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look in my eyes
一瞬間的驚詫過後，諾亞並沒有去問芙蕾雅這露骨的話是什麼意思。
更不可能傻乎乎地問對方誰出房錢之類的……
芙蕾雅當然不是要對他圖謀不軌，或是想做點什麼他們這個年紀不太合適的事情……這位膽大的少女，是打算以身入局了。
既然現在沒有線索，那就創造線索。
在墓園裡沒有發現那些邪惡力量的蹤跡，那就主動去找它。
「看來你早就有這個打算了。」諾亞說道，「在我們見到約克先生之前，你就已經了解部分信息了吧？」
「當然。從我決定堅持等多至少一人接委託再行動開始，我就想好要這樣做了。」芙蕾雅自信一笑，「我比你更早知道約克先生的困境，剛才約克先生那些話主要是說給你聽的。我只是想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麼新的進展。」
「好吧。」諾亞聳了聳肩，「那你就不怕纏上約克先生的那些東西也纏上你？」
他知道芙蕾雅打算做什麼。
他們直接在墓園裡找什麼也找不到，那就乾脆在這附近睡一覺，嘗試直面那些讓約瑟夫失眠的詭異存在，然後就有機會將其解決了。
非常簡單粗暴的方式，但危險性也非常直觀。
「萬一你找到了那個東西，而它也纏上了你，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你怕麼？我可不怕。」芙蕾雅不屑地撇了撇嘴，「只敢對普通人下手的傢伙，就算是個黑巫師也強不到哪去。」
她的自信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魔法學院的學徒，聽著像是剛接觸魔法的路邊一條，但其實放眼全世界範圍的話並不弱——正式魔法師的占比，終究是非常非常少的。
高級魔法學徒，已經算是許多超凡力量領域裡的中堅力量了。
好比暮霜城的治安局，大部分負責尋常治安問題的警員根本沒有什麼魔法力量，負責魔法師、超凡生物等問題的警員才是大部分屬於高級學徒——但當然，他們的實力比起學院裡的普通高級學徒還是強一些的。
他們那類人大多也都嘗試過衝擊正式魔法師，但都失敗了，便乾脆將所有時間都集中在研究一到兩個魔法上，將一兩個魔法練到擁有不錯力量的程度，這樣就足夠他們應對生活和工作中的大部分問題了。
像暮霜城這種小地方，那些練一兩個魔法練了十幾年乃至幾十年、算是擁有招牌魔法的高級學徒，基本上都能勝任高級警員的職務了，在當地算是小有成就，戰鬥力不輸絕大多數人。
再看芙蕾雅，已經學會三種魔法的她完全有資格說自己比一般的高級學徒都強，甚至距離正式魔法師也不過只差半步，對自己當然是有自信的。
暮霜城冒險家公會裡的大部分人也都不是正式魔法師，她的實力放在裡面能排個中游，要是連她都一下就被嚇退了，那難道要指望頭部那批人也做慈善來幫約瑟夫解決問題麼？
「要是連我都不敢直面那些東西，那這個委託就真的沒人理會了。」
擁有騎士精神的芙蕾雅不僅是自信，也是真的想幫助有困難的人。
「而且，就像我說的，一個只敢對普通人下手的傢伙不會有多厲害——要是真是正式魔法師級別的黑巫師，他有必要做這種事情麼？」
隨便一個正式魔法師都有到魔法學院任職的資格了——哪怕只是教導魔法學徒，那待遇也是普通人連想都不敢想的。
毫不誇張地說，只要冠上「正式」兩個字，基本上都能和小地方的俗世劃清界限了，真有那種實力的話何必在這小小的墓園裡蠅營狗苟。
芙蕾雅的推測是有理有據的。
不能因為他們在魔法學院裡經常能接觸到正式魔法師，就覺得正式魔法師遍地都是。真的到了外面，遇到一個的難度堪比中彩票呢。
就像大學裡經常能碰到教授就覺得教授好像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但實際上那是很多普通大學生一輩子能接觸到最頂尖的人了。
和校長握手，是大多數普通人唯一一次和廳級幹部站在一起。
「所以，相信我好嗎？」芙蕾雅把手搭在諾亞的肩膀上，滿臉自信。
但突然，她又想起了什麼，連忙補充道：
「上次你救了我那是因為我大意了嘛……要不是偷襲，那兩個惡徒連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是的。」諾亞笑了笑，也知道眼前的少女確實比他一開始的認知中強大許多。
