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生死通話：責任與救贖
「陳叔叔，您別著急，我是林曉東。「
林曉東握著電話，聲音儘量保持平穩。
電話那頭的陳父聲音顫抖得厲害：「林老師，我們家陳浩到底怎麼了？剛才醫院打電話說要住院，還說什麼重症監護，我和他媽都快急死了！「
「陳浩現在情況穩定了，已經脫離危險。「
林曉東看了一眼ICU的門，「他是急性肺部感染，醫生說需要住院觀察一周左右。「
「肺部感染？好端端的怎麼會肺部感染？「
陳父的聲音更急了，「是不是你們那次上山的事？我就說那麼危險的地方，不該讓孩子去！「
林曉東沉默了幾秒。
這個責問他無法反駁，也不想反駁。
「陳叔叔，這件事確實和那次野外作業有關係。責任在我，我沒有充分考慮到惡劣環境對學生身體的影響。「
電話那頭安靜了下來。
陳父顯然沒想到這個年輕老師會這麼直接承認錯誤。
「林老師，我們不是要追究什麼責任，我們就是擔心孩子。「
陳母在電話里哽咽著說，「陳浩從小身體就不太好，我們供他讀大學就是希望他以後能有個穩定的工作，別再吃苦受累。「
「我理解您的心情。「
林曉東的聲音更加誠懇，「醫療費用您不用擔心，我已經墊付了。陳浩的治療我會全程跟進，保證給他最好的醫療條件。「
「這怎麼好意思......「
「陳叔叔，這是我應該做的。「
林曉東打斷了他，「您和陳阿姨什麼時候能到BJ？我去接您們。「
「我們明天一早就坐火車過去，大概後天中午能到。「
「好，到時候您給我打電話，我去車站接您們。「
掛了電話，林曉東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李小雨紅著眼圈走過來：「林老師，陳浩爸媽很生氣嗎？「
「沒有，他們只是擔心。「
林曉東看著ICU里的陳浩，「作為老師，我有責任保護好每一個學生。這次是我的失誤。「
魯平在旁邊小聲說：「林老師，您別這樣說。那次上山大家都是自願的，而且如果沒有那些數據，項目也進行不下去。「
「項目可以延期，但人命只有一條。「
林曉東轉過身，「以後所有的野外作業，安全預案必須做到萬無一失。寧可數據不準確，也不能讓任何人冒生命危險。「
夜色更深了。
醫院走廊里除了值班護士偶爾走過，幾乎沒有其他聲音。
林曉東讓李小雨和魯平輪流休息，自己坐在ICU外的椅子上守著。
凌晨三點，護士小跑著過來詢問：「林曉東老師在嗎？有人打電話過來找您。」
這次是蘇晴。
「曉東，你還在醫院嗎？我剛從同事那裡聽說陳浩的事。「
「嗯，還在。他現在穩定了，明天應該能轉普通病房。「
「你一個人在那裡？「
「李小雨和魯平也在。「
林曉東揉了揉太陽穴，「你怎麼還沒睡？「
「擔心你。「
蘇晴的聲音很輕，「我現在過去陪你吧。「
「不用了，這裡有護士照看，你好好休息。明天還要上班。「
「那你自己注意身體，別硬撐。「
掛了電話，林曉東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腦海里不斷回放著那天在大瓦山上的情景。
陳浩倒在雪地里時的樣子，自己用激將法逼他站起來的場面，還有那句「懦夫「的話。
也許從那時候開始，陳浩的身體就已經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傷。
而自己卻渾然不覺，還沉浸在獲取珍貴數據的成就感中。
「林老師？「
李小雨輕輕推了推他，「醫生出來了。「
林曉東立刻睜開眼睛，看到那個中年醫生正朝他們走來。
「病人情況很好，各項指標都在好轉。「
醫生臉上難得露出了笑容，「明天上午就可以轉普通病房了。「
「那他什麼時候能完全康復？「
「按目前的恢復情況，住院一周左右應該就能出院。「
醫生頓了頓，「不過以後要注意，不能再長時間暴露在極端環境中了。他的肺功能受到了一定影響，需要慢慢調養。「
聽到這話，林曉東心裡又是一陣愧疚。
陳浩本來可以有一個健康的身體，卻因為自己的決定留下了永久的損傷。
第二天上午，陳浩轉到了普通病房。
雖然臉色還很蒼白，但精神狀態明顯好了很多。
