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一起睏覺！
循著委託人在冒險家公會留下的信息，諾亞和芙蕾雅很快來到了墓園旁的一間小屋。
這周圍人跡罕至，最近的集市在至少在三英里外。夜幕下霧氣瀰漫，加上北境冬天的寒風拂過，到處都透露著陰森的感覺。
諾亞叩響了木屋的大門，在等待屋主開門的間隙又和芙蕾雅打量了一下四周。
木屋外有個並不寬敞的小院，裡面種著一棵樹，但已經枯死。朽木的樹枝上掛著兩條麻繩，下面有一個最多只能支撐孩童重量的鞦韆，也積了些灰，像是很久沒人用過了。
「雖然住的位置稍微……唔，偏僻了點，但看得出委託人還是很有愛心的。」芙蕾雅看著鞦韆，像是回憶起了某些幸福的童年記憶。「至少，他很愛自己的孩子。」
「是的。」諾亞點頭認可，在大門打開前重新理了一下衣領。
他的衣著樸素得甚至可以用「寒酸」來形容，但整潔是他留給委託人的第一份尊重。
房門打開，他們看見了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件破了洞的粗毛織外套，衣角已經漿洗得發白。他的眼窩深陷，雙目無神，像是被什麼東西困擾了許多個不眠之夜。
「你們好……」男人一眼就猜出了來者是冒險家公會的受託人，略顯佝僂的背脊儘可能地挺直，好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
「真高興見到你們。我是約瑟夫·約克，你們的委託人。」
諾亞和芙蕾雅同時回禮，也簡單地做了自我介紹。
在聽聞兩人只是魔法學院的中級學徒時，約瑟夫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自嘲地搖了搖頭——他能給出的報酬實在太少，還有什麼好要求的呢？
兩位受託人雖然年輕了點，但年輕至少代表有活力、有衝勁……
「您遇到的麻煩我們已經了解了一些基本信息，這次我們來是想知道具體情況的。」
身為隊長的芙蕾雅簡潔地說明來意，約瑟夫也就進一步講解起來：
「在一周前我到墓園裡進行祭拜，起初一切正常，我向逝去的祖父獻上了鮮花和禱告。可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我突然聽見……有人說話，那聲音很輕，像是在我耳邊響起的……」
「我被嚇了一跳，但也只以為是有人在惡作劇，直到……我看見祖父的墳墓里忽然飄散出一縷白色的煙霧……」
「就像傳說中的幽靈……」
「當時我被嚇壞了，趕忙逃跑，可越跑就越發現不對勁——不止是祖父的墳墓，還有幾座散落的墓碑下也飄出了幽靈……」
「幸運的是，那天我安然無恙地逃了出來。我認真檢查過自己的身體，沒有任何傷口或是不適。」
聞言，芙蕾雅輕輕點頭，表情平靜如常——這些話聽起來像是平平無奇的都市傳說，並不嚇人了，同時除了詭異之外也沒有什麼線索。
她頓了頓，問道：「您說您的身體沒有什麼異常，可我看您……精神狀態似乎不太好？」
「是的……」約瑟夫揉了揉發脹的眼睛，接著說道：
「這就是後面發生的事情了——在治安局前來探查無果後。」
「過了兩天，我再次到墓園祭拜祖父——我想那天可能是我懶惰的毛病讓祖父生氣了。我虔誠地道歉，希望祖父能夠原諒我。」
「可那天……又來了，那些幽靈……而且那次我聽到的聲音變得更加清晰。它是那般嘶啞，就像破了洞、漏了風的喉嚨發出的聲音……天吶，請你相信我，我當時光是聽到那聲音就感覺渾身冰涼了……」
「我不確定那是不是我祖父的聲音，說的是『我渴望入眠』之類……我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而就那之後，我陷入了無盡的痛苦之中——」
約瑟夫輕輕扒開自己的眼皮，眼球下方全是密集的血絲，看起來像是感染了某種可怕的瘟疫一樣。
「我整夜整夜地失眠，就算有時候好不容易睡著了，也會在很短的時間內被噩夢驚醒……」
「太痛苦了……太折磨了……求求你們，救救我……」
約瑟夫突然蹲了下來，雙手抱頭，用力地抓著他已經脫落許多的頭髮，看起來已經快被失眠逼瘋了。
「它們不讓我睡覺……它們一次又一次地叫醒我……我真的快瘋了！」
「請冷靜，約克先生。」芙蕾雅說道，「那您有沒有嘗試過換個地方住呢？」
「我當然有……前兩晚我都是在鎮上的旅館裡度過的……可是沒用……我還是睡不著，那些聲音就像詛咒一樣纏著我……它們不放過我……！」