相當於暮霜城高級警員、冒險家公會平均戰鬥力的實力，確實是不會被什麼怪東西隨便嚇退的。
可諾亞還是要有所思慮的：
「你是高級學徒實力來我中級炸魚的，但我可是中級學徒本地人。你打算以身入局的計劃，對我來說還是很危險的。」
他對未來充滿自信，但對現在可不是。他身上就一招並不熟練的【無序之手】，對付黑幫的普通人還可以，要對付陰險狡詐的黑巫師那就不夠看了。
他總不能什麼都莽上去的。
「你的顧慮我明白。」芙蕾雅表示理解，似乎早就料到會有現在的情況了。「所以我招募隊友的條件上也說了——我不要求隊員有多強，只要肯盡力幫忙就行。」
「所以？」
「所以，我不需要你也在這入眠、直面鬼怪，我只是要你幫我守夜。」
芙蕾雅忽然將手伸進口袋裡，不一會就從裡面摸出個亮閃閃的金幣。
「如果我在睡眠的過程中發生了什麼意外情況，你負責叫醒我就行。要是後面我們能順利完成委託、幫約克先生搞定一切，我可以私人贊助你兩枚金鷹幣哦。」
「兩枚……」看到金幣，窮鬼諾亞更不怕鬼了。
委託報酬一點不要，還願意再拿兩枚金幣出來送……付費打工這一塊還得看里弗斯家族的小富婆啊……
帶慈善家！
芙蕾雅滿臉的自信和輕鬆：「另外，你也不用擔心我。要是我真遇到了什麼問題……哼哼，那個什麼黑巫師最好有能力直面我家族的正式魔法師。」
諾亞啞然。好吧，看來咱們這位大小姐真的不止是自信而已。
不等諾亞再說什麼，少女已經拉起了他的衣角。
「走，我們睡覺去~」
…………
大小姐當然不能就在墳地里睡覺。
但為了避免因距離過遠而沒能受到邪惡力量影響的情況發生，芙蕾雅也沒有嬌氣地要求一定要住鎮上的奢華旅館。
她帶著諾亞回去找約瑟夫，後者在聽聞他們的計劃後當即感激地表示他的房子可以隨便住——那感激涕零的模樣就跪下來磕倆頭了。
約瑟夫也沒想到兩人會這麼盡心盡力，為了幫他解決困難都不惜讓自己也被纏上，一晚上他都是有求必應，甚至擔心因為自己的失眠吵到兩人，堅持要搬著小床到外面去睡。
芙蕾雅感覺自己像是鳩占鵲巢的土匪……
不過這點小插曲倒也沒什麼影響，芙蕾雅按計劃在深夜入眠，諾亞則是搬了張小凳子坐在門外守夜——倒不是因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很尷尬什麼的，有任務在身他們可不會在意那些小事。主要是因為如果諾亞就在旁邊坐著、盯著，那芙蕾雅本來不失眠也該失眠了。
諾亞也不介意在門外坐著，剛好落個清淨。
長夜漫漫，既然睡不了覺那他也不會浪費時間，乾脆就原地肝魔法——半虛幻的無序之手在他身邊環繞，儘可能精細地捻著他衣服上的每一個小線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諾亞鍛鍊精細度一下子就耗費了好幾個小時。
期間屋裡沒有傳來任何動靜，有的只是少女平穩的呼吸聲。
可……就在他以為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也會安穩度過的時候，一個輕微的聲音忽然響起——木板受到壓力發出的輕微咯吱聲。
芙蕾雅起床了？
諾亞剛想隔著房門問一下，卻發現自己還能聽見少女的呼吸聲。
可光腳踩在地板上的聲音越來越明顯，甚至越來越近了……就是芙蕾雅起床朝門邊走來了沒錯。
「你醒了？」諾亞最終還是小聲詢問。
門後沒有任何回應。
那輕微的腳步聲卻突然停止。
諾亞察覺到了一絲危險，但也不敢貿然推門，便小心翼翼地趴在門上，透過老舊木門的裂縫朝裡面望去。
可他只能看見一片黑暗。
屋裡……有這麼暗嗎？雖然沒有燈，但月光多少還是有些能見度的才對……
諾亞先往後退了一點，再重新往裡看，可還是一片黑暗。
像是……有什麼東西擋住了門縫？
「芙蕾雅？你醒了嗎？」
諾亞又問了一遍，依舊沒有回應。他乾脆點燃了放在腳邊的煤油燈，想要看清楚是什麼東西擋在門邊。
暖色的光線照亮了周圍的黑暗。
也落在了那個奇怪的東西上。
隨後……竟像鏡子一樣反射出了一絲光線……
諾亞更覺奇怪，重新湊過去看——這次，他終於看清了。
這一眼也讓他全身汗毛倒立。
是……眼睛。