「林老師，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陳浩虛弱地說著，聲音還有些沙啞。
「你別說這些。「
林曉東在床邊坐下，「身體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就是還有點胸悶。「
陳浩試圖坐起來，林曉東趕緊扶住他，「別動，好好躺著。「
「林老師，我爸媽是不是很生氣？「
陳浩有些擔心，「他們從小就反對我學這個專業，說太危險。「
「他們只是擔心你，沒有生氣。「
林曉東安慰道，「而且他們今天下午就到，你好好養病就行。「
下午兩點，林曉東準時出現在BJ站。
人流如潮，他舉著寫有「陳浩家長「的紙牌站在出站口。
很快，一對中年夫婦拖著行李箱朝他走來。
男人五十多歲，臉上寫滿了焦慮；女人頭髮有些花白，眼圈紅腫，顯然哭過。
「您是林老師吧？「
陳父快步走過來，「我是陳浩的爸爸，這是他媽媽。「
「陳叔叔，陳阿姨，一路辛苦了。「
林曉東接過他們的行李，「陳浩現在情況很好，我們直接去醫院吧。「
計程車上，陳母一直在抹眼淚。
「林老師，陳浩從小就身體弱，小時候經常感冒發燒。「
她哽咽著說，「我們就這麼一個孩子，真的經不起折騰了。「
「陳阿姨，您放心，醫生說他恢復得很好，再住幾天就能出院了。「
林曉東遞過紙巾，「以後我會更加注意學生的安全，絕不會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陳父看著窗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林老師，我們不怪您。陳浩從小就喜歡這個專業，說要建設祖國。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承擔相應的風險。「
他轉過頭，「只是希望您以後能多照顧照顧他。「
到了醫院，看到兒子躺在病床上，陳母再也控制不住，撲過去就哭了起來。
「媽，我沒事，真的沒事。「
陳浩反過來安慰母親，「您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陳父在一旁默默看著，眼圈也有些紅。
林曉東悄悄退出了病房，給這一家人留出空間。
走廊里，他遇到了匆匆趕來的蘇晴。
「陳浩怎麼樣？「
「好多了，他爸媽也來了。「
林曉東看著病房裡溫馨的場面，「這幾天我會一直在醫院照看，直到他完全康復。「
蘇晴點點頭：「我陪你一起。」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蘇晴果然說到做到。
她每天下班後都會趕到醫院，有時帶著親手煲的湯，有時只是靜靜地陪林曉東坐一會兒。她還主動去和陳浩的母親聊天，用女性特有的溫柔安撫著那位焦慮的母親，分擔了林曉東不少壓力。
一周後，陳浩終於可以出院了。雖然還需要定期複查，但醫生說只要注意調養，不會有大的後遺症。
在車站送走了千恩萬謝的陳浩一家，林曉東和蘇晴並肩走在傍晚的街頭。
「你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總算可以放下了吧？」蘇晴輕聲問，她能感覺到他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下來。
「是啊。」林曉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但這件事，也給我敲響了警鐘。」
「曉東，你不是神，不可能預知一切。你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去彌補。」蘇晴看著他，目光清澈而堅定，「重要的是，你從這件事裡看到了什麼。」
林曉東停下腳步，握住蘇晴的手，她的手很暖。
「我看到了人的脆弱，也看到了自己的盲點。」他誠懇地說，「項目固然重要，但永遠比不過一個活生生的人。以後，任何工作，安全必須是第一位的，絕不能有任何僥倖。」
