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你怎麼傍上富婆了？
芙蕾雅的問題讓諾亞沉默了片刻。
不需要過多的思考，他很快就猜到了對方應該是有和他一樣的遭遇——那種詭異的夢境。
「我也夢見你殺了我。」
諾亞的神色放鬆了些，但藏在身後的無序之手始終保持著足夠的「活性」，可以隨時應對突發情況。
「看來我們都遭受到了同樣的影響。我做了兩個夢——或者說兩層夢境，在夢中夢裡面你第一次對我下了殺手……」
諾亞詳細地向芙蕾雅說明了他的雙層夢境，以及他當時以為醒來卻仍處於夢境中的強烈真實感。
最後……他也提出了和芙蕾雅同樣的問題：
現在，究竟是現實還是另一層夢境？
眼前的芙蕾雅不清楚，他也同樣分不清。
分不清，真的分不清……時間在正常流逝，周圍的一切事物也都符合邏輯，可這到底是大腦的自我修補還是真實的世界……
兩人始終保持著數米的距離，魔法的氣息在空氣中迴蕩，就好像他們不是一起執行任務的隊員、朋友，而是兩個即將展開生死決鬥的仇家。
但很顯然，這樣耗下去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諾亞認真思考一番，分析道：「或許這才是那位可能存在的黑巫師的真正目的。」
「什麼意思？」芙蕾雅沒太聽懂。
「他讓我們在詭異而又血腥的夢境中循環，將一層夢境包裹在另一層之中，就像裹著厚厚糖紙的巧克力，我們永遠無法知道再下一層究竟是唾手可得的巧克力還是又一層堅硬複雜的糖紙。」
諾亞直視著芙蕾雅碧色的美眸，緩緩嘆了口氣後主動收起他的無序之手。
「這會導致我們陷入無盡的猜忌與警惕之中——就像現在，我覺得你隨時可能出手傷我，你也覺得我可能想要殺死你。」
「在這種高強度的懷疑之中，我們緊繃的神經遲早會有斷掉的時候。疲憊、痛苦，乃至懊悔，會將我們徹底壓垮。」
「或許，這才是約瑟夫·約克失眠的真相。」
芙蕾雅默然。她此前只是一直在猜忌和懷疑眼前的世界是否真實，卻沒有考慮過這正是那個黑巫師想要的結果。
是諾亞跳出當前束縛的思維方式點醒了她。
「謝謝你的提醒。」芙蕾雅感激地點點頭，蘊藏在手心裡的魔法也逐漸褪去。「看來，我拉上你一起組隊是最明智的選擇。」
諾亞回以微笑。
芙蕾雅又問：「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平時該怎麼過就怎麼過。把昨晚的夢當成一個普通的噩夢，也把後面的一切都當作正常的現實，不要被左右心態和判斷，也不要陷入自我懷疑的內耗之中。」
「明白……」
芙蕾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表示自己接下來也會按這種方式對待昨晚的噩夢。接著，她又向諾亞承諾：
「但不管怎麼說，昨晚的影響是切實存在的，我認為那個黑巫師一定在我們身上留下了點魔法氣息之類的線索。我準備回去查閱資料或是請一些研究死亡魔法的魔導師看看，你也先回去休息吧。」
「好的，那就辛苦你了。」諾亞點頭答應，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說出本想儘快交代的後半句話——也算是給自己再留點後路吧，畢竟情況還沒有到完全失控的程度。
那就是他認為這次的委託已經超出他的能力範疇了，只為了幾枚金幣要承擔丟掉小命的風險實在不值得。
先等芙蕾雅的消息吧。如果她到時也找不到解決或應對的方法，自己再看情況選擇後續是否繼續跟進也不遲。
確切地說，要是到時真解決不了眼下的問題，別說是他了，芙蕾雅也得老老實實退出，將這個危險係數不低的委託交給更有能力的冒險家。
或是靠現有的信息和她的身份直接匯報治安局，將壓力給到官方——老爺們可以不管貧民區的死活，但要是有貴族受到影響，他們就得認真對待了。
