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周媧
被摧毀的花店內，先前壓制著自己的幾個壯漢已經退出了店面。
店裡只剩下了自己，零，還有一個陌生的高挑女孩，就是剛剛開口問自己是不是清醒了的那個。
「所以......發生了什麼。」
「就很普通的混血種靈視的暴走，很正常的啦。」穿著短袖和熱褲，蹬著運動鞋的漂亮女孩打著哈哈，似乎是想要把這事兒輕描淡寫的揭過一樣。
「你是？」路明非的目光瞥了一眼零身側的高挑女孩。
「周媧，九局的。」
「那你就是無關者，我沒跟你說話。」路明非的視線從周媧身上挪開，視線落在了零的臉上。
被嗆了一句的周媧皺了皺眉頭，但也老老實實的沉默，目光轉向了零。
站在被毀了的花店內，零迎著路明非的視線，用力的吸了口氣，然後輕輕呼出，「是龍文，《阿爾比諾尼g小調柔板》的旋律里，我加了龍文，我想刺激你的精神，試試看能不能讓你想起我，我在裡面泡茶，然後你突然就掀翻了花架，我看到你把店裡的音響全部找了出來，一個個砸碎.......」
零的話說到這裡頓了一下。
「然後就這樣了。」
就這樣？
花店成了這樣，絕對不可能是零嘴裡那幾個字那麼簡單吧？
砸幾個音響，也不至於什麼射燈，大門，落地窗都砸爛吧？
路明非深深的吸了口氣，他垂下目光，看著滿地的泥漿和花盆碎片，嘆息一聲，「你這然後省略了很多東西啊。」
零抿了抿嘴唇，沒接話。
周媧見零姐和路明非都沉默，眼珠子一轉就想開口，試著緩和一下氣氛。
結果她剛提了口氣，路明非那邊就主動開口了。
「罷咯罷咯，為之奈何，收拾吧。」
路明非說著，就蹲下身來，從泥漿里捧起了一坨被踩爛了一半的多肉，目光投向了神情有些呆愣的零，「這個，還有救麼？」
周媧差點被自己一口氣憋出內傷。
零也愣了愣，看著舉著多肉，目光盯著自己的路明非，「你......不問什麼嗎？」
「問，我問你這坨被踩爛了一半的可憐傢伙還沒有沒救。」路明非對著零晃了晃手裡的盆栽，看著零那有點發懵的模樣，倒是笑了笑，「至於更多詳細的東西......等把這地方整清爽了再問也不遲。」
「你不是很喜歡花麼？」
「先救救你可憐的花枝盆栽們吧。」
「我不急。」
零輕輕的呼了口氣，目光投向了路明非手中的多肉，「還有救。」
「這樣了還有救？」路明非挑了挑眉。
「有，根系沒全部壞掉，剛恢復會很脆弱，不一定能救活，但也不一定會死。」零從路明非手中接過了這一小坨多肉，「有人照顧，應該能活下來。」
「嗯。」路明非蹲下身，扒拉著泥漿，扒拉出沾染了泥漿的水仙，「這個呢？」
「可以試試。」
「這個？」
「我努力。」
「合著都能救？」
「沒被破壞過的，根系還完好的，我都想嘗試一下。」
「行。」
周媧看著這兩個自己看不懂的傢伙，翻了個白眼，「你們兩個就這麼收拾？打算搞到明天早上去？」
「那你不來幫忙？」蹲在泥漿里摸索的路明非頭都沒抬，淡然的反問。
周媧低頭看了一眼滿地的泥漿，花盆碎片，和埋在泥漿里的各種花枝，無奈的嘆了口氣，視線投向了店鋪外，正躲的遠遠的，探頭往店內張望的五個漢子，「周敏皓，來幫忙，撿東西。」
門外五個漢子面面相覷了片刻，最後被點名的青年無奈的扶額，招呼著弟兄們小心翼翼的踏入了花店內。
「零副局，您吩咐一下，要怎麼搞？弟兄幾個手腳麻利的幫您弄完。」
「撿花枝，枝幹和根系完好的都先撿出來，找個地方放著。」
「放我這兒，這幾塊木板上。」路明非張嘴喊了一嗓，他找到了還沒徹底報廢的花架，挑揀了幾塊木板，堆在了潮濕的花土上。
「去兩個人，後面倉庫里有花盆，幫我把土都鏟一鏟，不能浪費。」
周媧看著逐漸忙活起來的一圈人，眼珠子一轉，「我去幫你買幾個架子吧，還有拖把抹布之類的。」
丟下這句話，周媧就打算跑路了。
零也沒硬喊她留下，只是多點名了幾種自己需要的東西，還要周媧買些菜和肉回來。
三個人在泥漿里刨，三個人抬盆鏟土，零就一個人慢慢的處理著花枝和綠植，篩檢、捧土、包根.......
