說完，他徑直走向深夜依然亮著燈的繳費窗口。
「你好，1床陳浩，辦住院，交押金。」
窗口裡的護士抬頭看了他一眼，敲了敲鍵盤：「重症監護，先交兩萬。」
跟過來的魯平倒吸一口涼氣。兩萬？對他們這些每月生活費只有兩百多塊的學生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然而林曉東只是「嗯」了一聲，從錢包里拿出一張黑色的銀行卡遞了進去。「密碼六個零。」
沒有一絲猶豫，沒有半點遲疑。
刷卡、簽字，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那份鎮定和果決，讓幾個剛跑來的學生都看呆了。他們這位年輕的老師，似乎比他們想像中要可靠得多。
林曉東拿著一沓單據走回來，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股不容動搖的力量。
「行了，都別在這兒杵著。魯平，你和小雨留下，其他人先回學校休息，明天還有課。」他掃視了一圈，「這裡有我。」
他的話不多，卻有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就在這時，護士站那邊傳來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片刻後，一個小護士從窗口探出頭，朝著走廊焦急地喊道：「哪位是林曉東老師？有您的長途電話！」
深夜醫院裡的長途電話，像是一道催命符。所有人的心瞬間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曉東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這通電話早晚會來。他在辦理入院手續時，已經在緊急聯繫方式上寫了陳浩家裡的電話，也留下了自己的單位信息。想必是院方已經通知了家長。
他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護士站的窗口。
護士將一個沉甸甸的黑色聽筒遞給他，長長的電話線被拉得筆直。林曉東剛把聽筒貼到耳邊，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焦急到變調的聲音：「餵？請問是林老師嗎？我是陳浩的爸爸！我們家陳浩他、他到底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哭聲更急了：「林老師，我在醫院…陳浩他…他出事了！」
林曉東心頭一緊：「什麼事？你們在哪家醫院？」
「協和醫院急診科！陳浩突然昏倒了，醫生說是急性肺水腫，可能跟那次上山有關係！」李小雨的聲音顫抖得厲害，「他家裡人都不在BJ，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王秀琴和林國強看到兒子臉色驟變，也緊張起來。
「你別慌，我馬上過去。」林曉東放下電話，匆忙抓起外套。
「出什麼事了？」王秀琴急忙問。
「我學生出事了，在醫院。爸媽，你們先休息，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林國強站起身，「多個人多個照應。」
「不用了爸，您和媽剛到BJ，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情況就回來。」
林曉東說著就往外走，王秀琴在身後喊道：「路上小心！有什麼事記得給家裡打電話！」
深夜的北京街頭空曠得很，計程車在馬路上飛馳。司機師傅看林曉東臉色不好，主動搭話：「兄弟，家裡出事了？」
「學生住院了。」林曉東簡單回答，心裡卻在想那次大瓦山的經歷。
那麼惡劣的天氣條件，所有人都超負荷運轉，會不會真的留下什麼後遺症？
協和醫院急診科燈火通明。林曉東找到李小雨時，她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眼睛紅腫，手裡還攥著一張化驗單。
「林老師！」李小雨看到他，立刻站起來，聲音哽咽，「陳浩還在搶救室里，醫生說情況不太好。」
「到底怎麼回事？」林曉東接過化驗單，上面密密麻麻的數據讓他皺起眉頭。
「今天下午我們幾個同學聚餐，陳浩突然說胸悶，然後就開始咳血。」李小雨擦了擦眼淚，「送到醫院後，醫生說他肺部有嚴重感染，還有積液。」
林曉東仔細看著化驗報告，白細胞指標異常偏高，肺功能各項數據都不正常。
「醫生怎麼說的？」
「醫生問了很多問題，特別是最近有沒有在惡劣環境下工作過。」李小雨的聲音更小了，「我…我跟醫生說了那次上山的事。」
林曉東心裡一沉。那次大瓦山的經歷確實很危險，零下二十幾度的環境，加上高強度的體力勞動，對身體的損傷可能比想像的嚴重。
「其他同學呢？」
「魯平他們也在路上，應該快到了。」李小雨抬頭看著搶救室的紅燈，「林老師，陳浩不會有事吧？」
林曉東正要安慰她，搶救室的門突然打開。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臉色凝重。
「病人家屬呢？」
「醫生，我是他的老師。」林曉東快步上前，「他父母在外地，正在趕來的路上。情況怎麼樣？」
醫生看了看林曉東，又看了看李小雨：「暫時穩定了，但情況不容樂觀。病人肺部感染很嚴重，而且有明顯的凍傷後遺症。」
「凍傷後遺症？」
「是的，肺部組織有明顯的低溫損傷痕跡，導致抵抗力下降，容易感染。」醫生拿出一張胸片，「你們看，這些陰影就是感染灶。」
林曉東盯著胸片，心情越來越沉重。
「醫生，這跟我們之前在高原作業有關係嗎？」
「很可能有關係。長時間暴露在極低溫環境中，加上高強度勞動，對肺部的損傷是累積性的。」醫生語氣嚴肅，「現在最擔心的是併發症，如果控制不住感染，可能會發展成急性呼吸窘迫綜合徵。」