在他的眼睛湊到裂縫往裡看的時候，是另一隻眼睛擋在了那裡。
和他零距離對視……
更不可能傻乎乎地問對方誰出房錢之類的……
芙蕾雅當然不是要對他圖謀不軌，或是想做點什麼他們這個年紀不太合適的事情……這位膽大的少女，是打算以身入局了。
既然現在沒有線索，那就創造線索。
在墓園裡沒有發現那些邪惡力量的蹤跡，那就主動去找它。
「看來你早就有這個打算了。」諾亞說道，「在我們見到約克先生之前，你就已經了解部分信息了吧？」
「當然。從我決定堅持等多至少一人接委託再行動開始，我就想好要這樣做了。」芙蕾雅自信一笑，「我比你更早知道約克先生的困境，剛才約克先生那些話主要是說給你聽的。我只是想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麼新的進展。」
「好吧。」諾亞聳了聳肩，「那你就不怕纏上約克先生的那些東西也纏上你？」
他知道芙蕾雅打算做什麼。
他們直接在墓園裡找什麼也找不到，那就乾脆在這附近睡一覺，嘗試直面那些讓約瑟夫失眠的詭異存在，然後就有機會將其解決了。
非常簡單粗暴的方式，但危險性也非常直觀。
「萬一你找到了那個東西，而它也纏上了你，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你怕麼？我可不怕。」芙蕾雅不屑地撇了撇嘴，「只敢對普通人下手的傢伙，就算是個黑巫師也強不到哪去。」
她的自信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魔法學院的學徒，聽著像是剛接觸魔法的路邊一條，但其實放眼全世界範圍的話並不弱——正式魔法師的占比，終究是非常非常少的。
高級魔法學徒，已經算是許多超凡力量領域裡的中堅力量了。
好比暮霜城的治安局，大部分負責尋常治安問題的警員根本沒有什麼魔法力量，負責魔法師、超凡生物等問題的警員才是大部分屬於高級學徒——但當然，他們的實力比起學院裡的普通高級學徒還是強一些的。
他們那類人大多也都嘗試過衝擊正式魔法師，但都失敗了，便乾脆將所有時間都集中在研究一到兩個魔法上，將一兩個魔法練到擁有不錯力量的程度，這樣就足夠他們應對生活和工作中的大部分問題了。
像暮霜城這種小地方，那些練一兩個魔法練了十幾年乃至幾十年、算是擁有招牌魔法的高級學徒，基本上都能勝任高級警員的職務了，在當地算是小有成就，戰鬥力不輸絕大多數人。
再看芙蕾雅，已經學會三種魔法的她完全有資格說自己比一般的高級學徒都強，甚至距離正式魔法師也不過只差半步，對自己當然是有自信的。
暮霜城冒險家公會裡的大部分人也都不是正式魔法師，她的實力放在裡面能排個中游，要是連她都一下就被嚇退了，那難道要指望頭部那批人也做慈善來幫約瑟夫解決問題麼？
「要是連我都不敢直面那些東西，那這個委託就真的沒人理會了。」
擁有騎士精神的芙蕾雅不僅是自信，也是真的想幫助有困難的人。
「而且，就像我說的，一個只敢對普通人下手的傢伙不會有多厲害——要是真是正式魔法師級別的黑巫師，他有必要做這種事情麼？」
隨便一個正式魔法師都有到魔法學院任職的資格了——哪怕只是教導魔法學徒，那待遇也是普通人連想都不敢想的。
毫不誇張地說，只要冠上「正式」兩個字，基本上都能和小地方的俗世劃清界限了，真有那種實力的話何必在這小小的墓園裡蠅營狗苟。
芙蕾雅的推測是有理有據的。
不能因為他們在魔法學院裡經常能接觸到正式魔法師，就覺得正式魔法師遍地都是。真的到了外面，遇到一個的難度堪比中彩票呢。
就像大學裡經常能碰到教授就覺得教授好像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但實際上那是很多普通大學生一輩子能接觸到最頂尖的人了。
和校長握手，是大多數普通人唯一一次和廳級幹部站在一起。
「所以，相信我好嗎？」芙蕾雅把手搭在諾亞的肩膀上，滿臉自信。
但突然，她又想起了什麼，連忙補充道：
「上次你救了我那是因為我大意了嘛……要不是偷襲，那兩個惡徒連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是的。」諾亞笑了笑，也知道眼前的少女確實比他一開始的認知中強大許多。