路明非偶爾會抬起頭，看了一眼很認真的蹲在泥漿里，拯救花草的零，看著她手邊那些一株一株被保鮮膜包裹上根系和濕土的花苗。
她的動作很嫻熟，自己這邊三個人翻找花枝的速度，還不夠她一個搶救起來的速度快。
忙活了半個多小時，春暖花開這個小店裡，清理了大量的花土和泥漿，不至於人腳步一重就能濺起一身泥點子。
周媧也回來了，不止是她一個人，還有幾麵包車的人。
一大幫男男女女湧出麵包車，個個自帶工具，有人拖地，有人擦牆壁，有人往店外面搬垃圾，也有人從外面往店內搬東西。
「軸啊，零姐，打個電話搖幾十號人的事兒，幾分鐘就給你搞完了，你就非要自己上手。」周媧叉著腰，看著一身泥點，雙手也是糊滿了泥的零，「你們歇著吧，指揮兩句，很快就能搞定了。」
零瞪了一眼胡亂幫忙的周媧，心底微微嘆了口氣，她知道周媧是好意，也不能沖她發脾氣，只能將目光轉向了被搶了活兒，已經沒事兒做，正在搓手上泥巴的路明非。
「零副，水管在哪兒？」
「後面花房，我帶你過去。」被搭話，零也只能先丟下路明非，去給來幫忙的人帶路，去找水管。
眼見零離開了花店的前廳，環抱著雙臂的周媧瞥了一眼路明非。
路明非扣弄著指甲縫裡的泥渣，盯著地面。
「你在看什麼？」
路明非盯著地面瓷磚上齊整的巨大裂痕，也沒抬頭，「這些痕跡。」
先前地上滿是花土和泥漿，還看不出來，這會兒人手一多，花土也處理的差不多了，地磚上大大小小的斬裂痕跡就異常的顯眼了。
周媧低頭，看了一眼瓷磚上的切痕，「怎麼？」
「這個也是我弄出來的？」
「部分吧，也有些可能是零姐弄的。」
「言靈麼？混血種的超能力？」
「言靈。」周媧點了點頭。
「我也有？」
「多新鮮啊，你能跟龍文共鳴，甚至還暴走了。」
「什麼是暴走？跟我說說唄。」
「覺醒的過程中受刺激了咯，反應到現實里，就直接激發了言靈，你思想在幻覺里，但身體還在現實里，你在幻覺里攻擊幻覺，現實里你就在胡亂揮拳頭，用言靈撒潑發瘋。」
「我在靈視里什麼都沒做，就站著了，看到一些我沒經歷過的事兒，最後被拘束帶綁起來了，但我也沒怎麼掙扎，動靜能這麼大？」
周媧眯了眯眼睛，應該，沒有人跟這路明非提過【靈視】這樣的詞吧？
但嘴上，她倒是普普通通的回答，「都正常，精神上接受的刺激反應到現實里也不太一樣。」
「你在幻覺里看到的東西你自覺感觸不深，甚至很抽離。」
「但大多數情況下，你的身體會比你的嘴和想法更誠實。」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了身旁抱著膀子的周媧。
「怎麼？」這漂亮的大姑娘挑眉盯著路明非，先聲奪人。
「......沒什麼。」
她剛剛的比喻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完蛋，剛剛下意識就說出來了，他在美國生活五六年了，應該不懂吧？
怪異的沉默，籠罩在此刻這不參與勞動的二人周邊。
直到零提著從花房裡接出來的水管，招呼著路明非。
「路，來洗洗手吧。」
店裡只剩下了自己，零，還有一個陌生的高挑女孩，就是剛剛開口問自己是不是清醒了的那個。
「所以......發生了什麼。」
「就很普通的混血種靈視的暴走，很正常的啦。」穿著短袖和熱褲，蹬著運動鞋的漂亮女孩打著哈哈，似乎是想要把這事兒輕描淡寫的揭過一樣。
「你是？」路明非的目光瞥了一眼零身側的高挑女孩。
