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老朱的八百里加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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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7章 老朱的八百里加急!(2/2)

  夕陽西下。

  寒氣裹著暮色。

  京城停止了一天的喧器,變得模糊、冰冷。

  咸陽宮。

  朱標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完全沒有食慾。

  朱允從正月初三開始高燒,吃藥就退,藥效過了就起熱。

  至今未有改善。

  雖然御醫沒有明說,但是基本可以確定是痘瘡了。

  更糟糕的是,今天早晨李妃的女兒也突發高熱。

  顯然是初三那天探視朱允,她被感染了。

  張華匆忙過來,「殿下,戴院判來了。」

  朱標起身道:「是烴兒他們的事,請去書房吧。」

  看著幾乎沒動筷子的晚膳,張華忍不住嘆息一聲。

  ~

  朱標在書房坐下,戴院判被內官帶了進來,上前躬身施禮,「臣恭請太子殿下安!」

  朱標微微頷首,「院判,兩個孩子都怎麼樣了?」

  戴院判回道:「稟太子殿下,鄭御醫剛送來消息,四殿下剛出痘了。」

  「三公主在用藥後,高熱暫時退去。」

  朱標嘆了口氣:「小囡的病情,和朱允完全相同,是痘瘡無疑了?」

  「是的,殿下,臣和鄭御醫皆是如此斷定。」戴思恭回道。

  朱標對張華道:「傳令,東宮的孩子全部停課,近期嚴禁出宮。該單獨安置的,一定要安置,不許任何人使小性子。」

  按照宮中應對痘瘡的規定,近期和朱允、三女兒接觸的人,都要單獨單獨安置在僻靜的院子,十天後如果沒事,才能返回宮殿。

  戴思恭回道:「太子殿下,太醫院會將防範和治理的安排奏明陛下。」

  其實,他想說,太子也符合單獨安置的條件。

  朱標又問戴院判:「太醫院稟報陛下了吧?」

  按照宮中的規定,痘瘡這種惡疾,一旦確診就必須第一時間上報陛下。

  「殿下,臣來的時候,王院使去了謹身殿。」

  「王院使去的?」太子急忙湊過去問道,「他知道本宮初三去探視過壑兒嗎?」

  「殿下,院使知道的,」戴思恭急忙解釋道,「這也必須讓陛下知道。」

  太子有些心煩意亂,可以想像,父皇又會一陣嘮叨。

  他又想到了許克生,不知道他對痘瘡有沒有獨特的方子,」許克生去了三天了,估計該回來了。」

  戴思恭請求道:「殿下,召許縣令儘快返京吧?」

  朱標沉吟片刻,微微頷首,「明天一早,本宮就派人去召他回來!」

  戴思恭躬身請求道:「殿下,請允許老臣給您切脈。」

  「下午不是才切脈、聽了心跳嗎?」朱標有些不願意。

  戴思恭卻解釋道:「太子殿下,有的人感染了痘瘡,會有十天左右沒有任何症狀。許總領稱之為潛伏期」。」

  朱標笑著搖搖頭,」哪有這麼巧的。」

  不過他還是伸出右手,放在脈枕上,「那就切吧。

  ~

  謹身殿。

  朱元璋用過晚膳,正在暖閣批閱奏疏。

  劉三吾幾個大學士安靜地坐在下首,各自忙碌。

  朱元璋拿起一個題本,竟然是工部下屬的虞衡清吏司呈送的。

  看到標題,朱元璋愣住了:

  《虞衡清吏司為推廣蜂窩煤以節材便民事奏》。

  蜂窩煤?

  那不是許克生搞的以工代賑的玩意兒嗎?

  和你們工部有什麼關係?