「明白了，請給我們一點調查的時間。相信我們。」芙蕾雅也沒有幫對方入眠的方法或手段，只能在安撫對方後先行告退。
她要想幫到約瑟夫，只能做一件事——儘快找出那所謂的「幽靈」，然後解決問題。
兩人離開了木屋，又轉頭回到墓園內。
此時天色已晚，陰森的墓園有些滲人，但他們都沒什麼害怕的感覺。
芙蕾雅不相信這世上有什麼幽靈，就算有那也是黑巫師的下作手段，在她光芒萬丈的騎士精神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諾亞也覺得約瑟夫的話聽起來像是某些經典怪談，大概率是精神上出了點問題，除了聽著有些獵奇外沒什麼好怕的——當然，只是不怕鬼而已，不代表他不會警惕可能存在的黑巫師之類。
如果不是約瑟夫的主觀問題，那應該就是有什麼邪惡力量在暗處作祟了，跟鬼怪無關。
鬼可不比人類可怕。
「約克先生去看過醫生了，失眠不是身體問題，應該是真的有什麼東西纏著他。」
芙蕾雅在墓園的過道上邊走邊看，同時給出自己的猜測：
「我想可能是有人在這墓園裡做了什麼邪惡的事情——研究一些被明令禁止的邪惡魔法之類。那人也不一定是在針對約克先生，有可能只是剛好波及到。」
「我想也是。」諾亞的想法也差不多。
但要說兩人有什麼思路……目前的信息實在太少，他們想進一步推測也很難。
他們在墓園裡逛了一整圈，並沒有看見約瑟夫說的什麼「白霧」或是「幽靈」，也沒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一切正常。
而就在諾亞想著時間不早準備先回去再說的時候，芙蕾雅卻忽然問他：「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堅持等隊友一起接這個委託而不自己前來嗎？」
諾亞一愣，「多人委託，人數越多安全性越高？」
「不是。」芙蕾雅輕輕搖頭。
「你想做慈善？」
「也不是。」
「那是？」諾亞不解。
卻看見黑暗中的少女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微弱的月光落在她身上，更體現出她眼神中的戲謔，也勾勒出了那堪稱完美的身形。
這樣的芙蕾雅看起來似乎帶著些危險性。
但她說出的話，卻只有侵略性：
「因為……我要你，和我一起睡覺。」
這周圍人跡罕至，最近的集市在至少在三英里外。夜幕下霧氣瀰漫，加上北境冬天的寒風拂過，到處都透露著陰森的感覺。
諾亞叩響了木屋的大門，在等待屋主開門的間隙又和芙蕾雅打量了一下四周。
木屋外有個並不寬敞的小院，裡面種著一棵樹，但已經枯死。朽木的樹枝上掛著兩條麻繩，下面有一個最多只能支撐孩童重量的鞦韆，也積了些灰，像是很久沒人用過了。
「雖然住的位置稍微……唔，偏僻了點，但看得出委託人還是很有愛心的。」芙蕾雅看著鞦韆，像是回憶起了某些幸福的童年記憶。「至少，他很愛自己的孩子。」
「是的。」諾亞點頭認可，在大門打開前重新理了一下衣領。
他的衣著樸素得甚至可以用「寒酸」來形容，但整潔是他留給委託人的第一份尊重。
房門打開，他們看見了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件破了洞的粗毛織外套，衣角已經漿洗得發白。他的眼窩深陷，雙目無神，像是被什麼東西困擾了許多個不眠之夜。
「你們好……」男人一眼就猜出了來者是冒險家公會的受託人，略顯佝僂的背脊儘可能地挺直，好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
「真高興見到你們。我是約瑟夫·約克，你們的委託人。」
諾亞和芙蕾雅同時回禮，也簡單地做了自我介紹。
在聽聞兩人只是魔法學院的中級學徒時，約瑟夫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自嘲地搖了搖頭——他能給出的報酬實在太少，還有什麼好要求的呢？
兩位受託人雖然年輕了點，但年輕至少代表有活力、有衝勁……
「您遇到的麻煩我們已經了解了一些基本信息，這次我們來是想知道具體情況的。」
身為隊長的芙蕾雅簡潔地說明來意，約瑟夫也就進一步講解起來：
「在一周前我到墓園裡進行祭拜，起初一切正常，我向逝去的祖父獻上了鮮花和禱告。可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我突然聽見……有人說話，那聲音很輕，像是在我耳邊響起的……」
