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春暖花開
一輛珍珠白的大眾甲殼蟲在機場高速上靠右道行駛著。
駕駛座上，嬌小的女孩控制著車速，帶著路明非向著市區駛去。
而路明非抱著零遞給自己的捧花，目光一直在打量女孩的車子裡的裝飾品，很多花朵的元素。
淡藍色的絨靠墊上是向日葵，後視鏡的支架上掛著一支滿天星的乾花，前擋風上立著一隻精巧的小瓷瓶，里插著一朵扎染的布花。
包括自己手捧的花束......
「這是什麼花？」路明非轉頭，跟身旁靜默的女孩搭話。
路明非實在不太想在內心裡繼續加深那個關於女士的話題了，每次看到零那張凍齡的十四歲面龐，他也只能感慨一句混血種果然奇特。
「北極罌粟。」清冷的聲音，道出了令路明非肝顫的名字。
「臥槽？哪個罌粟？！」路明非嚇得差點把手裡的捧花丟出去，這尼瑪幾十個植株，被警察叔叔逮住了蹲大牢都是輕的。
「無毒，無生物鹼的觀賞花，瀕危，這是我的花店裡培育的植株。」零淡然的解釋著，「常分布在北極圈內，挪威，瑞典之類的苔原地區。」
路明非猛地鬆了口氣，他仔細盯了手捧的小黃花一會兒，「你很喜歡花？」
目視前路的零，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對。」
「還自己開了個花店？」
「對。」
「你不是加入了那個什么九局麼？」
「這跟我開花店並不衝突。」零輕輕的吸了口氣，轉頭，看著身旁副駕上，盯著花朵的少年，「就像你說的，我喜歡花，最喜歡的就是北極罌粟。」
路明非用手指撥弄了一下花朵內芯鵝黃色的細嫩花蕊，「北極的花？」
「你喜歡這種花麼？」
零突然問，而路明非抬起頭來。
他看了一眼已經收回了目光，視線直視前路的零，「我不太懂花。」
「喜歡麼？」零固執的追問。
「非要說，那就喜歡吧，至少不討厭。」路明非給了零一個答案。
零輕輕點了點頭，「你知道為什麼我喜歡這種花麼？」
「願聞其詳。」路明非將捧花放在腿上，笑了笑。
怎麼說呢，雖然剛見面搞得有點氣氛有點怪怪的，但零沒有剛見面就把宏大的命運，各種亂七八糟的信息丟來給自己，反而願意討論些愛好什麼的，他也就漸漸放鬆了下來。
既然看不懂零的情緒，那就順其自然吧。
「這是我十四歲之前，唯一見過的花朵，有幾株這樣的花，紮根在我的窗台上，那時候我也不知道這種花到底叫什麼，是有個人告訴我，這個花，叫北極罌粟。」
路明非挑了挑眉。
「那時我也不知道罌粟是什麼，告訴我這個名字的人說，他和我不一樣，他不喜歡北極罌粟，更喜歡它的某種近親，後來我知道了，他說的就是你知道的那個。」
「.......」路明非張了張嘴，無奈嘆了口氣，「你說的那個人，性格真夠惡劣的啊。」
零看著路明非的側臉，淡然的點頭，「是啊，是個惡劣的傢伙，還是個失信的騙子。」
路明非挑了挑眉，下意識轉頭看向了零。
然而在他的視線中，零還是在直視前方。
是錯覺麼？
總覺得這女孩在指桑罵槐？
應該不是我的錯覺吧？
但她總不能是在罵我吧？
「所以，你好像還沒回答我的問題。」路明非收回了目光，盯著零。
「什麼？」零又一次轉頭，這次她被路明非逮了個正著，視線相對了短暫的瞬間，路明非還沒品味出零的眼神，女孩已經收回了目光，路明非也沒感覺到不對。
畢竟人家在開著車。
「我們以前......」
「見過？」
「見過。」
兩個聲音重疊在一起。
一個疑惑，一個肯定。
路明非沉默了一會兒，「怎麼說呢，如果我真的見過你，我覺得我應該很難忘記才對。」
「為什麼？」
「漂亮啊，又是外國人，如果見過很難忘記吧，但我真的一點印象沒有，我不覺得你像是在騙我.......」
「萬一我在騙你呢？」零轉頭，盯著路明非。
路明非陡然瞪大了眼睛，「喂喂喂！講話就講話！看我幹嘛！看路！」
「我在看路。」零盯著路明非的臉，語句淡然的道出了帶雙關含義的奇怪的冷笑話，然後才收回了視線。
路明非都被零這句話給整無語了。
「我沒騙你，我們見過，但我現在不想談這個。」
「好好好，您認真開車，我不打擾你了。」