李小雨聽到這裡，眼淚又掉了下來：「都是我的錯，如果當時我堅持讓他下山…」
「不是你的錯。」林曉東打斷她，但心裡卻在責備自己。
當時在山上，他一心想著獲取數據，忽略了學生們的身體狀況。陳浩明明已經體力不支，他卻用激將法逼著人家堅持。
「病人需要住院觀察，至少一周。」醫生繼續說，「費用方面…」
「費用我來處理。」林曉東毫不猶豫地說，「醫生，請一定要全力救治。」
醫生點點頭，轉身回了病房。
走廊里死一般寂靜，只有搶救室門上那刺眼的紅燈，像一隻不祥的眼睛，盯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
「林老師，我們是不是錯了？」李小雨的聲音飄忽，像是隨時會被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吹散，「那些數據……真的比人命還重要嗎？」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林曉東心裡最愧疚的地方。
他的喉嚨像是被水泥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重要嗎？
太重要了。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前世新聞里那場驚天動地的礦山支護結構垮塌事故，山體滑坡，數百人被埋在冰冷的地下。而大瓦山那些極寒環境下的岩體力學數據，就是避免那場災難、甚至更多類似災難的鑰匙。
可現在，鑰匙還沒鑄成，他最看重的學生卻先一步躺進了搶救室。
隔著ICU厚重的玻璃門，他能看到陳浩蒼白的臉，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胸口隨著呼吸機的節律微弱起伏。
前世的宏偉藍圖，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再偉大的功績，難道要用學生的命去換？
林曉東閉上眼，再睜開時，眼裡只剩下清明和決然。他轉過身，看著滿臉淚痕的李小雨，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小雨，這個問題，該問的人是我，不是我們。」
李小雨愣住了。
「工程這個行業，就是跟風險打交道。但風險也分兩種，一種是不得不承擔的，一種是源於愚蠢和自大的。」林曉東一字一頓，像是在審判自己，「我讓你們冒了第二種風險。」
「是我錯了。我太想拿到那些數據，忘了你們首先是我的學生，然後才是我的助手。安全規程不是寫在紙上看的，是我把它當成了兒戲。」
這番話擲地有聲，走廊里似乎都安靜了半分。
李小雨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魯平帶著另外兩個同學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看到ICU的紅燈和李小雨的樣子，幾人的臉瞬間就白了。
「林老師！陳浩他……」
「剛脫離危險，在重症監護。」林曉東打斷了魯平的話，語氣不容置疑，「你們先陪著小雨，我去把住院手續和費用辦了。」
說完，他徑直走向深夜依然亮著燈的繳費窗口。
「你好，1床陳浩，辦住院，交押金。」
窗口裡的護士抬頭看了他一眼，敲了敲鍵盤：「重症監護，先交兩萬。」
跟過來的魯平倒吸一口涼氣。兩萬？對他們這些每月生活費只有兩百多塊的學生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然而林曉東只是「嗯」了一聲，從錢包里拿出一張黑色的銀行卡遞了進去。「密碼六個零。」
沒有一絲猶豫，沒有半點遲疑。
刷卡、簽字，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那份鎮定和果決，讓幾個剛跑來的學生都看呆了。他們這位年輕的老師，似乎比他們想像中要可靠得多。
林曉東拿著一沓單據走回來，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股不容動搖的力量。
「行了，都別在這兒杵著。魯平，你和小雨留下，其他人先回學校休息，明天還有課。」他掃視了一圈，「這裡有我。」
他的話不多，卻有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就在這時，護士站那邊傳來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片刻後，一個小護士從窗口探出頭，朝著走廊焦急地喊道：「哪位是林曉東老師？有您的長途電話！」
深夜醫院裡的長途電話，像是一道催命符。所有人的心瞬間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曉東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這通電話早晚會來。他在辦理入院手續時，已經在緊急聯繫方式上寫了陳浩家裡的電話，也留下了自己的單位信息。想必是院方已經通知了家長。
他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護士站的窗口。
護士將一個沉甸甸的黑色聽筒遞給他，長長的電話線被拉得筆直。林曉東剛把聽筒貼到耳邊，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焦急到變調的聲音：「餵？請問是林老師嗎？我是陳浩的爸爸！我們家陳浩他、他到底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