  朱元璋翻開題本,快速瀏覽了一遍,才明白了虞衡清吏司的意圖。

  自從蜂窩煤風靡京城,京城周邊的山林得到了最大的實惠,因為去山上撿拾柴禾、砍伐樹木的百姓幾乎絕跡。

  虞衡清吏司認為,蜂窩煤可以極大減少、甚至杜絕人們對柴禾、木炭的使用這對保護皇家的林場,保護山澤有很大的好處。


  何況蜂窩煤比柴禾、木炭便宜很多,對百姓也有好處。

  朱元璋掩卷沉思。

  之前聽太子、大臣也提起過蜂窩煤的好處,但是他沒有放在心上。

  沒想到不起眼的東西,影響竟然這麼大。

  「周雲奇,聽說過蜂窩煤」嗎?」

  周雲奇笑道:「陛下,給您燒的茶水,現在用的就是蜂窩煤。」

  朱元璋忍不住笑道:「嚯!想不到都影響到朕這裡了。」

  周雲奇解釋道:「陛下,現在御膳房、宮中燒的地龍,全都改用蜂窩煤了,比木炭便宜,火力還旺。」

  朱元璋有印象了,周雲奇為此上過奏本,請示過。

  他看向下面的幾個大學士,詢問道:「幾位先生,現在府上用木炭,還是蜂窩煤?」

  劉三吾率先回應道:「陛下,老臣家中用蜂窩煤,年前就改了。」

  其他幾個也都表示,家中在年前就改用蜂窩煤了。

  朱元璋微微頷首,在他不知不覺間,蜂窩煤竟然改變了人們的生活習慣。

  他忍不住問道:「難道就沒有害處嗎?」

  一個大學士回道:「陛下,害處就是木炭、柴薪賣不出去,很多木炭作坊都倒閉了,樵夫都沒了活計,被迫改行。」

  朱元璋看著面前的題本,不由地笑了。

  這不就是虞衡清吏司想要的嗎?

  ~

  朱元璋將奏本放在一邊,決定明天找太子再商量一番。

  如果真的如虞衡清吏司說的這麼好,他很願意讓百姓得到實惠。

  想到許克生造的舔磚、驅蟲藥,下旨推廣後,各地州府紛紛回應效果十分顯著,百姓都感謝皇恩浩蕩。

  朱元璋對蜂窩煤的效果抱有了更多的期待。

  朱元璋咳嗽一聲,又拿起一個題本。

  守門的侍衛進來稟報:「陛下,太醫院的王院使求見。」

  朱元璋坐直了身子,沉聲道:「宣!」

  這個時候來求見,必然有大事發生。

  肯定是哪位皇族生了重病,不然不會到這來稟報。

  朱元璋的心中有些忐忑。

  王院使快步進了暖閣,躬身施禮道:「老臣恭請陛下聖安!」

  朱元璋微微頷首,「什麼事?」

  王院使躬身道:「陛下,御醫已經確診,東宮的四殿下得的都是痘瘡,酉時已經出痘了。」

  !!!

  痘瘡!

  朱元璋大吃一驚,立刻坐直了身子,神情凝重起來,」傳旨,宮中所有皇子皇女全部禁足,各院注意清潔。」

  「已經得病的,必須移到偏僻的院子由專人照顧。」

  「加強宮門及各宮殿的值守,限制無關人員隨意走動。」

  他的旨意很快寫好,送到御案前,朱元璋只是掃了一眼,就吩咐道:「用印!去傳旨吧!」

  他早已經知道兩個孩子高熱不退,也一直在關注。

  朱允最先起熱,三公主是在探望他的時候被感染了。

  之前御醫只是懷疑是痘瘡,今天終於確診了,卻是最壞的結果。

  朱元璋這才轉頭問王院使:「兩個孩子怎麼樣了?」

  王院使回道:「陛下,四殿下出痘後,高熱未退;三公主今天早晨突然高熱,因為她曾探視過四殿下,因此太醫院診斷,也是得了痘瘡。」

  朱元璋一陣心疼。

  這兩個孫輩都危險了!

