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靈視＆暴走
【寫在最前面，本章推薦樂曲《阿爾比諾尼g小調柔板》，配合本章食用效果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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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不然呢？
人家的店，人家住，沒問題啊。
但要自己也住進來，是不是就有點不太對勁了？這不是同居了麼？
路明非有點腹誹，覺得自己有必要待會兒和零認真的討論一下這個問題。
跟著女孩的腳步走進了花店內，路明非的目光四下環顧。
很溫馨的小店。
花朵的芳香混著泥土的味道，空氣中帶著一股清爽的微涼感，隨著電閘被零推起，大量的暖光燈瞬間照亮了店鋪的每一寸空間，加濕器噴吐出水霧，空調機嗡鳴了起來，管風琴與小提琴交織的悠揚慢板，迴蕩在店鋪內。
花店似乎瞬間就鮮活了起來，路明非甚至看到了水仙悄然挺起了花苞。
以店鋪的風格，完全看不出主理人零身上那種無機質的冷淡。
她應該是個很柔和，甚至情緒很充沛的人才對吧？
路明非在花店裡四下觀望，嘴上好奇的問，「這是什麼歌？聽著有點耳熟。」
「阿爾比諾尼g小調柔板。」零走到了店鋪的進深處，縹緲的聲音，幽幽傳來，「你應該聽過的，要來點茶麼？」
「可以。」路明非淡然的回應，思緒卻逐漸被管風琴低沉的嗡鳴拉得飄遠。
管風琴蹦躍的琴鍵音暗藏在小提琴和中提琴的弦聲中，那二分之一拍的重音好像是一下下的按在自己的腦門上，擊打在自己的大腦上。
路明非好似從琴鍵聲中聽出了風雪的呼號，聽到了火焰攀上木架，花朵在烈火中被蒸乾了水分，整個世界都在.......
熊熊燃燒！
路明非陡然一怔，他茫然的環顧著陷入火海的陌生大廳，金箔在升騰的熱氣中飄搖，幾十個沒有五官面目的人偶，以舞蹈的姿態，曖昧的姿態，甚至是交纏的姿態，矗立在燃燒的火海中。
耳畔，迴蕩著零口中的那首《阿爾比諾尼g小調柔板》。
「零！」路明非張口喊，卻沒有任何回應。
他四下環顧，卻沒能在這個大門鎖死的大廳里看到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一個活物。
必須做點什麼，必須，現在，立刻做點什麼！
某種莫名的焦躁，催促著路明非更加仔細，細緻的觀察整個大廳。
大廳角落裡的聖誕樹已經被火蛇舔舐著，化作了熊熊燃燒的火炬，在飄搖的火光中，路明非看到了一個被塗染成了白色的精巧人偶，和那些木質人偶扭曲狂放的姿態不同，那個矮小的人偶蜷縮著，依靠著那棵熊熊燃燒的聖誕樹。
路明非畏懼著那如同火炬的聖誕樹，沒敢上前查看，他無事可做，無處可去，只能看著那聖誕樹點燃了人偶，將人偶懷中絨毛已經禿斑的小熊燒成了灰燼。
她是誰？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這些人又是.......
