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嵩山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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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條山雪被披蓋的山巒猶如琉璃,在日光下奪目耀眼,照得谷間一片澄澈。

  顧辰目光所及,只見山下來人一身黃衫,消瘦異常,看模樣將近四十,上唇留有兩撇鼠須。

  此刻正笑意岑岑,看向自己和叢不棄。

  顧辰心中咯噔一聲,來人竟是嵩山十三太保費彬。

  二師父此次下山,果真是去與嵩山交涉的?

  思緒間,叢不棄哈哈一聲大笑,快步迎了過去。

  「莫不是嵩山七子來訪?」

  費彬愣了一愣,似是很久沒有聽到這種稱謂,面上閃過一絲追憶,隨即笑著點頭,看向叢不棄。

  「不知是哪位師兄當面。」

  「這是我師弟叢不棄。」成不憂開口介紹,聲若洪鐘。

  費彬聞言鼠須一翹,瞪大眼睛打量著面前的叢不棄,目光猶疑不定。

  「竟是華山四絕之一的叢師兄。」語氣中透著驚詫。

  似是不可置信。

  這下輪到叢不棄面露追思,神色恍惚。

  「二十年恍如隔世,如今再見早已物是人非。」費彬好似很有感觸,發出一聲慨嘆。

  「呵呵,費師弟風采依舊。」叢不棄很快回過神,收起思緒。

  「不知這位是……」

  費彬見叢不棄不接自己話茬,轉頭看向屋前的顧辰。

  「徒兒,這是嵩山派的費師叔。」成不憂招手讓顧辰過來見禮。

  顧辰走到近前,先問二師父安好,這才轉向費彬行禮。

  「晚輩顧辰,拜見費師叔。」

  「舉止有度,一表人才,成師兄收了個好徒弟啊。」費彬連聲誇讚。

  「山野頑徒,倒是讓費師弟見笑。」

  成不憂話音剛落,就見封不平從遠處飛躍而來,幾個起縱間,閃到眾人面前。

  「嵩山派費彬,見過封師兄。」

  封不平眉頭微蹙,看向師弟成不憂,電目中帶著探究。

  似是沒料到費彬的到訪。

  「叢師弟,費師弟遠道而來,先請進屋內歇息片刻。」

  等叢不棄帶著費彬進去正屋,封不平沉聲開口。

  「成師弟,這是怎麼回事。」

  一旁顧辰聽到這話眉梢一挑,怎麼封不平竟不知費彬會來?