「周媧，九局的。」
「那你就是無關者，我沒跟你說話。」路明非的視線從周媧身上挪開，視線落在了零的臉上。
被嗆了一句的周媧皺了皺眉頭，但也老老實實的沉默，目光轉向了零。
站在被毀了的花店內，零迎著路明非的視線，用力的吸了口氣，然後輕輕呼出，「是龍文，《阿爾比諾尼g小調柔板》的旋律里，我加了龍文，我想刺激你的精神，試試看能不能讓你想起我，我在裡面泡茶，然後你突然就掀翻了花架，我看到你把店裡的音響全部找了出來，一個個砸碎.......」
零的話說到這裡頓了一下。
「然後就這樣了。」
就這樣？
花店成了這樣，絕對不可能是零嘴裡那幾個字那麼簡單吧？
砸幾個音響，也不至於什麼射燈，大門，落地窗都砸爛吧？
路明非深深的吸了口氣，他垂下目光，看著滿地的泥漿和花盆碎片，嘆息一聲，「你這然後省略了很多東西啊。」
零抿了抿嘴唇，沒接話。
周媧見零姐和路明非都沉默，眼珠子一轉就想開口，試著緩和一下氣氛。
結果她剛提了口氣，路明非那邊就主動開口了。
「罷咯罷咯，為之奈何，收拾吧。」
路明非說著，就蹲下身來，從泥漿里捧起了一坨被踩爛了一半的多肉，目光投向了神情有些呆愣的零，「這個，還有救麼？」
周媧差點被自己一口氣憋出內傷。
零也愣了愣，看著舉著多肉，目光盯著自己的路明非，「你......不問什麼嗎？」
「問，我問你這坨被踩爛了一半的可憐傢伙還沒有沒救。」路明非對著零晃了晃手裡的盆栽，看著零那有點發懵的模樣，倒是笑了笑，「至於更多詳細的東西......等把這地方整清爽了再問也不遲。」
「你不是很喜歡花麼？」
「先救救你可憐的花枝盆栽們吧。」
「我不急。」
零輕輕的呼了口氣，目光投向了路明非手中的多肉，「還有救。」
「這樣了還有救？」路明非挑了挑眉。
「有，根系沒全部壞掉，剛恢復會很脆弱，不一定能救活，但也不一定會死。」零從路明非手中接過了這一小坨多肉，「有人照顧，應該能活下來。」
「嗯。」路明非蹲下身，扒拉著泥漿，扒拉出沾染了泥漿的水仙，「這個呢？」
「可以試試。」
「這個？」
「我努力。」
「合著都能救？」
「沒被破壞過的，根系還完好的，我都想嘗試一下。」
「行。」
周媧看著這兩個自己看不懂的傢伙，翻了個白眼，「你們兩個就這麼收拾？打算搞到明天早上去？」
「那你不來幫忙？」蹲在泥漿里摸索的路明非頭都沒抬，淡然的反問。
周媧低頭看了一眼滿地的泥漿，花盆碎片，和埋在泥漿里的各種花枝，無奈的嘆了口氣，視線投向了店鋪外，正躲的遠遠的，探頭往店內張望的五個漢子，「周敏皓，來幫忙，撿東西。」
門外五個漢子面面相覷了片刻，最後被點名的青年無奈的扶額，招呼著弟兄們小心翼翼的踏入了花店內。
「零副局，您吩咐一下，要怎麼搞？弟兄幾個手腳麻利的幫您弄完。」
「撿花枝，枝幹和根系完好的都先撿出來，找個地方放著。」
「放我這兒，這幾塊木板上。」路明非張嘴喊了一嗓，他找到了還沒徹底報廢的花架，挑揀了幾塊木板，堆在了潮濕的花土上。
「去兩個人，後面倉庫里有花盆，幫我把土都鏟一鏟，不能浪費。」
周媧看著逐漸忙活起來的一圈人，眼珠子一轉，「我去幫你買幾個架子吧，還有拖把抹布之類的。」
丟下這句話，周媧就打算跑路了。
零也沒硬喊她留下，只是多點名了幾種自己需要的東西，還要周媧買些菜和肉回來。
三個人在泥漿里刨，三個人抬盆鏟土，零就一個人慢慢的處理著花枝和綠植，篩檢、捧土、包根.......