「Cut！」有個男孩的聲音高喊著，伴隨著場記板清脆的扣響，「啪！」
世界在轟震。
點燃世界的火焰如同特效一般被屏蔽，隱藏。
焦黑的金色大廳逐漸褪去黑色斑紋，被燒成焦炭的人偶們悄然站立了起來，他們自顧自的避讓開呆滯的路明非，行進，移位，回到了他們一開始的位置，重新擺開姿態，碳化的軀體如同時光逆流一般，重新變回了普通的木質。
世界漆黑暗沉了下去，一束光芒當頭照耀下來，路明非抬起頭，眯著眼睛，眺望著頭頂不知來源的光束。
「哥哥。」清脆的聲音，讓路明非轉身。
少年眯起眼睛，盯著一身漆黑禮服的男孩。
「是你。」
那個在輪渡上和酒德麻衣同行的神秘的男孩。
「當然是我，能出現在這裡的，只有你和我。」男孩背著手，他眺望著路明非身後的金色大廳，「但，你來的不是時候。」
「什麼意思？」路明非眯著眼睛。
「靈視，你被龍文影響了，產生了靈視，回到了這裡。」
「靈視？龍文？回到？」路明非眯著眼睛，挑眉，盯著男孩。
「龍文承載著龍類的力量，記憶，思緒，精神，而聽到龍文，混血種體內的龍血就會躁動，絕大多數混血種初次接觸到龍文，會產生幻覺，他們或許會看到自己內心中最深刻的記憶，血統更為純淨的混血種甚至可能看到先祖的記憶，龍的記憶。」
「這些被混血種們統稱為靈視。」
「而這裡，你曾經來過這裡，但你什麼都不知道，你來的太早了，羅曼諾娃女士太心急了。」
「所以，果然是她做的。」路明非眯著眼睛，「處心積慮。」
男孩笑了笑，淡金色的瞳孔中倒影著路明非煩躁憤怒神情，「別生她的氣，哥哥。」
路明非的視線陡然轉向了男孩，神情同樣不善。
「她是個說謊成性的女孩不假，但哥哥，她對你絕對沒有惡意，她想了很多辦法，就像你說的，處心積慮，但她只是希望你能重新記起她來。」
「不依靠別人告知，而是你自己能想起來。」
「你或許不明白這件事對她而言的意義，但這真的很重要，對她，對你，都一樣，別人告訴你的，永遠都不是你自己的。」
路明非用力的呼喘了好幾口氣，儘可能的嘗試平息自己的情緒，「我真的沒見過她。」
「在你目前已有的記憶中，你確實沒見過她。」
「那你們到底希望我能記得什麼？！」路明非憤怒的咆哮，死盯著男孩。
男孩依舊在笑著，但淚水卻陡然從他的眼眶中滑落了下來，他盯著路明非，依舊在笑，但那順著臉頰流淌的淚水，給他的笑容憑添上了一股支離破碎的脆弱。
「哥哥，這幕舞台始終向你開放，你還有很多時間。」
「她等了你十八年，給她些耐心，給她些寬容，如果可以的話，也分給我一點。」男孩撫胸，對著路明非躬身。
「那麼，今天的第一幕。」
「失敗。」
「謝幕！」
路明非還沒反應過來，某種陰寒、恐怖的東西，陡然從身後貼近了過來，路明非下意識回頭。
漆黑的皮帶陡然扣住了他的脖頸，手腕，腳踝。
金色大廳的厚重木門不知何時已經洞開。
拘束帶如同狂舞的觸鬚，纏裹住路明非的手腳和身軀，將他整個人舉在半空中，拖拽向那門外漆黑幽深的長廊。
路明非奮力的掙扎著，他的視線轉向了那個男孩。
而男孩帶著苦澀的笑容，流著淚，對著路明非輕輕的擺手。
「哥哥，我們都還有機會，都還有時間。」
「下次不要凶我，好不好？」男孩卑微的祈求。
路明非感覺男孩的祈求好像一把利劍，洞穿了自己的心臟，讓自己一下失去了掙扎的力量。
他任由那些拘束帶捆住了自己，把自己拉進了一個漆黑的房間。
他被拴在了狹小的床鋪上。
死死的拘束著，無法動彈。
厚重的鐵門轟然閉合。
在世界失去光亮的時刻，他只來得及看到那扇大門上的巨大阿拉伯數字。
【0】
世界陡然沉寂。
路明非感覺自己好像在下墜，如同羽毛，下墜。
也不知過了多久。
他突然清醒了過來。
他被按在了地面上，有好幾個人，正在竭力壓制著自己。
手腳，後背，脖頸。
他整個人匍匐在地上，臉頰貼著潮濕的泥土。
「清醒了？」有個清亮的陌生女聲在身側響起。
路明非艱難的挪動臉頰，但他還沒看到說話的人，就呆滯住了。
花店，如同颱風過境一般，支離破碎。
木架倒塌，花盆破碎，泥土潑灑得到處都是，花朵躺在潮濕的泥土中，落地窗碎裂，花店的大門都傾倒在了地上。
記憶中那個溫馨的店面，變成了廢墟。
「鬆開他吧，沒事兒了。」
那陌生的女聲響起。
壓制著自己的人撤了手。
路明非撐著地面的泥土坐起身來。