  「都怪師弟大意,被費彬探知到行蹤。」成不憂低垂眼眸,流露出自責之色。

  「說清楚。」

  「是,此行東去,途至開封府通許縣,偶遇一魔教長老遭人圍攻,我看他身陷囹圄卻氣定神閒,還有閒情彈琴弄曲,一時惱火。」

  成不憂語氣中充滿悔意,「就沒忍住隨行出手。」

  「我見圍攻中人有不少好手,從旁相助應不會泄露身份,且我還等對方消耗良久方才出手。

  本以為萬無一失,誰知那魔教長老突施黑血神針,我一時不防,只得使出希夷劍法抵擋,不料被恰巧趕來的費彬認了出來。」

  希夷劍法以靜制動,兼具攻擊和防禦,而成不憂專精的自創劍法,是攻伐殺招,缺乏防禦。

  所以他通常使希夷劍法,用以禦敵。

  「那你也不該直接帶他上山。」封不平語氣嚴肅。

  「費彬猜到我身份後,就寸步不離跟著我,我無法甩脫他,只好帶上山來,以作處置。」

  成不憂抬起手,泛紅的臉上閃過一絲殺機。

  「不可。」封不平搖頭否決。

  「費彬既然跟來,想必做了萬全準備,況且日後奪回華山,也需嵩山派這五嶽劍派盟主的相助。」

  「我料費彬和嵩山派應該也有此意,才帶他上山。」成不憂點頭附和。

  「也罷,既如此,且看這嵩山派有何目的。」

  封不平嘆了口氣,又對成不憂叮囑道:「以後行事,謀定後動,萬不可再這般魯莽。」

  其實封不平言語中並未太多責怪。

  他知成不憂性烈如火,直率不羈,脾氣比較急躁,雖山中這麼些年養氣功夫見長,但依舊不改本色。


  而魔教妖邪,人人得而誅之,更不用說,劍宗被屠,華山敗落,某種意義上,也算是拜魔教所賜。

  以叢不棄性情,遇魔教長老憤而出手,也可預料。

  「隨我進屋。」

  封不平招呼叢不棄,轉頭對顧辰道:「你去燒水沏茶。」

  「是。」

  ……

  顧辰去到灶房,用銅壺裝滿清水,吊在火塘上,凝神朝正屋聽去。

  灶房在最西邊,和供奉靈位的正屋中間隔著兩間寢屋,距離並不遠。

  顧辰運轉內力於手少陽三焦經,過支脈,出走耳前,清晰聽到正屋內的聲音。

  「左師兄心繫五岳劍派,見華山派人才凋零,青黃不接,深感痛心,但華山派門戶之事,左師兄雖貴為五嶽盟主,也不便插手。

  左師兄時常嘆言:『想當年劍宗執掌華山,鰲居五嶽盟首,高手如雲,魔教為之膽寒,如今聲名日衰,實在令人惋惜。』

  我深以為然,只是昔年華山劍氣之爭,劍宗慘遭屠戮,銷聲匿跡,徒嘆奈何。」

  「哼,氣宗使卑劣手段,否則我劍宗怎會不敵。」

  這是二師父成不憂的聲音。

  「我之前也大為不解,如今聽得真相,倒是恍然大悟。

  好在天可憐幸,三位劍宗師兄仍存於世,值此華山危難之際,請三位師兄出山,重壯華山聲勢。」

  聽方才所言,二師父此次下山,並不是奔嵩山所去,而費彬到訪,只是出於意外。

  既然是剛與嵩山聯繫上,料想距離三位師父出山,應當還有一段時間。

  果然費彬說完之後,三人並不接話,等了半晌,才聽封不平開口。

  「不知此事左掌門是否知曉。」

  「自是知曉,若是幾位師兄出山,嵩山派也當鼎力相助。」

  「我華山之事,倒是多謝左掌門費心了。」封不平淡言道。

  「五嶽劍派,同氣連枝,應有之義。」

  「咕嘟咕嘟……」

  顧辰還待在聽,見水已燒開,連忙取出四盞茶杯,放入茶葉倒入滾水後端到正屋。

  進至屋內,幾人停止交談。

  顧辰端下茶杯後,本想著回屋繼續探聽,結果被封不平趕去練劍。

  「莫要耽誤劍術修行。」

  「是。」

  正要轉身離開,又聽叢不棄道:「用心一些,不要傷到自己。」

  「好。」

  顧辰出門後思索著叢不棄的話音。

  以他之劍術,又怎會傷到自己,而叢不棄又叫他用心一些。

  想來是叫他不可暴露實力。

  顧辰心思流轉,取出劍後,便只在院內練習基礎劍招。

  茅屋所在是一塊極大的平地,因平常練劍之用,竹籬圍起的院落範圍很廣。

  因為練劍不好距離過近,顧辰只得走遠一些。

  好在離的雖遠,也可大致聽到屋內所談。

  顧辰一心三用,邊竊聽邊練劍,也暗自尋思。

  不知此次意外會面,該為應有之事,還是因自己到來,觸發的蝴蝶效應。

  若當真因自己之故,難免多了變數,局勢又晦澀起來。

  聽屋內話語,費彬一直在力邀三人組即刻出山,但封不平並未表態。

  看來這次談話,費彬註定無法得償所願。

  顧辰心下稍松,忽然想到二師父之前的話,他這次外出是往東去。

  可往東若不是去嵩山,究竟是要往何處去。

  而導致他出手的那位魔教長老又是什麼情況。

  堂堂日月神教的長老,居然公然被人圍攻,當日月神教不存在?

  難不成正教要向日月神教開戰?

  可楊總管上任後,單防東方不敗,日月神教停止擴張,開始內鬥。

  正魔兩教緊張局勢大大緩解。

  因忌憚東方不敗天下第一的名頭,五嶽劍派一直沒有大動作,這次又是為何?


  還有之前三師父口中的「嵩山七子」,這個倒不難猜,不出意料的話,應該就是左冷禪以及他現任十三太保中的幾位師弟。

  可費彬所言的「華山四絕」又是哪四位?

  看樣子,叢不棄居然還是四絕之一,倒是讓顧辰大感意外。

  「氣宗掌管華山以來,宗門日益衰敗,實力滑至五嶽劍派墊底,恐連向來潔身自好,閉門不理江湖俗事的崆峒、峨眉派都已不如。

  正需劍宗高門出山,力挽天傾。」

  費彬說的痛心疾首,又大義凜然,直把劍宗三人捧成華山派的救世主、紫微星。

  「呵呵,費師弟一路奔波,定是肚中空空,不如先吃飯吧。」

  叢不棄見封不平一直不開口,笑著打岔。

  「事有緩急,我尚有重任在身,急需回山稟告,耽誤不得。」

  費彬見三人三緘其口,以退為進。

  不管對方是否同意出山,總要有個確切意願。

  「費師弟既有要事,那就不留你吃飯了。」封不平鄭重道。

  費彬:「……」

  顧辰在外聽到這差點笑出聲。

  餘光瞥見四人從屋內起身,他收起心神,隨意練起招來。

  「費師弟此行辛苦,待見到左掌門,替我問好。」封不平出門道。

  費彬無奈一笑,對方把話堵死,他再想找機會留下也不得藉口了。

  「此行見幾位師兄不易,也不知下次相見是何年月。」

  「若是得閒,我會主動聯繫嵩山。」封不平略微思索後說道。

  費彬精神一震,看來封不平確有出山之心,否則他不會如此言語。

  「那我與左師兄在嵩山恭候三位大架。」

  雖封不平不願透漏更多,但這趟總算沒有白來。

  出門後,費彬拱手準備告辭,但一看到練劍的顧辰後,又變了主意。

  「三位師兄之高徒劍招嚴謹,頗具氣象,藝業著實不俗。」

  「費師弟謬讚了,稚子學步中,談何藝業。」叢不棄搖頭否認。

  「師兄不必過謙,我尚有一劣徒,與顧師侄一般年歲,但劍法卻不如貴高徒遠矣。」

  叢不棄一時猶疑,不知費彬此言何意,並未接話。

  只聽費彬呵呵一笑。

  「我常教導我那徒兒,劍術一道,在於博採眾長,最好能觀研各脈劍法,知己之短,學彼之長。」

  費彬走到顧辰身邊,一臉和藹道:

  「顧師侄可曾見識過我嵩山派劍法高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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