路明非偶爾會抬起頭，看了一眼很認真的蹲在泥漿里，拯救花草的零，看著她手邊那些一株一株被保鮮膜包裹上根系和濕土的花苗。
她的動作很嫻熟，自己這邊三個人翻找花枝的速度，還不夠她一個搶救起來的速度快。
忙活了半個多小時，春暖花開這個小店裡，清理了大量的花土和泥漿，不至於人腳步一重就能濺起一身泥點子。
周媧也回來了，不止是她一個人，還有幾麵包車的人。
一大幫男男女女湧出麵包車，個個自帶工具，有人拖地，有人擦牆壁，有人往店外面搬垃圾，也有人從外面往店內搬東西。
「軸啊，零姐，打個電話搖幾十號人的事兒，幾分鐘就給你搞完了，你就非要自己上手。」周媧叉著腰，看著一身泥點，雙手也是糊滿了泥的零，「你們歇著吧，指揮兩句，很快就能搞定了。」
零瞪了一眼胡亂幫忙的周媧，心底微微嘆了口氣，她知道周媧是好意，也不能沖她發脾氣，只能將目光轉向了被搶了活兒，已經沒事兒做，正在搓手上泥巴的路明非。
「零副，水管在哪兒？」
「後面花房，我帶你過去。」被搭話，零也只能先丟下路明非，去給來幫忙的人帶路，去找水管。
眼見零離開了花店的前廳，環抱著雙臂的周媧瞥了一眼路明非。
路明非扣弄著指甲縫裡的泥渣，盯著地面。
「你在看什麼？」
路明非盯著地面瓷磚上齊整的巨大裂痕，也沒抬頭，「這些痕跡。」
先前地上滿是花土和泥漿，還看不出來，這會兒人手一多，花土也處理的差不多了，地磚上大大小小的斬裂痕跡就異常的顯眼了。
周媧低頭，看了一眼瓷磚上的切痕，「怎麼？」
「這個也是我弄出來的？」
「部分吧，也有些可能是零姐弄的。」
「言靈麼？混血種的超能力？」
「言靈。」周媧點了點頭。
「我也有？」
「多新鮮啊，你能跟龍文共鳴，甚至還暴走了。」
「什麼是暴走？跟我說說唄。」
「覺醒的過程中受刺激了咯，反應到現實里，就直接激發了言靈，你思想在幻覺里，但身體還在現實里，你在幻覺里攻擊幻覺，現實里你就在胡亂揮拳頭，用言靈撒潑發瘋。」
「我在靈視里什麼都沒做，就站著了，看到一些我沒經歷過的事兒，最後被拘束帶綁起來了，但我也沒怎麼掙扎，動靜能這麼大？」
周媧眯了眯眼睛，應該，沒有人跟這路明非提過【靈視】這樣的詞吧？
但嘴上，她倒是普普通通的回答，「都正常，精神上接受的刺激反應到現實里也不太一樣。」
「你在幻覺里看到的東西你自覺感觸不深，甚至很抽離。」
「但大多數情況下，你的身體會比你的嘴和想法更誠實。」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了身旁抱著膀子的周媧。
「怎麼？」這漂亮的大姑娘挑眉盯著路明非，先聲奪人。
「......沒什麼。」
她剛剛的比喻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完蛋，剛剛下意識就說出來了，他在美國生活五六年了，應該不懂吧？
怪異的沉默，籠罩在此刻這不參與勞動的二人周邊。
直到零提著從花房裡接出來的水管，招呼著路明非。
「路，來洗洗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