林曉東握著電話，聲音儘量保持平穩。
電話那頭的陳父聲音顫抖得厲害：「林老師，我們家陳浩到底怎麼了？剛才醫院打電話說要住院，還說什麼重症監護，我和他媽都快急死了！「
「陳浩現在情況穩定了，已經脫離危險。「
林曉東看了一眼ICU的門，「他是急性肺部感染，醫生說需要住院觀察一周左右。「
「肺部感染？好端端的怎麼會肺部感染？「
陳父的聲音更急了，「是不是你們那次上山的事？我就說那麼危險的地方，不該讓孩子去！「
林曉東沉默了幾秒。
這個責問他無法反駁，也不想反駁。
「陳叔叔，這件事確實和那次野外作業有關係。責任在我，我沒有充分考慮到惡劣環境對學生身體的影響。「
電話那頭安靜了下來。
陳父顯然沒想到這個年輕老師會這麼直接承認錯誤。
「林老師，我們不是要追究什麼責任，我們就是擔心孩子。「
陳母在電話里哽咽著說，「陳浩從小身體就不太好，我們供他讀大學就是希望他以後能有個穩定的工作，別再吃苦受累。「
「我理解您的心情。「
林曉東的聲音更加誠懇，「醫療費用您不用擔心，我已經墊付了。陳浩的治療我會全程跟進，保證給他最好的醫療條件。「
「這怎麼好意思......「
「陳叔叔，這是我應該做的。「
林曉東打斷了他，「您和陳阿姨什麼時候能到BJ？我去接您們。「
「我們明天一早就坐火車過去，大概後天中午能到。「
「好，到時候您給我打電話，我去車站接您們。「
掛了電話，林曉東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李小雨紅著眼圈走過來：「林老師，陳浩爸媽很生氣嗎？「
「沒有，他們只是擔心。「
林曉東看著ICU里的陳浩，「作為老師，我有責任保護好每一個學生。這次是我的失誤。「
魯平在旁邊小聲說：「林老師，您別這樣說。那次上山大家都是自願的，而且如果沒有那些數據，項目也進行不下去。「
「項目可以延期，但人命只有一條。「
林曉東轉過身，「以後所有的野外作業，安全預案必須做到萬無一失。寧可數據不準確，也不能讓任何人冒生命危險。「
夜色更深了。
醫院走廊里除了值班護士偶爾走過，幾乎沒有其他聲音。
林曉東讓李小雨和魯平輪流休息，自己坐在ICU外的椅子上守著。
凌晨三點，護士小跑著過來詢問：「林曉東老師在嗎？有人打電話過來找您。」
這次是蘇晴。
「曉東，你還在醫院嗎？我剛從同事那裡聽說陳浩的事。「
「嗯，還在。他現在穩定了，明天應該能轉普通病房。「
「你一個人在那裡？「
「李小雨和魯平也在。「
林曉東揉了揉太陽穴，「你怎麼還沒睡？「
「擔心你。「
蘇晴的聲音很輕，「我現在過去陪你吧。「
「不用了，這裡有護士照看，你好好休息。明天還要上班。「
「那你自己注意身體，別硬撐。「
掛了電話，林曉東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腦海里不斷回放著那天在大瓦山上的情景。
陳浩倒在雪地里時的樣子，自己用激將法逼他站起來的場面，還有那句「懦夫「的話。
也許從那時候開始，陳浩的身體就已經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傷。
而自己卻渾然不覺，還沉浸在獲取珍貴數據的成就感中。
「林老師？「
李小雨輕輕推了推他，「醫生出來了。「
林曉東立刻睜開眼睛，看到那個中年醫生正朝他們走來。
「病人情況很好，各項指標都在好轉。「
醫生臉上難得露出了笑容，「明天上午就可以轉普通病房了。「
「那他什麼時候能完全康復？「
「按目前的恢復情況，住院一周左右應該就能出院。「
醫生頓了頓，「不過以後要注意，不能再長時間暴露在極端環境中了。他的肺功能受到了一定影響，需要慢慢調養。「
聽到這話，林曉東心裡又是一陣愧疚。
陳浩本來可以有一個健康的身體，卻因為自己的決定留下了永久的損傷。
第二天上午，陳浩轉到了普通病房。
雖然臉色還很蒼白，但精神狀態明顯好了很多。
「林老師，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陳浩虛弱地說著，聲音還有些沙啞。