  「王院使,從今天開始,皇宮早中晚要開始用艾草、蒼朮熏殺。」

  王院使躬身領旨:「臣遵旨!臣來之前,已經命令太醫院開始準備這兩種藥材了。」

  朱元璋滿意地點點頭,「太醫院有一整套的應對的規矩,按著去做吧,朕就不一一提點了。」

  王院使從袖子中拿出一個奏本,「陛下,這是臣根據太醫院的規矩,擬定的一些需要立刻施行的事項,請陛下御准。」

  周雲奇上前接過,轉呈給朱元璋。


  朱元璋只是粗略掃了幾眼,就立刻拿起硃筆同意了:「就按照這些來。」

  按照這個奏本去施行,東宮不少人要因此被單獨安置,其中就包括太子妃、

  朱充等幾個皇孫,還有大量宮人。

  但是痘瘡的死亡率太高了,為了對付惡疾,這也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

  ~

  沉悶的鼓聲隨風飄蕩,開始宵禁了。

  朱元璋問出了最擔心的問道:「太子去探視過病人嗎?」

  他緊緊盯著王院使,期盼來一個「沒有」。

  王院使卻回道:「陛下,正月初三那天,太子去探視過四殿下。」

  朱元璋無力地靠在椅背上,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初三,正是年後第一天早朝。

  當時自己顧及太子虛弱,就沒有讓他去。

  早知道如此,還不如讓標兒去參加呢。

  太子沒有出過痘,現在身體正虛弱,萬一————

  「太子最近有什麼不適嗎?」

  「陛下,太子並無不適,」戴思恭回道,「只是殿下擔憂兩個孩子的安危,最近吃的都很少。」

  朱元璋暗暗鬆了一口氣。

  沒想到王院使又回道:「陛下,被痘瘡感染,有的人不會立刻發病,可能會有短則三五天,長則十天左右的間隔。期間幾乎沒有太明顯的症狀。」

  「陛下,這也是單獨安置接觸者的初衷。」

  朱元璋算算時間,今天正月初六。

  已經三天了!

  猶如一盆冰水兜頭澆下,朱元璋只覺得一股寒意迅速蔓延周身,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痘瘡難治,幾乎要看病人的運氣。

  此刻。

  他想到了許克生。

  在幾次他以為要絕望的時候,是許克生力挽狂瀾,拯救了太子。

  許克生還在滁州馬場,幸好離的不遠,不過一天的路程。

  朱元璋不敢再猶豫,當即喝道:「傳旨,命許克生立刻返京!」

  頓了頓,他又立刻補充道:「用八百里加急,立刻送去滁州!」

  剛剛關閉的城門又次第打開,一匹快馬急驟地衝出京城,一路向燕子磯碼頭跑去。

  鑾鈴聲打破了夜間的沉寂。

  ~

  滿天繁星,夜色如墨。

  滁州馬場,更夫敲著梆子,在寂靜的馬場緩緩走過,本來路口有護場隊的士兵值夜,現在早已經不知道去向,不知道去了哪裡取暖了。

  更夫偶爾用嘶啞的聲音叫道:「天————寒————地————凍————」

  梆子聲、有氣無力的叫聲在夜裡飄蕩。

  四更天了。

  這個時候正是人們最睏倦,也是睡的正香的時候。

  更夫漸漸走遠了,消失在濃濃的夜色中,只有他的聲音隱隱傳來。

  有三個人影突然從黑夜中冒了出來。

  他們結伴走向馬廄最南面的幾個棚子,那裡是許克生負責照顧的十七匹病馬O

  按照許克生的要求,明天一早這些馬就回歸馬群。

  他們快步靠近馬廄,絲毫沒有遮掩行蹤。

  戰馬看到他們,不安地打著響鼻。

  他們正準備下一步的動作,黑暗中突然衝出幾個黑影,沒等三個人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打翻在地,手腳被捆個嚴實。

  為防止他們嘴裡有藥,甚至卸了他們的下巴。

  其中一個黑影沖遠處拍了拍巴掌,寂靜的夜裡,掌聲十分清晰。

  遠處突然火把通明,並且迅速向馬廄這裡靠攏。

  雙方都看清了彼此,最先來的人,為首的是張博士。

  打翻他們的,為首的赫然是藍千戶。

  張博士面如死灰,身子抖的如篩糠一般,今天栽的太徹底了!

  不知道會不會牽連家人、族人。

  藍千戶站起身,喝道:「仔細搜身!」


  火把下,一群人大步走來。

  為首的三個人,張博士竟然全都認識。

  除了抱病的王少卿,另外兩個是滁州知府、滁州衛所指揮使。

  張博士竟然不知道後面兩個上官是何時來的。

  咦?

  許克生呢?