相當於暮霜城高級警員、冒險家公會平均戰鬥力的實力，確實是不會被什麼怪東西隨便嚇退的。
可諾亞還是要有所思慮的：
「你是高級學徒實力來我中級炸魚的，但我可是中級學徒本地人。你打算以身入局的計劃，對我來說還是很危險的。」
他對未來充滿自信，但對現在可不是。他身上就一招並不熟練的【無序之手】，對付黑幫的普通人還可以，要對付陰險狡詐的黑巫師那就不夠看了。
他總不能什麼都莽上去的。
「你的顧慮我明白。」芙蕾雅表示理解，似乎早就料到會有現在的情況了。「所以我招募隊友的條件上也說了——我不要求隊員有多強，只要肯盡力幫忙就行。」
「所以？」
「所以，我不需要你也在這入眠、直面鬼怪，我只是要你幫我守夜。」
芙蕾雅忽然將手伸進口袋裡，不一會就從裡面摸出個亮閃閃的金幣。
「如果我在睡眠的過程中發生了什麼意外情況，你負責叫醒我就行。要是後面我們能順利完成委託、幫約克先生搞定一切，我可以私人贊助你兩枚金鷹幣哦。」
「兩枚……」看到金幣，窮鬼諾亞更不怕鬼了。
委託報酬一點不要，還願意再拿兩枚金幣出來送……付費打工這一塊還得看里弗斯家族的小富婆啊……
帶慈善家！
芙蕾雅滿臉的自信和輕鬆：「另外，你也不用擔心我。要是我真遇到了什麼問題……哼哼，那個什麼黑巫師最好有能力直面我家族的正式魔法師。」
諾亞啞然。好吧，看來咱們這位大小姐真的不止是自信而已。
不等諾亞再說什麼，少女已經拉起了他的衣角。
「走，我們睡覺去~」
…………
大小姐當然不能就在墳地里睡覺。
但為了避免因距離過遠而沒能受到邪惡力量影響的情況發生，芙蕾雅也沒有嬌氣地要求一定要住鎮上的奢華旅館。
她帶著諾亞回去找約瑟夫，後者在聽聞他們的計劃後當即感激地表示他的房子可以隨便住——那感激涕零的模樣就跪下來磕倆頭了。
約瑟夫也沒想到兩人會這麼盡心盡力，為了幫他解決困難都不惜讓自己也被纏上，一晚上他都是有求必應，甚至擔心因為自己的失眠吵到兩人，堅持要搬著小床到外面去睡。
芙蕾雅感覺自己像是鳩占鵲巢的土匪……
不過這點小插曲倒也沒什麼影響，芙蕾雅按計劃在深夜入眠，諾亞則是搬了張小凳子坐在門外守夜——倒不是因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很尷尬什麼的，有任務在身他們可不會在意那些小事。主要是因為如果諾亞就在旁邊坐著、盯著，那芙蕾雅本來不失眠也該失眠了。
諾亞也不介意在門外坐著，剛好落個清淨。
長夜漫漫，既然睡不了覺那他也不會浪費時間，乾脆就原地肝魔法——半虛幻的無序之手在他身邊環繞，儘可能精細地捻著他衣服上的每一個小線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諾亞鍛鍊精細度一下子就耗費了好幾個小時。
期間屋裡沒有傳來任何動靜，有的只是少女平穩的呼吸聲。
可……就在他以為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也會安穩度過的時候，一個輕微的聲音忽然響起——木板受到壓力發出的輕微咯吱聲。
芙蕾雅起床了？
諾亞剛想隔著房門問一下，卻發現自己還能聽見少女的呼吸聲。
可光腳踩在地板上的聲音越來越明顯，甚至越來越近了……就是芙蕾雅起床朝門邊走來了沒錯。
「你醒了？」諾亞最終還是小聲詢問。
門後沒有任何回應。
那輕微的腳步聲卻突然停止。
諾亞察覺到了一絲危險，但也不敢貿然推門，便小心翼翼地趴在門上，透過老舊木門的裂縫朝裡面望去。
可他只能看見一片黑暗。
屋裡……有這麼暗嗎？雖然沒有燈，但月光多少還是有些能見度的才對……
諾亞先往後退了一點，再重新往裡看，可還是一片黑暗。
像是……有什麼東西擋住了門縫？
「芙蕾雅？你醒了嗎？」
諾亞又問了一遍，依舊沒有回應。他乾脆點燃了放在腳邊的煤油燈，想要看清楚是什麼東西擋在門邊。
暖色的光線照亮了周圍的黑暗。
也落在了那個奇怪的東西上。
隨後……竟像鏡子一樣反射出了一絲光線……
諾亞更覺奇怪，重新湊過去看——這次，他終於看清了。
這一眼也讓他全身汗毛倒立。
是……眼睛。
在他的眼睛湊到裂縫往裡看的時候，是另一隻眼睛擋在了那裡。
和他零距離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