「聽歌，副駕的門籃里，《葉惠美》。」
「行。」
路明非應了一聲，從車門的側籃里抽出了CD盒，從其中挑出了周董的專輯，塞進了中控上方的DV機里。
淅瀝的雨聲驟然在音響中響起，震雷之後，響起了吉他清脆的撥弦聲，隨口琴一同響起的，是周董帶著些許含混的唱詞。
「故事的小黃花，從出生那年就飄著。」
「童年的盪鞦韆，隨記憶一直晃到現在。」
是《晴天》。
路明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的北極罌粟，小黃花，他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轉向了零。
然而零隻是淡然的目視前方，他們馬上就要進城區了。
處心積慮？
不像，身旁的零淡然的跟一塊沒有氣泡的純淨冰塊一樣，路明非有點不太能相信這是她處心積慮挑的歌。
「你挑的？」路明非決定直接問。
「什麼？」零疑惑的反問。
「沒什麼。」路明非控制住了自己想抬起按住臉的右手。
這是什麼蠢爆了的問題。
少年的視線轉向了窗外，眺望著自己還從未曾踏足過的首都城市，而就是這一轉頭，讓他沒能看到零微微勾起一瞬的嘴角。
很美。
可惜他暫時欣賞不到。
小巧的甲殼蟲穿行在市區內，很快載著二人來到了一個停車場。
「到了。」
到了？
「店在步行街上，車只能停在這裡。」
路明非隨著零一同推門下車，跟隨著零繞行過U型的街口，踏上了繁華的步行街。
一個純木質裝潢的花店，還有那塊不算大的招牌。
店名很樸素，甚至有點土。
叫，春暖花開。
門楣下掛著繁茂的吊蘭，櫥窗內的貨架上，多肉和綠蘿在昏黃的夕陽下迸發著勃勃綠意。
「之後一段時間，你就住我店裡了。」
「用不用幫你看店？」路明非笑了笑，他對住處倒是不挑，更何況是這樣看起來就是精心打理的店面，能住在這裡面，感覺應該很不錯。
「不用，每天想吃什麼跟我說，太複雜的菜我不會做。」
路明非走向春暖花開的腳步驟然一頓。
「你......也住店裡？」
店門口，正在掏鑰匙開門的零轉回頭，淡然的盯著路明非。
「不然呢？」
駕駛座上，嬌小的女孩控制著車速，帶著路明非向著市區駛去。
而路明非抱著零遞給自己的捧花，目光一直在打量女孩的車子裡的裝飾品，很多花朵的元素。
淡藍色的絨靠墊上是向日葵，後視鏡的支架上掛著一支滿天星的乾花，前擋風上立著一隻精巧的小瓷瓶，里插著一朵扎染的布花。
包括自己手捧的花束......
「這是什麼花？」路明非轉頭，跟身旁靜默的女孩搭話。
路明非實在不太想在內心裡繼續加深那個關於女士的話題了，每次看到零那張凍齡的十四歲面龐，他也只能感慨一句混血種果然奇特。
「北極罌粟。」清冷的聲音，道出了令路明非肝顫的名字。
「臥槽？哪個罌粟？！」路明非嚇得差點把手裡的捧花丟出去，這尼瑪幾十個植株，被警察叔叔逮住了蹲大牢都是輕的。
「無毒，無生物鹼的觀賞花，瀕危，這是我的花店裡培育的植株。」零淡然的解釋著，「常分布在北極圈內，挪威，瑞典之類的苔原地區。」
路明非猛地鬆了口氣，他仔細盯了手捧的小黃花一會兒，「你很喜歡花？」
目視前路的零，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對。」
「還自己開了個花店？」
「對。」
「你不是加入了那個什么九局麼？」
「這跟我開花店並不衝突。」零輕輕的吸了口氣，轉頭，看著身旁副駕上，盯著花朵的少年，「就像你說的，我喜歡花，最喜歡的就是北極罌粟。」
路明非用手指撥弄了一下花朵內芯鵝黃色的細嫩花蕊，「北極的花？」
「你喜歡這種花麼？」
零突然問，而路明非抬起頭來。
他看了一眼已經收回了目光，視線直視前路的零，「我不太懂花。」
「喜歡麼？」零固執的追問。
「非要說，那就喜歡吧，至少不討厭。」路明非給了零一個答案。
零輕輕點了點頭，「你知道為什麼我喜歡這種花麼？」
「願聞其詳。」路明非將捧花放在腿上，笑了笑。
怎麼說呢，雖然剛見面搞得有點氣氛有點怪怪的，但零沒有剛見面就把宏大的命運，各種亂七八糟的信息丟來給自己，反而願意討論些愛好什麼的，他也就漸漸放鬆了下來。