  張博士在人群中沒看到許克生。

  ~

  藍千戶也在詢問:「許縣尊呢?」

  王少卿笑道:「年輕人貪睡,已經有人去叫了。」

  說話間,許克生已經小跑過來了,身後是他的影子百里慶。

  許克生上前和各位見禮。

  然後走到近前,仔細打量被抓的俘虜。

  除了張博士,還有一個群長、一個獸醫。

  白天的馬老五竟然不在其中。

  張博士還算清醒,雖然身子哆嗦的厲害。

  另外兩個人就不行了,群長眼神迷離,神智已經亂了。

  獸醫更是嚇得昏死過去,挺屍一般躺在地上。

  錦衣衛已經從三個人的身上搜出了不少藥丸。

  藍千戶親自捧著藥丸,來到許克生面前:「許縣尊,麻煩你辨認這些藥丸。」

  許克生隨手拿起一個,湊近火把下仔細端詳。

  藥丸有鴿子蛋大小,散發著香甜,很適合馬兒一口一個。

  外面裹的是蜂蜜,許克生掰開後仔細嗅了嗅,「裡面裹的馬錢子。」

  再掰開一個,「裡面裹的是烏頭。」

  掰開第三個,」這個裹的是貓爪草。」

  」

  」

  「這個是酢漿草。」

  」

  」

  全都是包裹毒藥,最外面裹一層馬兒喜愛的蜂蜜。

  不用許克生過多解釋,眾人全都明白了,為何除了腹瀉之外,病馬的其他症狀千差萬別。

  因為下毒的用的不是一種毒藥。

  許克生看著張博士,想起被毒死的戰馬,還有自己這頓折騰,毒死這麼多戰馬,張博士和他的同案犯會不得好死。

  許克生搖搖頭,不屑道:「你真可憐!」

  張博士是在滁州馬場侵占農田案後被提拔的,算起來上任不到兩個月,之前是滁州馬場的普通獸醫。

  這麼短的時間,估計他撈不了多少。

  ~

  藍千戶喝道:「將人犯帶下去,立刻審訊。」

  錦衣衛將人犯帶走了。

  藍千戶則邀請眾人去公房用茶:「兒郎們很快就有審訊結果,且去公房用一杯粗茶。」

  案子順利破了,藍千戶精神抖擻,腳步輕鬆。

  眾人一起進了公房,士兵燒水泡茶。

  王少卿裹的嚴嚴實實,但是他還覺得冷,恨不得抱著火爐。

  藍千戶忍不住笑道:「少卿,許縣尊不是給你開了藥了嗎?」

  王少卿縮縮脖子,」開了,我也吃了,但是還是冷。」

  許克生解釋道:「少卿明天上午再喝一劑藥,就該痊癒了。但是要完全康復,還要養上三五天。」

  王少卿再次裹了裹袍子,有些不解地說道:「本官一直以為是馬倌泄憤,沒想到竟然是新上任的獸醫博士。」

  滁州知府、滁州衛指揮使都表示不解:「這賊廝!是豬油蒙了心嗎?」

  「他有醫術,無論是去衛所,還是去太僕寺衙門,日子一樣舒坦,為何這樣作死?」

  他們幾個連連搖頭,對張博士的罪行表示憤恨,卻又無法理解他們的行為。

  許克生分析道:「前一任獸醫博士被抓了,他才升任的獸醫博士。他以為終於該他撈油水了,可惜他才剛開始撈,馬場要沒了。」

  「所以他不甘心!他要報復!」

  「所以他糾集了一些同樣不願失去油水的官吏,一開始下毒,他們只是發泄不滿。」


  「張博士他們只要及時收手,也許下毒的事情就塵封起來了,官府查不到他的。」

  「可惜他恨死我了,一心想要我好看!」

  藍千戶看向許克生:「許縣尊,為何篤定他們今夜必然行動?本官縮在牆角,凍的手腳發麻,都以為要白凍一宿了。」

  其他幾個官員也都支起耳朵。

  開始聽了許克生的籌劃,他們也覺得匪夷所思。

  現在馬場有錦衣衛,下毒的人應該藏的越嚴實越好,怎麼會再次下毒?