「這次是我太冒險了，抱歉。」臨走前，芙蕾雅誠懇地向諾亞表達歉意：「原本我以為你只是在旁邊守夜應該不會受到影響，卻不料那個黑巫師能用一些特殊的手段讓你也陷入睡眠狀態……是我考慮欠佳了。」
諾亞倒不是喜歡復盤和責怪別人的人，當即擺了擺手：「現在說這些已經毫無意義，我們能做的就是儘快找到那個黑巫師——既是為了約瑟夫·約克，也是為了我們自己。」
芙蕾雅愧疚地低著頭，隨後眼神又變得堅定起來：「好！」
…………
諾亞已經不再去想世界是否真實的問題了。
暫時告別芙蕾雅和約克先生後，諾亞照常來到魔法學院——但當然，不是上課，而是打工來了。
不管委託的報酬拿不拿的下來，他都得靠著煉藥房的收益來維持日常開銷。
不給老漢斯當黑奴掙點窩囊費的話，冒險家公會可要讓他從公寓搬到天橋底下去住了。
「你昨天又去偷……啊不，搶劫別人去了？」
坐在櫃檯後面優哉游哉喝著紅茶的老漢斯一眼就看出了諾亞的精神狀態不太對。
雖然這小子每天都熬夜練習魔法，但勝在睡眠質量極高，基本上是一停下來就能立刻入睡——當然也有可能是累昏過去了，但不管怎麼說，他起碼是能保證睡眠時間的，平時看著可不會這麼虛。
「那倒沒有。」諾亞聳了聳肩，「不過和上次有一個共同點——這次也是和芙蕾雅一起辦事的。」
「你倆又去幹什麼壞事了？」
「沒，我們只是一起睡了個覺。」
「哦，那就好，我還以為……等等？你說什麼？！」
老漢斯一口熱茶直接噴了出來，再次望向諾亞的眼神已經發生巨大轉變。
從一開始的不屑變成了「我就知道你小子有一手」的感覺。
芙蕾雅·里弗斯……那可是正經貴族小姐！還是獨女！
這小子一窮二白不說，還欠了債，居然能拿下那位連他都不敢輕易得罪的大小姐？
好好好，這下他的徒弟也算是飛黃騰達了，那他這個做老師的不得……
「咳，諾亞啊，以後有錢了可別忘記初心啊，該來煉藥房還得來，老師我一定盡心盡力地輔導你。」
老漢斯嘴上說的大義凜然，眼睛裡卻只有對金幣的渴望。
諾亞本來還想逗一下這貪財的老登，但很可惜還是沒繃住笑出了聲。
「不開玩笑了，老漢斯。你學生我沒有和芙蕾雅怎麼樣，倒是有個傢伙想對你的學生怎麼樣了……」
不需要過多的思考，他很快就猜到了對方應該是有和他一樣的遭遇——那種詭異的夢境。
「我也夢見你殺了我。」
諾亞的神色放鬆了些，但藏在身後的無序之手始終保持著足夠的「活性」，可以隨時應對突發情況。
「看來我們都遭受到了同樣的影響。我做了兩個夢——或者說兩層夢境，在夢中夢裡面你第一次對我下了殺手……」
諾亞詳細地向芙蕾雅說明了他的雙層夢境，以及他當時以為醒來卻仍處於夢境中的強烈真實感。
最後……他也提出了和芙蕾雅同樣的問題：
現在，究竟是現實還是另一層夢境？
眼前的芙蕾雅不清楚，他也同樣分不清。
分不清，真的分不清……時間在正常流逝，周圍的一切事物也都符合邏輯，可這到底是大腦的自我修補還是真實的世界……
兩人始終保持著數米的距離，魔法的氣息在空氣中迴蕩，就好像他們不是一起執行任務的隊員、朋友，而是兩個即將展開生死決鬥的仇家。
但很顯然，這樣耗下去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諾亞認真思考一番，分析道：「或許這才是那位可能存在的黑巫師的真正目的。」
「什麼意思？」芙蕾雅沒太聽懂。
「他讓我們在詭異而又血腥的夢境中循環，將一層夢境包裹在另一層之中，就像裹著厚厚糖紙的巧克力，我們永遠無法知道再下一層究竟是唾手可得的巧克力還是又一層堅硬複雜的糖紙。」
諾亞直視著芙蕾雅碧色的美眸，緩緩嘆了口氣後主動收起他的無序之手。
「這會導致我們陷入無盡的猜忌與警惕之中——就像現在，我覺得你隨時可能出手傷我，你也覺得我可能想要殺死你。」
「在這種高強度的懷疑之中，我們緊繃的神經遲早會有斷掉的時候。疲憊、痛苦，乃至懊悔，會將我們徹底壓垮。」
「或許，這才是約瑟夫·約克失眠的真相。」
芙蕾雅默然。她此前只是一直在猜忌和懷疑眼前的世界是否真實，卻沒有考慮過這正是那個黑巫師想要的結果。
是諾亞跳出當前束縛的思維方式點醒了她。