有些茫然的環顧。
「這些是.......」
「是我的錯。」低沉而清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路明非緩緩的轉頭。
零，她蹲下來，用力的攙扶住自己的手臂，把自己從滿地泥漿中拽了起來。
「我太心急了，對不起。」
「這些，跟你無關。」
「是我做的？」路明非垂下頭，盯著零。
而零仰著頭，和路明非對視著。
「是我的錯。」她異常認真，神情中帶著微不可查的歉意。
於是，路明非就明白了。
她的處心積慮，真的沒有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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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不然呢？
人家的店，人家住，沒問題啊。
但要自己也住進來，是不是就有點不太對勁了？這不是同居了麼？
路明非有點腹誹，覺得自己有必要待會兒和零認真的討論一下這個問題。
跟著女孩的腳步走進了花店內，路明非的目光四下環顧。
很溫馨的小店。
花朵的芳香混著泥土的味道，空氣中帶著一股清爽的微涼感，隨著電閘被零推起，大量的暖光燈瞬間照亮了店鋪的每一寸空間，加濕器噴吐出水霧，空調機嗡鳴了起來，管風琴與小提琴交織的悠揚慢板，迴蕩在店鋪內。
花店似乎瞬間就鮮活了起來，路明非甚至看到了水仙悄然挺起了花苞。
以店鋪的風格，完全看不出主理人零身上那種無機質的冷淡。
她應該是個很柔和，甚至情緒很充沛的人才對吧？
路明非在花店裡四下觀望，嘴上好奇的問，「這是什麼歌？聽著有點耳熟。」
「阿爾比諾尼g小調柔板。」零走到了店鋪的進深處，縹緲的聲音，幽幽傳來，「你應該聽過的，要來點茶麼？」
「可以。」路明非淡然的回應，思緒卻逐漸被管風琴低沉的嗡鳴拉得飄遠。
管風琴蹦躍的琴鍵音暗藏在小提琴和中提琴的弦聲中，那二分之一拍的重音好像是一下下的按在自己的腦門上，擊打在自己的大腦上。
路明非好似從琴鍵聲中聽出了風雪的呼號，聽到了火焰攀上木架，花朵在烈火中被蒸乾了水分，整個世界都在.......
熊熊燃燒！
路明非陡然一怔，他茫然的環顧著陷入火海的陌生大廳，金箔在升騰的熱氣中飄搖，幾十個沒有五官面目的人偶，以舞蹈的姿態，曖昧的姿態，甚至是交纏的姿態，矗立在燃燒的火海中。
耳畔，迴蕩著零口中的那首《阿爾比諾尼g小調柔板》。
「零！」路明非張口喊，卻沒有任何回應。
他四下環顧，卻沒能在這個大門鎖死的大廳里看到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一個活物。
必須做點什麼，必須，現在，立刻做點什麼！
某種莫名的焦躁，催促著路明非更加仔細，細緻的觀察整個大廳。
大廳角落裡的聖誕樹已經被火蛇舔舐著，化作了熊熊燃燒的火炬，在飄搖的火光中，路明非看到了一個被塗染成了白色的精巧人偶，和那些木質人偶扭曲狂放的姿態不同，那個矮小的人偶蜷縮著，依靠著那棵熊熊燃燒的聖誕樹。
路明非畏懼著那如同火炬的聖誕樹，沒敢上前查看，他無事可做，無處可去，只能看著那聖誕樹點燃了人偶，將人偶懷中絨毛已經禿斑的小熊燒成了灰燼。
她是誰？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這些人又是.......
「Cut！」有個男孩的聲音高喊著，伴隨著場記板清脆的扣響，「啪！」
世界在轟震。
點燃世界的火焰如同特效一般被屏蔽，隱藏。
焦黑的金色大廳逐漸褪去黑色斑紋，被燒成焦炭的人偶們悄然站立了起來，他們自顧自的避讓開呆滯的路明非，行進，移位，回到了他們一開始的位置，重新擺開姿態，碳化的軀體如同時光逆流一般，重新變回了普通的木質。
世界漆黑暗沉了下去，一束光芒當頭照耀下來，路明非抬起頭，眯著眼睛，眺望著頭頂不知來源的光束。
「哥哥。」清脆的聲音，讓路明非轉身。
少年眯起眼睛，盯著一身漆黑禮服的男孩。
「是你。」
那個在輪渡上和酒德麻衣同行的神秘的男孩。