既然看不懂零的情緒，那就順其自然吧。
「這是我十四歲之前，唯一見過的花朵，有幾株這樣的花，紮根在我的窗台上，那時候我也不知道這種花到底叫什麼，是有個人告訴我，這個花，叫北極罌粟。」
路明非挑了挑眉。
「那時我也不知道罌粟是什麼，告訴我這個名字的人說，他和我不一樣，他不喜歡北極罌粟，更喜歡它的某種近親，後來我知道了，他說的就是你知道的那個。」
「.......」路明非張了張嘴，無奈嘆了口氣，「你說的那個人，性格真夠惡劣的啊。」
零看著路明非的側臉，淡然的點頭，「是啊，是個惡劣的傢伙，還是個失信的騙子。」
路明非挑了挑眉，下意識轉頭看向了零。
然而在他的視線中，零還是在直視前方。
是錯覺麼？
總覺得這女孩在指桑罵槐？
應該不是我的錯覺吧？
但她總不能是在罵我吧？
「所以，你好像還沒回答我的問題。」路明非收回了目光，盯著零。
「什麼？」零又一次轉頭，這次她被路明非逮了個正著，視線相對了短暫的瞬間，路明非還沒品味出零的眼神，女孩已經收回了目光，路明非也沒感覺到不對。
畢竟人家在開著車。
「我們以前......」
「見過？」
「見過。」
兩個聲音重疊在一起。
一個疑惑，一個肯定。
路明非沉默了一會兒，「怎麼說呢，如果我真的見過你，我覺得我應該很難忘記才對。」
「為什麼？」
「漂亮啊，又是外國人，如果見過很難忘記吧，但我真的一點印象沒有，我不覺得你像是在騙我.......」
「萬一我在騙你呢？」零轉頭，盯著路明非。
路明非陡然瞪大了眼睛，「喂喂喂！講話就講話！看我幹嘛！看路！」
「我在看路。」零盯著路明非的臉，語句淡然的道出了帶雙關含義的奇怪的冷笑話，然後才收回了視線。
路明非都被零這句話給整無語了。
「我沒騙你，我們見過，但我現在不想談這個。」
「好好好，您認真開車，我不打擾你了。」
「聽歌，副駕的門籃里，《葉惠美》。」
「行。」
路明非應了一聲，從車門的側籃里抽出了CD盒，從其中挑出了周董的專輯，塞進了中控上方的DV機里。
淅瀝的雨聲驟然在音響中響起，震雷之後，響起了吉他清脆的撥弦聲，隨口琴一同響起的，是周董帶著些許含混的唱詞。
「故事的小黃花，從出生那年就飄著。」
「童年的盪鞦韆，隨記憶一直晃到現在。」
是《晴天》。
路明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的北極罌粟，小黃花，他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轉向了零。
然而零隻是淡然的目視前方，他們馬上就要進城區了。
處心積慮？
不像，身旁的零淡然的跟一塊沒有氣泡的純淨冰塊一樣，路明非有點不太能相信這是她處心積慮挑的歌。
「你挑的？」路明非決定直接問。
「什麼？」零疑惑的反問。
「沒什麼。」路明非控制住了自己想抬起按住臉的右手。
這是什麼蠢爆了的問題。
少年的視線轉向了窗外，眺望著自己還從未曾踏足過的首都城市，而就是這一轉頭，讓他沒能看到零微微勾起一瞬的嘴角。
很美。
可惜他暫時欣賞不到。
小巧的甲殼蟲穿行在市區內，很快載著二人來到了一個停車場。
「到了。」
到了？
「店在步行街上，車只能停在這裡。」
路明非隨著零一同推門下車，跟隨著零繞行過U型的街口，踏上了繁華的步行街。
一個純木質裝潢的花店，還有那塊不算大的招牌。
店名很樸素，甚至有點土。
叫，春暖花開。
門楣下掛著繁茂的吊蘭，櫥窗內的貨架上，多肉和綠蘿在昏黃的夕陽下迸發著勃勃綠意。
「之後一段時間，你就住我店裡了。」
「用不用幫你看店？」路明非笑了笑，他對住處倒是不挑，更何況是這樣看起來就是精心打理的店面，能住在這裡面，感覺應該很不錯。
「不用，每天想吃什麼跟我說，太複雜的菜我不會做。」
路明非走向春暖花開的腳步驟然一頓。
「你......也住店裡？」
店門口，正在掏鑰匙開門的零轉回頭，淡然的盯著路明非。
「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