「你別說這些。「
林曉東在床邊坐下，「身體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就是還有點胸悶。「
陳浩試圖坐起來，林曉東趕緊扶住他，「別動，好好躺著。「
「林老師，我爸媽是不是很生氣？「
陳浩有些擔心，「他們從小就反對我學這個專業，說太危險。「
「他們只是擔心你，沒有生氣。「
林曉東安慰道，「而且他們今天下午就到，你好好養病就行。「
下午兩點，林曉東準時出現在BJ站。
人流如潮，他舉著寫有「陳浩家長「的紙牌站在出站口。
很快，一對中年夫婦拖著行李箱朝他走來。
男人五十多歲，臉上寫滿了焦慮；女人頭髮有些花白，眼圈紅腫，顯然哭過。
「您是林老師吧？「
陳父快步走過來，「我是陳浩的爸爸，這是他媽媽。「
「陳叔叔，陳阿姨，一路辛苦了。「
林曉東接過他們的行李，「陳浩現在情況很好，我們直接去醫院吧。「
計程車上，陳母一直在抹眼淚。
「林老師，陳浩從小就身體弱，小時候經常感冒發燒。「
她哽咽著說，「我們就這麼一個孩子，真的經不起折騰了。「
「陳阿姨，您放心，醫生說他恢復得很好，再住幾天就能出院了。「
林曉東遞過紙巾，「以後我會更加注意學生的安全，絕不會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陳父看著窗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林老師，我們不怪您。陳浩從小就喜歡這個專業，說要建設祖國。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承擔相應的風險。「
他轉過頭，「只是希望您以後能多照顧照顧他。「
到了醫院，看到兒子躺在病床上，陳母再也控制不住，撲過去就哭了起來。
「媽，我沒事，真的沒事。「
陳浩反過來安慰母親，「您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陳父在一旁默默看著，眼圈也有些紅。
林曉東悄悄退出了病房，給這一家人留出空間。
走廊里，他遇到了匆匆趕來的蘇晴。
「陳浩怎麼樣？「
「好多了，他爸媽也來了。「
林曉東看著病房裡溫馨的場面，「這幾天我會一直在醫院照看，直到他完全康復。「
蘇晴點點頭：「我陪你一起。」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蘇晴果然說到做到。
她每天下班後都會趕到醫院，有時帶著親手煲的湯，有時只是靜靜地陪林曉東坐一會兒。她還主動去和陳浩的母親聊天，用女性特有的溫柔安撫著那位焦慮的母親，分擔了林曉東不少壓力。
一周後，陳浩終於可以出院了。雖然還需要定期複查，但醫生說只要注意調養，不會有大的後遺症。
在車站送走了千恩萬謝的陳浩一家，林曉東和蘇晴並肩走在傍晚的街頭。
「你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總算可以放下了吧？」蘇晴輕聲問，她能感覺到他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下來。
「是啊。」林曉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但這件事，也給我敲響了警鐘。」
「曉東，你不是神，不可能預知一切。你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去彌補。」蘇晴看著他，目光清澈而堅定，「重要的是，你從這件事裡看到了什麼。」
林曉東停下腳步，握住蘇晴的手，她的手很暖。
「我看到了人的脆弱，也看到了自己的盲點。」他誠懇地說，「項目固然重要，但永遠比不過一個活生生的人。以後，任何工作，安全必須是第一位的，絕不能有任何僥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