「當然是我，能出現在這裡的，只有你和我。」男孩背著手，他眺望著路明非身後的金色大廳，「但，你來的不是時候。」
「什麼意思？」路明非眯著眼睛。
「靈視，你被龍文影響了，產生了靈視，回到了這裡。」
「靈視？龍文？回到？」路明非眯著眼睛，挑眉，盯著男孩。
「龍文承載著龍類的力量，記憶，思緒，精神，而聽到龍文，混血種體內的龍血就會躁動，絕大多數混血種初次接觸到龍文，會產生幻覺，他們或許會看到自己內心中最深刻的記憶，血統更為純淨的混血種甚至可能看到先祖的記憶，龍的記憶。」
「這些被混血種們統稱為靈視。」
「而這裡，你曾經來過這裡，但你什麼都不知道，你來的太早了，羅曼諾娃女士太心急了。」
「所以，果然是她做的。」路明非眯著眼睛，「處心積慮。」
男孩笑了笑，淡金色的瞳孔中倒影著路明非煩躁憤怒神情，「別生她的氣，哥哥。」
路明非的視線陡然轉向了男孩，神情同樣不善。
「她是個說謊成性的女孩不假，但哥哥，她對你絕對沒有惡意，她想了很多辦法，就像你說的，處心積慮，但她只是希望你能重新記起她來。」
「不依靠別人告知，而是你自己能想起來。」
「你或許不明白這件事對她而言的意義，但這真的很重要，對她，對你，都一樣，別人告訴你的，永遠都不是你自己的。」
路明非用力的呼喘了好幾口氣，儘可能的嘗試平息自己的情緒，「我真的沒見過她。」
「在你目前已有的記憶中，你確實沒見過她。」
「那你們到底希望我能記得什麼？！」路明非憤怒的咆哮，死盯著男孩。
男孩依舊在笑著，但淚水卻陡然從他的眼眶中滑落了下來，他盯著路明非，依舊在笑，但那順著臉頰流淌的淚水，給他的笑容憑添上了一股支離破碎的脆弱。
「哥哥，這幕舞台始終向你開放，你還有很多時間。」
「她等了你十八年，給她些耐心，給她些寬容，如果可以的話，也分給我一點。」男孩撫胸，對著路明非躬身。
「那麼，今天的第一幕。」
「失敗。」
「謝幕！」
路明非還沒反應過來，某種陰寒、恐怖的東西，陡然從身後貼近了過來，路明非下意識回頭。
漆黑的皮帶陡然扣住了他的脖頸，手腕，腳踝。
金色大廳的厚重木門不知何時已經洞開。
拘束帶如同狂舞的觸鬚，纏裹住路明非的手腳和身軀，將他整個人舉在半空中，拖拽向那門外漆黑幽深的長廊。
路明非奮力的掙扎著，他的視線轉向了那個男孩。
而男孩帶著苦澀的笑容，流著淚，對著路明非輕輕的擺手。
「哥哥，我們都還有機會，都還有時間。」
「下次不要凶我，好不好？」男孩卑微的祈求。
路明非感覺男孩的祈求好像一把利劍，洞穿了自己的心臟，讓自己一下失去了掙扎的力量。
他任由那些拘束帶捆住了自己，把自己拉進了一個漆黑的房間。
他被拴在了狹小的床鋪上。
死死的拘束著，無法動彈。
厚重的鐵門轟然閉合。
在世界失去光亮的時刻，他只來得及看到那扇大門上的巨大阿拉伯數字。
【0】
世界陡然沉寂。
路明非感覺自己好像在下墜，如同羽毛，下墜。
也不知過了多久。
他突然清醒了過來。
他被按在了地面上，有好幾個人，正在竭力壓制著自己。
手腳，後背，脖頸。
他整個人匍匐在地上，臉頰貼著潮濕的泥土。
「清醒了？」有個清亮的陌生女聲在身側響起。
路明非艱難的挪動臉頰，但他還沒看到說話的人，就呆滯住了。
花店，如同颱風過境一般，支離破碎。
木架倒塌，花盆破碎，泥土潑灑得到處都是，花朵躺在潮濕的泥土中，落地窗碎裂，花店的大門都傾倒在了地上。
記憶中那個溫馨的店面，變成了廢墟。
「鬆開他吧，沒事兒了。」
那陌生的女聲響起。
壓制著自己的人撤了手。
路明非撐著地面的泥土坐起身來。
有些茫然的環顧。
「這些是.......」
「是我的錯。」低沉而清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路明非緩緩的轉頭。
零，她蹲下來，用力的攙扶住自己的手臂，把自己從滿地泥漿中拽了起來。
「我太心急了，對不起。」
「這些，跟你無關。」
「是我做的？」路明非垂下頭，盯著零。
而零仰著頭，和路明非對視著。
「是我的錯。」她異常認真，神情中帶著微不可查的歉意。
於是，路明非就明白了。
她的處心積慮，真的沒有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