「謝謝你的提醒。」芙蕾雅感激地點點頭，蘊藏在手心裡的魔法也逐漸褪去。「看來，我拉上你一起組隊是最明智的選擇。」
諾亞回以微笑。
芙蕾雅又問：「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平時該怎麼過就怎麼過。把昨晚的夢當成一個普通的噩夢，也把後面的一切都當作正常的現實，不要被左右心態和判斷，也不要陷入自我懷疑的內耗之中。」
「明白……」
芙蕾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表示自己接下來也會按這種方式對待昨晚的噩夢。接著，她又向諾亞承諾：
「但不管怎麼說，昨晚的影響是切實存在的，我認為那個黑巫師一定在我們身上留下了點魔法氣息之類的線索。我準備回去查閱資料或是請一些研究死亡魔法的魔導師看看，你也先回去休息吧。」
「好的，那就辛苦你了。」諾亞點頭答應，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說出本想儘快交代的後半句話——也算是給自己再留點後路吧，畢竟情況還沒有到完全失控的程度。
那就是他認為這次的委託已經超出他的能力範疇了，只為了幾枚金幣要承擔丟掉小命的風險實在不值得。
先等芙蕾雅的消息吧。如果她到時也找不到解決或應對的方法，自己再看情況選擇後續是否繼續跟進也不遲。
確切地說，要是到時真解決不了眼下的問題，別說是他了，芙蕾雅也得老老實實退出，將這個危險係數不低的委託交給更有能力的冒險家。
或是靠現有的信息和她的身份直接匯報治安局，將壓力給到官方——老爺們可以不管貧民區的死活，但要是有貴族受到影響，他們就得認真對待了。
「這次是我太冒險了，抱歉。」臨走前，芙蕾雅誠懇地向諾亞表達歉意：「原本我以為你只是在旁邊守夜應該不會受到影響，卻不料那個黑巫師能用一些特殊的手段讓你也陷入睡眠狀態……是我考慮欠佳了。」
諾亞倒不是喜歡復盤和責怪別人的人，當即擺了擺手：「現在說這些已經毫無意義，我們能做的就是儘快找到那個黑巫師——既是為了約瑟夫·約克，也是為了我們自己。」
芙蕾雅愧疚地低著頭，隨後眼神又變得堅定起來：「好！」
…………
諾亞已經不再去想世界是否真實的問題了。
暫時告別芙蕾雅和約克先生後，諾亞照常來到魔法學院——但當然，不是上課，而是打工來了。
不管委託的報酬拿不拿的下來，他都得靠著煉藥房的收益來維持日常開銷。
不給老漢斯當黑奴掙點窩囊費的話，冒險家公會可要讓他從公寓搬到天橋底下去住了。
「你昨天又去偷……啊不，搶劫別人去了？」
坐在櫃檯後面優哉游哉喝著紅茶的老漢斯一眼就看出了諾亞的精神狀態不太對。
雖然這小子每天都熬夜練習魔法，但勝在睡眠質量極高，基本上是一停下來就能立刻入睡——當然也有可能是累昏過去了，但不管怎麼說，他起碼是能保證睡眠時間的，平時看著可不會這麼虛。
「那倒沒有。」諾亞聳了聳肩，「不過和上次有一個共同點——這次也是和芙蕾雅一起辦事的。」
「你倆又去幹什麼壞事了？」
「沒，我們只是一起睡了個覺。」
「哦，那就好，我還以為……等等？你說什麼？！」
老漢斯一口熱茶直接噴了出來，再次望向諾亞的眼神已經發生巨大轉變。
從一開始的不屑變成了「我就知道你小子有一手」的感覺。
芙蕾雅·里弗斯……那可是正經貴族小姐！還是獨女！
這小子一窮二白不說，還欠了債，居然能拿下那位連他都不敢輕易得罪的大小姐？
好好好，這下他的徒弟也算是飛黃騰達了，那他這個做老師的不得……
「咳，諾亞啊，以後有錢了可別忘記初心啊，該來煉藥房還得來，老師我一定盡心盡力地輔導你。」
老漢斯嘴上說的大義凜然，眼睛裡卻只有對金幣的渴望。
諾亞本來還想逗一下這貪財的老登，但很可惜還是沒繃住笑出了聲。
「不開玩笑了，老漢斯。你學生我沒有和芙蕾雅怎麼樣，倒是有個傢伙想對你的學生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