「我被嚇了一跳，但也只以為是有人在惡作劇，直到……我看見祖父的墳墓里忽然飄散出一縷白色的煙霧……」
「就像傳說中的幽靈……」
「當時我被嚇壞了，趕忙逃跑，可越跑就越發現不對勁——不止是祖父的墳墓，還有幾座散落的墓碑下也飄出了幽靈……」
「幸運的是，那天我安然無恙地逃了出來。我認真檢查過自己的身體，沒有任何傷口或是不適。」
聞言，芙蕾雅輕輕點頭，表情平靜如常——這些話聽起來像是平平無奇的都市傳說，並不嚇人了，同時除了詭異之外也沒有什麼線索。
她頓了頓，問道：「您說您的身體沒有什麼異常，可我看您……精神狀態似乎不太好？」
「是的……」約瑟夫揉了揉發脹的眼睛，接著說道：
「這就是後面發生的事情了——在治安局前來探查無果後。」
「過了兩天，我再次到墓園祭拜祖父——我想那天可能是我懶惰的毛病讓祖父生氣了。我虔誠地道歉，希望祖父能夠原諒我。」
「可那天……又來了，那些幽靈……而且那次我聽到的聲音變得更加清晰。它是那般嘶啞，就像破了洞、漏了風的喉嚨發出的聲音……天吶，請你相信我，我當時光是聽到那聲音就感覺渾身冰涼了……」
「我不確定那是不是我祖父的聲音，說的是『我渴望入眠』之類……我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而就那之後，我陷入了無盡的痛苦之中——」
約瑟夫輕輕扒開自己的眼皮，眼球下方全是密集的血絲，看起來像是感染了某種可怕的瘟疫一樣。
「我整夜整夜地失眠，就算有時候好不容易睡著了，也會在很短的時間內被噩夢驚醒……」
「太痛苦了……太折磨了……求求你們，救救我……」
約瑟夫突然蹲了下來，雙手抱頭，用力地抓著他已經脫落許多的頭髮，看起來已經快被失眠逼瘋了。
「它們不讓我睡覺……它們一次又一次地叫醒我……我真的快瘋了！」
「請冷靜，約克先生。」芙蕾雅說道，「那您有沒有嘗試過換個地方住呢？」
「我當然有……前兩晚我都是在鎮上的旅館裡度過的……可是沒用……我還是睡不著，那些聲音就像詛咒一樣纏著我……它們不放過我……！」
「明白了，請給我們一點調查的時間。相信我們。」芙蕾雅也沒有幫對方入眠的方法或手段，只能在安撫對方後先行告退。
她要想幫到約瑟夫，只能做一件事——儘快找出那所謂的「幽靈」，然後解決問題。
兩人離開了木屋，又轉頭回到墓園內。
此時天色已晚，陰森的墓園有些滲人，但他們都沒什麼害怕的感覺。
芙蕾雅不相信這世上有什麼幽靈，就算有那也是黑巫師的下作手段，在她光芒萬丈的騎士精神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諾亞也覺得約瑟夫的話聽起來像是某些經典怪談，大概率是精神上出了點問題，除了聽著有些獵奇外沒什麼好怕的——當然，只是不怕鬼而已，不代表他不會警惕可能存在的黑巫師之類。
如果不是約瑟夫的主觀問題，那應該就是有什麼邪惡力量在暗處作祟了，跟鬼怪無關。
鬼可不比人類可怕。
「約克先生去看過醫生了，失眠不是身體問題，應該是真的有什麼東西纏著他。」
芙蕾雅在墓園的過道上邊走邊看，同時給出自己的猜測：
「我想可能是有人在這墓園裡做了什麼邪惡的事情——研究一些被明令禁止的邪惡魔法之類。那人也不一定是在針對約克先生，有可能只是剛好波及到。」
「我想也是。」諾亞的想法也差不多。
但要說兩人有什麼思路……目前的信息實在太少，他們想進一步推測也很難。
他們在墓園裡逛了一整圈，並沒有看見約瑟夫說的什麼「白霧」或是「幽靈」，也沒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一切正常。
而就在諾亞想著時間不早準備先回去再說的時候，芙蕾雅卻忽然問他：「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堅持等隊友一起接這個委託而不自己前來嗎？」
諾亞一愣，「多人委託，人數越多安全性越高？」
「不是。」芙蕾雅輕輕搖頭。
「你想做慈善？」
「也不是。」
「那是？」諾亞不解。
卻看見黑暗中的少女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微弱的月光落在她身上，更體現出她眼神中的戲謔，也勾勒出了那堪稱完美的身形。
這樣的芙蕾雅看起來似乎帶著些危險性。
但她說出的話，卻只有侵略性：
「因為……我要你，和我一起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