  許克生笑道,「因為從早晨開始,下官就一直在告訴他們:」

  「我明天回京,朝廷必有封賞;」

  「未來再有馬中毒,與我無關;」

  「我負責的病馬明天返回馬群;」

  」

  ,「他們會發現,要想報復我,就只有今晚這一次機會了。」

  「他們恨下官入骨,那必須做一次大死。」

  藍千戶和滁州知府、滁州衛所指揮使都不由地放聲大笑,藍千戶的笑聲最為爽朗,沒想到案子就這麼輕鬆地破了,跟著許克生撿了一個大功勞。

  許克生看著藍千戶,詢問道:「他們剛才去投毒,肯定是奔著下官負責的那些病馬去的?」

  藍千戶連連點頭:「正是!」

  許克生搖搖頭,連連嘆息道:「如果他們今晚成功了,下官負責那十幾匹馬再次病重,甚至大量死亡,下官就麻煩了。他們不可謂不毒啊!」

  王少卿忍不住笑道:「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也難怪他們要搞你!」

  ~

  眾人一杯茶還沒有喝完,審訊的筆錄就來了。

  藍千戶先看了一眼張博士的,嘆息道:「果然和許縣尊推測的一樣,他們一開始是想報復朝廷,故意毒死了一些馬,製造的症狀和馬瘟相似。」

  「他們也恨許縣尊揭露問題,導致馬場被解散,壞了他們的財路。」

  「許縣尊來了之後,他們一直在密謀報復。」

  「...

  」

  藍千戶不由地有些後怕,幸好一網打盡了。

  不然等他們開始報復許克生,也許事情就超出掌控了。

  王少卿嘆息道:「獸醫博士親自參與,他會偽造醫案,將之描述成馬瘟。怪不得明明可疑,卻如此難查!」

  外面傳來大量士兵集合、出動的聲音。

  不等眾人詢問,藍千戶解釋道:「兒郎們去抓從犯,根據犯人的供詞,提供藥材的有六個人,還有幾個打掩護的。」

  他看向許克生,笑道:「其中就有馬老五。據供述,馬老五這六個人都明確知道毒藥的用途。」

  「他們用的藥不是從藥房購置的,而是自己采的。」

  眾人都唏噓不已,如果不是抓的現行,真的很難查。

  許克生猜測道:「千戶,這六個人要麼是小吏,要麼是官吏的親戚吧?」

  藍千戶急忙再次翻了筆錄,再次點頭,」是啊!四個是小吏,一個是張博士的親戚,一個是某群長的小舅子。你咋知道的?」

  許克生笑道:「最底層的馬倌沒有參與的動力,張博士也不會信任他們。」

  眾人傳看審訊筆錄,許克生卻對此絲毫提不起興趣。

  幾個貪婪的蠢貨罷了。

  外面隱約傳來梆子聲,還有更夫嘶啞的叫聲:「早睡早起!」

  五更天了!

  許克生站起身道:「還有小半個時辰就天亮了,下官去小憩片刻。」

  藍千戶哈哈大笑:「許縣尊最辛苦,快去休息。」

  許克生沖幾位上官拱手道:「馬場的事了了,明天一早,下官就返回京城繳旨。」

  藍千戶回道:「明天吃過早飯再走吧,也沒早晨那麼清冷。」

  滁州知府甚至勸許克生,到了中午再走。

  許克生剛要解釋,外面突然傳來沉重的跑步聲,最後停在門外,大聲稟報:「啟稟千戶,外面來了京城信使!八百里加急!」

  ~


  !!!

  屋裡的幾個人都大吃一驚,立刻全都站起身。

  八百里加急?!

  送到馬場?

  給誰的?

  滁州的官員齊刷刷看向藍千戶,這裡他權力最大,最有可能是給他的。

  許克生神色凝重,心中七上八下,祈禱最好不要是給自己的。

  藍千戶大喝:「快請進來!」

  他卻已經大概猜到是給誰的,看向許克生道:「許縣尊,看來你睡不成了。

  許克生苦笑道:「最好不要!」

  如果是給自己的,那必然和太子的病情有關。

  信使被士兵攙扶了帶來了,當眾卸下包裹,雙手奉上。

  「聖旨!宣上元縣令許克生即刻回京!」

  藍千戶當眾打開包裹,從中取中一個匣子,和眾人一起檢查封泥無誤後,他打開了匣子,裡面躺著一份聖旨。

  眾人一起恭請了聖旨後,許克生將之取出,攤開在桌子上。

  裡面只有一句話,命他接到聖旨後,必須立刻啟程。

  許克生如墜冰窟,頭皮發麻,手腳冰冷。

  八百里加急傳召一個縣令,那只能是太子的病情了!

  他根本沒有時間去思索,為何走的時候太子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惡化了。

  他立刻對藍千戶道:「千戶,請準備三匹最好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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